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斜月天性高傲妄為,做事別出一格,這才如愿嫁給了浪蕩不羈的冷徹。他夫妻二人的事原本與別人無關,雙方更不是在意權勢的人,可今日胡妹兒當著眾人面前多有酸話,冷斜月那不可一世、盛氣凌人的氣焰登時高漲。管他餐桌上是誰,都不能把她夫婦二人小看了。
只見眾人瞳孔中紫閃一過,緩了過來。胡妹兒與姬菱霄急喘不已,坐在他們身旁的藍宋兒亦是驟然驚醒,面露驚恐。莫多莉、南扶搖、赤魯等人均是一身冷汗。
“我妻子任意妄為慣了,北唐兄別見怪?!崩鋸嘏c身旁北唐穆西道。話雖如此,態度卻隨性得很。北唐穆西笑而不語,彬彬有禮。
“當好你的姬夫人吧,胡妹兒。我冷斜月沒興趣!”冷斜月挑聲道。
胡妹兒此時只覺得手腳發軟,盡量保持風度亦是不輕松,開口說話的力氣已然沒了,只能極力掩飾心慌的表現,手心攥滿了冷汗。這等操控術,她永生不可得!胡妹兒想到此處,又是驚恐又是憤恨。
剛才,冷斜月稍稍調動了一下自己的操控術,在座眾人瞬間都在她掌控之中,腦海中浮現的幻象皆是受冷斜月指令。北冥輕輕呼了口氣,就在冷斜月操控他的一瞬間,他已有所防備,欲要掙脫,可隨即發現這股異樣靈力全無惡意,便隨它走了進去。
“我們啊,都是嫁給了如意郎君,別人是羨慕不來了。你說是不是,曉風?”冷斜月輕輕扶著身旁北唐曉風的手。北唐曉風只覺得一絲和緩從容流進了自己的大腦,讓她不禁想起與北唐穆仁相知相伴的年年歲歲,原本悲傷的情緒化成美好的回憶。曉風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
“是啊,斜月,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p>
“以后你就照我教你的方法調息,身體也會慢慢好起來的?!崩湫痹滦Φ馈Uf完,她朝在座的年輕兒女望去,見他們一個個若有所思,神思游離。她眉眼一翻,心想:哎,都是癡男怨女啊。隨即輕笑無言。
“叔叔,你年輕的時候……真好看?!钡谖彖笠魶]頭沒腦說了一句,接著道,“和我爸爸真是七八分相像呢?!?/p>
“你這話說的,叔叔現在就不好看了嗎?”冷徹皺眉道,忽然瞪了一眼妻子,低語道“,你是不是讓他們知道太多了?”冷徹想起了夫妻秘事,突然羞臊起來。
“我有分寸。”冷斜月得意道。他們夫妻的事當然只有他二人知曉,別人在幻象操縱中只囫圇知道個大概罷了??杉幢闳绱耍驮趧偛旁幃惷曰玫臓顩r下,那些各懷心事的少男少女臉上還是一陣緋紅。
忽然,斜月拉著曉風道“:曉風,你幾歲生的北冥?。俊?/p>
北唐曉風一陣臉紅,不承想身邊這個姐姐說話這么由得心性,然而自己也覺得喜歡,答道“:二十八歲。你呢?”
“哈哈,你這就不如我了,”冷斜月爽朗道,“我十九就生了冷羿了。”斜月自豪道,“呀!這么說來我們家小音今年也十九了吧?”斜月突然回過頭來喜愛地看著梵音。
梵音不知道為何,有些難為情道“:是啊,嬸嬸。”
“在部里是忙了些,”斜月若有所思道,“沒時間交什么男朋友。我像你這么大,羿兒都生出來了。不過,你們軍政部的人都是出類拔萃的,都不用著急?!闭f著,斜月瞟了一眼在座男女“,我生羿兒的時候,你叔叔才十七!厲害吧?”
“咳咳咳!”冷徹聽到這兒咳了出來。這個無法無天的大小姐妻子,還真是想到什么說什么。冷羿尷尬地咧了咧嘴。梵音捂著嘴笑了起來。
“哎!你家北冥今年也十七了吧???!小音剛好也十九!正好是我和阿徹當年生羿兒的年紀啊!我倆像你倆這么大的時候,孩子都有了!哈哈,好巧?。 毙痹掠X得有趣,看著北冥和梵音道。
“噗!”北冥一口青果酒沒咽下去,噴了出來。還好身邊天闊眼疾手快,用餐巾捂住了他的嘴。北冥接過,咳嗽起來。
梵音的臉瞬間緋紅,扭扭捏捏,焦躁起來。
“媽!”
