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見過。”紅孩兒道。
“嗯,在蟒精身上見到過。”白蛇道。
“形不一樣。”紅孩兒道。
“氣相似。”紅孩兒和白蛇一齊道。
“那就對了……”紅孩兒道,隨后他又閉上了眼睛,喃喃道:“佛牌……佛龕……黑臉兒……”紅孩兒稍頓,“看來它在吳家老窩也是這個東西……”
紅孩兒一坐便是半天,太陽落山,紅孩兒氣息稍動。白蛇輕聲道:“爺,有什么吩咐?”
“開店。”紅孩兒道。
“啊?”白蛇花貍齊詫。
陽光普照,落地飄窗,窗明幾凈,一塵不染。紅孩兒的公司在北都大學西巷正式開業,原蝙蝠精理發店舊址。
白蛇和花貍站在店外,皺著眉頭看著頭頂上的四字招牌,個個賽過面盆大。
“爺,咱這名兒起的是不是草率了點?”花貍啾嘴道。
“保潔公司”四個乍紅大字赫然亮在店鋪正上方。
紅孩兒在屋里把腿搭在桌子上幽幽道:“這不挺好。”
“可是爺,這也不算個名字啊,頂多算個名稱,若要招攬生意,咱是不是還需要起個更上口的名字呢?”花貍道。
白蛇略顯詫異地看向花貍,這小妮子最近沒少看書識字,進步不少。
“咱這火紅大字夠引人注目了,爺開生意,自然興隆。”白蛇真誠道。
花貍看向白蛇,總覺得他這話哪里不對勁。
“拍馬屁。”花貍小聲道。
“什么!”白蛇大驚,倏地看向花貍,“你這小妮子,哪里學的渾話,不許瞎說!”
“哦。”花貍乖巧,住了嘴。
“我對爺忠心,哪里來的趨炎附勢!凈瞎講!”白蛇不悅道。
“對不起……”花貍抱歉地低下頭,知道錯了。
“爺這樣做,自然有爺的道理,難道你我的腦子能越了爺去?”白蛇道。
“對對對!”花貍聽罷拼命點頭,還給了自己頭頂一拳,“我這笨蛋,是看書學傻了。”
“好了,你倆進來吧,別在外面傻凍著了。”紅孩兒在屋里道。
“沒事爺,我們在外面吆喝吆喝,攬攬生意!”花貍歡快道,這可比讓她學習來的輕松多了。
“你們攬不到生意,進來吧。”紅孩兒道。
“為什么?”白蛇花貍齊聲道。話音剛落,他二人齊刷刷向街道望去,人們形色匆匆,各有繁事,路過店面未有一人抬頭看看。白蛇二人先是失望,等再定睛看去,確是發現不同。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熙攘不斷,只有這“保潔公司”店前,門庭冷落,清風陣陣,那些人好像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看不見”這家店。
“爺?”花貍不明就里地向屋內望來。
“進來吧。”紅孩兒道。隨后白蛇花貍二人進了屋。
紅孩兒的店里,一共兩個長沙發,兩個長茶幾,左右對稱,各放一邊,屋子的正前方,一個辦公桌,一臺電腦,一個藤椅,紅孩兒坐在后面,容貌虛晃在落地窗灑進來的陽光里,識不那樣清楚。
白蛇花貍踏進“公司”,忽覺一陣清明襲來,神清氣爽,顱頂生風。隨即二人深深吸了口氣,靜靜站在屋中,雙眼微合,佇立半晌。
“爺……”白蛇花貍齊聲道,只覺心曠神怡。
“坐下吧。”紅孩兒道,他看著門外淡淡道,“想來的人自然會來。”
白蛇花貍方才明白,紅孩兒開的這家保潔公司不是什么生意買賣,而是一間“神剎”。
紅孩兒閉著眼睛,躺在藤椅上,等著他的生意上門。
半月過去了,門庭慘淡,紅孩兒悠然自得地小憩著。
“叮鈴鈴。”門口的響鈴響了,一個女人佇立在門邊,門縫開了一點,猶疑要不要進來。
紅孩兒依舊躺在他的搖椅上,雙目微合,氣定神閑。
“叮鈴鈴。”女人進來了,關上了玻璃門。她彷徨地往前走著,不知該干嘛。女人坐在了沙發上。半日過去了,太陽西斜,女人起身走了出去。
紅孩兒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
“佛牌……”紅孩兒低聲道,那女人身前掛著一個佛牌。
等待多日的“人”終于上門了。那女人一進屋紅孩兒便感覺到一陣憤怒,久久不散,一個輕巧的木質佛牌掛在女人身前。正是前幾日來的那人再次光臨。
期末前的最后一周課,紅孩兒該回去聽聽了。
中國古代文學史,本是一門淵源悠長的學科,在紅孩兒聽來卻是乏味無趣。
“怎么還不回我信息!怎么還不回我信息!怎么還不回我信息!”一股極大怨念沖到紅孩兒面前,紅孩兒深吸一口氣,擾了他的清夢。
講師曲瀟瀟踱步走上階梯教室,路過紅孩兒身邊。她步伐緊湊,渾身緊繃,手中攥著的課本快被她捏爛了。曲瀟瀟呼吸急促,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紅孩兒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曲瀟瀟,北都大學中文系最年輕的講師,二十九歲,正在申請博導,出類拔萃,非常優秀。然而一向沉穩的她,今天為何如此躁動?
下課鈴響了,曲瀟瀟沖出教室。她急迫地拿出手機不停地撥打著電話:“接電話啊!接電話啊!”曲瀟瀟喊道。
終于,電話那頭的人接起了電話:“喂……”一個沉悶的男人。
“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不回我信息!”曲瀟瀟失控地喊道,嚇了周圍同學一跳,她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
“干嘛?”男人有些不耐煩道。
“你說干嘛!你多久沒理我了!多久沒給我打電話了!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曲瀟瀟歇斯底里道,她快跑著離開校園中央的大道,往林蔭小路走去,那里人少些。
“你說話呀!”曲瀟瀟再次催促道。
“說什么?”男人乏味的應著。
“你說說什么!你他媽多長時間沒理我了!你還結不結婚了!”曲瀟瀟吼道,她終于罵出了人生中第一句臟話。
“上次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男人冷漠地說著。
“上次?什么上次?”曲瀟瀟一臉茫然道。
“上次短信不是說清楚了嗎?”男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