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張青梧指揮著張云舒,幾乎把C市及周邊能想到的、能網購到的各種稀奇古怪材料買了個遍。
什么“深海沉銀沙”、“地心火玉髓粉”、“百年雄雞血朱砂”、“無垢琉璃液”……名字一個比一個玄乎,價格一個比一個感人。
張云舒那張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五百萬銀行卡,余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縮水,看得她心驚肉跳。
當最后一批材料送到別墅,張青梧終于滿意地宣布:齊了。
隨后,他便開始了為期三天的“閉關”。
就在別墅的地下儲物間里,布下了簡單的隔絕法陣,不讓任何人打擾。里面不時傳出或高或低、或尖銳或沉悶的奇異聲響,偶爾還有微弱的光華從門縫透出,伴隨著各種難以形容的氣味。
三天后,儲物間的門終于打開了。
張云舒和周**早就等在門口,滿懷期待。
畢竟,這可是祖師爺耗費巨資、親手煉制的“身軀”??!肯定仙氣飄飄,俊美非凡,起碼也得是明月師姐那種級別的顏值吧?
然而,當她們看到被張青梧從里面“搬”出來的成品時,兩人都傻眼了。
那是一個……勉強能看出人形的東西。
大約一米八出頭的高度,通體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介于木頭和陶土之間的灰白色。
身體比例倒是標準,但線條僵硬,關節處的連接甚至能看到類似榫卯的痕跡。臉上是一片空白,沒有五官,光禿禿的,只在眼睛的位置有兩個淺淺的凹坑。
皮膚表面光滑,但毫無質感,像劣質的石膏。
沒有頭發,沒有睫毛,甚至連手指的細節都模糊不清。
這玩意……別說仙氣了,連“人”氣都沒有!
比起真人,它更像服裝店里那種最廉價的、用來掛衣服的塑料模特,而且還是做工粗糙、仿制失敗的那一款!甚至連某些特殊廠家生產的仿真娃娃都不如,人家好歹有張能看的臉!
周**嘴角抽搐,張云舒也一臉呆滯,滿腔的期待碎了一地。
“祖、祖師爺……這……”張云舒都不知道該怎么評價了。
張青梧的元神虛影飄在旁邊,看著這具傀儡,卻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甚至還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雖只是粗坯,但根基已成。”
他解釋道:“煉制身軀,首要在于‘靈’與‘性’。外在形貌,不過是皮囊,隨時可以更改?!?/p>
此傀儡可是以他本命樹芯為核心,又融入諸多天材地寶,雖看似粗糙,卻已具備一絲先天靈性,更難得的是,五藏之位,可擇其一。
作為一個傳統的華國人,他當然毫不猶豫選擇了——胃!
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乃氣血生化之源,亦是溝通后天五谷、轉化生機之樞紐——
以上都不重要。
他真正要的,是能真切體會這紅塵煙火、食遍人間百味的感覺。
有一實胃,便可真正‘吃’東西,感受酸甜苦辣,體味生機流轉,這才是‘活著’的樂趣!”
張云舒和周**面面相覷。
“好了,現在,該‘入住’了?!?/p>
張青梧的元神虛影輕輕一晃,化作一道清輝,沒入了那具灰白僵硬、沒有面孔的傀儡眉心。
傀儡猛地一震!