“斜月!”聽到這兒,冷徹、冷羿父子倆突然出聲制止道。真是自家閨女和妹妹,兩個大男人比誰看得都緊。
“???”斜月一愣,沒反應過來。
“媽,梵音才多大啊,您別瞎說?!崩漪嗝Φ?,皺著眉頭。
“我知道啊,我這不是說著好玩嗎。趕巧了,小音和北冥的年紀,正好和我和你爸當年一樣,你說多巧?!闭f著斜月又開心樂起來,好像回憶起了和丈夫初識的甜蜜。
“巧什么巧,你不知道軍政部里有多少士兵都是十七歲啊,很多年輕的士兵都是。”冷羿阻止道?!笆菃??”斜月皺眉,好像自己的浪漫被打破了一樣。
“是的?!崩漪喑脽岽蜩F,母親終于停止了這個話題。
午餐過后,冷徹夫婦離開,臨別時,冷徹叫住梵音在一旁道:“你自己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啊。”
“叔叔放心吧。”
冷徹剛一動身,又忍不住止住腳道:“那個,不要聽你嬸嬸瞎說啊。你年紀還小,不用著急找男朋友。”
“知道,叔叔。”
冷徹看著梵音一本正經的樣子,又急道:“你知道啥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咳咳,”冷徹說著,瞟了一眼稍遠處正送客的北冥,小聲道,“你看上誰之前先和叔叔說一聲,叔叔替你參考一下,萬一是個混蛋,叔叔幫你宰了他!”
“???”梵音看著突然猙獰的叔叔,滿臉問號。
“?。堪 迨宓囊馑际?,叔叔替你參謀參謀?!?/p>
“知道了,叔叔,您放心吧?!?/p>
我放心啥啊……冷徹心里嘀咕道:“要是跟叔叔說不方便,你就告訴冷羿,他和你近,讓他替你把把關?!?/p>
“冷羿?”梵音反問道。
冷徹看著梵音一臉質疑的樣子,無奈道“:算了,靠他還不如靠你自己……”
“你放心吧,叔叔,我會幫你盯著冷羿的,不會讓他得罪人的?!?/p>
冷徹鳳眸一閃,心道“:怕是已經得罪了……”之后,冷徹夫婦離開。
胡妹兒并未與他們作別,隨后離開。姬菱霄央求半天要留下來照顧北冥,胡妹兒故作不允許,與女兒說了半晌。
“媽,菱霄不走,菱霄要留下來照顧北冥哥哥。”姬菱霄央求道,“而且,而且我也得陪宋兒留下來啊。她一個人從藍宋那么遠的地方來,又要接回自己的朋友,人生地不熟的,我得照顧她。”
“好啦好啦,知道你最懂事,那你就留下來照顧你北冥哥哥和宋兒吧。北冥啊,我們也不能怠慢了藍宋國的宋兒小姐,既然她要留下,那菱霄理應照顧她。你說呢?”胡妹兒道。
北冥本想拒絕,奈何這母女倆難纏,他也就不想周旋了。他想著,若是送走胡輕輕,藍宋兒她們也就會一起離開了,便不再多說。
“北冥,我看你今天還有的忙,我就先返回禮儀部了?!蹦嗬虻?。
“莫總司,我和你一起去禮儀部看望花婆?!?/p>
“不急,你先安頓好胡輕輕她們也來得及。”
“可是花婆的狼毒到底怎樣了,我很掛念。我想和青山叔一起去看看?!?/p>
忽而,莫多莉面有難色,遲疑稍暇道:“還可以支撐,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總之,你先處理好部里的事再說不遲?!蹦嗬蛞嗍强闯觯碧颇挛黛`力已失,軍政部兵力大損,百廢待興,還不知今后如何走向呢。
藍宋兒在不遠處聽著他們言語,在聽到莫多莉說花婆尚可支撐時,她的眼中劃過一絲異樣。她的一舉一動都沒逃過一個人的眼睛。梵音在一旁時刻注意著這個不速之客。藍宋兒過甚的警惕突然一怔,倏地回過頭去,正與梵音打了個照面。她刁鉆的眼神霎時鋒利起來??删驮谒錆M敵意地看向梵音時,只覺一股寒意向自己周身襲來,她心中登時一緊!然而梵音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面如止水,只是她眼底的一片冷意讓藍宋兒頓時發寒。
“老大,二分部這邊還有事,你過來一下?!背圄數?。
“好。”梵音應聲,轉身與赤魯、冷羿一起離開。
在送走莫多莉后,北唐穆西漸感體力不支。北冥便讓他回去多作歇息,剩下的事他來辦。天闊幫忙照看著穆西與曉風。
