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這邊剛密謀完,丫鬟前腳一走,那孩童鬼魂就一溜煙飄回了蘇沐的院子,正趴在蘇沐耳邊,嗚嗚地匯報。
可能丫鬟還沒有出得侯府大門,蘇沐就已經(jīng)知道所有消息。
暖榻上,蘇沐正啃著點心,聽著孩童鬼魂的小報告。
小眉頭一挑,請邪術師?
行啊……
地府里最不缺的,就是收拾這些歪門邪道的手段。
她還沒去找林氏算賬,對方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知道了。”
蘇沐揮揮小胖手,那孩童地縛靈乖乖的轉到蘇沐身后,幫蘇沐捏肩捶背,活像一個拿錢辦事的狗腿子。
“跟我玩陰的?在地府,我比你熟,什么陰招沒見過?”
一旁,霍祁州正好得了一些鮮甜的水果送過來,他一進門,就看見那只鬼魂飄在蘇沐身邊,態(tài)度恭敬得像被馴服過的下屬。
霍祁州腳步一頓,越發(fā)確定,這哪里是小奶娃,分明是地府出來的小閻王。
蘇沐看見他,眼睛一亮,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仰起小臉。
“霍哥哥,有人要欺負我。”
霍祁州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誰?”
“聽瀾院的壞女人,她要請邪術師來勾我的魂。”蘇沐說得輕描淡寫,“等會兒會有個壞道長來,你幫我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霍祁州點頭,聲音冷硬:“好。”
敢動他護著的人,找死。
夜色剛落,一個穿著道袍,手持拂塵的道士,鬼鬼祟祟地出現(xiàn)在侯府。
正是玉藺觀的道長,說是道長,實則是個掛羊頭賣狗肉,修煉旁門左道的邪術師,靠著吸人氣運,勾人魂魄修煉邪功。
林氏派人把他直接領進聽瀾院,“道長,你可算來了。”
“那小賤人名叫蘇沐,住在主院,求道長想想辦法,替我解決了她!”
道長瞇起眼,掐指一算,嘴角勾起冷笑:“此女竟是天樞貴命……正好,吸了她的氣運,必能讓我功力大漲。”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黃色符咒,上面用鮮血畫著扭曲詭異的符文。
“此為鎖魂符,只要我這邊一念咒,她的魂魄便會被強行拉出體外,半個時辰內必死無疑,藥石無醫(yī)。”
林氏眼睛發(fā)亮:“好!快!”
道長站在院中,開始念動咒語,符咒無風自動,燃起黑色火焰,瞬間濃煙四起。
一股陰冷刺骨的陰邪氣,朝著主院席卷而去。
聽瀾院里的林氏,臉上露出猙獰的期待。
而主院這邊,蘇沐坐在暖榻上,一動不動,任由邪氣襲來。
霍祁州守在一旁,警惕的看著周圍,身上煞氣涌動,隨時準備出手。
蘇沐卻擺擺手,小臉上滿是淡定,“霍哥哥不急,讓他再蹦噠一會兒。”
等邪氣覺得她不過是酒囊飯袋,得寸進尺的時候,快要碰到她面門時,蘇沐終于動了。
她慢悠悠抬起小胖手,指尖凝聚起一絲純正的地府之力。
那是她在地府五百年間,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陰煞之力,比任何正道法術都更能克制邪祟。
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手舞足蹈,只是指尖凝著那股陰寒,輕輕一揮,嘴里只吐出一個字:“破……”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張鎖魂符瞬間炸裂。
黑色的火焰如活物般反噬而去,帶著地府的陰寒,直撲道長的眉心。
“啊……”
道長發(fā)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黑色火焰瞬間吞噬了他的道袍,皮肉在陰火中滋滋作響。
他痛得滿地打滾,全身上下像是被火灼一樣,道冠滾落,長發(fā)披散,狀若瘋癲。
他賴以作惡的邪功被徹底破了,百年修為一朝盡廢,那雙能看透陰陽的鬼眼,也在陰火的灼燒下徹底化為灰燼,只留下兩個恐怖的黑洞。
隨后,蘇沐從暖榻上爬下來,邁著小短腿,在霍祁州的護送下,慢悠悠走到聽瀾院。
林氏還沒反應過來,親眼看到身旁的道長,眼睛被一點點吞噬,她整個人已經(jīng)嚇得說不出話來。
而門口,站著她恨之入骨的小賤人。
那眼神中的淡然,根本不是三歲孩童該有的眼神。
“你……你……”林氏嚇得后退一步,渾身發(fā)冷,卻死鴨子嘴硬的說道,“你不是蘇沐,你是誰?”
蘇沐緩緩抬了抬下巴,那雙本該天真爛漫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五百年間,在地府沉淀的陰寒。
她的聲音還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卻像淬了毒的刀,每一個字都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
“敢鎖本小姐的魂,不要命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痛得滿地打滾的道長,語氣冷得像來自冰川之下:“活膩了吧!”
話音剛落,她抬起藕節(jié)般的小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喝,那聲音不大,卻仿佛穿透了陰陽兩界的結界,帶著一種號令萬千鬼魂的威儀。
“牛頭馬面可在?”
初來人間,畢竟還隔著人鬼兩界的規(guī)矩,她也怕召喚不出地府鬼差,只能試著動用念力,就盼著這些鬼差能乖乖聽話。
陡然,一陣陰風驟然席卷而來,吹得院中植物“莎莎”作響,岸桌上擺好的燭火瞬間全部熄滅,整個院子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兩道模糊的黑影從黑夜中緩緩浮現(xiàn),手持鎖鏈,正是來自地府的鬼差。
“鎖走這邪術師的魂魄,打入十八層地獄!”
隨著她一聲令下,牛頭馬面手中的鎖鏈“嘩啦啦”作響,瞬間纏上道長那痛苦扭曲的魂魄,將他從殘破的軀殼中硬生生拖拽出來,拖向那無盡的黑暗深淵,最后只剩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軀殼。
全程不過一瞬,林氏和下人根本看不見牛頭馬面,只知道眨眼間的功夫,道長已經(jīng)毫無生氣的倒地不起。
眾人嚇得癱在地上,個個魂飛魄散,林氏更是大小便失禁。
蘇沐緩緩轉過身,那雙稚嫩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湖。
她冷冷瞥了林氏一眼,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地砸在林氏的心頭上:“該你了……”
“你三番五次害我性命,吸我氣運……”
她小嘴角一揚,笑得又甜又張揚。
“你這輩子,都別想睡個安穩(wěn)覺了,我會讓地府惡鬼,天天去你夢里報道,讓你日日被噩夢纏繞,終其一生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