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冷家夫婦準備離開。梵音與冷羿陪著他們在賓客區用餐。吃到一半,冷徹忽然抬起頭來,望向不遠處的**區,北唐穆西和北冥還有其他指揮官都在那邊。原本北唐穆西是邀請他們一起用餐的,冷徹拒絕了。今天,指揮官的**區多了一個人的身影。冷徹犀利的目光投過去,半晌回了過來。
回到屋中,冷徹對冷羿道“:別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他的臉色異常嚴肅。
梵音在一旁聽著,覺得這話似曾聽過,她以前似乎也對冷羿說過類似的話。她朝冷羿看去,只見他臉色忽而一變,隨即鎮靜下來。梵音小聲對冷羿道:“你真的得罪過什么人,在東菱?”
“沒有?!崩漪嗟哪槼料聛?。
然而九百斜月開了口“:小音,你知道你哥哥的事?”
梵音一臉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他……”
“我說了沒事,你們別瞎操心?!崩漪啻驍嗟?。
“你?哼!”斜月看著兒子斥了一聲,“你什么樣子,我不知道嗎?讓你留在東菱照顧妹妹,你一口答應,我就覺得不對勁。”
“照顧我?”梵音皺眉道。
“我照顧她怎么了?怎么還不信我?”冷羿打岔道。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擺平,別牽扯到小音?!崩鋸卦谝慌栽俅伍_了口。斜月和梵音朝他看去,只見他周身冷冽氣度,便都不再多說了。隨后冷徹夫婦打算離開。剛一出房門,便見一個身材高挑、長相大方出眾的女人站在門外,正是南扶搖。她見房門開了,禮貌地往后退去,恭敬道“:冷先生,冷夫人?!?/p>
冷羿和梵音見到南扶搖前來均是一詫?!胺鰮u姐……”梵音心思流轉,沒有作聲。
“你是?”九百斜月開了口。
“冷夫人,您好。我叫南扶搖,是冷羿和梵音的朋友。知道您和冷先生今日離開菱都,我前來相送,冒昧打擾,還請您見諒?!蹦戏鰮u頷首,隨即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九百斜月,光彩明媚。
“羿兒,你有這樣一位出眾的朋友,為什么這幾天沒有和我們介紹呢?還讓人家女孩子獨自前來,多不合適?!毙痹抡f著話,眼睛卻看著南扶搖。
只見南扶搖在聽到冷羿的名字時,眼神不禁搖擺了一下,望向他。之前的那股明媚中摻雜了一絲猶疑。九百斜月的眼光一向精準,什么人什么態度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前幾日身體不適,我就沒帶她過來。”冷羿道。南扶搖從南線調頭追趕支援東菱在遼地的戰場,一路奔波,耗損亦是不小。她忽而聽到冷羿這樣說,心中一躍,道:“你呢?身體好些了嗎?復原了嗎?”旁若無人。她平日一向和冷羿說不上幾句話,今天冷羿開了口,她便高興起來,跟著道。
冷家夫婦和梵音在一旁看著,心里都是打了個鼓,卻都默契十足地沒打岔。冷羿自然感到家人的異樣,心中一通白眼,可看著眼前的南扶搖等他答復,他秀眉微蹙,強持鎮定道“:我沒事了?!?/p>
“斷口都好了?腰上的傷呢?”南扶搖神情緊張起來。那一日冷羿為她擋下靈魅的襲擊,黑刺穿過腰間,傷勢不輕。
此時,一家人越發安靜,一個個支棱著耳朵聽著冷羿的回答。冷羿眉頭越蹙越緊,咽了一口氣道“:都好了?!?/p>
南扶搖這才微微展開笑顏“:那就好,我很擔心呢?!彼实男愿褚挥[無余。
