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帶領士兵夜路潛行,往遼地深處趕去。一路上,他命通信兵給顏童做下來路記號。不多時,他帶領的隊伍便穿過腐蝕地,往狼穴進發。
為了防止狼族偷襲,一路上北冥命全體將士展開靈感力隨時注意四周動向。狼族的擬身術極強,就連五感通靈的梵音也是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修門的埋伏。此時北冥更加倍小心。
然而直到穿過綠林,北冥也沒發現任何異動。
“冷羿,你察覺到什么沒有?”其間北冥詢問冷羿。冷羿也是沒有發現異動。
“你的毒,不要緊吧?”在北冥問完冷羿后,冷羿反問道。
“沒事?!?/p>
“沒事……沒事你小子怎么會問我有沒有異動?”在北冥回答完冷羿后,冷羿暗自思忖著。憑北冥正常的靈感力,他哪里需要詢問別人情況。如此說來,北冥現在是調動不得靈感力了。
夜色將過,天色漸明。就在北冥穿過綠林,快要到達狼穴之時,他的步伐收住了。狼穴在一處低凹巖穴之內,巖穴之外,方圓數里內平坦遼闊,視野寬廣,后方山巖起伏,高聳無極。
只見狼穴之上,雕刻著歷代狼王面首,各個與小山峰般大小,似與群山共鳴,仰天狂嘯。冷羿初見,也是被這股霸氣凜然的王者氣象震撼到了。
遙遙看去,狼穴山巒之上,有個赫赫身影正傲立在諸位狼王頭首雕塑中央,正是修彌。只見他一身灰亮白煞狼鬃,映著初升的冬日,熠熠生輝。熒綠眸光冷厲,似能直射千里,與梵音的靈瞳不分伯仲。
只見修彌嘴角微動,呵出白霧,今日它并沒以人身幻形示人。
北冥率軍站在修彌對面山巖之上,雖看不清它的臉,卻也能感到它那毫不遮掩的詭譎凌傲的霸道靈力。
就在修彌腳下,狼穴之外,數千狼族枕戈待旦,一股震天破地的氣勢直逼北冥大軍身前。不要說普通官兵,就連身經百戰的徐英也是沒見過這般浩然戰場。在數千狼族面前,北冥麾下的五千將士就好比冰山一角,渺小一粟。
北冥面如凜冬,巋然不動“:偵察到申戶的位置了嗎?”
“查到了,申戶和柒子嬰還有三位組長在狼穴西側。其余三百名士兵被圈禁在狼穴東側?!毙煊⒌奶阶觼韴蟆V灰娨粋€馬蜂般模樣的靈器從狼穴附近飛了回來,這是專門用于偵察細探的靈器——巡回蜂,可以傳遞戰場各地的情況訊息。隨著環境的變化,巡回蜂會實時改變外觀顏色,與環境融為一體。
“北冥,看樣子咱們不能輕舉妄動,否則人質隨時會有危險?!毙煊⒌馈?/p>
“人質什么時候都會有危險?!崩漪嗟溃翱磥?,我們未必救得下申戶他們了……”見到如此陣仗,冷羿心下便了然了。不要說救下申戶等人,就算是北冥的二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徐英又是何嘗不知,只是敵方陣營中有自己的至親戰友,申戶更是他的多年老友,他的搭救之意便更是強烈。
“申隊長久經沙場,早就有了覺悟?!北壁た粗淄庑迯浀姆较颍窃瓚饒鲆言谀_下,堅定道。
北冥一聲號令,五千將士慨然奔赴戰場。
修彌看著北冥軍隊的方向,知道北冥早已心知肚明三百人質在狼族之手,他是救不回去了。
“不過,我要的不是這個。既然你心腸硬,那我就看看你到底夠不夠硬!”殺人不過頭點地,要的是誅心。修彌站在山崖俯視腳下的人質們“:死,可不那么容易啊!”修彌用狼爪輕輕敲了敲巖壁。狼穴下的狼獸立刻接到信息,它們隨意從竹籠里抓出一個士兵,往天空一拋,就像拋一只活兔。修彌笑著,看著前方,它要確保所有人都看得到它接下來的動作。
“部長!”士兵們高喊起來。
修彌笑得更得意了,趕不過來了吧?那就看著吧!它看到北冥拼命往狼穴方向趕來,可戰場上面狼獸太多,士兵們為他開不了路。他趕不過來了。
修彌張開大口,士兵在半空痛苦地掙扎著,卻毫無力氣。就在修彌眨眼要吞噬之際,只聽“嗖”的一聲,跟著一道極寒穿過修彌耳間。修彌身體猛地向后一撤。一支利箭貼著它的皮毛,從它的前額劃過,重重戳在地上。
修彌犀利的目光狠狠看了過去!“寒冰箭!”如此強大靈力的冰化寒冰箭,修彌還是第一次見到。它的聽力縱橫千里,落葉可聞,可是剛剛這一支寒冰箭,速度太快,就在修彌第一時間聽出利箭是向自己射來之時,已經來不及躲避,利箭轉瞬即至。
“不可能!什么寒冰箭能這么快?”修彌心中大驚,“第五梵音已經在北境了!不可能!即便是她,也不可能如此之快!”