“現在能輪到我朋友了嗎,大部長?”待人群散去,只留下藍宋兒、姬菱霄二人后,藍宋兒道“,還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哼,我朋友就那么不重要?!?/p>
北冥無意回嘴,姬菱霄卻插進話來:“宋兒,你別這么說我北冥哥哥,哦不,”她突然害羞道,“我的意思是,你別,你別這么說北冥哥哥。他今天有點忙,現在就能帶你去看你朋友了。是嗎,哥哥?”說完,姬菱霄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北冥,笑意盈盈道。
“你跟我來。”
幾人隨后來到十層靈樞部。北冥叩響了一間客房,見里面無人應答,他開口道:“胡小姐,我是北唐北冥,你在里面嗎?”不一會兒,里面傳來一連串腳步聲。房門嘩啦一下大敞。一個身著白布薄裙,皮膚白里透著紅,直發落腰,赤腳行走的女孩來到門前。胡輕輕見是北冥來看她,登時欣喜若狂?!氨壁ぃ銇砹?!”胡輕輕站在門口,只會直直看著北冥,沒有了下一步舉動。
北冥沖她笑道“:你的朋友來看你了。”
藍宋兒盯著北冥,心中一時不爽,他可從沒有像對胡輕輕這般溫和地對她過??伤膊幌胂耄趾螘r對北冥有過善意?一時氣急,她便不想說話了。
“嗯?”胡輕輕慢半拍道。她對身外事都沒有過多回應,只北冥除外。
“藍宋兒是你的朋友嗎?”北冥道。
“藍宋兒……”胡輕輕僵硬地把頭轉到一邊,遲疑地看著藍宋兒。此時藍宋兒一言不發,憤憤看著別處。
北冥皺眉:“藍宋兒,胡小姐到底是不是你的朋友?如果你們不認識,你還是請回吧?!?/p>
“你還挺護著她!”藍宋兒突然抬高調門道。
“我看你是不用留在軍政部了,待會兒我讓我的屬下……”北冥沒了耐心和好臉色。
“我偏不走,你能奈我何!你對鄰邦小姐這個態度,你就不怕你們國主責難你嗎!哼!”
“來人!送客!”聽到“國主責難”四字,北冥壓在心中的怒火登時暴起,大聲道。十層守衛聽到北冥下令,瞬間有二人趕到北冥身側,敬禮道“:是!本部長!”
“你敢!你不過就是個帶兵的,你敢跟我囂張!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可是藍宋國的小姐!”
北冥根本不理她那一套,面色嚴厲。姬菱霄站在他們一旁,一言不發,心中美滋滋的。北冥越是對身邊的女人不客氣,她越高興。
“影子呢?我要把影子帶走!”藍宋兒氣得雙拳緊握,還不示弱。自東菱士兵從遼地戰場歸來后,藍宋兒的坐騎幻影豹羚影子也與他們一同回來。北冥傷勢初愈后,去看望過影子,影子在那一仗中傷勢嚴重,半張豹臉已被削去,再無法復原。影子性情高傲,獨自在山中偏僻一地安頓下來,不與其他人往來。
“那要它跟你走才行?!北壁だ涞?。
藍宋兒咬牙切齒,恨不得跺腳,“我們走!”她吆喝姬菱霄道,把胡輕輕撂在一旁,似乎與她全無關系。
“北冥……”只聽胡輕輕小聲道,不明所以,慌亂地抓住了北冥的手。北冥反手脫出她的掌心,扶住她的手腕道“:我送你進屋,沒事的?!?/p>
“放開她!”藍宋兒沖了上來,一把拽開北冥扶著胡輕輕的手??吹奖壁p輕如此客氣,她登時火冒三丈,沒了理智。
“我沒工夫陪你鬧。胡輕輕你也別想帶走了。你們不是朋友。你再這樣,別怪我逐客。”
“誰說我們不是朋友!輕輕,告訴他,我們是不是朋友。”藍宋兒猛然回頭看向胡輕輕。胡輕輕踟躕地看著她?!拜p輕,我是宋兒!你趕緊醒醒!你認得出這個男的,怎么認不出我?輕輕!”
半晌,胡輕輕喃喃道“:宋兒……宋兒……”
“認出來了!”藍宋兒急于證明。
“宋兒……你,干什么來……”胡輕輕有些語無倫次。
“你爹爹拜托我接你回胡蔓國,你還不跟我走?”藍宋兒煩躁道。
“我不跟你回去!”說著,她往北冥身后躲去。
胡蔓國首領胡爾丹為人閉塞,此次東菱出兵相助,讓胡蔓國等邊陲小國躲過一劫,他本應與其他三國首領前來答謝,可他性情守舊,不愿拋頭露面,便拜托藍宋國的藍宋兒幫忙接回胡輕輕。
“你在這里干什么?這里又不是你家!當心他們對你不懷好心!”