冷羿看著南扶搖,眼睛瞟著旁邊一家三口,他們的耳朵一個個豎得跟兔子一樣,他一向冷酷高傲的性格此時也覺得有些掛不住臉了。
“咳,你們該走了。”冷羿咳嗽一聲。
“扶搖,你和我家羿兒很熟???”斜月笑瞇瞇道??匆娧矍斑@個漂亮女孩對冷羿頗為關心,斜月很是高興,便想多說兩句。
“冷夫人,我們,還,還好?!蹦戏鰮u被這樣一問,突然害羞起來。
梵音則在一旁抬起眉頭。她來軍政部五年,在她的記憶里,南扶搖除了和北冥、天闊兩兄弟親厚以外便是自己了,要說熟悉,比起冷羿,她和赤魯可是熱絡多了。至于冷羿,他們碰面幾乎從不說話,可現在看來,盡是蹊蹺。
“老大!你的叔叔嬸嬸要走了???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跟著一起送送啊!”梵音正暗自揣度著,赤魯憨粗的聲音便大老遠傳了過來?!笆迨灏⒁?,你們好,我是老大的,哦不,我是梵音部長的縱隊長,叫賀拔赤魯。這幾天忙著部里的事,也沒好好照顧你們,不好意思啊?!痹捳f著,赤魯已經風一樣來到他們身旁。
梵音看見赤魯,不由皺起眉來?!笆迨灏⒁獭銈兊臉幼涌杀任沂迨鍕饗鹄铣啥嗔?。”說著,梵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赤魯跟著撓撓頭,傻樂起來?!鞍ィ鰮u姐,你也過來送叔叔阿姨啊?!背圄斦f著,忽然感覺身旁一道不善的目光向自己投來,發現冷羿正奇怪地看著自己。
“干嗎!”赤魯煩躁道。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渾身別扭。赤魯從戰場回來以后,自是知道了大家對他的關心,畢竟他“死過一回”。從戰士的口中得知,這其中,數冷羿對他最為關心,一向冷冰冰的冷隊長在看到赤魯“死掉”時,可是痛哭流涕的。而赤魯得知冷羿是用了水域持天才阻擋住遼地靈魅進攻時,也是為他心驚肉跳,后怕了一把。后來得知幸得南扶搖及時支援,他才得以保命,赤魯算是松了口氣。
現下這二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全沒了之前相互擔憂之意,又變回以往互相看不順眼的德性。
“切!”兩人互相鄙夷了一聲,別過頭去。
“好啦,我們也該走了。”冷徹道。幾人往樓下走去。這時北冥正在樓梯口等待,見到冷徹恭敬道:
“冷叔叔,阿姨,我叔叔還想留二位用過午餐再走,您看?”
“讓穆西好好休養,不用麻煩了。”冷徹道。
北冥聽罷,也就不再強留,轉身送冷徹夫婦離開。一行人來到軍政部守門外,正要作別,遠處一只豹羚駕著古樸考究的車廂到來,正是北冥家的私人坐騎。高大威猛的豹羚停下,車上下來一個人,身形清瘦,正是北唐曉風。九百斜月看到,趕忙走上前去,扶著北唐曉風道“:夫人,您怎么來了?您應該好好休息才對?!?/p>
“斜月,別夫人夫人地叫我,叫我曉風就好了?!北碧茣燥L淡淡笑著。九百斜月看著她,心中又是憐憫又是敬畏,挽著她手道:“好,曉風?,F在天氣不好,你要多注意休息。”
“聽說你們要走,也沒提前告訴我,那怎么行?我怎么都得過來送送你們啊。”曉風溫和道。話說著,仲夏也從車上下來,走到嫂子身邊。兩人閑話幾句,曉風怎么都不肯讓斜月他們就這樣離開,定要吃了午飯再走。斜月和曉風一見如故,也甚是親昵,她看看丈夫,冷徹同意,他們便準備再留一會兒。
