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她指尖凝起一縷淡淡的青霧,那是地府最陰寒的夢魘之力。
只見蘇沐輕輕一彈,那縷青霧便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鉆入了林氏的眉心。
從這一刻起,每一個夜晚,林氏都會在無盡的噩夢中,反復體驗被陰火灼燒,被鬼差拖拽的絕望,直到她精神徹底崩潰,在永無寧日的恐懼中茍延殘喘。
林氏眼前一黑,直接嚇暈過去。
蘇沐拍拍小手,轉身撲進霍祁州懷里。
“霍哥哥,都解決啦,我都瞌睡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霍祁州低頭,看著眼前回歸到軟糯的小奶娃,眼神復雜又寵溺。
他輕輕“嗯”了一聲,彎腰將蘇沐穩穩抱在懷里。
蘇長青一進院門,迎面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腥氣與尿騷味。
聽瀾院內一片狼藉,林氏癱在地上,雙目圓睜,嘴角流著口水,整個人癡癡呆呆,嘴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鬼……有鬼……小祖宗饒命……”
下人嚇得瑟瑟發抖,誰也說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么,只知道,大小姐一來,道長沒了,林氏也瘋了。
蘇長青臉色沉得能滴出墨來,他不用問也能猜到七八分。
林氏肯定賊心不死,竟然真的敢做法事害他的女兒。
他看向慢悠悠走過來的小閨女。
蘇沐仰著小臉,一臉無辜,小手還輕輕拽著他的衣袍,軟糯道:“爹爹,壞女人請壞人來欺負我,然后……他們自己就嚇傻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蘇長青怎么可能信,聯想到之前這小丫頭揮手退鬼,張口就是地府,連霍祁州都對她服服帖帖……
蘇長青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這個女兒,根本不是什么災星,是天降神童。
蘇長青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來人。”
幾個家丁戰戰兢兢上前,個個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林氏心腸歹毒,謀害本侯嫡長女,從今日起,送往城外莊子,終身不得回京,誰敢私下接濟,同罪論處。”
蘇長青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坨子砸在青石板上,震得滿院下人噤若寒蟬。
管家躬身應道:“是,侯爺。”
話音剛落,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便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林氏就往外拽。
林氏瘋瘋癲癲地哭喊著,指甲在婆子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往日里精心打理的妝容花得一塌糊涂,哪里還有半分侯府姨娘的風光。
“侯爺!妾身是冤枉的!蘇沐她……她是妖怪啊!”她突然清醒后,凄厲地尖叫,卻只換來婆子更狠的拖拽。
蘇沐站在原地,眉頭都沒皺一下,她看著林氏那雙曾經滿是怨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絕望,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在地府五百年,她見過太多比這凄慘百倍的下場,拔舌地獄里的哀嚎,油鍋地獄里的焦臭,枉死城里的孤魂野鬼……
這些人間小打小鬧的懲罰,在她看來,實在太輕了。
處理完殘局,蘇長青彎腰抱起女兒,語氣前所未有地鄭重:“沐沐,以后不管發生什么,都有爹在,誰也不能再動你一根頭發。”
蘇沐摟著蘇長青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一口,笑得甜滋滋:“嗯!爹爹最好啦!”
旁邊站著的霍祁州,看著這一幕,緊繃的嘴角也悄悄柔和了幾分。
他走到蘇長青身邊,柔聲說道:“侯爺,今日之事,我可以為沐沐作證。”
蘇長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家閨女,眼底多了幾分了然。
這兩個孩子,倒是天生的緣分。
“今日多虧了你。”蘇長青道,“以后你常來侯府,陪沐沐一起玩,外面那些對你的閑言碎語,自然會少一些。”
霍祁州目光落在蘇沐身上,輕輕點頭:“我會的。”
他還會護著她……
林氏被連夜送往城外莊子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忠勇侯府。
上到管事嬤嬤賬房先生,下到灑掃丫鬟粗使婆子,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沒人再敢對這位嫡大小姐蘇沐有半分不敬,甚至連路過她的院子時,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哪里是開玩笑?
前幾日還在府里作威作福的林氏,轉眼就被拔了釵環剝了華服,像條野狗一樣被拖了出去,聽說半路上就已經瘋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認得了。
不過以后二小姐就可憐了,在侯府無依無靠的,日子難熬啊!
而那個一手促成這一切的,竟是府里那個之前病弱得連路都走不穩的嫡小姐蘇沐。
玉藺觀道長那樣厲害的邪術師,碰一下就人間蒸發,連渣都不剩。
林氏那么精明狠辣的人,都被嚇得魂飛魄散,落得個被終身囚禁的下場。
這哪里還是個嬌弱的小姐?
這分明是連地府陰差都要給三分薄面的小祖宗!
誰要是嫌自己的命太長,大可以去試試招惹她,府里的人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這位小祖宗,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第二天一早,侯府老夫人被府里下人,從別院請了回來,原因是家里沒有當家女主人,讓她這個在別院清凈多年的侯府老夫人,回來主持大局。
老夫人后來聽說了前因后果,年過半百的老人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主院,一把將蘇沐安抱進懷里,哭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我的小乖孫啊……讓你受苦了,可憐你母親走得早,祖母我又身體欠佳,這才讓那個毒婦鉆了空子!”
“是祖母沒看好你,讓你被那毒婦磋磨!”
蘇沐乖乖聽著,趴在老太太懷里,小手輕輕拍著老夫人的背,奶聲奶氣安慰:“祖母不哭,沐沐沒事啦,以后沒有壞人欺負沐沐啦。”
老夫人越看這孩子越心疼,越看越喜歡,愧疚的摸出自己的私庫鑰匙,往蘇沐面前一放:“乖孫女,想要什么,祖母都給你!想買什么,都隨便你。”
蘇沐眼睛一亮。
喲……
這待遇,可比在地府舒服多了。
在地府鬼混五百年,她守著冰冷的判筆,聽的是鬼哭狼嚎,聞的是陰風邪氣,連塊像樣的軟墊都沒有。
如今回到人間,不過是露了一手,整個侯府的風向就全變了。
老夫人一回來,當天下午,主院就被收拾得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