北冥看出她二人確實相識,這樣僵持也不是辦法,便開口道:“藍宋兒,你先和姬小姐返回國正廳。等我改日親自送她回胡蔓國,不用你費心了?!?/p>
“她爹爹拜托的是我,又不是你。我憑什么走?”
北冥見她一直胡攪蠻纏,欲轉身離開。
“哥,宋兒說的也對。胡首領既然委托她來接人,咱們總得尊重才對,你說呢?”姬菱霄慢聲細語道,“要不咱進屋先歇歇?我覺得胡小姐還有些認生,沒準兒待一會兒就好了。行嗎,哥?”
藍宋兒看著姬菱霄識大體的樣子,北冥似乎也聽了進去,瞬間覺得尷尬起來,有些懊惱生氣。姬菱霄一口一個哥哥,好像和北冥親近得很。她想比,也比不來了。
“胡小姐,你愿意讓這位藍宋兒進到你的房間嗎?你們認識嗎?”北冥道。
胡輕輕想了想道“:宋兒,你怎么來了?”
“算你還有點兒良心,記得我了!”藍宋兒傲慢道,見胡輕輕又不講話,繼續道,“你爹讓我接你回去?!?/p>
“我不回去。”胡輕輕道。
“好了,我們進屋再說吧。哥,咱們別這么站著了。讓守衛這樣看著我們,我怪怕的?!奔Я庀鲮t腆道。比起藍宋兒的疾言厲色,姬菱霄的吳儂軟語可讓人舒服多了,就連守衛的士兵也很喜歡聽。藍宋兒心中煩躁。
“如果你不愿意見她們,我就先送她們走?!北壁p輕道。姬菱霄心中登時一狠“:哪里冒出來的怪胎?比那個第五梵音還纏人!”藍宋兒也不高興起來。
“宋兒,進來吧?!焙p輕隔過北冥道,好像沒聽見他說話一樣。
藍宋兒看了胡輕輕一眼,心情好像也好了很多,小聲沖她哼了一句:“嗯?!毕袷莾蓚€小姐妹在打招呼。她插足到北冥身前道:“讓開吧,我朋友讓我進去呢?!北壁ひ姞顟?。
“等等,宋兒,我呢……”姬菱霄急切道。
藍宋兒猶疑了一下,道:“你也和我一起進來吧?!奔Я庀雎牭阶约旱娜チ艟棺屢粋€鳥不拉屎的破敗小國家的女兒決定,頓時不爽,面上卻笑盈盈道:“嗯?!闭f著,伸手挽上了藍宋兒。她高挑的身材越過藍宋兒許多,卻仍顯得嬌羞。北冥撤步,讓三個女孩進屋。
“我在外面等你們。決定好何時出發后,我送你們回去。”
“北冥,你和我一起!”胡輕輕見北冥身形稍移,趕忙過來拽著他道。
“這……”北冥遲疑。這時,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在北冥身后響起:“北冥?你干嗎呢?”說話的正是崖雅。她站在北冥身后,側過頭來,忽然看見胡輕輕黏著北冥,小眉頭皺了起來。“你在干嗎?”她怪聲怪氣地問道。
經過這番大戰,崖雅亦是成長了許多。在看到梵音和北冥平安歸來,不僅是摯友一般慶幸,更像親人一樣感懷。對于北冥,崖雅在受到他那次鼓舞以后,變得比任何時候都堅信梵音一定可以平安回來。一絲微妙的情感拉近了北冥和崖雅的距離,她看對方有了兄長的感覺。
“我……”
“你要進去?”崖雅質問道。她的領地意識很強,性格也孤僻。就像以前,梵音是她的好朋友,她便認為,梵音在這世上只與她一人最好,別人都無法超越她?,F在,崖雅不僅覺得梵音是她的家人,北冥和天闊同樣都是,她會時刻把他們幾個劃分到一國里,別人都是多余。
“你不想進去?”崖雅看出北冥面有難色。
“北冥,你去哪兒?”胡輕輕道。
“他不想進去?!毖卵糯笾懽?,鼓起勇氣道。對于朋友的維護,崖雅即便緊張害怕,也都不會退讓。然而胡輕輕依然拽著北冥不放。
“我等一下可能要送她們離開?!北壁擂蔚馈?/p>
崖雅不太愉悅地看著胡輕輕,勉強道:“那我陪你進去吧。天闊送曉風阿姨回家了,不在。”她自然而然地覺得,朋友遇到難題時,他們幾個是綁在一塊的。
幾人在屋中稍坐,藍宋兒對胡輕輕表達來意,胡輕輕卻不愿離開。
“輕輕!你腦筋什么時候能清醒一點???非要別人吸干你的血才行啊!”藍宋兒煩躁道,看著她手腕上纏著的白色紗布,想來是取血時留下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
“給他喝我的血,我愿意。”胡輕輕淡淡道,滿臉幸福。就在北冥傷重歸來后,崖青山等人為了迅速壓制北冥體內的狼毒,再次在胡輕輕身上取了血。北冥聽到此處則是萬般抱歉,崖雅也是無話可說。
“胡小姐,多謝你數次搭救之恩,如果你有要我北唐北冥辦的事,我定當竭盡全力?!?/p>
“我沒有要你辦的事。”胡輕輕說著,已經挽上了北冥的胳膊。北冥輕輕閃了出來,他低語道:“輕輕,我畢竟是男孩。你對我親近,待我真誠,我自然感謝,但如此親密總是不太妥當。”北冥不管身旁是否有人,和緩地對胡輕輕解釋道。胡輕輕秀眉微蹙,道“:不好嗎……可是我喜歡這樣……”
“沒關系,無論如何我都會待你像朋友一樣的,你放心?!北壁の⑿Φ馈R慌缘娜齻€女孩看著有些傻眼。
“他從沒對我這樣溫柔過!”姬菱霄攥著手心想,“一個癡癡癲癲的人有什么好!不就是假裝柔弱了點嗎!”