話說著,軍政部守門外又來了一駕豹羚廂車。廂車華美非常,熠熠生輝,豹羚的脖頸戴著數圈銀亮的頸環,然而豹羚一雙晶亮的眼睛卻被兩片皮革擋住了,像普通馬匹一樣,靈氣不顯。車上走下來三個人,當前的是胡妹兒,旁邊的是她女兒姬菱霄。只見胡妹兒在看到這些人后,媚眼一彎,笑聲陣陣,吆喝道“:月兒姐。”
九百斜月瞥了過去,沒想搭理?!霸蹅兌级嗌倌隂]見了!你來東菱怎么也不去國正廳看看我呢?妹妹都想你了!”說著,胡妹兒已經快步走到九百斜月身前。她比九百斜月矮些?!敖憬?,你說咱們都多久沒見了?”說著,親昵地拉住了九百斜月的手。
九百斜月秀眉一凜,寥寥道“:胡妹兒?!?/p>
那語氣別人聽不出,可胡妹兒卻是非常明白,里面凈是不確信?!霸趺戳耍憬??二十幾年不見,你不認得妹妹了,還是認不出了?”胡妹兒媚眼一翻,盡是得意,跟著瞟向九百斜月一旁站著的冷徹。葬禮那日胡妹兒離得遠,加之突見九百斜月心情煩躁,忽視了一旁的冷徹,可現在如此近距離看來,她猛然發現,冷徹竟長得這般俊朗,全不像四十多歲的人,那樣子怕是不比他兒子年長幾歲,簡直驚為天人。胡妹兒心臟怦怦直跳,含羞道:“這位,這位想必就是姐夫了吧?”胡妹兒用眼翻了一下冷徹,又朝九百斜月看來“,姐姐,我和姐夫初次見面,你還沒與我們介紹呢。”
冷徹看著胡妹兒這番樣子,皺起眉來道“:你還有妹妹?沒聽你提過啊?!?/p>
“遠房的,沒什么瓜葛。”九百斜月冷言道,已經抽回了自己被胡妹兒攥著的手。聽到這兒,胡妹兒的臉瞬間垮了下去,一口火氣憋在胸口,欲要發作。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嬌柔的聲音低語道:“哥哥,你的傷好點了嗎?菱霄,菱霄都擔心死了?!闭f著,姬菱霄已經默默越過母親,走到了北冥身邊,見人多,不好意思抬起頭,跟著吧嗒吧嗒掉下眼淚來。手里攥著一個小瓶子,她慢慢抬起纖細的胳膊,把瓶子遞給北冥道:“哥哥,這是我平時用的很好很好的藥,涂上一點,傷口就不疼了?!钡攘艘粫海Я庀鲆姳壁]有反應,便抬起頭來。她淚水漣漣,濃密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伸出小手,把藥瓶抵在北冥身前,倔強地看著他,不打算收回來。
北冥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只聽身旁一個委婉的聲音道:“北冥,姬小姐好意給你送藥來,你留下便是?!北碧茣燥L對北冥道。北冥聽了母親的話,伸手接了過來。姬菱霄趁機攥住了北冥的手指道:“哥哥,你的傷還疼嗎?對不起,菱霄早就想過來看你的,可爸爸媽媽不讓我來打擾你,我便沒有過來。今天媽媽終于同意我跟著她一起過來探望你了,我這才急急忙忙過來,對不起?!闭f著,姬菱霄開心地擦去自己臉龐上的淚水。北冥想抽回手來,可誰知姬菱霄一只手也攥得緊,他一晃,手沒拿回來,反而被姬菱霄沾滿淚水的手再一次握住了。
北冥煩躁頓生,姬菱霄卻視若無睹,跟著道:“哥哥,你看我還帶了誰來。”說著,姬菱霄偏過身。不遠處,他們的豹羚車廂旁還站著一個人,正遠遠望著他們。她個子不高,身材瘦小,起初人們都沒注意到她。“宋兒,你快過來,站那么遠干什么?我北冥哥哥你又不是不認識,在遼地不就是我哥哥救的你們嘛?!闭f到這兒,姬菱霄忽然捂住嘴巴,有些慌張,“那個,宋兒,你過來嘛。我哥哥人很好的,你們,你們之間怕是有什么誤會才——”
“我來這里是要接回我的朋友,如果你方便的話,請把我朋友交出來?!彼{宋兒沒等姬菱霄說完,一個瞬步來到北冥面前,仰頭道,眼神一如既往地犀利。只是今天她的臉上沒有圖騰,圓圓的小臉,圓圓的眼睛,沒了之前的戾氣,模樣甚是靈巧可愛。
