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傻逼!賤貨!小三兒!”曲瀟瀟罵著,沒有停手,她跪在地上,瘋狂地捶打著男人。小三兒被她一個撤肘,踉蹌摔倒,怕的不敢再上前。
“去死吧!傻逼!渣男!”曲瀟瀟怒罵著,掄起渾身力氣扭打著,直到精疲力盡,胳膊軟的再也抬不起來,她好像一攤爛泥,癱在那里氣喘吁吁。男人一點一點狼狽挪開。
紅孩兒三人在商場的轉角處目睹著這一切。花貍嚇得躲在紅孩兒身后,白蛇面無表情。
這時,一個清冷的身影從曲瀟瀟身后走來,道:“走。”方修說著,攙起曲瀟瀟,一個卸了力的人比水泥還重。方修用了吃奶的力氣,拽起曲瀟瀟,扶著她亦步亦趨的離開。
紅孩兒盯著方才亂做一團的地方,此時已經風流云散。
大年二十九,花貍和白蛇上街置辦些年貨,今年過年他們不回魚躍市。紅孩兒一人呆在保潔公司,外面的霓虹漸漸亮起。公司里寸光未亮,紅孩兒安靜的躺在藤椅上,閉目吐納,無限暖意從這靜謐的小屋里流淌而去,似能化了這四方人心。
紅孩兒一息落,緩緩睜開眼睛,往屋外走去。
“呃……”一個短發女人看見紅孩兒走出來驚了一下,卻片刻恢復平靜,她道:“那天看你這家店清靜就進來了,呆了半日,也沒打招呼,不好意思。”女人緩緩道,眼下說話的正是方修。
“前段日子心情不好,糟亂壞了,呵……連自己的朋友都想“害”,真要命……”女人冷笑地嘲諷著自己,“不想別人過得比我好,看來這自私的天性是變不了了……要命……尤其在我不如人的時候,真不行……”女人喃喃道,自言自語。
半晌,女人繼續道:“你這店真好,呆了半日,人好多了,怪不得叫“保潔公司”,呵。”女人淡淡地笑了。
“我看你挺關心瀟瀟的,”女人抬頭看了一眼紅孩兒,他很高,平視的話,女人看不到他的臉,“幾次她有狀況你都在,那天也在。”女人看著紅孩兒,見他沒回答。
“她的事就讓她自己去處理把,旁人怎么插得了手,會變成遺憾的,那是她的人生,她得自己走完,你說對嗎?”女人對紅孩兒道。
紅孩兒目光閃爍,女人笑了,也不知她看見沒有。
“為什么又去扶她?”紅孩兒開口道。
“我在啊……再差勁,我也會帶她走的。”方修對自己說道。
“我離婚了,”方修突然道,“心情不太好,但現在心情特別好,前所未有的好,三十年來最好的時候,我找到我自己了,也看清了,輕松快樂。過年的時候,我準備帶瀟瀟出國玩一圈,領她散散心,正好也陪我玩一圈,她不行,心窄,我怕她不開心。”說著,方修笑了。
“謝謝你這家店,真好。”方修忽然真誠地說道。
“之前有點誤會,不好意思。”紅孩兒忽然開口道。
“嗯?”方修疑了一下。
“你的無相佛牌。”紅孩兒道。
“哦,你說這個啊,這個是我在地攤兒買的,買著玩的,我看這個無相小佛爺胖乎乎的挺可愛,有什么不妥嗎?”方修拿起身前的佛牌道。
“沒有。”紅孩兒道。
“那,我走了,”方修道,“想在出國前再來看看你的店,心里踏實……我可能瘋了……呵呵。”方修笑著搖了搖頭。
“想來的時候,再來。”紅孩兒道。
方修再次抬起頭看了看紅孩兒道:“好。”方修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她道:“新年快樂,學弟。”淡淡的微笑漫上方修臉龐,揚長而去。
紅孩兒看著雪夜中的人,影影綽綽,是他一葉障目了。