“明明是個殺伐戰場的人,怎么對輕輕這般親近,顯得比那第五梵音也不差了……”藍宋兒心里嘀咕著。
“什么情況?”崖雅站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心里納悶。
“既然你的朋友來接你,你要與她回去嗎?你出來這么久,我想你父母也十分惦記你了?!北壁だ^續道。
“你會跟我一起回去嗎?”胡輕輕看著北冥。
“我送你回去,但不會留下?!?/p>
“那我留在你身邊。”胡輕輕不假思索道。
“這……”北冥有些為難,語氣婉轉道,“可是你遲早是要回家的啊。一直留在軍政部,也不是辦法,知道嗎?”
“除了在你身邊,我哪里都不會去的。”胡輕輕不高興道。
“愛回不回!隨便你!你要是不走,我就走了!”藍宋兒看著北冥和胡輕輕一唱一和,不耐煩起來。
“輕輕,你這樣不可以。如果你今天不愿意回去,我就明天送你。畢竟你父親也記掛你?!北壁ぞ渚湔J真道,對待胡輕輕像個溫柔講道理的哥哥?!澳阆胱撸S時可以,不要再來軍政部?!北壁せ剡^頭去對藍宋兒道,臉色一變,換了態度,不禁讓藍宋兒住了口。
“我要帶走影子!你快把影子交出來!誰要在你這個破地方再待下去!”藍宋兒惱羞成怒。
“哥,要不然先帶宋兒去看看她的豹羚吧。至于胡小姐的事,我們稍后再定,反正也不急。你的傷那么重,怎么能再勞碌奔波呢?你應該好好休養才對?!闭f著,姬菱霄走到北冥身旁,滿目關切地看著北冥,“哥,你身上的傷還痛不痛?宋兒,你也別惱我哥了。哥哥父親剛走,自己又受了那么重的傷,他實在沒精力顧全那么多事情了。要是你信得過我,等你走后,我陪哥哥一起送胡小姐回國,也算盡了我們東菱的禮儀。你看行嗎?”姬菱霄頗識大體,一席話擋下了北冥和藍宋兒之間的不愉快。
藍宋兒半句話堵在心里,不知為什么這次看到北唐北冥她就懷著一股悶氣。明明先前那么惦記他,在家時總是想到他“威脅”自己、“恐嚇”自己、救下自己、救出影子時的樣子,他的身影一直揮之不去。她時常覺得腰間暖暖的,因為北冥曾從她腰間搜索出暗器對付狼獸。她這次前來東菱,是要答謝東菱國國主對他們國家施以援手的大恩。一想到會在答謝宴上看見北冥,藍宋兒就開心不已,迫不及待地隨父親藍朝天一起前來東菱??烧l知,東菱軍政部此戰大損,主將犧牲,答謝宴上軍政部未出席一人。
當再看到北冥時,已經是在他父親的葬禮上,藍宋兒看著他堅毅的樣子,心中澎湃。此次借著前來接胡輕輕回國的借口,藍宋兒終于得償所愿,可以再見北冥一次??烧l知,當再見到北冥時,卻發現他對所有人都很客氣,唯獨忽略了自己。午餐時,她更是時時刻刻注意著他與第五梵音的一舉一動,看到兩人“眉目傳情”,讓她怒火中燒。等再看到胡輕輕時,她更是發現,他對胡輕輕別有一番情誼。這讓她醋意大發,越發驕橫,卻不自知。
此刻聽見姬菱霄一番識得大體的話,方覺得自己過分了。姬菱霄看著藍宋兒,心中竊喜“:就是等你發瘋完,才顯得我好。蠢貨!”
