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苒又感慨,“今天與岳道長打交道,果然是名不虛傳,待人溫和有禮,正氣坦蕩。”
蒼舒白聽著她嘴里念叨重陽山弟子多么多么好,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那要再追上去,與他留個通信方式嗎?”
“那倒是不用,反正他兩個月后會再來工坊一趟。”
“我以為,你與他留個通信方式,許是能更好的感覺到他的溫和有禮,正氣坦蕩。”
慕苒后知后覺,抬起臉來,仔細(xì)的看著自己夫君神情冷淡的面容。
他還是和平時差不多,永遠(yuǎn)都是一副性冷淡的表情,但那雙黑漆漆的眼眸目光幽幽,倒是讓她這個最親近的人品出了點別的味道。
“嗯,確實是如此。”慕苒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又很快抱著他的手臂一笑,“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淡定從容,救死扶傷,身上會有草藥味的人。”
蒼舒白自動忽略了與自己完全不符的“救死扶傷”四個字,被她一雙笑眼注視,眉間也不禁舒緩幾分,微微上揚的唇角也多了一絲笑意。
慕苒故作夸張的在他身上聞了聞,“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他平靜的問:“有嗎?”
她點頭,“有。”
蒼舒白說:“多了難聞的味道,那我該惹人討厭了。”
慕苒笑出聲,“不會的,我喜歡!”
蒼舒白微微俯身,當(dāng)做獎勵似的,又喂了她一顆糖丸。
慕苒乖乖的含在嘴里,感受著甜味的蔓延,含糊說道:“謹(jǐn)之,你買的真是普通的糖丸嗎?”
“為何這樣問?”
他的指腹輕輕擦拭著她的唇角,觸感柔軟,又有些想要親下去了,不過現(xiàn)在是在外面,只能作罷。
慕苒說:“我每次吃完糖丸,都會覺得身體特別的舒服,仿佛有著消耗不完的精力,這些日子我去村頭聽八卦的時候,王嬸子他們都說我臉色越來越紅潤了呢。”
蒼舒白牽著她的手繼續(xù)往前走,語氣里沒有波瀾的道:“制糖的人說,糖丸里加了強(qiáng)身健體的藥材。”
慕苒:“啊?”
“別擔(dān)心,我是大夫,這些藥很普通,對你的身體沒有壞處。”
慕苒追問:“那你花了不少錢吧,你身上的零花錢還夠用嗎?要是別人叫你出去吃飯應(yīng)酬,你不會因為手頭拮據(jù)而引人嘲笑吧?”
蒼舒白頗為無奈,垂眸看著慕苒擔(dān)憂的面龐,心中又有些發(fā)燙,他的指尖輕捏她臉上的肉,“誰敢嘲笑我?”
慕苒心道,那天底下敢嘲笑你的人多了去了。
顧及他的面子,她決定回去后還是應(yīng)該給他漲漲零花錢,畢竟他們現(xiàn)在的日子好了很多,也沒必要繼續(xù)讓自己吃苦。
夕陽西下時分,林蔭小道被籠罩在昏黃的光線里,前方林子里隱隱顫動,鳥雀無聲,過于寂靜的氛圍,又添了一分詭譎。
蒼舒白忽然抓著慕苒的手,擋在了她的身前。
與此同時,一個體型扭曲的男人竄了出來。
他眼里血絲遍布,周身皮肉竟寸寸開裂,暗紅血珠順著裂口涔涔往外滲,裂痕下驟然浮起妖異的赤紅紋路,如活物般在皮肉下蜿蜒游走、瘋狂竄動。
慕苒在蒼舒白背后伸出腦袋,見到眼前怪異的人,揪緊了蒼舒白的衣角,“是和上次一樣妖獸化的人。”
“血……我需要血……我需要好多……好多的血……”
他一雙眼睛里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掉出來,死死的盯著小道上的年輕男女,對于鮮血的渴望仿佛要從破碎的身體里溢出來。
慕苒想到自己夫君是個文弱大夫,想來是擋不住這妖人的一擊,她從儲物的荷包里要把花了高價買的保命符箓掏出來,還不待她有所動作,那妖人已經(jīng)以極快的速度沖了過來。
蒼舒白眼眸微微泛出了冰藍(lán)色的寒芒,風(fēng)里暗藏的動靜卻是被他先一步捕捉到了,他微微垂眸,抬起手將慕苒護(hù)進(jìn)懷里,只把毫無防備的后背留給了妖人。
正是在妖人的爪子襲來,要撕碎蒼舒白的后背之際,劍光破空而至,將妖人的手臂利落的斬斷。
岳青風(fēng)御劍而來,“妖孽,受死!”
只見岳青風(fēng)足尖點劍,身形如驚鴻掠至,青鋒長劍挽出凜冽劍花,寒芒直劈而下。
劍刃擦過妖人身側(cè)帶起血花,旋身之際劍勢陡沉,直刺妖人眉心,一聲凄厲慘叫后,妖人僵立當(dāng)場,眉心血洞汩汩淌血,周身赤紅紋路瞬間黯淡潰散,轟然倒地。
妖人墜在血泊中,殷紅血漬里忽生曼珠沙華,妖冶花瓣瘋長纏裹其身,轉(zhuǎn)瞬便將殘軀盡數(shù)吞噬,只余滿地紅的詭譎的花影。
慕苒抓著青年護(hù)在她頭上的手臂,在他的懷里踮起腳,目露欣喜,“岳道長!”
岳青風(fēng)收了劍,走過來說道:“你們沒事吧?”
慕苒搖搖頭,“還好你來得及時,不然我和我夫君說不定都得皮開肉綻了。”
蒼舒白放下手,守在慕苒身邊,不言不語。
他與慕苒一樣,都沒有什么修煉的根骨。
岳青風(fēng)收回打量的目光,說道:“近日聽到有妖人傷人,我正在追查它的蹤跡,沒想到那么湊巧,在這里遇見了你們,真是有緣。”
慕苒投桃報李,“多謝道長出手相救,這樣吧,你和我定做的東西,我就不收你的錢了。”
岳青風(fēng)笑道:“那不行,一碼歸一碼,就算今日遇到的不是你們,我也會出手相救,姑娘是靠手藝吃飯的生意人,不能讓你做白工。”
慕苒敬佩的道:“道長真是高風(fēng)亮節(jié),這般光明磊落,不愧是重陽山出來的君子。”
岳青風(fēng)拱了拱手,“最近妖人頻頻出沒,天色已晚,兩位還是早點歸家吧,我還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他手中長劍一掃,地上綻放在血泊里的彼岸花與尸骨化作粉塵消失,隨后他再頷首道別,御劍離開。
慕苒看著空中的御劍飛行的背影,道:“來去如風(fēng),真瀟灑。”
忽而,一陣寒風(fēng)起。
岳青風(fēng)腳下的劍突然失去了平衡,他身體一歪,身影宛若流星墜落,與他的劍不知是墜落到了何處。
蒼舒白道:“確實是來去如風(fēng)。”
慕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