隨即,那僵硬的關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輕微聲響,開始極其緩慢、生澀地活動起來。
先是手指微微彎曲,然后是手腕轉動,接著是整個手臂抬起、放下……動作起初如同生銹的機器,充滿了滯澀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自然。
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先是嘗試著邁出一步,身體晃了晃,但很快穩住了。
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行走的姿態從蹣跚學步,迅速變得穩健從容。
他抬起那雙沒有手掌、只是大致輪廓的“手”,好奇地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無面的“臉”,似乎有些不適應,但很快便操控自如。
短短幾分鐘,這具傀儡行動坐臥,已與真人無異,甚至帶著一種獨特的、行云流水般的韻律感,只是那張空白的面孔,顯得格外詭異。
“好了,形已備,神已附,只差最后一步——點睛開面?!睆埱辔嗟穆曇魪目軆炔總鞒?,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但比之前多了幾分“實體”的厚重。
他轉向周**和張云舒:“你們誰會丹青之術?需以靈性之筆,為我開面點睛,賦予此身最后一點‘生機’與‘本相’?!?/p>
“我我我!我會!”周**立刻舉手,眼睛發亮。
畫畫可是她的老本行和強項,雖然畫的是漫畫居多,但素描功底相當扎實。
“好,便有勞了?!睆埱辔嗫刂浦?,在客廳沙發端正坐好,如同等待畫師描繪的模樣人。
周**深吸一口氣,很快翻來了一套昂貴的專業彩鉛。
她看著那張空白的面孔,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要描繪的不是一張臉,而是一個沉睡的靈魂。
她沒有立刻下筆,而是閉上眼睛,回想起在爛尾樓頂,張青梧元神顯化時那驚鴻一瞥——疏淡的眉眼,平靜中蘊含滄桑的眼神,挺直的鼻梁,略顯單薄卻線條清晰的唇,還有那種飄然出塵、卻又帶著一絲千年孤寂的氣質。
當她再次睜眼時,眼神已變得無比專注。
她拿起一支接近膚色的彩鉛,手腕穩定,從眉骨的輪廓開始輕輕勾勒。每一筆都極慢,極穩,仿佛在雕刻,又仿佛在喚醒。
她不是在“畫”一張臉,而是在將她心中感知到的、那個屬于“張青梧”的神韻與形象,“引導”到這具空白的身軀之上。
眉毛的走向,眼窩的深淺,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厚薄……隨著她的筆尖游走,那張空白的臉上,逐漸浮現出清晰的五官輪廓。
起初只是線條,漸漸有了明暗,有了立體感。
最重要的,是眼睛。
周**換了一支最細的筆,屏住呼吸,在眼窩的凹坑處,小心翼翼地點下第一筆——瞳孔的位置。
然后是眼白的鋪陳,眼瞼的勾勒,睫毛的細描……她畫得極其耐心,反復調整,力求每一分神采。
當她最終為兩只眼睛點上那一點極細微的、代表高光的亮色時——
那雙被描繪出的、原本只是彩鉛顏色的眼睛,驟然之間仿佛被注入了靈魂!
瞳孔深處,一點幽光流轉,隨即沉淀為深潭般的墨色,卻又清晰倒映出周圍的光影。
疏淡的眉眼瞬間變得生動,整張面孔的線條都仿佛柔和、自然了起來,之前那種僵硬和“非人”感一掃而空!
緊接著,更神奇的變化發生了!
傀儡周身那灰白粗糙的“皮膚”,仿佛被無形的畫筆渲染,迅速褪去了原本的灰敗,變得白皙、溫潤,呈現出健康肌膚應有的光澤與質感。
頭發從光禿禿的頭頂生長出來,先是發根,然后是發絲,迅速變長,直至披散肩頭,顏色是自然的墨黑,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束起一部分。
隨后一襲樣式古樸簡潔的月白色長袍自然出現在傀儡身上,衣袂垂下,質地柔軟。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個呼吸。
當一切變化停止,端坐在沙發上的,已不再是那具粗糙的傀儡,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俊朗出塵的年輕道人。
五官與周**描繪的一般無二,甚至更添三分真實與神韻。
他靜靜地坐在那里,眼眸微垂,隨即緩緩抬起,目光清澈平和,卻又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周身散發著一種寧靜悠遠、不染塵埃的氣質,與這現代化的別墅客廳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周**看得完全呆住了,畫筆從手中滑落都渾然不覺。
“天、天啊……”她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祖師……您、您這也太……太好看了吧!”
她搜腸刮肚,最后憋出一句:“您這條件,要是去當電影明星,還有那些小鮮肉什么事??!”
……
(今天只有一章,明天恢復更新,番茄寫非系統玄幻文的流量真是一言難盡啊,先熬字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