被狼獸拋上去的士兵因為修彌的躲閃,逃過一劫,摔在了狼穴山崖之上。修彌猛然回過頭去,迅速在戰場上搜索射箭之人的影子。如此強大的靈能者,它怎么可能在戰前疏忽!
“第五家的人不都死絕了嗎?媽的!混蛋!到底是誰!”修彌心中咒罵。它左顧右盼,沒有找到那人,就在這個時候,修彌神情一恍,心頭猛然一怔,“人呢!”跟著一道無聲劈光砍了下來。
修彌這次避閃得更加狼狽,兩只后腿都沒站穩,還在打晃。接著又是七八道光影雷火之速砍下,它險險避過了那后面八招。
修彌心中登時一片寒意襲來:“怎么聽不到!”修彌的耳蝸極速搜尋著劍聲的方向,然而這極速劍法卻沒有一點聲音傳出!“這不可能!”自己的耳朵比蝙蝠的內耳更加機敏啊。
與此同時,修彌的眼睛也在飛快旋轉。剛剛第一下是因為那劍由遠至近地劈過來,它發現了??涩F在,揮劍之人就在它身旁,它硬是再看不到一星半點劍路。
修彌陡然一轉,一個身披銀灰色斗篷的男人出現在狼穴山崖上,修彌幻形了。這一下,它整個人利索起來。原本狼族的體健是它們最強大的武器,加之它們天生靈力修為甚高,即便是修門那種身長六七米的巨獸,也是行動靈活自如,猶如盤龍。
可現如今,修彌受到的襲擊遠遠超過了它的體能接受范圍,這一身狼獸之軀反而成為了它的累贅。
修彌此刻幻形迎敵,與它那日在東菱幻形成人,暗訪菱都絕不是一回事?,F下它是被逼的!頓時殺意騰騰。
幻形剛成,又一道劍刃往修彌身前砍來,它腳下步伐移動,劍身從它斗篷側面劃過,身法自是比它狼形之時靈活許多。
“只剩半條命了,身法竟然這么了得!”修彌心中暗驚,剛才它為了搜尋寒冰箭是誰射出的,一時間分神,疏忽了北冥的動向。就在它反應過來時,已經過了片刻,北冥的蹤影消失在它的視線范圍內?!耙粫r走神,竟然已經到我跟前了!”
