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張云舒出院,身體恢復得七七八八,然后,一行三人踏上了前往龍虎山的旅程。
高鐵轉大巴,再換乘景區接駁車。
當那綿延起伏、云霧繚繞的青山終于映入眼簾時,連張云舒都感到一種莫名的悸動。
這里,就是龍虎山,正一道的祖庭。
周**更是如同出籠的小鳥,拿著手機對著山門牌坊“咔咔”一通猛拍,嘴里念叨著“仙氣飄飄”、“不愧是道教名山”。
張青梧則很安靜,只是懸浮在張云舒身側,默默“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山水。
買了門票,跟著人流開始爬山。
龍虎山不愧是旅游勝地,即便是工作日,游客依舊不少。
石階蜿蜒,兩側古木參天,溪流潺潺,空氣清新得讓人肺腑舒暢。
沿途能看到不少道觀、石刻、亭臺樓閣,無不透著歷史的厚重與道家的清幽。
周**精力旺盛,拉著張云舒一路向上,不時停下來拍照,或者對著某個奇石古樹發出驚嘆。
張云舒則走得不快不慢,一邊感受著山中靈秀之氣,一邊在心中與張青梧交流。
“祖師,感覺怎么樣?”她悄悄問。
“嗯……變化確實不小。”張青梧隨口說道。
實際上這些變化是他一點點看在眼中的,心中并沒有張云舒以為的感慨。
隨后,他們參觀了著名的天師府。
府邸巍峨,飛檐斗拱,處處彰顯著道教祖庭的氣派。
導游舉著小旗子,用略帶口音的普通話向游客們介紹著歷代天師的生平軼事,講到張道陵創教、煉丹、伏魔的傳說時,更是繪聲繪色。
張云舒聽得認真,周**也湊在旁邊,時不時小聲問張云舒“真的假的”。
張青梧則偶爾會插一兩句,糾正導游講述中某些過于夸張或失實的地方。
跟著人流,他們來到了供奉歷代天師及有功于教門的前輩祖師的正殿。
殿內莊嚴肅穆。
張云舒的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最終,在最高處、最中央的位置,看到了兩個并排而立的靈牌。
左側,上書:祖天師張道陵之神位。
右側,上書:護道尊神張青梧之神位。
兩個牌位大小相同,漆色一致,并列于最尊崇之位。
張云舒的腳步頓住了,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側——原來祖師這么有名嗎。
周**也看到了,好奇地小聲問:“云舒,祖師的牌位真的和張道陵天師放一起啊!好厲害!”
這時,導游也走到了這塊區域,指著那兩塊并立的牌位,開始了他的講解:
“各位游客請看,這里供奉的,便是我們龍虎山正一道的兩位開創者——祖天師張道陵,以及他的師兄,護道尊神張青梧!”
導游的聲音抑揚頓挫,顯然對這個“知識點”很是得意:“說起這位青梧祖師,那可了不得!傳說他乃是先天靈根得道,與祖天師一同在龍虎山修煉,降妖伏魔,匡扶正道!當年有千年妖蛟為禍鄱陽湖,興風作浪,民不聊生,就是青梧祖師與祖天師聯手,布下九天雷火大陣,歷時七七四十九日,終將妖蛟誅滅,還一方太平!”
導游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還有啊,據說青梧祖師最是嫉惡如仇,且法力無邊!但凡有邪祟敢靠近龍虎山百里之內,祖師爺便能心生感應,一道神雷過去,管教它灰飛煙滅!所以咱們龍虎山方圓百里,自古以來就邪祟不侵,百姓安居樂業,這都是托了青梧祖師的福?。 ?/p>
周圍的游客發出陣陣驚嘆,不少人雙手合十,朝著牌位恭敬行禮。
周**聽得兩眼放光,扯了扯張云舒的袖子,壓低聲音:“哇塞!原來咱們祖師爺這么牛!還是張道陵的師兄!導游說的是真的嗎?”
張青梧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導游似乎覺得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疊用紅繩串著的小木牌,笑容可掬地開始推銷:“各位游客,今天大家有幸來到祖庭,親近祖師。我這里呢,有經過咱們天師府當代高功法師親自開光加持的‘青梧護身符’!用的是上好的桃木,背面刻有祖師的云雷寶誥,隨身佩戴,可保平安,驅邪避兇!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天師府當代天師???”張云舒連忙看向張青梧。
張青梧搖了搖頭,用口型說道:假的。
不過他們周圍的游客們一聽,頓時圍了上去,爭相詢問價格購買。
張云舒默默轉頭,假裝欣賞大殿另一側的壁畫。
既然祖師都說是假的了,那還有什么意義。
周**倒是很有興趣,擠過去看了看,又擠回來,小聲對張云舒說:“看著挺精致的,不過好像就是普通的工藝品……我們要不要也請一個?好歹是祖師爺的周邊……”
“不、不用了……心誠則靈,心誠則靈?!?/p>
張云舒拉著周**溜出了正殿。
按照張青梧暗中指點的方向,她們繞過游人如織的主干道,沿著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徑往后山走。
越走越幽深,人跡漸少,只有鳥鳴山更幽。
最終,她們來到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坳。
這里古樹參天,藤蘿垂掛,陽光透過濃密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而在山坳中央,矗立著一棵極其高大的樹木。
那是一棵梧桐樹。
樹干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樹皮斑駁皸裂,布滿歲月的痕跡。
枝干虬結蒼勁,向四面八方伸展,遮天蔽日。雖然已是深秋,但樹冠依然殘留著不少黃綠相間的葉子,在陽光下閃爍著靜謐的光澤。
整棵樹散發著一股沉靜、古老而又充滿生機的氣息,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在此守候了無盡的歲月。
“哇……這棵樹好大!怕是有上千年了吧?”周**仰頭驚嘆,拿出手機拍照。
張云舒也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與熟悉。
她走到樹下,伸手輕輕撫摸那粗糙的樹皮。觸感微涼,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
就在這時,張青梧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語氣中難得透露一絲奇怪的語調
“那個……云舒,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