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在外門坊市最熱鬧的長街上,是座三層木樓。飛檐翹角,紅燈高懸,入夜后更是人流如織,絲竹笑語不絕于耳。這里是外門弟子攢夠了靈石才能來奢侈一把的地方,也是內門弟子偶爾來體驗“人間煙火”的場所。
陳墨到的時候,天剛擦黑。樓前掛著兩串紅燈籠,燈下站著個小廝,見他一身青色內門道服,腰間懸著真傳白玉令,連忙堆笑迎上:“這位師叔,樓上雅間已備好,周師叔吩咐了,您來了直接上去。”
陳墨點頭,隨他上樓。木梯吱呀,三樓臨窗的雅間里,周子岳已坐在那里。他換了一身錦藍常服,長發束起,少了幾分劍修的銳利,多了些世家公子的矜貴。桌上擺了四碟涼菜,一壺酒,兩只白玉杯。
“坐。”周子岳指了指對面。
陳墨坐下。窗外是坊市夜景,燈火如星,人聲隱約。屋里很靜,只有紅泥小爐上溫著酒,發出咕嘟輕響。
“這是‘寒潭香’,我從祖父那里討來的,埋了三十年。”周子岳提起酒壺,斟滿兩杯。酒液清冽,香氣內斂,入杯不散,確是好酒。
陳墨舉杯:“謝師兄款待。”
兩人對飲一杯。酒入口清冽,入喉溫熱,一線暖流直下丹田,竟有微弱的靈力滋養之效。
“好酒。”陳墨贊道。
周子岳放下酒杯,沉默片刻,忽然道:“陳師弟,我欠你兩條命。”
陳墨抬眼看他。
“陰風洞外,你擋下王厲那一劍,讓我有機會擊碎尸將魂玉,這是一次。”周子岳聲音平靜,“往生池邊,你推開我,自己挨了黑蛟一口,這是第二次。”
他看著陳墨,眼神復雜:“我周子岳自幼驕縱,眼高于頂,總覺得天下英才不過爾爾。便是對你,初時也只當是運氣好些的偽靈根,靠著徐長老垂青才得了真傳身份。直到那日幽冥殿前,你以煉氣八層修為,推演出陣法節點,又敢在生死關頭替我擋災——我方知,自己看走了眼。”
陳墨搖頭:“師兄不必如此。同門守望,是應有之義。”
“同門?”周子岳扯了扯嘴角,“青云宗數十萬弟子,勾心斗角、落井下石者多,守望相助者少。陳師弟,你可知我為何看你不順眼?”
陳墨想了想:“因為我偽靈根,卻成了徐長老真傳?”
“是,也不全是。”周子岳又斟了杯酒,“我自幼被祖父寄予厚望,三歲測出金火雙靈根,五歲引氣入體,十二歲煉氣六層,被譽為我周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可即便如此,我想拜入徐長老門下,也被婉拒——徐長老說,我心高氣傲,丹道需靜心,我不合適。”
他飲盡杯中酒,自嘲一笑:“可你呢?偽靈根,十七歲才煉氣三層,卻在陰風洞走了一遭,出來便是真傳。我心有不甘,總覺得你是僥幸,是徐長老看走了眼。直到那日在奈何橋上,你如履平地;幽冥殿前,你一眼看穿陣法;往生池邊,你舍身救我——我方明白,徐長老沒看走眼。你看似謙和,實則心志之堅、眼界之廣、應變之敏,遠勝于我。”
陳墨默然。他沒想到周子岳會說出這番話。
“這杯酒,敬你。”周子岳舉杯,“一謝救命之恩,二賠往日冒犯之過。從今往后,你陳墨是我周子岳認下的朋友。在內門,若有人與你為難,便是與我為難。”
這話說得鄭重。陳墨舉杯相碰:“師兄言重了。”
兩人又飲一杯。酒過三巡,氣氛緩和許多。周子岳話多了起來,說起內門趣事,說起他祖父周長老的嚴苛,說起他卡在煉氣十層三年的苦悶。
“那黑蓮……”周子岳忽然道,“宗主已決定,三生蓮白蓮獻給太上長老增壽,赤蓮入庫,黑蓮則作為此次探索的首功之賞,賜予貢獻最大者。孫長老已報上你的名字,若無意外,黑蓮當歸你。”
陳墨心中一動。黑蓮可純化靈根,正是他最需要的。
“不過,盯著這黑蓮的人不少。”周子岳壓低聲音,“內門幾位長老的嫡系,還有幾個卡在煉氣巔峰多年的精英弟子,都想要。你雖是真傳,但資歷淺,怕有人不服,暗中使絆子。”
“謝師兄提醒。”陳墨記下。
“另外,黃泉宗遺址之事,宗門已列為機密。參與探索之人,皆得了封口令。對外只說是一處古修洞府,得了些丹藥材料。”周子岳道,“那卷《黃泉引魂篇》,孫長老已上報宗主,宗主的意思是將你封印在宗門秘庫,非金丹長老不得查閱。”
陳墨點頭。這樣處置最好,免得流毒。
兩人又聊了半個時辰,酒壺漸空。周子岳已有七分醉意,話也含糊起來:“陳師弟……待你筑基后,來劍峰尋我……我祖父……有一套‘金烏劍訣’,很適合你這種……嗝……月華靈氣的……”
話沒說完,人已趴倒在桌上。
陳墨搖頭失笑,喚來小廝結了賬,又托人將周子岳送回內門劍峰。自己則駕起遁光,回了漱玉軒。
關上門,啟動禁制。陳墨取出那枚三生蓮子。蓮子靜靜躺在掌心,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內中紋路如活物游動。他深吸一口氣,將蓮子含入口中。
蓮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甘甜的汁液,順喉而下。起初很舒服,如飲甘露,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但數息后,異變陡生!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流自丹田爆發,如萬針穿刺,瞬間蔓延全身!是黃泉道韻!蓮子中蘊含的、墨塵子畢生修為所化的黃泉道韻,開始瘋狂沖擊他的經脈、臟腑、神魂!
