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遙站定,將麻袋往地上一丟,發出一聲悶響。
“放心,”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上面的土匪,已經全都被我藥倒了。”
“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將近百十號兇神惡煞的土匪?。?/p>
就這么……被她一個人“料理”了?
蘇意遙沒理會她們的震驚,目光落在麻袋上,用腳踢了踢。
“我在他們的房間找到了這些搶來的財物,還有一些地契文書。”
“你們看看,是誰的領走。還有一些銀子,你們看著分一分?!?/p>
一群人看著那個麻袋,又看看蘇意遙,眼中先是茫然,隨即涌上狂喜和難以言喻的悲傷。
她們得救了!
可是他們的親人再也回不來了!
該死的土匪!??!
眼見著婦孺們漸漸陷入傷感之中,蘇意遙的目光越過她們,望向山寨的方向,眼神變得幽深而銳利。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現在,所有土匪的命都在我手上,我把選擇權交給你們……”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這群婦孺身上,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們的仇,真的就這么算了嗎?”
她的話像帶著鉤子,瞬間勾起了所有人深埋心底的恐懼、屈辱和刻骨的恨意。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咬緊了嘴唇,有人眼中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蘇意遙看著她們,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恨。”
“恨他們毀了你們的家,殺了你們的親人,欺辱了你們?!?/p>
“現在這群土匪只是被迷藥藥倒了,禍根還在?!?/p>
“官府的人很快就會來,他們或許會剿滅殘匪,或許會像以前一樣,收編了他們,讓他們換個名頭繼續作惡。”
“到時候,你們的仇,誰來報?你們受的苦,誰來償?”
蘇意遙說的每一句話都踩在眾人的心上,每說一句,婦孺們的臉色就白一分,恨意就深一分。
這仇難道就這么算了?!
蘇意遙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有個法子,能讓他們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讓他們連投胎做狗的機會都沒有?!?/p>
“不僅能報了你們的血海深仇,還能讓方圓百里的百姓從此過上安生日子?!?/p>
她環視著每一個人,目光如電:“但是,這條路走起來會很臟,很險,甚至可能搭上你們的后半生?!?/p>
“所以,我問你們——”
蘇意遙的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你們想不想報仇?想不想跟我一起,把這幫畜生連根拔起,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林子里死一般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婦孺們粗重的喘息。
蘇意遙的話像滾燙的巖漿,澆在她們早已冰冷絕望的心上,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恐懼、猶豫、掙扎……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一個年長的婦人,第一個站了出來,渾濁的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厲光。
她上前一步,聲音嘶啞卻堅定:“我老婆子,聽女俠的!”
“我男人和兒子都死在他們手里,連兒媳婦都被他們給害了,我這條命早就豁出去了!”
“只要能報仇,刀山火海,我跟著!”
“我也跟著!”
“女俠,我們聽你的!”
“報仇!我們要報仇!”
“……”
一個接一個,婦孺們紛紛響應,聲音起初還有些怯懦,很快就匯聚成一股決絕的洪流,在林間回蕩。
她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被仇恨和希望點燃的復仇者。
人群中有一個面容燒傷的女子,眼神火熱,高舉著的右手手面上赫然是一塊青色印記。
蘇意遙看著她們,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她彎腰,從麻袋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刀鋒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寒光。
“好?!?/p>
只一個字,卻重逾千斤。
蘇意遙帶領婦孺們重返山寨,王大成緊隨其后。
這一次她們將親手了結罪惡!
土匪們主要分布在兩個地方,一個是大廳,一個是山寨門口附近。
山寨門口的都是小嘍啰,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而山寨大廳里,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十個土匪,這些人才是這黑風寨的頭頭。
剛才他們還在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慶祝著又搶來一批“貨物”;
此刻卻藥力發作,癱倒在地,任人宰割。
蘇意遙左手舉著一根火把,站在大廳中央,跳動的火焰照亮了她清冷的側臉。
她另一只手手里拿著一根燒得紅亮的烙鐵,那是剛從山寨廚房里的灶火里剛扒拉出來的。
“就是他們。”
蘇意遙面色如常,聲音平靜,就像是殺豬匠在說今天殺哪頭豬一樣。
“把你們拖進地獄的,就是這些人?,F在,他們和死豬沒什么兩樣。”
她走到一個滿臉橫肉、鼾聲如雷的男人跟前,正是黑風寨的二當家。
蘇意遙用腳踢了踢他肥碩的身軀,對方只是哼唧了一聲,連眼睛都睜不開。
將手中的烙鐵,遞向站在最前面、身體抖得最厲害的那個年輕婦人。
她眼中恨意滔天,正是之前剛成親不久就被黑風寨強搶去,被二當家迫害的婦人。
“給?!?/p>
蘇意遙將烙鐵塞進她冰涼的手里,引導著她的手,指向地上的二當家。
“他們的命,現在在你們手里。想做什么,就做吧。出了事,有我給你們兜著。”
那婦人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灼熱溫度,看著地上仇人毫無防備的丑陋嘴臉,巨大的恐懼和更深的恨意在心中交織。
她顫抖著,淚水模糊了視線,想到自己的丈夫和未出世的孩子。
他們都是被這土匪所害,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瘋狂的狠厲取代。
“啊——!”
一聲壓抑了太久的凄厲尖叫,從她喉間迸發。
婦人用盡全身力氣,將滾燙的烙鐵,狠狠地按在了二當家的命根子上!
“滋啦——”
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瞬間彌漫開來,那二當家痛得悶哼一聲,身體劇烈抽搐。
卻因藥力沉重,根本無法醒來反抗,只能在昏迷中承受著酷刑。
這聲慘叫,像一個信號,徹底點燃了壓抑在所有婦孺心中復仇的火焰。
“還我男人命來!”
“我打死你個天殺的!”
“叫你搶我家!叫你殺我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