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張云舒和周**坐在了龍虎山景區(qū)派出所的一間調(diào)解里,垂著頭,聽著對面一位臉色嚴(yán)肅的中年警察訓(xùn)話。
“……說說吧,怎么回事?為什么要偷砍那棵古梧桐樹的枝干?你們知不知道那是國家一級保護古木,編號都入了檔案的!《野生植物保護條例》第二十一條明確規(guī)定,禁止采集國家一級保護野生植物!你們這行為,涉嫌違法了知道嗎?”
張云舒低著頭,心里有苦說不出。
她總不能說“是我家祖師爺讓我去砍”的吧?
這話說出來,估計就不是罰款教育這么簡單了。
周**也耷拉著腦袋,小聲辯解:“警察叔叔,我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那樹枝挺特別的,想留個紀(jì)念……真不知道這么嚴(yán)重……”
“紀(jì)念?那是破壞!”警察敲了敲桌子,“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還好有攝像頭,監(jiān)控到你們就砍了手腕粗的一截,要是砍斷了主枝,那就構(gòu)成刑事犯罪了!到時候可沒這么簡單!”
最終的處理結(jié)果是:沒收那截被砍下的梧桐木枝干,對張云舒和周**處以五千元罰款,并進行了嚴(yán)肅的口頭警告和法制教育,要求她們寫下保證書,承諾絕不再犯。
走出派出所大門,兩人都像霜打的茄子。
只有一直隱身在旁的張青梧,語氣充滿不忿:“豈有此理!我拿自己的東西,怎么就算偷了?怎么就犯法了?”
張云舒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解釋:“祖師爺,這里是現(xiàn)代社會,有法律規(guī)定的。那棵樹……現(xiàn)在是國家保護的古木,別說砍了,碰一下可能都不行。而且,就算是樹,那也是國家財產(chǎn),是文物古跡的一部分,不是私人東西。”
“龍虎山現(xiàn)在是景區(qū),是國家的地方嘛。”周**也插嘴道,兩人都只當(dāng)張青梧是氣話,以為他指的是龍虎山整體
張青梧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那截梧桐木,是他煉制身軀最關(guān)鍵的主材——本以為“自取”天經(jīng)地義,沒想到惹來麻煩,東西還被沒收了。
“現(xiàn)在怎么辦?”周**苦著臉,“罰款交了,木頭也沒了,白跑一趟。”
張云舒也發(fā)愁,正想著要不要先回C市再從長計議,周**忽然一拍腦袋:“對了!找明心!他不是官二代嗎,說不定他能有辦法?”
張云舒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給明心打了過去,簡單說明了情況。
電話那頭,明心聽了,沉默了幾秒,然后爽快地說:“行,我知道了。你們先在龍虎山鎮(zhèn)住一晚,別急著走,等我消息。”
兩人松了口氣,在鎮(zhèn)上找了家干凈的旅館住下。
第二天上午,張云舒的手機就響了,是昨天那個派出所的電話,語氣和昨天截然不同,客氣得近乎殷勤:“是張云舒女士嗎?您好您好!昨天的事情有點誤會,您砍……呃,您取得的那段木材,經(jīng)過我們林業(yè)部門的再次核查和上級特批,已經(jīng)可以歸還給您了。您看方便現(xiàn)在過來取一下嗎?”
等張云舒和周**再次來到派出所,昨天還板著臉訓(xùn)人的那位警察,此刻臉上堆滿了笑容,親自將用一個布袋仔細(xì)包裹好的那截梧桐木交還給張云舒,還熱情地說:“歡迎兩位以后常來龍虎山旅游觀光!有什么需要幫助的,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們!”
張云舒大概猜到是明心那邊打了招呼,心道人情世故這塊……不愧是官二代啊。
她接過木頭,道了謝,想了想,從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張自己前段時間畫的、品相還算不錯的普通鎮(zhèn)宅安神符,疊成三角,遞給那位警察。
“一點心意,放在家里或辦公室,或許有點用。”
那警察眼睛一亮,連忙雙手接過,珍而重之地放進貼身口袋里,連聲道謝。
他們干這一行的,接觸三教九流,多多少少知道些普通人不太了解的事情,對這類“好東西”的價值心知肚明。
拿回木頭,兩人不再耽擱,立刻去車站買了最近一班回C市的高鐵票。
坐在飛馳的列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水景色,張云舒撫摸著布袋里那截溫潤堅實的梧桐木,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張青梧則是飄在一邊,高興地計算著接下來自己身體的煉制材料。
周**翻看手機里的照片,一篇p圖,一邊發(fā)著朋友圈。
……
終于,火車到站。
出了火車站,兩人在路邊等網(wǎng)約車。
就在這時,一個神情恍惚、胡子拉碴的男人低著頭,步履匆匆地從后面撞了過來。
周**眼尖,驚呼一聲,連忙躲開,男子卻撞到了她立著的行李箱。
行李箱傾倒,綁在上面的布包也掉在地上,那截用布袋包裹的梧桐木枝干滾了出來,露出大半截。
那神情恍惚的男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滾到腳邊的樹枝,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怔怔地盯著那截古樸蒼勁的木頭,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
“怎么會……又中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眼神更加渙散迷茫,仿佛陷入了某種夢魘。
他猛地后退兩步,仿佛那樹枝是什么恐怖的東西,然后看也不看張云舒和周**,轉(zhuǎn)身跌跌撞撞地快步走開,很快消失在車站外的人流中。
“這人……神經(jīng)病吧?撞了人也不道歉!”周**扶起行李箱,不滿地嘟囔。
一直隱身的張青梧,目光卻追著那男人消失的方向,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祖師,怎么了?”張云舒察覺到他氣息的細(xì)微變化,在心中問道。
“沒什么。”張青梧收回視線,聲音平淡,“……那人身上,好像有點古怪。”
他又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最終移開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