陳墨悶哼一聲,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大夢導引術。幽脈七十二竅全開,月華靈氣如長江大河奔涌,迎向那股陰寒氣流。兩股力量在體內交鋒,如冰火相撞,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咬牙堅持,同時取出月魄石貼在眉心。月魄石銀光大盛,與蓮子中的月華精華共鳴,化作柔和光暈籠罩全身。在這光暈滋養下,黃泉道韻的沖擊稍緩,但依舊狂暴。
“必須化解……”陳墨心念電轉,想起《意馬馴心訣》中“馴心火,定意念”的法門。他將心神沉入一種空明狀態,不再強行對抗,而是引導。
以月華靈氣為韁,以《意馬馴心訣》為鞍,將那股陰寒氣流緩緩馴服、疏導,沿幽脈運轉,最終匯入丹田。每運轉一個周天,陰寒便淡去一分,化作精純的靈力沉淀下來。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絲黃泉道韻被化解時,陳墨渾身一震,體內傳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如冰裂,如玉碎。
幽脈第七十四竅,貫通!
煉氣十層,水到渠成!
但這還沒完。蓮子的藥力仍在持續,靈根深處傳來灼熱感,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燃燒、重塑。偽靈根資質帶來的那種滯澀、漏氣之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順暢。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吸納靈氣的速度,快了至少三倍!而靈氣在體內的留存率,也從原先的六七成,提升到了九成以上!
“偽靈根的桎梏……破了。”陳墨睜開眼,眸中精光流轉。雖然還算不上天靈根、地靈根那種頂級資質,但至少已是中等偏上的三靈根水準。且因月華靈氣的特殊性,實際修煉速度,不遜于雙靈根。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又看向月魄石。月魄石此刻銀光內斂,但靈性已完全恢復,甚至比受損前更勝一籌。石中那點核心銀芒,已壯大如豆,緩緩旋轉,如微型星月。
“是時候了。”陳墨握緊月魄石,閉目凝神。
意識下沉,穿過黑暗,再睜眼時,已置身古閣。
三星殘月高懸,清輝如瀑。蒲團前的墨硯中,墨汁已滿,漆黑如淵,內中金芒流轉,如星河流淌。而墨硯旁,除了那枚已空的蓮子殼,又多了一物——
是一面銅鏡。
鏡面模糊,照不出人影,但內中有霧氣流轉,霧氣中隱約有畫面閃爍。鏡旁有字:
觀世鏡(仿)
可窺過去未來片段,每日限用三次,每次不過三息。所見未必為真,乃萬千可能之一。慎之。
陳墨心跳加速。這就是“夢境映照”第二重的能力具現化?
他拿起銅鏡,注入月華靈氣。鏡面霧氣翻涌,漸漸清晰,浮現出畫面:
是青云宗山門,旭日初升。他身著內門真傳道服,自山門飛出,御劍向南。畫面旁有標注:三月后,奉師命赴南疆,取“地火蓮心”。
畫面一閃,又變。是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間,立著一塊殘碑,碑上刻著“墨氏宗祠”四字。一個黑袍老者背對而立,聲音蒼老:“你來了。”一年后,中州,墨家舊地。
再一閃,是茫茫雪原,一座冰峰之巔,一株晶瑩如玉的九葉小草在風中搖曳。三年后,北原,九葉冰心草現世。
三幅畫面,三息而逝。鏡面恢復模糊。
陳墨放下銅鏡,心中波瀾起伏。這三幅畫面,預示著他未來三年的三處機緣,也意味著三場危機。南疆、中州、北原……仙途漫漫,果然不會平靜。
他收起銅鏡,走到壁畫前。第二試“意馬”過后,那條小徑盡頭的薄霧,不知何時已散去大半,露出一座三層樓閣的輪廓。閣檐下懸著一塊匾額,上書二字:
藏經
“藏經閣……”陳墨心中一動。第一重是藏墨閣,藏符箓、材料;第二重是藏經閣,藏功法、秘術?