“你的朋友?”北冥不解。
其實這些日子,胡蔓、落陲、青邊、藍宋四個國家的人都前來菱都拜訪,以答謝東菱對他們的救命之恩。藍宋兒正是代表藍宋國前來國正廳厚謝的,并且參加了北唐穆仁的葬禮。其他三國的人已經陸續返回,唯有藍宋兒還留在國正廳暫住。
“胡輕輕?!彼{宋兒冷聲道,“你現在能不能讓我帶她回去?”忽然藍宋兒感到一道犀利的目光向她看來,那力道不禁讓她一顫,她猛地轉過頭去,“是她!”藍宋兒心中一驚。梵音盯著她的眼神沒有收回。自從北冥中毒回來,梵音心里就對一切與他中毒有關的人和事沒有好感,包括胡輕輕。至于藍宋兒,她大戰歸來,還不知道她是何人。
“好了,大家也別在冷風里站著了,先回部里吧?!北碧茣燥L開了口。九百斜月應了她,胡妹兒雖還氣著九百斜月剛才對她的態度,可也是不甘心白來這一趟,便忍下了,預備和眾人進去。
就在大家轉身進去的時候,軍政部守門外又來了人。那人一身深紅勁裝,十寸高的長靴,襯得她越發高挑明艷,一雙勾起的桃花眼風情萬種。莫多莉步伐穩健地朝軍政部走來。見如此多人,她也是不緊不慢,對諸位略略行禮,隨即開口道:“本部長?!?/p>
“莫總司,您前來軍政部有事嗎?”北冥道。
莫多莉稍頓,開口道:“沒有,我只是來看望你傷情如何了。從遼地回來已經過了十余日,想來你應該多有好轉了。”莫多莉沒想到會在軍政部大門口碰見北冥,更沒想到會遇見這么多人,心中一時慌亂,但她的大將氣度已然融匯一身,還是穩住了心性應對這番場面。
“多謝您記掛,我已經痊愈?;ㄆ努F在狀況如何了?我正準備這幾日去看望她呢?!?/p>
“她……還是不太好。”北冥見莫多莉面有隱色,便不再當著許多人面前過問。兩人尚有默契。莫多莉停了一停道:“冷隊長也好多了?”冷羿隨即對她點了點頭?!安恢佂謴偷迷趺礃恿耍俊?/p>
“半條命也算活過來了。莫總司,您還惦記他??!嘿嘿?!背圄斃洳欢≡谝慌圆逶挼馈埃艺β犝f那小子在遼地沒少跟您作對??!”
“嗯,他活著就好?!蹦嗬蜞托σ宦暋_@幾人說話略顯熟絡,別人也不知他們怎么就相熟起來了。正在莫多莉輕笑時,她的眼神掃到了一邊,只看胡妹兒正不耐煩地瞪了自己一眼。跟著心中一陣厭煩,想起了她和北冥在遼地從狼王修羅那里聽來的胡妹兒和姬仲的茍且事,莫多莉忽然覺得一陣惡心反感,眉頭也皺了起來。她轉頭看向北冥,只見北冥也正看著自己,跟著稍使眼色。莫多莉心中明了,不再多言。
“您來了,也隨我們到軍政部用頓便飯再走吧?!北壁さ?。
“好的?!?/p>
這一來一回間,兩人的默契更添幾分,不知端倪的人是看不出有什么異樣的。只一個人秀眼骨碌轉了一圈,不知在想些什么。北冥帶眾人往軍政部走去,赤魯在前面引路,他便慢了半分,回頭朝梵音看來。只見她眼睛眨巴眨巴地跟在冷徹身邊,好像在想著事。忽然她凌鏡一閃,靈眸一轉,往北冥看來。兩個人四目相望,梵音盯著他看了兩下,又轉過頭來,心里閃過一個念頭“:他們還挺熟的……”
一行人在會客廳稍作歇息,午飯時,北唐穆西與大家在會客廳吃了頓便飯。冷徹與他坐在一起,閑話幾句。胡妹兒的眼睛在他二人之間滴溜溜地轉,心想:“這個北唐穆西看來真是完了,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哼,軍政部,早晚姓姬!”胡妹兒盡管盤算自己的心思,嘴角不由露出竊笑。她一個眼神劃過北唐穆西旁邊的冷徹,怎么看都覺得那人俊朗非凡,比起年輕氣盛的北冥更添幾分成熟的魅力。然而她發現在座的人沒有一個主動恭維自己,這讓她心中不快起來。
