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舒白捉住她的手,在她的指尖落下了一個輕吻。
慕苒一笑,“你明日是不是還要去一趟鎮上?”
他頷首,“我請胡大夫幫忙挑了輛馬車,明日我去付了錢,將馬車帶回來。”
“那你帶我一起去吧。”慕苒說道,“過年肯定是回不來了,王嬸子他們照顧我不少,我想買點東西送給王嬸子他們。”
蒼舒白道:“好。”
“我們要出遠門,得備好干糧,萬一沿途遇不上驛站,也不至于挨餓。”
“對了,我們也得備點碎靈石,如果遇到了劫匪,我們就把碎靈石交出去保平安。”
“還有啊,路上風寒重,你的御寒衣我多疊了兩件,袖口都縫緊了。”
“謹之,你的爹娘喜歡什么呢?我們這回去祭拜他們,得買點他們喜歡的東西才行……”
她靠在他的懷里絮絮叨叨的,一張嘴許久都沒有停過,渾然沒發覺身旁人平日里冷漠如寒潭的眼眸,都被她這細碎又真摯的念叨浸得多了幾分燭光的溫暖。
到了半夜,雪停了,是以第二天早上并沒有多少積雪,不過下著蒙蒙細雨,風還是更冷了些。
奇異的是,蒼舒白將新買的那把油紙傘撐在慕苒頭頂,寒風的侵襲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慕苒看著頭頂上再尋常不過的油紙傘,懷疑的說道:“謹之,你是不是又花大錢買了施加過術法的東西?”
蒼舒白不答,只握著她的手,道:“約定付錢的時間要到了,我們該走快點了。”
慕苒現在可以肯定,他絕對是又偷偷花了大錢。
到了鎮上,氣氛不知為何卻有些緊張,那些修士隨處可見,一雙眼四處打量,仿佛是各自都在打著什么主意。
蒼舒白帶著慕苒去了醫館。
胡大夫一句“干爹”又要脫口而出,卻見蒼舒白神色冷漠,再見他身邊的慕苒,胡大夫把“干爹”兩個字憋了回去,清清嗓子,擺出了老板的架勢。
“小蒼啊,你今天來這么晚,我還以為你不要定好的馬車了呢。”
蒼舒白拿出錢袋,“有勞胡大夫幫忙,這點辛苦錢,請您收好。”
胡大夫毫不客氣的收了錢,暗地里與蒼舒白傳音,“長劍老兒跑了,現在鎮子里的修士都想找到他,好把長劍老兒的寶貝占為己有,紅芙之前囚禁著長劍老兒,那些人已經在虎視眈眈了,但礙于她修為高深,其他人不敢動,但聽說這次長劍老兒能逃跑,是有魔修相助,紅芙也受了傷,現在她的面子可沒有那么好使了。”
說到這里,胡大夫心里也蠢蠢欲動。
難怪紅芙折磨了長劍老兒那么久,長劍老兒都不肯說出寶貝在哪里,原來是他一開始就篤定了會有人救自己。
現在紅芙不行了,胡大夫也想分一杯羹。
“事有蹊蹺,你若輕舉妄動步入險境,我不會管你。”
胡大夫心神一凜,抬起眼一看。
蒼舒白正低垂著眼眸,拿起了一小塊甘草片,喂倉鼠似的,把甘草片喂給了好奇到處打量藥材的慕苒。
甘草片是甜的。
慕苒捂住嘴,不贊同的瞪了眼蒼舒白,又小心的看了眼胡大夫。
她是怕胡大夫會發脾氣,蒼舒白一個小小的打工人,居然敢拿店里的藥材當零嘴喂給她吃。
胡大夫只能眼睛到處亂瞟,當做自己什么也沒看見。
蒼舒白輕笑,“走吧,我們去買你要送人的東西。”
慕苒點點頭,趕緊拽著蒼舒白走出醫館。
蒼舒白撐開油紙傘,一手搭在慕苒肩頭,體貼的將她護在身側,手里的傘始終往她的方向傾斜,不叫惱人的寒風有任何可乘之機。
胡大夫“嘖嘖”兩聲,陰陽怪氣的學著當初某人的話:“我與她成婚只為破境,百年之后,她壽終正寢,我回歸仙途,兩不相干。”
他又表情浮夸,“壽終正寢,回歸仙途,兩不相干,魂都被人勾走了,打不打臉啊!”
胡大夫也只敢在背后蛐蛐,又想起了蒼舒白的那一句警告,他打了個寒顫,決定打消像其他人一樣去搶寶貝的想法。
慕苒這幾天賺了大錢,決定奢侈一次,帶蒼舒白去吃頓好的。
酒樓里,人來人往。
幾個修士走在一起,還在說著關于長劍老兒的事情。
“各路人馬匯聚,我們人少,這次只怕要吃虧。”
“附近不是有蒼舒分家在?用血脈號令,叫上分家的人一起來幫忙。”
“只要我們答應給他們一點好處,他們絕對會搶著來。”
“對,能夠幫到我們本家,是他們分家百年難得一遇的殊榮了,三少爺,這次家主特意讓你出來尋找長劍老兒的蹤跡,肯定也是想歷練你一番,若是這件事辦好了,蒼舒家的資源你還怕搶不過你那幾個兄弟嗎?”
這幾個修士穿著一樣的服飾,而其中最為顯貴的,當屬是名叫蒼舒皓雪的年輕男人。
蒼舒皓雪來到這個窮鄉僻壤本就不大情愿,紅芙先一步抓到了長劍老兒,他也不敢和紅芙搶,現在長劍老兒丟了,紅芙又受了傷,他倒確實是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若是帶著長劍老兒兩百年前從虛空秘境里奪走的寶貝回到蒼舒家,那父親與族中長老自然是會對他另眼相待,下一任家主之位,還怕落不到他的頭上嗎?
蒼舒皓雪拿出一枚玉制的令牌,上面有一縷血色紋路,但凡是蒼舒家的血脈,只要是在方圓百里之內,就能感應到號令,前來拜見。
與門口的人擦肩而過之時,蒼舒皓雪不由得抬頭看了過去。
青衣男人收了油紙傘,他身側妻子的容貌也暴露于人眼前。
眉眼清潤柔和,肌膚瑩白似雪。
蒼舒皓雪原只當是尋常女子,不曾想這窮鄉僻壤里竟有生得這般好的姑娘,這姑娘走過之時,仿佛還有香風拂來。
其他人喚道:“三少爺?”
蒼舒皓雪回過神,可惜的咂咂嘴,“若是女修就好了,與她雙修也能大有裨益,就算不是女修,若是處子之身,也能別有趣味。”
其他人知道這位少爺肯定又是色心犯了,不過蒼舒皓雪有“潔癖”,別的男人碰過的女人,他不屑于碰。
“三少爺,等回去后,你什么樣的女修弄不到?”
“對啊,這女子不過是尋常村婦,哪有我們鎮岳山城的女人好?”
“等三少爺成為家主,只怕紅芙那樣的女人都得趕著上來巴結了,更何況是這尋常村婦一般的女子?”
蒼舒皓雪覺得他們說的對,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牌,“也罷,就讓分家的那群廢物來幫我們做事,擋在我們前頭當炮灰吧。”
慕苒在包廂里坐好,琢磨著要點什么菜。
蒼舒白為她倒了杯熱茶,道:“我落了東西在醫館,苒苒,我去去就回。”
慕苒頭也不抬的說:“知道了,我在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