“哥,你說呢,先帶宋兒見見她的豹羚吧,畢竟之前一直和她形影不離的,哥也不太好拒絕。好不好?”姬菱霄刻意與北冥保持了距離,輕聲提議道。
北冥稍想“:好。”
幾人出了房門,崖雅跟在他們身后,忽然皺起鼻子,嗅了嗅,心道:“奇怪,這是什么味道?”
這時,軍政部后面,東菱山后,梵音處理完二分部的事,來到此處。忽見一座明晃晃的“山丘”發著沖天火光,映得半面山峰都是紅色。
“紅鸞,你還好嗎?”梵音柔和的聲音響起。
“山丘”在聽到梵音的聲音后,撲棱一下動了起來,只見無數鸞羽像火蔓云霞一般靈動明艷。紅鸞伸著長頸沖梵音跑來,鸞冠華美沖天,仿佛太陽射出的根根金光。
“呵呵!”梵音一把抱住紅鸞,身子埋在了它頸下的豐滿鸞羽中。
“阿嚏!”隨著一聲噴嚏,噗!一個銀色小球從羽毛中翻滾出來。聆龍用翅尖揉著自己的龍鼻,“好癢?!彼鼊偛乓恢迸试阼笠舻亩希t鸞猛地抱住梵音,連帶聆龍也被埋了進去。
“身體好些了嗎?還有哪里不舒服嗎?”梵音悶聲悶氣地在紅鸞胸脯里唔噥著?,F在的紅鸞好似一個小山丘般大小,梵音在它面前就像一個小娃娃。
紅鸞抖動了一下身體,示意自己很好。那日紅鸞羽化,穿越空間,從北境和遼地帶回眾多傷員,自己也靈力大損。等回到東菱后,紅鸞就一病不起了。聆龍還有崖雅日夜照顧它,這才讓它慢慢恢復起來。
梵音笑著從紅鸞的羽毛中探出頭來,仰著頭望著它:“你這個小家伙,終于長大了!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小不點了呢!”
紅鸞張開翅膀,高興地撲棱著,聆龍被它刮起的大風吹飛出去?!鞍パ窖?!它不是小不點了,它是超級大鳥!”
“紅鸞,你既然都好了,就隨我回部里吧,部里后面的場院那么大,住下你沒問題的。”梵音道。只見紅鸞身上的火光突然忽明忽暗。
“小胖鳥害羞了?!瘪鳊堅谝慌源蛉さ?。
紅鸞不像聆龍,雖都是靈獸,卻不是幻獸,沒有幻形的本領,不能像聆龍一樣可大可小?,F在它已羽化成型,就不能再縮小了。
“是這樣嗎?”梵音笑瞇瞇地看著紅鸞。紅鸞把它與梵音身形差不多大的腦袋抵在梵音身前蹭了蹭,以前它都是在她脖頸蹭蹭的。梵音開心地笑起來:“不管你變化多大,都是我的小紅鸞。”紅鸞聽到,開心地發出嘶嘶低鳴。
“紅鸞,原來你和北冥一樣都有穿越空間的本領啊,看來你也是時空術士了?!辫笠舻馈B牭奖壁さ拿?,紅鸞的鸞羽又亮了起來。
“瞅瞅,我就說這個小胖鳥喜歡北冥吧。鬧了半天,它也會時空術?!?/p>
梵音和靈獸閑話許久,嬉嬉鬧鬧說得開心,全沒注意身后已經來了人。
“小音,咳咳,小音。”一個細小的聲音在梵音背后響起。然而梵音正和紅鸞、聆龍說笑,全沒在意。
“你這家伙,不夠朋友!怎么我和你這么多年,你卻喜歡北冥呢,我可不高興了?!辫笠裟眉t鸞打趣道,紅鸞又害羞地撲扇起翅膀,身子也跟著亂擺?!肮?。”梵音看著紅鸞這樣,開心笑起來。
“人家是小女孩,喜歡你干什么?”聆龍趴在梵音肩膀,甩著尖細的小尾巴道,“我喜歡你就行了,小音?!闭f完,大伙又開始笑起來。
“小音……咳咳……”
紅鸞忽然一怔,羽毛一下晶亮起來,頭也不知道該往哪里擺了,直往梵音懷里鉆,好像害羞了一般。
“怎么啦?”梵音笑道。
“小音?!庇忠粋€輕輕的聲音道。
梵音壓根沒有聽見身后有人叫她,聆龍也懶散地、享受地趴在梵音肩膀,沒在乎其他。
忽然,一個人用手點了點梵音肩膀,只聽梵音嗷的一聲叫了出來,“??!”嚇了她一跳。
“啊!”梵音身后的小女孩也被梵音嚇了一跳,只聽一個聲音道,“小音……我叫了你好久了,你倒是聽見沒有?。俊毖卵艧o奈地站在梵音背后,雙手叉在胸前。
“我,我沒聽到啊?!辫笠趔@慌道,手中還抱著她的大紅鸞,活脫脫一個小女孩模樣。
“耳朵怎么回事?看來還得好好給你治,急不來?!闭f著,崖雅提溜起梵音的耳朵,朝里仔細望著。
忽而一道柔光向梵音看來,梵音捉到了,她抬頭向前面看去,只見北冥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剛剛梵音和紅鸞撒嬌的模樣盡數被北冥收在眼底。梵音看到北冥,不知怎的小臉兒一紅,立馬扭了過去,假裝理著紅鸞的鸞羽。紅鸞和她一樣,比她還害羞,一頭扎在梵音懷里不出來。
北冥情不自禁地沖梵音笑了起來。梵音只覺背后都被北冥盯得火熱。
突然兩道厲芒沖梵音射來,梵音倏地回頭,臉已經冷了下來,道:“她們怎么過來了?”
