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好了要離家一段時間,慕苒決定在這幾天還是要多努力工作,把之前客人訂好的小玩意都做出來。
這天在宋家工坊,她對宋老板說道:“我得出一趟遠門,應該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宋老板,這段時間再有訂單的話,也只能等我回來再做了。”
宋老板很不舍的慕苒這個香餑餑。
慕苒雖然并不是隸屬于他家工坊的工匠,但是慕苒掛名在這兒,還真為他帶來了不少生意,也為他賺了不少錢。
他多嘴問了一句:“臨近年關,怎么這個時候就要出遠門了呢?”
慕苒回答:“我要和謹之一起回鄉,祭拜他的父母。”
既然是為了祭拜父母,那宋老板也就沒有什么理由好挽留的了。
他點點頭,說道:“好,如果再有客人來指名要你做的東西,那我就和他們解釋一下,能等就先下訂,不能等就算了。”
宋老板雖然是生意人,但還算厚道,否則慕苒也不會和他合作這么久。
恰在此時,店里走進來了一位客人。
岳青風一身藍色道袍勾勒出頎長的身段,眉眼清雋,頗有幾分道骨天成的俊秀。
宋老板見他穿著重陽山弟子的服飾,態度又恭敬了幾分,“道長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不知道長是需要看點什么?”
岳青風一眼看向了慕苒,笑道:“我是來找慕姑娘的。”
宋老板來回看看岳青風和慕苒,心中嘀咕,這慕苒不知道最近是走了什么運,怎么一個兩個的修士都要來找她。
慕苒還記得這位道長之前出手對付了那個狂暴變異的半妖獸化的人,她走過來,露出禮貌的笑容,“道長找我是有什么事?”
岳青風說道:“那日我見紅芙師叔用了一個奇異的法寶,由此追蹤到了藏起來的長劍老兒,后來又聽說紅芙師叔再找姑娘定做了幾個名為尋呼雞的法寶,能得紅芙師叔青睞,想來姑娘做的東西確實是有過人之處。”
他先說了一番恭維的話,接著才說出了自己這趟過來的目的,“我想請姑娘幫忙再做幾個一樣的法寶,當然,紅芙師叔付了多少錢,我就付多少錢,如何?”
他們這些名門大派的修士還真是錢有多。
慕苒雖然對靈石很心動,但還是搖搖頭,如實說道:“我要隨夫君返鄉,得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了,如果道長能等上兩個月的話,我倒是也可以接下訂單。”
她猜測修士都很忙,岳青風應該沒有那么多時間等,岳青風的回答卻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如此,那我便兩個月之后再來拿。”
慕苒愣了一下,隨后很快說道:“好。”
醫館這邊,送走了病人之后,胡大夫又低頭哈腰的為干爹端茶倒水。
蒼舒白坐在椅子上,手里翻著一本書,頭也不抬的說道:“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你繼續留在這里當醫館的大夫,有何風吹草動,傳音與我。”
胡大夫深感意外,“干爹怎么要離開了,是修煉要突破瓶頸了嗎?”
蒼舒白確實是感覺到自己的境界最近應該會要有所突破,他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進階,但更重要的理由是,“這里很快會有一場腥風血雨,我不想這場風波牽連到苒苒。”
原來又是為了干娘。
胡大夫幽幽打量了一眼蒼舒白,只覺得這個煞星身上越是有活人感,就越是讓他感到別扭,想當初第一次與蒼舒白對上時,蒼舒白還不過是一個區區筑基修士。
但蒼舒白為人陰險,不僅跨級殺人,還把當時他自己所拜的小門派屠殺殆盡,那殺紅了眼的樣子,讓想趁亂去撈一筆寶貝的胡大夫都栽了。
后來胡大夫的心口上留下了一道禁制,蒼舒白若死,那么胡大夫也會死。
胡大夫不得不事事聽命蒼舒白,起初他還心懷怨恨,只想等待時機,哪一天解開禁制,反過來把蒼舒白給殺了,但跟在蒼舒白身邊這么多年,他確實是也得了不少好處,想要殺蒼舒白的情緒也就變得微妙了許多。
蒼舒白帶著漂亮的妻子回鄉,就留他在這里當牛馬。
胡大夫略微有些不滿,但不敢表現出來,他又瞄了一眼蒼舒白手里的書,奇怪的說:“干爹最近又對禁術感興趣了?”
禁術之所以叫禁術,那是必須要自身付出代價的存在。
修士為了搶奪資源都喜歡陰別人,想要學禁術陰自己的人可不多見。
蒼舒白沒有回答胡大夫的話,手里的這本記錄了禁術的書,還是兩百多年前,他屠殺了自己所在的第一個小門派時,搜刮出來的一本冊子。
當時他對所謂的禁術并不感興趣,只是因為慕苒所說的那個夢,心血來潮的把它翻了出來。
當手里的書又翻了一頁,他的指尖微頓。
——自斷身上一脈,以己身精血骨絡為引,化本命氣澤作縛,纏那散逸欲離的魂魄。
斷一寸,錮一分,身骨的裂痛越烈,魂魄的游離便越緩,直至那縷將散的魂靈,被自身的血與骨牢牢鎖在自己的軀殼里,再無半分消散之態。
蒼舒白眉頭微蹙,有了莫名的沉郁。
胡大夫感到了不對勁,默默退后幾步,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今日照例是太陽還沒有落山的時候,蒼舒白便到了工坊門口來接人。
慕苒腳步輕快的跑出來,仰起臉來露出燦爛的笑,“謹之,我今天又接了個大單子。”
蒼舒白牽著她的手往回走,輕聲道:“不是說了不接單了嗎?”
“對啊,我是這么說的,但是岳道長說可以等兩個月之后來拿,時間不急,我可以慢慢的做,我就應下了。”
他問:“岳道長?”
“就是那天有人妖獸化沖出來要傷人的時候,站出來化解危機的那位道長,我們互通了姓名,他叫岳青風,是重陽山上第十三代弟子。”慕苒的神情里有了崇拜,“重陽山啊,我以前也聽過這個宗門的名號,據說山上的都是修的劍道,和其他為了掠奪資源便會輕易將對方滅門的宗門不同,他們的門訓就一個‘正’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