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怕是不知道,公主今日才特意叮囑過女兒,讓我有空常去公主府陪她說話,又豈會厭惡我?
而且佟嬤嬤剛才也說了,這是公主賞給女兒的年禮,并非是我要來的。”
沈令宜像是沒看到周氏陰沉的臉色,笑了笑,繼續(xù)道,“公主府規(guī)矩嚴(yán)謹(jǐn),沒有公主邀請,女兒也不敢隨意帶其他人去公主府。免得讓人以為誠意伯府窮得過不下去了,要上公主府去打秋風(fēng)。”
不是說她不懂規(guī)矩嗎?沒有公主邀請,看她還如何厚著臉皮隨她去公主府?
她的勢是那么好借的?
周氏一口氣哽在胸口,緩了半晌,才把怒火和怨毒壓下去。
“既然如此,你以后也少點往公主府去,免得人家嘲笑你沒規(guī)矩。”
沈令宜神色平靜,“母親放心,我還想多點時間陪伴祖母,沒事我也不會隨意去找公主。”
頓了頓,又道,“不過若是公主邀請,女兒怕是不能拒絕,免得公主以為我仗著救命之恩拿喬,壞了伯府名聲。”
周氏那口氣剛落下一半,又再次堵回去,哽得她心口痛。
見沈令宜懟完自己,無事人一般吩咐丫鬟將東西送回院子,沒有交給她處理,周氏又心疼得無法呼吸。
沈思澄才是她心尖尖上的寶貝,是她最疼愛的閨女,這些名貴的布料,精致奢華的首飾只有她才有資格擁有。憑什么全部好處都得給這個死丫頭?
“阿宜,你怎能如此小氣?你上次已經(jīng)收了不少賞賜,怎能又將這些禮全部歸為己有?你是伯府嫡長女,得有氣度,不可學(xué)那些小門小戶的破落做派。”
沈思澄揪著帕子,滿腦子都是那些布料和首飾。
若是她這些東西都是她的,該多好。
馮大哥就快要調(diào)回京都了,算了算,他們將近有兩年沒見面了。
一想到沈令宜穿戴著公主賞賜的這些華貴的衣裙首飾去見馮鑫堯,而她什么都沒有,沈思澄就忍不住嫉妒。
原指望娘能把這些布料和首飾要過來,見她被懟得啞口無言,她只能親自出面。
“娘別惱,大姐姐自小在鄉(xiāng)下莊子長大,沒見過什么好東西,難免將公主賜的禮看得緊些。不過好在大姐姐如今已經(jīng)歸家了,娘以后好好教導(dǎo),相信大姐姐以后一定能學(xué)會伯府嫡女的氣度。”
沈令宜神色平靜,沒有因為沈思澄這番看似為她辯解,實則貶損的話生氣。
反而贊同地點頭,“二妹妹說得對,我一個人被扔去鄉(xiāng)下莊子孤零零過活,身邊連半個長輩都沒有,反而日日被刁奴欺負(fù),甚至連府中送去的錢糧都被克扣,哪有機(jī)會見過什么好東西。”
沈令宜像是沒看到沈思澄漲紅的臉色,“不像二妹妹,自小被精心養(yǎng)在母親身邊,受盡寵愛,吃的穿的用的,更是整個伯府的頭一份,就連祖母的用度都比不上你的精細(xì)。”
“母親教訓(xùn)得對,我身為伯府嫡女,確實得有氣度,不能小氣。”
沈令宜對周氏陰沉的臉色視而不見,轉(zhuǎn)頭吩咐丫鬟,“秋桐,把那匹絳紅色蜀錦拿給三妹妹,快過年了,正好裁一套新衣。這顏色喜慶,過年穿正好應(yīng)景。
再把那匹杏黃色拿給三嬸,給五妹也裁一套。
五妹妹長得活潑嬌俏,這顏色襯她。”
錦緞都分了,沈令宜見沈思澄拽著帕子的手指捏的發(fā)白,干脆又給沈星瑜和沈念慈一人送了一支發(fā)簪。
二夫人和三夫人笑容滿臉,上次公主賞賜的謝禮,大姑娘可是半點東西都沒拿出來,全部讓丫鬟送去了她的院子。
這次她們也以為她不會把東西分出來,沒想到竟有這么大的驚喜。
妯娌兩個顧不上去看周氏現(xiàn)在是什么神色,飛快對自己的閨女道,“還愣著干什么,你們大姐姐這么大方,把公主送的禮分給你們,還不趕緊謝謝她!”
沈星瑜和沈念慈面面相覷,兩人都很驚訝。
大姐姐雖然是伯府嫡長女,可因為克親的命格,被全家嫌棄,她們從小就被各自的母親拘著,不許與她一起玩耍。
再后來大些了,大姐姐就被大伯娘送去了鄉(xiāng)下莊子。多年不見,她們跟大姐姐之間幾乎沒有什么姐妹感情,說是陌生人也沒什么區(qū)別。
兩人雖然羨慕公主給大姐姐送了那么多好東西,但因為跟她不親近,也沒好意思開口問她要。
沒想到大姐姐竟然會主動送給她們。
沈星瑜和沈念慈驚訝過后,紛紛朝她道謝。
沈令宜笑著擺手,“母親說了,我是伯府嫡長女,處事得大氣。我們都是自家姐妹,不用如此客氣。”
周氏銀牙都差點咬碎了,偏偏這話是她說的,連反駁都反駁不了,不然就是自打嘴巴。
沈令宜勾了勾唇角,這就氣的受不了了?
她還有更氣的。
見沈苓和沈絮羨慕的目光在剩下的錦緞上打轉(zhuǎn),沈令宜笑得越發(fā)大度,“秋桐,四妹妹和六妹妹喜歡素凈,把那匹藕荷色和淺青色分給她們,也裁一件新衣。”
沈思澄氣得頭頂都要冒煙了,那些錦緞都是云錦閣最新出的款式,哪怕是京中那些大世家想要一匹都不容易,得提前大半年訂貨。
如今卻被沈令宜隨手就分給了三妹她們,她怎么敢的?
沈思澄心里憋了一團(tuán)火,不過想到沈令宜連沈苓和沈絮兩個庶出的都分了錦緞,總不能不分給她。
這么一想,心里的火氣總算小了些。
雖說這么好的布料白白分給其他人,讓她心疼不已,好在還有一匹進(jìn)貢的流光織金錦,還是她最喜歡的花色。
若是做成衣裙穿在身上,她有信心將大姐姐的美貌都壓下去。如果馮大哥見到她穿了這套衣裙,定是眼睛都舍不得眨。
沈令宜掃了一眼沈思澄嬌羞的神情,嘲諷地勾了勾唇角,“二妹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想來母親早就給你備好了過年的衣裳首飾。剩下的這些布料,我就不分給你了,免得你新衣裙太多穿不過來。”
沈思澄正暢想著與馮鑫堯見面的親熱場景,驟然聽到這話,氣得差點將手中的帕子都扯爛了。
她娘確實早就給她準(zhǔn)備了幾套新衣裙,雖然用的也是最時新的布料,可哪里比得上公主賜的這些錦緞名貴,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