“那個藍洼洼要找她的豹子?!毖卵旁阼笠舳溥叺?。
梵音看向對面四人,道“:影子?它沒在這兒。”
“哼。”只聽藍宋兒輕蔑一笑,抬起右手,把小拇指橫在唇邊一吹,一聲鳴響清脆。瞬間,只看一道黑閃倏地停在眾人面前。
“影子!”藍宋兒看見自己的幻影豹羚半面已毀,心中突然酸楚,抱了上去,“影子!還好你沒事!擔心死我了!”影子昂首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你什么時候送胡輕輕走?”梵音走到北冥身邊,好像沒再看到身邊其他人一樣。
“這一兩天?!北壁さ?。
“第五梵音,你這是什么態度?我朋友救了他的命!沒我朋友的血,他活不到今天!你得感恩戴德!”藍宋兒自從第一眼看到梵音就不喜歡她,雖未與她打過交道,可總覺得自己的氣場被她壓制著。
“我并不認識你……”梵音銳眼向藍宋兒看去,“沒他,你也活不到今天,包括她?!?/p>
“你說什么!”藍宋兒尖聲道,氣得小臉通紅。
“沒他,胡蔓國早就被夷為平地了?!辫笠舻?,不再理會。而藍宋兒還不知北冥先前用連坐阻攔修彌的夜喪,救下胡蔓國一事,此時一聽,愣在當下。
“第五姐姐,咱們不管誰救了誰,還是要禮待鄰邦貴國小姐們的。姐姐說是不是?”姬菱霄道。
“那就帶去你們國正廳禮待吧,軍政部恕不接待外客?!笨粗矍斑@個女人,梵音覺得頭痛,不想廢話。
“這……”姬菱霄略顯為難,“難道姐姐的叔叔嬸嬸來做客可以,菱霄來姐姐就不歡迎?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擔心哥哥的傷勢。”說完,姬菱霄乖巧站在一旁,不作聲了。
“該看的都差不多了,你也該回去了?!辫笠舻故墙恿嗽?。北冥和崖雅都沒想到,畢竟梵音一向不是個習慣與人口舌的人。
“影子,你要跟藍宋兒走嗎?”北冥對幻影豹羚道,聽語氣像是在和一個同伴說話。
“那當然,還用你問!”藍宋兒剛要得意,卻見影子往后退去。“影子!你去哪兒?你不跟我走嗎?”只見豹羚鄭重看向藍宋兒,沒有作揖,沒有頷首,忽而鼻腔噴出一股熱浪,雙眸晶亮,與藍宋兒對視片刻,轉身離開?!坝白樱 彼{宋兒在它背后大叫道。
“別喊了,它的意思是以后要和北冥當戰友了?!瘪鳊堅诳罩杏幸淮顭o一搭道,“這小黑子還挺有個性,挺孤僻哈!”
“你也看到了,影子不會跟你離開。既然如此,你也該離開軍政部了。”北冥道。
藍宋兒覺得臉面上掛不住,一把抓起胡輕輕“:我們走!”
忽然,北冥口袋一動,拿出信卡,看到上面寫著一串暗語。他神思稍凝,道:“胡小姐,抱歉,我不能送你回國了。我會讓我的手下顏童護送你們回去,還請見諒?!?/p>
“可是我……”胡輕輕還有話將說。
“我什么我!你沒看人家根本沒空搭理你嗎?趕緊跟我走!”藍宋兒氣急敗壞道。
“這個你拿著,如果你有事找我,可以隨時與我聯絡?!北壁ぐ炎约旱囊粡埧瞻仔趴ㄈM胡輕輕手中。
“真的嗎?”胡輕輕睜大眼睛問道。
“是的?!北壁さ馈?/p>
胡輕輕雖有不舍,卻也笑了。一旁的姬菱霄已經妒火欲出,因為這些年,她根本沒有得到過北冥的聯絡方式,他從未與她交換過信卡!
