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瓊珠不甘:“既然是第一次見面,蕭世子怎么就叫的那般親切?連楚妹妹都叫上了。”
蕭起嘶了一聲,“嘶,唉,我叫什么與你有何干系?”
“我父親與楚大將軍本就是老相識了,都是在一起上過戰場的,我們兩家也算是世交,所以我叫她一聲楚妹妹有什么問題嗎?”
沈瓊珠白了楚安辭一眼,“那你們之前又不認識,第一次就叫的這般親近,豈不是讓人誤會?”
“還有,瀟雨也是楚家的女兒,怎的就不曾見你這般叫過她?”
蕭起冷笑:“哼,我就是看楚妹妹乖巧可愛,怎么啦?”
“并且我母親和楚妹妹的母親也有幾面之緣,聽我母親說她很喜歡楚妹妹的生母,所以我愿意這般叫她!”
看向極力忍著淚的楚安辭,“楚妹妹,我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你放心,我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覺得以我們兩家的關系,這樣叫你更顯親近。”
“你如果介意,我不叫了便是。”
楚安辭一邊擦淚,一邊搖頭,“我不介意的,多謝世子為我說話!”
“不過你也別怪沈小姐,她這么說也是為了我好!”
見她已經這般委屈了,還在為別人說話,蕭起很是不忍。
甚至扭頭瞪了沈瓊珠一眼,對沈厲安道:“你看看你的好妹妹。”
沈厲安訕訕一笑,“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堂妹被伯父伯母給慣壞了,您勿怪,勿怪哈!”
然后看向沈瓊珠,不停的給她使眼色,叫她不要再說話了。
沈瓊珠哪能受這個委屈,還要說話,卻被楚瀟雨拉了一下,低聲道:
“瓊珠,蕭世子都在護著姐姐,你就先別說了,不然會更惹蕭世子不高興的!”
沈瓊珠再次剜了楚安辭一眼,低聲回道:“真是狐媚子,都是我哥哥的未婚妻了,還與別的男人勾勾搭搭,不要臉!”
沈瓊珠被楚瀟雨拉著,重新坐回到沈厲嵐他們旁邊。
這邊沈厲嵐的棋局已經可以看出成了一盤死局。
但他依舊不想放棄,還想試著救一救,但最后還是不得不認輸。
“我輸了,棋仙子棋藝精絕,在下甘拜下風!”
楚瀟雨立即道:“沈哥哥已經很厲害了,能與棋仙子對弈這么久,不像我,一會就敗下陣來了。”
慕棋微微一笑,“沈世子,楚二小姐過譽了。”
然后便要起身離開,楚瀟雨突然道:
“既然來了,又難得有幸見到棋仙子,姐姐,要不你也讓棋仙子指點一番?這可是很難得的。”
沈瓊珠眼底劃過譏諷,也道:“是啊,棋仙子可是京城有名的棋盤圣手,就是很多大人都會敗在她的棋下,能得她指點一二,你也是賺了大便宜了!”
楚瀟雨看向慕棋,“棋仙子,我姐姐剛從北境回來,也沒怎么學過棋,只是機會難得,你不會介意吧?”
“如果棋仙子實在覺得姐姐......不過那也沒關系的。”
后面那話什么什么?
言外之意就是,楚安辭她實在拉胯,配不上與慕棋對弈嗎?
慕棋看了楚瀟雨一眼,眼底閃過意味深長的狡黠,看向楚安辭。
“楚大小姐可愿手談一局?”
蕭起道:“楚妹妹,你不想下棋也沒關系的,我就覺得下棋無趣的很!咱們也可以玩別的。”
沈瓊珠立即道:“蕭世子,人家楚大小姐還沒說什么呢?你緊張什么?”
楚瀟雨道:“姐姐,沒關系的,我也只是覺得機會難得。”
楚安辭將茶盞放下,起身道:“我知道妹妹為我好,既如此那我就獻丑了。”
沈厲嵐眉頭微粗,“楚安辭,不會下也不丟臉!”
楚安辭看他一眼,笑道:“沈世子不必為我擔心,我也覺得妹妹說得對,機會難得,我也想多學一學的!”
沈厲嵐眉頭蹙的更緊了,“棋仙子的棋藝,不是你能來得了的,如果實在想學,回頭我可以......”
楚瀟雨緊張的看向沈厲嵐,“沈哥哥!”
