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走后,老夫人放下了茶杯。
她看著韓氏:“你嫁進來已有三年了,如今中饋也該交到你手中。”
韓氏驚喜起身:“母親,這怎么使得?兒媳年紀輕,怕?lián)黄疬@大任……”
老夫人淡淡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無妨,我會在一旁指點你。先跟著我學(xué),慢慢上手就是。”
先前她怕中饋瑣事累著韓氏,耽誤了子嗣;如今韓氏一時半會兒難有身孕,安兒又對蘇棠上了心,倒不如讓韓氏管著中饋,分散她的注意力,省得她總盯著房里那點事,目光短淺地磋磨人。
再者,自己給兒子安排通房,確實駁了韓氏的臉面,讓她接手中饋,也算是一種補償。
韓氏不知道老夫人心中所想,只以為這三年的努力都被老夫人看在眼中,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番。
老夫人沒多言,將她留下來,等會兒管事媳婦前來匯報,正好也讓韓氏露露臉。
韓氏忙著跟老夫人學(xué)掌中饋,自然沒了精力去找蘇棠的麻煩。而蘇棠待在錦心閣不出門,又沒別的差事,突然閑下來竟有些發(fā)慌。
“要不然還是去做點飲子吧?”
反正侍寢的事兒也想不出個頭緒,還不如做點茶飲去討好老夫人。
她這么想著便去了茶爐房,世子大婚之后,小廚房設(shè)在了初荷院,錦心閣這邊只有個單獨的茶爐房,復(fù)雜的東西是做不了的,簡單做個點心、茶飲什么的都還沒什么問題。
蘇棠瞥見架子上放著一簍紅艷艷的櫻桃,便準備用這櫻桃做一個櫻桃蜜茶。
這些活計都是她做熟了的,沒多一會兒就做成了兩小壺果香濃郁的茶飲來。
她提著一小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另一壺就隨手放在了書房案角,想等著從老夫人那里回來之后慢慢享用。
等她折回后,卻發(fā)現(xiàn)那壺櫻桃蜜茶被挪到了世子的書桌上,他剛喝完一杯,正拿起銀壺往杯里續(xù),倒到一半,壺底就空了。
許淳安皺了下眉,今天這茶飲味道不錯,他喊來小廝吩咐再去準備些,一抬頭發(fā)現(xiàn)蘇棠走了進來。
“這里日常有小廝伺候,不用你特意來。”許淳安語氣淡淡,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帶著幾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蘇棠見他冷淡的模樣,心知若是不想法子,今晚侍寢必不能成功。
她想了想,再抬頭,臉上漾開了柔和的笑:“世子,奴婢此前在老夫人那兒是專管茶爐房,今兒做了櫻桃蜜茶,您若是喜歡,不如讓奴婢再去給您做些?”
要想侍寢,就得先留在他身邊,時不時晃一晃,才能有出頭的機會。
許淳安有些詫異,他沒想到今天的飲子是蘇棠做的,本想拒絕,但是嘴里的果香余韻讓他辦差速度都快了幾分,便點了下頭。
這一下,蘇棠和世子的小廝長風(fēng)都高興得要命,前者是因為終于能留下了,后者則是因為世子對吃食比較挑剔,有人接手了,自己再不用挨罵了。
所以,從屋里出來,長風(fēng)殷勤地對蘇棠說:“蘇姑娘,這茶爐房就拜托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吩咐。”
長風(fēng)走時,還特意叮囑了原來負責(zé)看茶爐的粗使丫鬟小蝶,讓她配合蘇棠做事。
這一次,蘇棠出師有名,做起茶飲來更加得心應(yīng)手,櫻桃蜜茶做好之后,她提著小銀壺給世子送去,還特意留了一小瓶給長風(fēng)和小蝶。
以后她就要在錦心閣里生活了,收買人心還是很有必要的。
喝了蘇棠做的飲子,小蝶態(tài)度都熱情了許多,還告訴蘇棠如果想用熱水隨時喊她。
終于,太陽落了山,蘇棠雖然還沒想好留下來的法子,但還是硬著頭皮進了書房。
許淳安正在愜意品茶,見到蘇棠進來瞇了瞇眼,看她臉帶紅霞,心里琢磨著:這丫鬟不會還想侍寢吧?
昨兒和她在床上折騰了那么久,已經(jīng)夠傷身了,這幾天必須要好好休息,把精氣養(yǎng)回來才行,絕不能由著她胡來。
“這里沒什么事,你回去休息吧。”許淳安淡淡吩咐道。
就知道他會這么說,蘇棠動都沒動。
她蹲下身子,恭順地說:“爺,奴婢今日去伺候老夫人,老夫人特意交代...這幾日是奴婢受孕最佳時間,求世子爺疼惜奴婢,再給奴婢一次伺候的機會。”
蘇棠說到這,不光是臉兒,就連脖子都羞得變成了粉紅色。
許淳安喝茶的動作一頓,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丫鬟會直接說出求寵之話。
還是太沒規(guī)矩了。
若是人人都這么要求,他一個月豈不是大半個月都要行房?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想到這,許淳安冷哼了一聲。
他剛準備教教這丫鬟什么是規(guī)矩,哪知道蘇棠竟然跪下來以額觸地。
許淳安眼神更冷了些,真以為乞憐他就會心軟么?他最討厭的便是在他面前耍弄心機的女子。
“爺,奴婢知道您不是那種貪戀床第之歡的人——”蘇棠察覺到氣氛不對,搶在許淳安發(fā)作前說道。
許淳安盯著她,想看看她還能耍什么花招。
蘇棠感覺世子的氣勢好似收了些,又說:“但是奴婢若是拒絕,也恐傷了老夫人的愛子之心。”
“哦?那你說說打算怎么做?”許淳安聽了這話來了點興致。
蘇棠低著頭,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光流轉(zhuǎn)間已經(jīng)有了主意。
“爺,奴婢就想晚上和您在床上待一會兒,什么都不做,這樣也算完成了老夫人的交代。”說到這,她抬起了頭,可憐兮兮地看著許淳安。
母親對于子嗣一事有多重視,許淳安心里再清楚不過,不得不說這丫鬟的主意確實不錯。
要是自己把她攆走了,等到明天母親少不得要在他耳邊嘮叨,還不如讓她上床來躺會兒再攆出去,就算沒懷上,母親也說不出什么來。
許淳安微微點頭:“那便如此。”
“多謝世子爺垂憐!”蘇棠激動地說,今晚總算是能留下來了。
蘇棠殷勤打來水,伺候著許淳安洗漱,然后幫他更衣,等許淳安上床之后,她就規(guī)規(guī)矩矩地從床尾爬進了里側(cè)。
看來還是懂規(guī)矩的,見到蘇棠沒有湊上來獻媚求歡。他滿意地闔上眼,準備歇息。
哪知道,下一瞬,他的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