隨后,北冥派人送胡輕輕、藍宋兒、姬菱霄三人離開。三個姑娘各懷心事。
“怎么了?”梵音在看到北冥收到信卡后,機警問道。
“有裴析的消息了。還有,管赫辭職了?!北壁さ?。
“啊!”崖雅突然在他倆身邊尖聲叫道。
“怎么了?”梵音驚道。
“剛才那股怪味道,就是那個藍宋兒身上的!”崖雅道。
“什么怪味道?”北冥道。
“一股……腥味……還有一股奇怪的香料味?!毖卵虐櫭嫉?。
梵音嗅了嗅“:我怎么沒聞到?”
“她用身上的香味掩蓋了身上原本的腥味,所以你們聞起來不大明顯,但我天天泡在藥罐子里,就這鼻子最好用!”說到這兒,只見崖雅眼睛里冒出精光,異常興奮。
“你聞到了嗎?”梵音見崖雅神色異常,不明所以,問身旁的北冥道。
北冥想了一會兒道“:腥味沒有聞到,但香味,聽崖雅這么說來,是聞到了一些。”
“哈哈!北冥!你鼻子也夠靈的??!這香味甚微,你竟然也聞到了?”崖雅激動道,看來自己的判斷不會錯。
“是香料嗎?或者香水?”北冥問道。
“是她的體香!從她的身體里散發出來的,頭發上和呼吸間最為明顯!”崖雅有些得意起來“,但是這香氣底下還有一層腥味,想蓋是蓋不住的?!?/p>
梵音漸漸皺起眉頭,納悶道“:為什么我沒有聞到,你們兩個是什么鼻子?”
“確實,這兩種味道都很淡,感覺像是刻意不想被我們發現。我想,平時她身上的香氣會更加濃郁,今天卻藏了起來。”崖雅道“,北冥,你能聞到也是不一般呢?!?/p>
“我也不是今天聞到的,大約是在遼地時聞到的。”北冥解釋道,“今天你這么一說,我就想起來了?!?/p>
“遼地?”崖雅和梵音一同聞道。
“當時我和她被狼族困住,我抱起她時,那個味道很是明顯?!北壁さ?。
“記憶猶新是不是?”崖雅笑道,“這味道,我聞所未聞,到底是怎么配出來的?那腥味又是怎么一回事?”崖雅已經開始在腦子中盤算草植調配的方法了,神神叨叨。
“確實很奇特?!北壁?。
梵音在一旁瞥了他一眼,心想“:記憶猶新……”
“你抱她干嗎?”梵音突然大聲質問道,登時把北冥嚇了一跳。
“???”北冥磕巴道“,有,有狼族攻擊,我掩護了她一下?!?/p>
梵音斜看著北冥“:人家也沒領情啊?!闭f話陰陽怪氣。
“啊。”北冥呆呆道。
梵音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哎,北冥,你當時聞見的是她身上的嗎?還是頭發上,又或呼吸間,嘴巴里?”崖雅湊過來道。今天的味道太淡,她還沒十分了解。
“什,什么?”北冥只顧看著梵音,被崖雅這么一問,腦袋一時有點蒙。只見梵音猛地回過頭來,盯著他,等他的答復?!拔?,我,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了……”北冥心里一顫,結巴道。
“你想想??!是不是頭發上和呼吸間最明顯?我應該沒有說錯?!毖卵耪J真地問??杀壁つ母以僬J真答,早就被梵音盯得頭皮發麻“:我真不記得了?!?/p>
“你再好好想想吧,萬一有什么用呢?!辫笠衾滹`颼道。
“那個,大概是頭發吧,還有嘴……”“巴”字還沒說出來,北冥一滴冷汗落了下來。梵音看著他的眼睛已經瞇成了一條縫,一根針好像從里面射了出來。
“你們看,這是什么?”崖雅笑嘻嘻道,一小撮長頭發被她捏在手中亂晃,“我剛才趁她不注意,從她頭上割的?!?/p>
“割的?”梵音蹙眉。
只見崖雅指縫間閃了一下,是個極小的刀片,可以毫不被人察覺地藏在指縫中。“天闊說我靈法不好,就給我做了一個小暗器,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p>
“指影刀。”梵音道。崖雅開心地點了點頭:“我要趕緊拿到部里研究一下?!闭f完,迫不及待地一溜煙兒跑了,邊跑邊喊:“北冥!你想到了什么隨時來靈樞部找我!”
看著崖雅跑遠,梵音幽幽道:“還不趕快去幫忙?沒準兒還能想起點別的什么東西?!?/p>
“沒了!”北冥一口咬定道。
“哼!”梵音瞪了他一眼,大步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