沈厲嵐看她一眼,接著道:“我可以請人教你!”
“我認識幾位棋藝不錯的老師,應該可以指導你!”
楚安辭欣喜,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厲嵐,“真的嗎?那謝謝你沈世子!”
眾人以為她就此放棄了。
但緊接著,就看到她順其自然的坐了過去,對慕棋笑道:
“棋仙子,請多多指教!”
沈厲嵐眸色微凝,覺得楚安辭這是在自討苦吃,不自量力。
楚瀟雨也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等著楚安辭丟進臉面,被慕棋殺的落花流水。
蕭起則有些擔憂,生怕這么可愛的小妹妹,因此受到打擊。
要知道他向來可都是憐香惜玉的。
忍不住對慕棋道:“慕棋姑娘,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慕棋笑笑,對楚安辭道:“楚大小姐,請!”
楚安辭抬起玉指,落下第一子,“那我就不客氣啦!”
一旁看著的景離,眼中饒有興味,很想知道這女子是真傻,還是裝傻。
明知道她們不懷好意,想要故意讓她出丑,她還巴巴的湊上去。
但視線上移,落在楚安辭的臉上。
只見她手上動作不停,可是眉眼依舊如之前那般,放松自在,不以為意。
再看棋盤,竟然與慕棋勢均力敵。
而慕棋的神色,已經從最開始的輕松坦然,轉變為鄭重。
一旁沈瓊珠還道:“下不過就直接認輸,楚安辭,輸給棋仙子不丟人的,更何況你一個從邊遠地區剛剛歸京的。”
楚安辭抬眼,對著沈瓊珠一笑,“多謝沈小姐為我想好退路,不過我覺得我應該還可以!”
楚安辭不接招,讓沈瓊珠一而再再而三碰上軟釘子,讓她心中怒火更甚,更加不喜楚安辭了:
你給我等著,等你嫁到我們宣平侯府,我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
棋局繼續,景離已經喝完了兩盞茶,她們還沒結束。
沈厲嵐視線一直落在棋盤上,從一開始的不贊同,到后來的不以為意。
然后到此刻的凝眉、鄭重和驚訝:她竟然會下棋,甚至棋藝不屬于我!
終于,楚安辭一子落下,語氣愉悅,“我贏了!”
“多謝慕棋姑娘讓著我!”
慕棋搖頭,“不,是小姐棋藝高于我,慕棋甘拜下風!”
沈瓊珠驚訝:“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會贏?”
“棋仙子,你是不是故意讓著她?”
沈厲嵐搖頭道:“她沒有,棋仙子沒有讓著楚大小姐。”
沈瓊珠不懂棋,但是懂棋的人看的清楚,確確實實是楚安辭贏了。
楚瀟雨艱難的扯出一抹笑,“那個,沒想到姐姐竟然會下棋,你怎么不早說,害我為姐姐擔心。”
“不過幸好,姐姐贏了,還略勝了棋仙子一籌,姐姐已經很厲害了!”
楚瀟雨故意將楚安辭的勝局,由大轉小,然后還暗戳戳的說楚安辭故意的,故意不說她會下棋。
剛剛沈厲嵐說給她找老師,她竟然還答應了。
現在這不是在打沈厲嵐的臉嗎?
果然,沈厲嵐的臉色此刻很是難看,感覺自己就好像個小丑,從未如此丟過人。
慕棋的棋藝在京城已然難得,什么樣的老師比她還厲害,又有誰能教的了能贏了慕棋的楚安辭?
但楚安辭卻道:“咦?不是妹妹想要我和慕棋姑娘下棋的嗎?”
說完,她還一臉無辜的看向楚瀟雨。
接著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我也沒想到我竟然這么厲害!”
“之前在北境我也會和哥哥一起下棋,每次我都被哥哥殺得片甲不留,所以我以為自己棋藝很差的。”
“原來竟是哥哥太厲害了!”
楚瀟雨幾人又是一梗,心里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甚是難受。
就連想要說什么沈厲嵐,對上她這無辜的樣子,也無話可說。
景離看著棋局,心道:這樣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小姑娘,在棋盤上竟然大開大合,攻防有序。
甚至殺伐果斷,步步為營,這樣的人,不應該如此。
那種違和感,讓景離忍不住又一次將視線落在楚安辭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