“月兒姐姐,咱們多年不見,妹妹帶你的小外甥女敬你一杯,還有姐夫?!焙脙旱乃哐崛崃⑵稹!傲庀?,快見過你姨母和姨夫,”胡妹兒突然一怔,跟著笑道,“這樣說來,冷羿冷隊長可不就是我家菱霄的哥哥了嗎?真是,以前還外道說什么冷隊長,應該是羿兒才對??禳c,叫哥哥?!?/p>
姬菱霄剛要開口,冷羿皺起眉來,出言制止道:“等等,我和你不同姓,不同宗,要說是外戚,”冷羿回頭看過母親道,“老媽也沒和我提過,這聲哥哥還是算了吧。我有自己的妹妹,”說著,冷羿又瞥了一眼北冥,冷聲道,“那邊那個才是你哥哥。”自打剛才胡妹兒母女過來,冷羿就開始看他們不順眼了。那個姬菱霄更是對北冥動手動腳,然而那小子好像還受用得很。當著眾人的面公然打情罵俏!冷羿想到這里就開始氣不打一處來,用餐時故意讓梵音離北冥遠遠的。
北冥聽到此處亦是倏地向冷羿看來,冷羿瞥了他一眼,自顧自嚼著嘴里的東西。梵音坐在冷羿身旁,頭不覺低了下去,悶不吭聲。
“姐姐,不會是我嫁到東菱國主家來,你和我見外了吧?我可是一直把你當親姐姐呢。逢年過節,我也與家里常聯系呢,只是,大伯不曾再提起你來了。”胡妹兒見冷羿對她母女這般態度,她也就沒什么面子要留給九百斜月了!畢竟她知道,九百斜月早就和西番國主家斷了關系!
“胡妹兒,多年不見了。你當真是變了不少啊?!本虐傩痹潞秃脙赫酱蛄藗€照面。
“是啊,姐姐,自從你十七歲離家,咱們就再沒見過。再見面,姐夫和外甥都有了,想來你們也是那時候認識的吧?!焙脙禾翎叺馈.斈昃虐傩痹码x家出走,胡妹兒斷定她是和野男人私奔了。果然不出她所料,兒子都那么大了,丟人現眼!
“既然你知道我現在姓冷,不姓九百,就不用一口一個姐姐地叫我了。我和九百家再無半點瓜葛?!?/p>
“難不成是因為姐夫,惹得你和家里人不快了?姐姐,不管怎么說,都是一家人,聽我一句勸,兒子都那么大了,還有什么不能坐下來好好說的呢?帶回去見見大伯,沒準他老人家還高興呢,平白無故多了這么大個外孫?!焙脙涸秸f越得意,她口中的大伯正是九百斜月的父親,西番國的老國主九百冉。
聽到這兒,冷徹、冷羿兩父子臉色難看起來,寒意將起。忽而只聽九百斜月笑了起來,聲音盡是不屑:“怎么你對我丈夫很是在意呢?堂堂姬家的媳婦,姬仲不是很讓你滿意嗎?看你這一身,”九百斜月沖著胡妹兒上下掃了一遍“,‘變化’,不錯呢?!?/p>
“多謝姐姐夸獎,總算沒給九百家丟臉,也算是不負眾望。姐姐有的,上天眷顧,我也擁有了。”胡妹兒說的,自然是九百一族的血統。
“你也有……”九百斜月聽著,笑容越發深邃。
胡妹兒忽感坐立不安,即刻轉移話題道:“說了半天,也不見姐姐介紹姐夫呢。怎么,打算永遠不回西番了?再怎么說,您也是西番國的大小姐呢。若是我從中說和說和,沒準大伯能原諒姐姐呢,也能接受姐夫?!痹挼阶詈?,胡妹兒已經變得陰陽怪氣,越發沒有收斂了,字字露骨,“私奔不私奔的,兒子都給別人生了,還在乎什么呢,你說是不是,姐姐?”
九百斜月聽著忽然大笑起來,眾人看著她均是一詫。
“我冷斜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阿徹抓到手,要不是我霸王硬上弓,阿徹早就跑了。我還管他什么九百國正廳,你太小看我冷斜月了!”
冷斜月話落,屋內眾人忽覺身上一軟。雙眸劃過紫閃,冷斜月唇角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