高手交鋒,須臾定勝負。方才修彌接連被動,一是因為北冥身法劍法奇高,二是因為恍然受襲,一時落后。現在它心神收攏,噌的一下攻了出去,一把抓住了北冥刺來的劈極劍。修彌雖幻形成人,可那狼族一身銅皮鐵骨的屬性卻是跟著一同附著在了人身上。
“你剛才說那話,是故意騙我的!”修彌近身來到北冥跟前,兩人十余招內,第一次打了個照面。
剛剛修彌在千米外看到北冥與他手下說話,聽他講申戶早已有了覺悟,戰死沙場無法得到營救??涩F在看來,北冥當時的話是故意說給修彌聽的,為的就是讓它以為北冥已經放棄了營救人質的想法,從而放松戒備。
北冥目光狠利,看著修彌的利爪,那爪雖已成人手,卻半分不懼他的劈極劍。修彌奇長無比的手指,灰亮色的皮膚,尖利聳長的指甲,一個扭轉,欲要把北冥的劈極劍撅斷。
北冥握住劍柄,一個回轉劈極劍撇過修彌手心,繞著它的手腕囫圇劃過。修彌立馬撤回手來,險些被斷了手掌。北冥奪回劈極劍,跟著往修彌雙目劃過。修彌身形甚高,兩米上下,北冥比它矮了不少。
按說如此迅捷的劍法,修彌本應該閃避,誰料它一個陰邪笑容,竟迎著北冥劍刃而來。只見它腳下一個錯位,順著北冥的劈極劍便平行移過。它一把擒住北冥持劍的手臂,用力一攥,反手一擰,北冥的這只臂膀就算交待了。人類在狼族眼里,始終是個不禁操弄的血肉軟弱之軀。
修彌利掌猛然發力,欲要折斷北冥手臂,忽地手中一頓。“怎么回事!”修彌只覺手中攥著的北冥臂骨堅如金剛,驟然發力之下,竟紋絲未動,原本應該感覺到的碎裂之感竟全沒出現。它跟著抬手一撅,欲要反向折斷北冥手臂。
北冥被擒住手臂,手掌一松,劈極劍被另一只手接過,沖著修彌脖頸便砍去。修彌心下發狠,定要卸了北冥這只臂膀,干脆不躲不閃,抬起另一只手臂與北冥交劃。
北冥橫劍刺出,見修彌抬手擋來,立刻放手,松了劍柄,跟著翻腕反握。劍被北冥再次豎立了起來,沖著修彌長臂切過。
修彌自恃無堅不摧,小小劈極劍奈何不了自己??杀壁θ袆倓倓澾^修彌灰衣,它便猛然感覺不對,跟著一絲紅血染過北冥劍刃。修彌登時放開北冥手臂,手掌往北冥身前一揮,尖甲幾欲鉤破北冥臉面。北冥也連忙退去。
兩人登時立在兩端。這幾招拆了下來,二人均是氣喘吁吁。修彌看著自己的小臂被北冥劃出了一道細細的口子,它伸手抹去。北冥亦是翻轉著自己的手臂,剛剛被修彌擰得也是生疼。
修彌萬沒想到,北冥的身骨竟被他自己修煉得如此剛硬,與它狼族之軀相差無幾了!遠不同它觀戰修門和梵音的那一場搏斗,梵音在沒有幻形野鬼之前,也不過是個凡人肉胎,直到她使了野鬼幻形,冰入骨髓肌理,修門才不好傷她皮肉筋骨的??山裉爝@北冥,根本沒有動用任何靈法,卻讓自己不能斷其筋骨,碎他手臂,這讓修彌始料未及。
北冥亦是沒有想到,像修彌這樣的狼族,身形巨大,擅猛攻強突,擅自身防守,可誰料幻成人形之后,身法竟也這般了得,揮用自如,剛柔并濟,敏捷非常,全看不出原是頭狼族兇獸。當真讓他震驚。
修彌一時間站在原地,打量著北冥,手指拈著。
“算什么呢?”北冥先開了口。只見修彌斜長的熒綠雙眸一閃,射出一道晦澀陰郁的目光。“你想用三千狼族滅了我?未免少了點吧?!北壁さ脑捯馕渡铋L。
“難道他知道……”修彌心下一頓。
只這轉瞬疑慮,已被北冥看在眼里,他接著再道:“就憑你這點兵力,想滅東菱?”北冥瞄了一眼修彌“,你父親呢?”
