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樣。”睿王收回視線,垂眸慢品香茗,聲音淡漠,顯然對這話題半點不感興趣。
成安公主有些失望,沈令宜如此美貌,五弟竟然半點都沒看上?
她不死心,五弟向來對姑娘家不走心,也許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阿宜的美貌,要不然不可能不動心。
她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五弟,誠意伯府的爵位雖然低微,但阿宜容貌不俗,哪怕是跟皇嫂比,也絲毫不遜色。
這京中的閨秀,我敢說就找不出哪個閨秀比她更美的。
讓她當睿王妃,不算辱沒你。”
睿王蹙眉,“皇姐,你太過抬舉她了。”
成安公主:“……”
她想說,并沒有,沈姑娘的確長得非常美,只是你沒發(fā)現(xiàn)罷了。
成安公主耐著性子,再次道,“我并無夸大其詞,沈姑娘確實長得極美,她只是打扮得太過素凈,你沒有注意到罷了。
你下次見到她,再仔細打量打量,就知道我沒有夸大其詞。這京中的閨秀,就沒有哪個比得上她的容貌好看。”
睿王沒說話,腦中卻不期然閃過沈令宜那張眉目如畫的笑臉。
成安公主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不滿意沈令宜的家世。嘆了一口氣,又道,“雖說誠意伯府地位不高,沈姑娘配你算是高攀。但于你來說,這未曾不是一門好婚事。
你若是要娶別的高門貴女,皇兄他怕是…”
她話雖然沒有說完,卻不妨礙睿王明白這未盡之言是何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自父皇駕崩,皇兄登基,第一時間就下旨讓他鎮(zhèn)守北疆。
整整十載,他只有三次回京述職。他用十年時間,用血肉忠魂護得四海升平、國泰民安。饒是如此,各種明槍暗箭依舊不斷。
他一退再退,沒有換來應有的尊榮與信任,反而惹來無數(shù)猜忌與算計。
可就算如此,他的皇兄依舊不放心,時時刻刻將自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他若是當真娶了高門貴女,皇兄怕是更要擔憂得日夜都睡不安寧。
“五弟,你終歸要成親的,即便皇兄不賜婚,母后也會賜。
與其等他們下旨,倒不如你選了沈姑娘。”
睿王語氣淡漠,漫聲道,“她不合適。”
“怎么不合適?”成安公主今天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莫非你有更好的人選?是哪家的姑娘,你若不好意思開口,我可以替你上門探探口風。”
“沒有人選。”睿王的眉頭蹙得更深,“你要報答救命之恩,可以給沈姑娘送些錢財,而不是讓我去以身相許。”
沒等公主接話,他又道,“你何時變得如此小氣?人家好歹給你擋了一刀,這么長時間,你也不說給她送點謝禮。
堂堂公主的救命恩人穿戴如此寒酸,你也不怕別人笑話你。
還是偌大一個公主府都被你敗光了,連點謝禮都拿不出來?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我可以接濟你一二。”
“你那嘴就沒點好話,我的公主府好著呢,啥也不缺!”成安公主差點忍不住翻白眼,“誰說我沒給阿宜謝禮,回京第二天我就讓佟嬤嬤往誠意伯府送了一大車禮。
再說了,我這是好心給你介紹姑娘,什么叫讓你以身相許?”
睿王答得漫不經(jīng)心,“那只能說明你還是小氣,給的不夠多。偌大一個伯府,不說幾百人,二三十總有吧?你賞那點玩意,能落入她手里?你沒看她來拜見你這個公主,連件新衣都沒有,釵環(huán)首飾也無一件,寒酸得緊?”
其實沈令宜今天穿的雖然不是新衣,但也有八成新,頭上也戴了兩只釵,正是公主賞的,談不上寒酸。
只是睿王出身皇室,從小就見慣了太后和一眾宮妃奢華的裝扮,成安公主今天穿戴也很是精致。這么一對比,沈令宜素雅的穿戴落在他眼里,自然覺得寒酸。
“你想要報答救命之恩,多給些賞賜就是了,別想著拿我當謝禮送。本王身份尊貴,這世上無人有資格上讓本王以身相許。”
睿王站起來,大步離開,鎏霄扇扇翅膀,趕緊跟上。
成安公主原本沒覺得自己小氣,可想想阿宜今日的穿戴,確實太過素凈了些。她那天讓佟嬤嬤送謝禮到伯府,雖然指明了是給阿宜的賞賜。
可誠意伯夫人是她的生母,除了沈令宜,她還有二男一女三個孩子。若是她真想要拿阿宜那些賞賜分給其他人,只要她抬出孝道,阿宜恐怕拒絕不了。
看來她還是得多賞點東西給阿宜才行,還有,母后那里有一株百年老參,改天進宮要過來,給阿宜補身體。
想到什么,成安公主突然回神。
不對啊,五弟不是向來對姑娘家避而遠之的嗎?他怎會注意到阿宜的穿戴有沒有寒酸?莫非他剛才暗戳戳觀察阿宜了?
成安公主突然興奮起來,這是不是說明,五弟還是被阿宜的美貌吸引到了?要不然他不會觀察的那么仔細。
“來人。”成安公主越想越高興,喊來丫鬟,“去開庫房,多準備些最時新的錦緞,還有頭面首飾,各式擺件,著人送去誠意伯府,賜給沈大姑娘。”
丫鬟應下,很快將東西備好,成安公主覺得不夠,又添了一匹進貢的流光織金錦,讓佟嬤嬤一并送到誠意伯府。
沈令宜收到這一車禮,很是驚訝,公主不久前才給她賜了禮,怎么又賞這么多?佟嬤嬤早就想好了理由,說是年關將近,公主讓她多裁些新衣過年穿。
看到那些名貴的衣料,二房和三房眾人,既羨慕,又嫉妒。
佟嬤嬤一離開,周氏臉色立刻落了下去,開口就是訓斥,“阿宜,你雖然為公主擋了一刀,也不能仗著一點小恩情,三天兩頭去公主府要賞賜,沒得讓公主厭惡,帶壞了伯府的名聲。”
訓斥完,又道,“你不懂規(guī)矩,說話沒分寸。下次去公主府,娘陪你去,免得你說錯話,得罪了公主。”
沈令宜唇角微勾,罵完她,還想借她的勢攀上公主?
以為貶損她,再抬出親娘的身份,她就會像上輩子一般,隨她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