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土匪被尿意憋醒,醉醺醺地晃出來,腳步虛浮得直打晃,嘴里還嘟囔著酒話。
他剛拐到值守的石墩旁,瞇著眼掃了圈,發現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當即扯著嗓子罵道:“他娘的!這兩個龜孫!”
“老子才喝了兩碗酒的功夫,就敢偷懶跑了?”
“是不是又躲去伙房偷喝私酒了?”
“看老子回頭不扒了你們的皮!”
罵完,他還抬腳踹了踹旁邊的石頭,酒勁上頭,只當是同往常一樣溜號,罵罵咧咧地轉身往茅廁走。
眾人松了口氣,蘇意遙繼續掩護眾人離開,可就在他們快到山寨門口時,一道冷厲的爆喝陡然劃破夜色:
“誰在那?!”
是巡夜的土匪!
一個人提著燈籠,長矛橫在胸前,正從另一側巷道轉過來,燈籠的光暈掃過眾人藏在陰影里的衣角,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蘇意遙心頭一凜,反手將最前頭的兩個孩子往婦人群里推了推,沉聲道:
“這邊出去就是下山的小路,別回頭,往山下跑,一直跑!”
“到山寨外的小樹林里,看到一個身穿藏青粗布短打,腰間系著深褐布帶,頭上裹著同色方巾的男人。”
“他是跟我一起來的,是我家的車夫,值得信任!”
“見到他你就說是,蘇姑娘讓我們找你的,他自會明白。”
“不管身后有什么動靜,都別停,到林子里匯合!”
婦人們愣了一瞬,看著蘇意遙轉身,一人擋在他們與匪兵之間,眼眶瞬間紅了,卻不敢耽擱,咬著牙領著孩子,奮力往寨門外沖。
“敢闖我們黑風寨,還想帶人跑?活膩歪了!”
巡夜的匪兵喊著,大廳里的喧鬧驟然停了。
十幾個剛喝得面紅耳赤的土匪抄起刀棍,罵罵咧咧地涌了出來,將蘇意遙團團圍住。
篝火的光映在她臉上,不見半分慌亂。
為首的黑風寨大當家瞇著眼,酒氣沖天地吼:
“臭丫頭,找死!”
蘇意遙沒接話,只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數著數。
方才借著水系異能把特制的強效迷藥摻進了所有的酒和飯菜里。
算了下時間,現在藥效應該發作了。
這藥見效慢,偏要等氣血上涌,才會猛地發作。
大當家見她不說話,怒喝一聲就要揮刀:“給我砍了她!”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蘇意遙唇瓣輕啟,無聲地默念:
三,二,一。
一番勝券在握的樣子,惹得眾土匪氣血翻涌。
“噗通——”
土匪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手里的刀哐當落地。
方才還兇神惡煞的眾土匪,一個個眼皮發沉,四肢發軟,像被抽了骨頭似的。
接二連三地倒在篝火旁,嘴里還嘟囔著胡話,轉眼就鼾聲大作。
“你卑鄙……”
大當家意志堅定,也只說了幾個字就倒下昏死過去。
“對付你們,什么手段都不為過。”
見眾土匪都昏死過去,蘇意遙掃了眼滿地橫七豎八的“尸體”,以防萬一,用水系異能給山寨所有人都做了標記。
確保萬無一失后,才轉身快步追向寨門。
臨走前也不忘將山寨里搜刮一空,只留下些許贓物用麻袋裝好扛走。
果然不出蘇意遙所料,這個黑風寨就是原書中所提到的那個黑風寨。
正是五皇子母族那邊的勢力,通過偽裝成土匪,安營扎寨在此偷挖金礦,還借機擄掠過路的行人。
男的當場砍一刀偽裝成身死后送去挖礦,女的被抓后欺辱一番再送走賣去青樓。
手段可謂是極其惡劣,造成多少無辜的人家破人亡。
一直到后面,被反派蕭云曜發現后,不費一兵一卒就將匪徒全數擒獲。
反派直接當場將其斬殺,因此俘獲不少民心,一戰成名,為其后面舉兵造反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蘇意遙想,雖然截胡了反派的機緣,但救下了不少受害之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剛上任的青州府尹賀文淵,據說是當朝丞相的外甥女婿。
此番調任這青州府任職,是為歷練資歷、積累政績,為日后仕途高升鋪路。
在書里是個好官,一直致力于剿滅黑風寨。
可黑風寨的人不僅害死了他唯一的女兒,還害得他英年早逝。
他死后,本就郁郁寡歡的妻子承受不住這么大的變故,沒多久也隨之而去。
一家人整整齊齊下黃泉。
這世道總是好人沒好報,壞人逍遙法外。
蘇意遙最看不得好人枉死,便決定給賀文淵送功績,順帶讓他幫忙處理黑風寨背后的事。
只是這后山的金礦到底該怎么跟府尹說呢?
她一個初來乍到的閨閣小姐,朝廷都不知道的金礦怎么一下子就被她給發現了?
思索片刻,蘇意遙想到了一個關鍵人物——賣貨郎趙小磊的結發妻子徐長芳。
這個書中在丈夫失蹤后,周遭所有人都傳他已遭土匪毒手,勸她認命放棄。
可她始終堅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不肯就此作罷。
她先赴縣衙報官,奈何官吏庸碌,以“土匪猖獗、無從追查”為由搪塞,只做表面記錄便草草了事。
為了尋找丈夫的下落,徐長芳跋山涉水,歷經艱難險阻,以身入局,混入被抓走的人群。
成功潛入黑風寨,因為相貌丑陋,被留下當做飯的幫廚,負責打雜的活計。
又因為是個啞巴,手腳麻利,被派去給礦上的工人們送飯。
一來二去的,潛伏一年多,才尋著線索找到了自己的丈夫趙小磊。
但想在完全不驚動土匪的情況下跑掉,實在是太難了。
兩人拼盡全力逃走,卻被親人出賣,被黑風寨的人滅口。
算算時間,景平十六年初秋,也就是說現在應該是徐長芳剛潛入黑風寨的時候。
只要找到那個右手手面上有一塊青斑的徐長芳,一切就好辦了。
另一邊,蹲在草叢里望風的王大成,正攥著信號彈大氣不敢喘。
好半天等不到動靜,王大成還以為二小姐被土匪給抓了,急得不行。
婦孺們逃了出來,確定了王大成的身份。
王大成對于二小姐竟然救出來了這么多的人感到震驚,但也很快接受。
都能徒手碎大石了,徒手碎腦袋應該也不在話下,救出來這么多人很正常。
眾人一起在草叢里等蘇意遙出來。
王大成瞅見幾隊巡夜的匪寇晃悠悠往一個方向去,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剛要哆嗦著扯引線,眼尾余光瞥見自家二小姐出來了。
衣衫完整,沒有缺胳膊少腿兒,看來是一切順利。
王大成這才松了口氣。
婦孺們見蘇意遙平安出來,一個個紅著眼眶上前道謝。
蘇意遙大步走來,衣衫雖有些凌亂,臉上也沾著幾點塵灰,但身姿挺拔,眼神如炬。
她手里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女俠!”
婦孺們再也按捺不住,呼啦一下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山上怎么樣了?”
“你沒事吧?”
“那群天殺的土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