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若這里沒別的吩咐,奴婢想去伺候老夫人。”蘇棠垂著眼,聲音柔順。
此前她就在老夫人那邊掌管茶水間的,老夫人喜歡吃她弄的茶水點心。
許淳安見她成了自己的通房之后還想著母親,滿意地點了下頭。
蘇棠轉身就要走,許淳安卻忽然開口:“等下?!?/p>
她腳步一頓,心里暗暗腹誹:世子又要做什么?真是耽誤她時間,她還著急去討好老夫人呢!
如今得罪了韓氏,只有老夫人能護她周全,討好老夫人可比討好世子有用多了。
可面上,蘇棠還是乖乖轉過身,乖巧問:“世子還有何吩咐?”
“以后,你就留在錦心閣,初荷院那邊就不去伺候了。”
聽了許淳安的話,蘇棠眼中閃過幾分驚喜,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如此一來也不用和韓氏對上,她再怎樣也不會到書房來找自己的麻煩。
“是?!碧K棠微微蹲身,然后才再次離去。
看著她并不持寵而嬌,不像那兩個妾室那樣妖妖嬈嬈,世子再次滿意微笑,然后才低下頭認真看起了輿圖。
蘇棠從錦心閣出來后,本來準備先去茶水間看一眼再去給老夫人請安,哪知道剛一進門就被秦嬤嬤拉著進了客廳。
老夫人坐在羅漢榻上,見了蘇棠就不住地說:“好,好?。 ?/p>
她今早特意讓人打聽了,昨晚蘇棠在世子房里待了足足一個時辰!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兒子成婚三年無子,她曾懷疑過是兒子身子有礙,特意請太醫來診脈,結果一切正常。兒媳是京中有名的賢婦,她不好貿然讓太醫給韓氏診病,萬一真是韓氏的問題,豈不是把她往絕路上逼?
她只好偷偷讓人給兩個妾室把了脈,發現都沒什么問題,沒有辦法,只好在初荷院布下眼線。
這一看可不得了,兒子和韓氏的房事幾個呼吸就結束了,不光是和韓氏,就連與那兩個妾室也是如此。
她想著,莫非這三人都不被兒子喜歡?這才越過韓氏給兒子選了通房。
沒想到這一選竟選對了,這蘇丫頭竟然得了兒子的青眼,若是多來這么幾次,子嗣的事豈不是就解決了?
她笑瞇瞇地說:“以后沒事不用總往我這兒跑,多在世子書房待著,好好伺候他才是正經?!?/p>
蘇棠半低著頭,害羞道:“老夫人,奴婢是您的丫鬟,還要伺候您茶水呢,就算成了世子的通房,您在奴婢心里也是第一位的?!?/p>
這話她說得實心實意,前世她過的那點好日子都是在老夫人身邊,出府后在她最難的時候,老夫人還讓人給她送了幾兩銀子,要不是后來老夫人過世,家里人怎么敢把她掐死給人配陰婚?
老夫人聽到蘇棠這么說,心頭都跟著發暖,越發覺得自己選對了人。
她看著蘇棠道:“我這里每日你來送一道茶點就是了,其余時間還是伺候好世子,以子嗣為重。我找人算過了,這幾日是受孕最好的日子,今晚你還得上上心,若是真能懷上,我便給你個恩典,把你的身契還給你。”
蘇棠一聽,趕緊屈膝謝恩:“多謝老夫人恩典,不過奴婢不想要回身契,奴婢想一輩子伺候您和世子?!?/p>
這話讓老夫人聽得更高興了,對秦嬤嬤說:“你聽聽,蘇丫頭這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叫我怎么能不疼她?”
說著便對一旁的丫鬟吩咐,“把我那匹南絲緞取來賞她。”
那南絲緞是江南貢品,輕軟得能透過光,府里只有主子們才配穿,丫鬟們能得塊零碎布頭做帕子已是天大的體面,蘇棠竟得了整整一匹!
她連忙跪下磕了三個頭,雙手接過時,緞面的涼滑蹭到了刺血時咬破的指尖,忍不住輕嘶一聲。
秦嬤嬤眼尖,一把抓住她的手:“喲,這手怎么了?”
蘇棠忙把手縮回來,指尖還帶著點刺痛:“嬤嬤,今早兒收拾茶盞時不小心劃傷的,不打緊?!?/p>
“這么大人了還毛手毛腳?!币娝幌胝f,秦嬤嬤假意斥了句。
蘇棠順勢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好嬤嬤,您待我們這些丫鬟跟親閨女似的,離了您,奴婢心里都空落落的。”
秦嬤嬤被她哄得眉開眼笑,剛要說話,就聽外頭丫鬟通傳:“老夫人,少夫人來請安了?!?/p>
韓氏在外頭就聽見里頭的笑聲,進門一見蘇棠挽著秦嬤嬤的胳膊,指尖還隱隱對著老夫人的方向,頓時火冒三丈。
這小賤人竟搶先來告狀!
不過是個低賤的通房,也敢在老夫人面前拿捏她這個正頭世子夫人?
想到這,她朝著老夫人彎了彎腰,然后把手中的佛經拿出來。
“母親,過些日子便是千佛節,兒媳想著帶院子里的人一起抄寫佛經,為您和世子祈福?!?/p>
老夫人素來信佛,聞言點頭道:“知道你孝順。只是抄寫佛經費神,別累著自己?!?/p>
韓氏眼圈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多謝母親體恤。若府里上下都知道兒媳對國公府的一片心,就算再累,兒媳也甘之如飴?!?/p>
說罷,她特意用眼角余光掃了蘇棠一眼。
老夫人何等通透,看看蘇棠腫著的指尖,再聽韓氏這話,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思。
若是往常,韓氏找個小丫鬟刺血抄經,她或許睜只眼閉只眼就應了,可如今兒子好不容易對蘇棠上了心,眼看子嗣有望,她哪能容韓氏從中作梗?
老夫人對蘇棠揮手道:“這里沒你什么事了,回錦心閣好好伺候著世子?!?/p>
“是,奴婢告退?!碧K棠轉身出了屋子。
蘇棠知道,眼下這關算是徹底過了,但是一想到老夫人剛才的交代,她又頭疼了起來。
昨晚剛和世子行房,按照世子的規矩,下一次怕是要等下個月??衫戏蛉伺螌O心切,竟想著今晚就讓她再次侍寢,這可如何是好?
總不能硬逼著世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