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緊張的時候,侍者也端著菜進來了。
慕棋趁機告退。
萬方樓的菜品都是頂好的,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貴。
不過蕭起說了,他請客,大家也就都不在意那么多了。
看著一道道精致的菜端上桌,沈瓊珠忍不住又想要譏諷兩句。
就在這時,一侍者端著一小壇酒進來,在楚安辭身邊站定。
“楚大小姐,這是我們慕棋姑娘送與您的醉清歡,慕棋姑娘說了,難得遇到對手,歡迎楚大小姐常來,她也想與小姐多多請教。”
楚安辭道謝,侍者放下酒便離開了。
蕭起先一步上手拿起酒壇,打開聞了聞,“真的是醉清歡!嗯~香!”
沈瓊珠驚訝,“怎么可能,這可是醉清歡,怎么就送給她了?”
楚瀟雨臉色也很是難看,但她還是道:
“姐姐,你的運氣還真是好,你不知道吧,這醉清歡可以萬方樓的招牌!”
“在外面千金難求,在這里也每日限量,一小壺價值百金。”
“這醉清歡剛出來的時候,還有人為它做了一句詩。”
“且將塵事忘,一飲醉清歡。”
“就是我們,都不曾嘗過一杯!”
她嫉妒的眼神看著楚安辭,眼角余光卻撇到一直盯著酒的沈厲嵐,心念一轉道:
“姐姐,這醉清歡難得,很多人想買都買不到,今日竟讓姐姐得到了,我們喝了也是可惜,不若就送給沈哥哥吧!”
“沈哥哥是你的未婚夫,也沒有便宜了外人,說不定,沈哥哥還能用在更關鍵地方。”
她可是一直知道,沈厲嵐想要得到國子監祭酒聞人先生的指點,可是偏偏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而這位聞人先生沒什么別的喜好,唯有兩樣,一個是畫,一個便是酒。
而酒,自然獨愛醉清歡。
可惜價格太高,他很難喝到。
沈厲嵐聞言,眼睛一亮,眼含期待的看向楚安辭。
楚安辭心中冷笑:還真會想,我的東西,拿來給你們兩位做嫁衣,想什么好事呢?
對我又有什么好處?
如果真的給了,沈厲嵐也不會念我的好,只會覺得我應當這么做,反而還是更加感謝提出這話的楚瀟雨。
我可以成全你們,但不代表就得犧牲我的東西。
她拿過蕭起手中的酒壇,也跟著打開聞了聞,“嗯,真的好香,果然是好酒!”
“難怪這般難求,確實配得上它的價值!”
“只可惜,我不善飲酒,所以......”
她抬眼看向沈厲嵐,沈厲嵐心中一喜,剛要起身去接酒,就見沈安辭起身來到景離旁邊,道:
“大人,您是我們這里最有身份的人了,您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就借花獻佛,將這酒送給您!”
所有人都是一靜,齊齊不可置信的看向楚安辭。
景離也看向她。
楚安辭見他不接,眼神失落,“大人不想要嗎?那好吧!”
然后準備抱著酒壺轉身,語氣也更顯失落。
“拿來!”
景離突然伸出手,楚安辭一愣,隨即欣喜的將酒放到景離的手上。
“給您!”
景離道:“想要什么?”
“啊?”
“我問你,你想要什么?我收了你的酒,不能白收,我景離不喜歡欠人情!”
楚安辭猶豫了一下,道:“我沒什么想要的,不過大人如果非要給的話,那等我需要的時候,大人幫我一二可好?”
“不過大人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做違背原則的事情的。”
“只是我父兄不在京城,沒人護我,所以......”儼然一副小白花祈求保護的樣子。
這樣的楚安辭,讓景離笑了。
那笑非但不讓人覺得友善,反而讓人不寒而栗。
蕭起有些擔憂好友會發作,直接殺了這個有些不自量力的小丫頭。
楚瀟雨則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心道:楚安辭,你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這位煞神,你死定了。
然而,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竟然答應了,“好!”
一旁的蕭起不禁深吸一口氣,“景離,你竟然答應了?”
景離看向他,眼神似是在說‘不行嗎?’。
蕭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眼神中依舊滿是驚訝和不可置信:這是我那位冷面閻王,不近人情的好友嗎?