他嘗試走向小徑,這一次,那層屏障沒有出現。他順利走到樓閣前,推門而入。
閣內空曠,只有三排木架。架上擺著的不是玉簡、書卷,而是一枚枚鴿卵大小的光球,光球顏色各異,內中隱約有字跡流轉。
第一排木架前有標牌:攻伐類。光球多是金、紅、白等銳利之色。
第二排:防御輔助類。光球呈黃、青、藍等沉穩之色。
第三排:特殊類。光球顏色雜亂,有黑、紫、灰等,透著詭異氣息。
陳墨走到第三排木架前。架上有三枚光球:一枚漆黑如墨,一枚紫氣氤氳,一枚灰白死寂。他伸手觸碰那枚黑色光球。
光球入手的剎那,信息涌入腦海:
《墨染千秋》(殘)
墨之道,可書天地,可繪山河,可染眾生。此法以墨為基,以心為筆,可化符、可布陣、可煉器、可煉丹,乃墨道總綱。然傳承不全,僅余前三層:墨符、墨陣、墨丹。
修習條件:身負墨之血脈,或得墨之傳承認可。
陳墨心跳如鼓。墨之血脈?墨之傳承?他想起幽冥殿中的墨塵子,想起那枚蓮子,想起手腕上曾出現又消失的墨痕。
“難道我真是墨家后人?”他壓下疑慮,繼續看另外兩枚光球。
紫色光球中是《幽冥御鬼術》,灰白光球中是《黃泉鍛魂訣》,皆是黃泉宗核心傳承,但與《墨染千秋》相比,品階明顯低了一檔。
“看來這藏經閣,收錄的皆是與我自身相關的核心傳承。”陳墨了然。他目前最需要的,是提升戰力、為筑基做準備。《墨染千秋》中的墨符、墨陣,正可補全他符陣之道的短板。
他取下黑色光球,光球化作一道黑光,沒入眉心。大量信息在腦海中展開:墨符的繪制要訣、墨陣的布置法門、墨丹的煉制理念……雖只是前三層,但博大精深,足夠他研習數年。
退出藏經閣,陳墨回到蒲團前,開始嘗試繪制第一道“墨符”。
以墨硯中墨汁為基,以月華靈氣為引,以神魂為筆,虛空作符。他畫的是一道“墨盾符”,是防御類符箓。墨汁在虛空流淌,凝成一道繁復的黑色符紋。符成剎那,黑光大盛,化作一面尺許大小的墨色盾牌,懸浮身前。盾面流轉著淡淡月華,堅固而靈動。
“威力堪比二階中品防御符箓,且因是墨符,可隨我心念變化形態、位置。”陳墨滿意點頭。有墨符之道,他戰力可再增三成。
他在夢境中反復練習,直到神魂傳來疲憊感,才退出夢境。
現實中,天已大亮。陳墨感受著體內煉氣十層的渾厚靈力,又想起那三幅未來畫面,心中有了計劃。
“先筑基,再赴南疆。”
他推門出關,去了丹草堂。
徐長青正在長青殿煉丹,聽聞陳墨來訪,讓他稍候。半個時辰后,丹成,徐長青走出丹房,見到陳墨,眼中閃過訝色:“你煉氣十層了?靈根也……”
“弟子僥幸,得三生蓮子之助,靈根略有改善。”陳墨行禮。
“好,好!”徐長青撫須大笑,“不愧是我徐長青的弟子!既已煉氣十層,便該準備筑基了。這是‘筑基心得’,你拿去看。若有不解,隨時來問。”他遞過一枚玉簡。
“謝師尊。”陳墨接過,又道,“弟子想借宗門的‘地火室’一用,煉制些筑基所需丹藥。”
“可。”徐長青點頭,“我與地火堂長老有舊,你去時提我名字即可。另外,這是你的宗門賞賜。”他取出一只玉盒,打開,內中正是那朵黑色三生蓮。
蓮花已用秘法封存,藥力不散,幽香撲鼻。
“宗主有令,黑蓮賜你,望你早日筑基,壯我宗門。”徐長青肅然道。
陳墨鄭重接過:“弟子定不負宗門厚望。”
離開丹草堂,陳墨又去了趟藏經閣,用貢獻點兌換了幾種筑基期常用的一階丹方。之后,他去了地火堂。
地火堂在內門西南角,依托一處地火靈脈而建,有數十間地火室可供弟子租用煉器、煉丹。陳墨出示真傳令牌,又提及徐長老,順利租到一間甲等地火室,租期七日。
地火室內,中央是座青銅丹爐,爐下地火口“呼呼”噴涌著赤紅火焰。四周是石架,擺放著各種煉器、煉丹的輔助工具。陳墨啟動室內禁制,隔絕外界探查。
他要煉的,是“筑基丹”。