紅孩兒的保潔公司實則是個充滿靈能的“神剎”。普通人是“看不見”這間公司的,他們會生理性忽視公司的存在。只有深陷執念、飽受痛苦、不能自拔的人才會被這間“保潔公司”吸引,人們會不由自主來到這里,凈化心靈,祛除執念,重新回歸生活。
此外,還有一類“人”會被這間“保潔公司”吸引,或者說是“抓捕”。那就是六道中心術不正的人和異類。紅孩兒的保潔公司會自動“吸引”附近路過的“邪徒”主動上門,到時候紅孩兒便可讓他們就地伏法。
那兩日方修戴著佛牌,一身戾氣來到紅孩兒的保潔公司。紅孩兒看到無相佛牌,又見此人戾氣不淺,便斷定和之前諸多與“佛牌”“佛龕”相關的怪事有關。于是紅孩兒緊盯方修不放,看她是否作惡。
一連幾日下來,紅孩兒發現方修果然不顧朋友死活,專挑令朋友崩潰難過的話題詢問,暗中傷人心。紅孩兒本想出手解決。可就在方修出現在商場,拖走曲瀟瀟的時候,紅孩兒感受到一股力量和善意。
“她的人生,她得自己走完。”方修的樣子再次浮現在紅孩兒眼前。這次是他看錯了。
白雪茫茫,善意不淺。人性的力量遠比紅孩兒想的更加復雜,也更加堅韌。
幾聲清脆在紅孩兒耳邊響起。
“紅英!紅英!”吳萱萱的頭從高檔商務車的車窗里探出來,手舞足蹈地喚著他。“回家!回家!”
“嗯?”不遠處,花貍和白蛇抱著年貨剛剛回來,也順著吳萱萱的聲音看去。
“看什么呢?跟我上車回家啊!你們不回家啦?”吳萱萱笑盈盈道。
副駕駛的車窗也搖了下來,王晨從里面探出頭來,說道:“走吧。”
張茉莉在吳萱萱背后悄悄露出半個腦袋,小聲道:“紅英,我們一起回家吧。”
張茉莉和王晨沒有搶到回家的車票,吳萱萱讓他們等她一起回家,她要拍一個廣告,等她拍完,她爸爸派車來接她回家。
漫天的飛雪映著霓虹,好像有了溫度。三個期盼的眼神看著紅孩兒。
紅孩兒和緩道:“走。”
所有人頓時喜笑顏開,吳萱萱的司機連忙開啟了自動車門。
“爺。”花貍抱著蘋果、面包,小跑跟了上來。
“你和白蛇坐到后面去。”紅孩兒道,他示意二人坐到商務車后坐。
“好!”花貍開心道,輕巧竄到后排,好像一只小貓,不留痕跡,心滿意足的抱著她的包裹。白蛇也無聲無息的安靜落座。
紅孩兒隨后上車,坐在他二人中間。吳萱萱和張茉莉坐在他們前面。汽車發動,吳萱萱試探地回頭問道:
“花貍,我和你換個位置好不好?”
花貍撲棱一下耳朵,眨巴眨巴眼睛道:“不好,爺不喜歡挨著陌生人坐。”說罷,露出一個無邪的笑容。
吳萱萱有些埋怨地回過頭去,不一會,她便睡了。紅孩兒三人的呼吸越來越沉,聽上去也已經休息了。張茉莉悄悄側過臉,偷瞄一眼紅孩兒,看不清楚,只看到他的腿,幸福已漫上她的心扉。
雪天路滑,汽車整整開了一夜才到魚躍市。初晨的陽光清澈透明,空氣冷的能結冰,純凈至極。紅孩兒心中念了阿婆的名字,有些思念。
車停了,紅孩兒準備下車。吳萱萱突然醒來,張茉莉還在迷糊中。
“紅英,去我家過年吧!反正你家也沒人!我家熱鬧!”吳萱萱激動道。
紅孩兒走下車道:“不去了。”
“去我家吧,紅英,我,我爸媽今天也不在,我要去大姨家過年……”張茉莉話說一半難為情道。
“不用了。”紅孩兒轉身往自己家中走去。
“紅英……要來我家嗎?”王晨走下車,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