竟然因為一壺酒,答應保護一個小姑娘!
肯定是我今日沒睡醒,對,沒睡醒!
但視線落在酒上,蕭起又打起精神來,“都是兄弟,這個給兄弟喝兩口!”
景離卻將酒壺往后一拋,交給了一直站在那里的靈淵。
蕭起撇嘴,“你這也太小氣了!”
然后轉身對重新落座的楚安辭道:“楚妹妹,你怎么不給我,還給這個不近人情的家伙,我不好嗎?”
楚安辭道:“可是我只有一壺,如果下次還有,我再給蕭世子可好?”
雖然知道這只是托詞,但蕭起還是很開心,“多謝楚妹妹了!”
沈厲嵐則臉色陰沉的難看,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暗暗握拳,眼神不善的盯著楚安辭。
而楚安辭似是沒有察覺,正開心的品嘗美味佳肴。
一旁面對一桌子美食食不知味的楚瀟雨,心中不但驚訝于楚安辭逃過一劫,更加對楚安辭警惕起來。
“姐姐,那可是醉清歡,沈哥哥剛好需要,你怎么不給沈哥哥,反而給了外人?”
楚安辭收回伸出去的筷子道:“沒有啊,并且沈世子也是外人啊!”
“妹妹,你覺得沈世子不是外人嗎?”
楚瀟雨:“他是你的未婚夫!”
“可是我還沒嫁過去啊,沒嫁過去就還不是!”
“并且我給大人,大人也答應了會保護我,我們這算是利益交換!”
“不過沈世子如果真的非常需要,要不我去找慕棋姑娘說一說,讓她給勻一壺出來,讓沈世子買。”
“這個應該是可以的。”
她還很是肯定的點頭,覺得這點事情,慕棋姑娘應該能給幾分面子。
慕棋心道:小姐,整個萬方樓都是您的,您想要還不是隨便拿,至于小姐不喜歡的人,有銀子都不給!
楚瀟雨氣的咬牙,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陰沉的沈厲嵐,想了想道:
“姐姐,你知道的,那酒很貴的。”
“沈哥哥向來不喜鋪張浪費,不然你買來,送給沈哥哥!”
楚安辭驚訝的看向她,嘴巴微張,久久合不攏。
看的楚瀟雨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楚安辭則看看楚瀟雨,又看看聽到楚瀟雨的話,再次面含期待的沈厲嵐,許久才道:
“妹妹,這樣不好吧?”
“雖然我也很想幫助沈世子,畢竟他是我的未婚夫!”
“可是我們還未曾成婚,還沒有成婚就不是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作為男子怎能花未來妻子的錢呢?傳出去那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知道妹妹是好心,但是這樣做是在害沈世子的名聲,這樣的話可不要再說了!”
“我如果真的如此做了,那將置沈世子于何地?”
然后對臉已經黑的快要維持不住的沈厲嵐道:“沈世子,你不要介意啊,我妹妹可能也是關心則亂!”
她這話,簡直就是越描越黑。
小姨子時刻關心著姐夫,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在說二人之間有奸情嗎?
楚瀟雨著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安辭安撫楚瀟雨,“是我理解錯妹妹的意思了嗎?對不起,是我不好!”
“沈世子,如果我說錯了什么,我向你道歉!”
“可能妹妹只是擔心沈世子,所以說的話讓我誤會了,對不住啊!”
得,更黑了!
一旁的蕭起已經將好不容易吃近嘴里的一口菜噴了出來,他其實很想忍住的,可實在是憋了又憋,沒憋住。
就連一旁的靈淵也緊緊低著頭,肩膀不停地顫抖:這位楚家大小姐說話也太有意思了,這話不得不讓人多想啊!
“行了,你別說了!”
楚瀟雨猛地站起身,瞪著楚安辭,將楚安辭嚇的筷子都掉了,“妹妹!怎么了嗎?”
“妹妹突然發脾氣,姐姐有些害怕!”
楚瀟雨自知失態,很快整理好表情,“姐姐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們從小就有毀約,而你又一直在北境,擔心你和沈哥哥沒什么感情,這才想要幫助你們。”
“我這也是替你們著急,沒想到姐姐竟然這樣誤解我!”
說著話,楚瀟雨眼淚撲簌簌的落下,看起來楚楚可憐,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