雖然徐長老賜了一枚筑基丹,但以他如今的資質,一枚未必夠。且他靈根剛剛純化,根基未穩,需輔以“固本丹”“培元丹”等,確保筑基成功。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青玉鼎。此鼎是徐長老所賜,二階丹爐,煉筑基丹正合適。又取出藥材:主藥是百年“凝露草”、三階妖丹粉末、地脈陰晶碎末;輔藥十八味,皆是常見。
生火,溫爐,投藥。陳墨全神貫注,以神魂感知爐中藥液變化。他有《長青丹經》傳承,又有夢境中千百次推演,煉丹手法早已純熟。三個時辰后,爐中傳出清鳴,丹成。
開爐,爐底躺著五顆金燦燦的筑基丹,丹香濃郁,丹紋隱現,皆是上品。
“成丹五顆,不錯。”陳墨收丹,又煉了一爐固本丹、一爐培元丹。如此反復,七日時間,他煉出筑基丹十五顆,固本丹、培元丹各三十顆。成丹率穩定在六成以上,已是不錯的二階丹師水準。
第七日傍晚,陳墨走出地火室,回到漱玉軒。
一切準備就緒。
他盤坐修煉室,先服下一顆固本丹、一顆培元丹,調息至最佳狀態。然后,取出一顆筑基丹,吞服。
丹藥入腹,化作磅礴藥力,沖向四肢百骸。陳墨運轉大夢導引術,引導藥力沖擊丹田。煉氣到筑基,是靈力從氣態壓縮為液態的過程,需開辟丹田氣海,鑄就道基。
起初很順利。藥力如江河奔涌,丹田漸漸飽和,開始壓縮。但就在靈力即將化液的剎那,異變再起!
他手腕上,那道早已消失的墨痕,忽然浮現!墨痕如活物般蔓延,順手臂向上,直沖眉心!與此同時,腦海中“轟”的一聲,無數畫面碎片炸開——
是黃泉宗覆滅的景象:天崩地裂,鬼哭神嚎,無數修士、鬼物在廝殺。一個黑袍老者仰天怒吼,身化萬千墨點,消散于天地。是墨塵子。
是幽冥殿中,墨塵子枯坐百年,以畢生修為溫養那枚蓮子的孤寂。
是三百年前,一個少年跪在祠堂前,對著一塊“墨”字牌位發誓:“弟子墨塵,必光復墨家,重振黃泉!”
畫面碎片如潮水涌來,沖擊著陳墨的神魂。他悶哼一聲,七竅滲血,筑基過程眼看就要中斷。
“定!”
他咬牙厲喝,《意馬馴心訣》全力運轉,強行穩住心神。同時,月魄石銀光大盛,與那墨痕中的力量對抗。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交鋒,如兩頭上古兇獸撕咬。
就在這危急關頭,懷中那枚黃泉令忽然一震!一道幽光自令中射出,沒入陳墨眉心。幽光所過之處,狂暴的畫面碎片如冰雪消融,墨痕也緩緩退去,最終在手腕凝成一個淺淺的“墨”字印記,不再動彈。
危機暫解。
陳墨不敢耽擱,趁機全力沖擊。丹田中,飽和的靈力終于被壓縮到極致,化作一滴液態靈液。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靈液越聚越多,最終匯成一片小小的靈液湖泊。
丹田擴展,氣海初成。
筑基,成!
陳墨睜眼,眸中精光如電。他感受著體內奔涌的液態靈力,總量是之前的十倍有余!且更加精純、凝練。神魂在筑基過程中也得到淬煉,感知范圍從三丈擴至十丈,思維更加清晰。
“終于……筑基了。”他長舒一口氣,看向手腕。那個“墨”字印記淺淺的,不細看看不出來,但其中蘊含的隱秘,卻讓他心頭沉重。
墨家,黃泉宗,幽冥閣,墨塵子……這一切,似乎都與他有關。
“看來,中州之行,勢在必行了。”他喃喃道。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去南疆,取那“地火蓮心”。
陳墨起身,推開修煉室石門。天光正好,三星隱去,殘月西斜。
新的一天,新的境界,新的征程。
墨已筑基,染過蓮香,承過血脈。
接下來的路,是金丹,是元嬰,是探索這仙緣背后的,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