“岳青風,重陽山第十三代弟子,師承玉微真人,是重陽山老祖直系弟子,天賦極佳,深受重視,重陽山老祖閉關已有五百余年,在此期間皆是玉微真人打理門中事物,重陽山上似乎都已經默認為岳青風會是下一任的宗門之主?!?/p>
蒼舒白坐在窗邊,看著手上紙張上記錄的信息,一時靜默不語。
不久之前,胡大夫特意搜集了一番訊息,又用符箓快速的送到了蒼舒白的手里,不過畢竟是臨時調查的岳青風,目前也只能打探出這些消息。
妖人的襲擊來的突然,岳青風的出現卻恰到好處。
這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嗎?
忽然聽到屋子里傳來的驚呼聲,蒼舒白手里的紙化作火焰消失不見,與此同時他的身影眨眼之間出現在了屋子里,接住了從椅子上掉下來的人。
慕苒落進了穩當熟悉的懷抱,抬起臉一笑,“謹之,你來的好及時?!?/p>
蒼舒白扶著她從椅子上下來,問:“在做什么?”
慕苒拍了拍手里的小盒子,“我們不是要出遠門嗎?得把這些東西帶上。”
這是她這幾年攢了錢后買的保命的東西,有符箓,也有法寶,價格都不便宜,不過這些東西放在蒼舒白眼里并沒有什么大用罷了,所以他悄悄地把她買的東西換了不少,她也不知道自己抱著的這個小盒子里,裝了不少修士們眼紅的東西。
慕苒實在是惜命,她仿佛體驗過修仙界里的殘酷,所以在保命這件事情上,尤其的未雨綢繆,在她最近頻頻做噩夢之后,她還覺得自己買的保命的東西不夠用呢。
蒼舒白接過了她手里的東西,“這種事情讓我來做就好?!?/p>
慕苒卻說:“這點小事我能做的,再說了我也不能事事都依賴你呀?!?/p>
“為何不能?”
慕苒:“啊?”
蒼舒白握著她的手,“我是你的丈夫,你依賴我,理所應當。”
慕苒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哦”了一聲。
有些時候,她覺得自己這個看起來冷淡疏離的夫君,其實也挺霸道的,至少這種時候他牽著她的手,看著力氣不大,但她是無論如何也甩不開他的手。
今夜下了雪,推開窗戶,能看見落雪紛紛,房間里點燃了一盆炭火,這種時候,在溫暖的屋子里賞雪是個不錯的選擇。
窗邊的竹塌鋪著素色軟褥,他將人放在竹塌上坐定,自己側身挨著,指尖仍扣著她的手,竹塌輕微吱呀一聲,倒添了幾分繾綣。
慕苒待不住,爬到了窗戶邊,一手伸出窗外,接到了一朵雪花,很快,雪花又在她的掌心化作了一滴水珠。
她覺得有意思,可很快后背壓下來高大的身軀,她被穩穩圈在窗沿與他胸膛之間,動彈不得。
青年的大手溫柔卻不容拒絕的將她窗外的手抓了回來,握住她被冷風吹得有些涼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的捂熱。
“你身子弱,小心著涼。”
慕苒有些無趣的抿抿唇,習慣性的放松身體往后靠著他的胸膛,嘴里嘀咕,“我感覺我吃了糖丸后,身體都強壯許多了?!?/p>
玩幾朵雪花而已,她可不覺得自己有脆弱到會著涼的地步。
蒼舒白說:“別讓我擔心?!?/p>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蹦杰酃怨缘目吭谒膽牙铮瑧醒笱蟮亩⒅饷婕婏w的雪花,果真是不動了。
蒼舒白一聲低笑,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頜輕輕抵在她發頂,溫熱呼吸混著窗外清寒的雪氣,落在她鬢邊。
他抬手替她攏好衣襟,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臉頰,聲音又輕又柔:“這般聽話才好。”
慕苒這人多少有些隨性。
比如兩年多前的那個雨夜,她渾身差不多濕透,孤身一人,卻敢敲響一個男人的門。
他們成親后不久,蒼舒白問過她,“不怕我是登徒子,對你起歹念嗎?”
那時候的慕苒笑得歡快,“你才不會是登徒子呢,我們當鄰居那會兒,我時常與你擦肩而過,也沒有見你多看我一眼呀!”
蒼舒白想,自己的妻子或許確實是不怎么聰明。
她竟然不曾察覺到,他向來不與人打交道,那個雨夜又怎么會例外的為她打開門,幫她修繕漏雨的屋子。
若非是早就心懷不軌,他與她又怎么會在每一個節點走的剛剛好,再到如今,他們已經是外人眼里的恩愛夫妻。
他并沒有她想的那么光風霽月,不過也只是一個會生出**的尋常男子罷了。
再后來,他發現她的生活也很是隨性。
一日三餐全無規律,若是覺得不餓,她可以一整天都只啃一個饅頭,有時候夜里看到流星了,穿得單薄便往外面跑,也不怕凍著自己,熬夜研究自己做的小玩意更是常事。
但好在她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生活實在是太差勁,所以乖乖聽他的管教,這大概算得上是讓蒼舒白感到省心的地方了。
今夜落雪,正適合兩個人湊在一起取暖。
蒼舒白垂眸,注意到了慕苒的目光落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上還沒有收回來。
在這個偏僻的鎮子里,冬日落雪并不少見。
不過在那些靈氣充沛,適合修煉的宗門山頭,卻是難得一見落雪。
蒼舒白伸出手,接住了幾朵雪花,送到了她的眼前。
慕苒驚喜的抬眸。
蒼舒白輕聲道:“我不怕冷,想看便看個夠吧?!?/p>
他心中的情緒又頗為微妙,他修煉的是至寒的功法,本就心冷情淡,連喜怒都該淡得近乎無波無瀾,莫說是一場雪了,哪怕是讓方圓十里化作極寒之地也是輕而易舉,然而現在他卻為了討妻子的歡喜,捧著幾朵雪花,像是獻上了珍寶。
慕苒轉過身,漂亮的眼里閃爍著光彩,“謹之,你真好。”
蒼舒白忽然又覺得,或許為她捧雪這樣的事,多做幾次也無妨。
慕苒卻又拿起帕子,把他的手擦拭得干干凈凈。
他問:“不看了?”
慕苒道:“落雪年年都有,不差這一點半點的,但是如果你的手凍壞了的話,我會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