聽到父親二字,修彌精神一凜。狼族主帥狼王修羅并不在這次戰場之中?!氨碧票壁す嫘乃伎b密,探查極深!”修彌心中暗道。
大戰拉開,狼族首領未現身,北冥便已覺異樣。他剛才言語試探修彌,看它神情略有微滯,便更加篤定。它們的目的,不是攻打東菱……狼族不可能只有區區三千。那它們狼族到底是為了什么……
他不可能知道!他想試探!修彌也已醒悟過來,轉而笑道:“要說是為了你,你信嗎?”北冥看著修彌,此物陰邪狡猾,嘴里的話沒有半分是真的,更猜不透它想干什么。然而北冥也沒工夫再多想其他了,修彌此時周身靈力倍持,殺意肆起?!盁o論如何,今天你這條命,我是要定了!省得后患無窮!”修彌尖聲道,“三千狼族滅不了你東菱,但是滅你北唐北冥一個人,足夠了!”
“有種你就試試!”北冥雙眸凜然,厲聲大喝道。
兩人拉鋸戰再次開始。
丑時過半,距離北冥深入狼穴已經過去五個小時,夜色正濃,霧氣濕寒。顏童守在境外。他一點一點地捻算著時間,閉上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莫多莉有一搭無一搭地問過,邢真正好走過禮儀部人馬旁邊。
“您問誰?”邢真沒太明白。
“喏。”莫多莉用下巴指了一下顏童的方向。
“哦,您是說我們隊長啊,他在封閉他的五感,用靈感力感知遼地界內的情況。”
“靈感力?”莫多莉輕嗤一下,“就算他靈力不俗,可靈感力這種東西,虛而不實,方圓幾里也就罷了。他連遼地進都沒進去過,根本不知道里面地形有多復雜,幅員有多大,胡亂放開靈感力,也是百搭,能感覺出什么!”玄花聽著莫多莉的話,忍不住又往顏童身邊看去。
邢真聽完,笑了笑,沒再言語,轉身往顏童身邊走去。待他走到顏童身側,便發現顏童面色不善。邢真也跟著警惕起來。
只看顏童俯下身去,單膝跪地,伸出修長二指倏地一下插進凍土。玄花一驚,慌忙用手捂住嘴巴,生怕他疼了,弄傷了手指。
隨著時間悠過,顏童的神情不見放松,又是再探二寸,之后接連又入兩次。此時顏童的食、中二指已是全部沒于土中。片刻剛過,顏童掌心霍然加力,剩下的三根手指同時扎了進去。莫多莉看著顏童的樣子,神情已是從先前的不屑一顧不知不覺變得肅穆起來。
稍縱,顏童猛地把手從地下抽了回來,站起身來。他雙眉收緊,邢真亦是沒見過一向性情隨和、從容不迫的隊長,有這般不安的時候。
“隊長,有什么情況嗎?”邢真開口問道。
顏童想了片刻,當機立斷道“:不能再等了,我們這就開拔!”
“現在?”邢真看了看手腕上的花時,剛過凌晨兩點。他自知,自己的隊長和北冥部長默契極佳,二人搭檔從無意見相左的時候。沙場之上,勝負之間乃是即刻見分曉的事。現在,顏童更改了他們之前的作戰計劃,原以明日清晨為限,此刻將時間大幅提前。
“沒錯,你帶著一縱一千人留下,我和剩下一千人進入遼地。”
“一千人?人數也變了?”邢真問道。原先隊長們的決定是留守五百人,現在人數竟也差了這么多。
“對!”顏童堅定道,“你記著,如果前面那片腐蝕地有異樣,你就帶領手下的一千人全面火攻,我把一縱五百火焰系戰士留給你?!?/p>
“莫總司,”顏童忽然叫莫多莉,把她嚇了一跳,顏童朝莫多莉走來,“我要把您的兩百火焰術士留下。您是打算一起跟我進遼地,還是守在這里?”
莫多莉被顏童的忽然安排弄得有些無措,自己全然沒想過要怎么樣??墒沁M遼地,是莫多莉一早的準備。
“我和你進遼地?!蹦嗬蚋纱嗟?。
“好?!?/p>
“這,這就答應了?”莫多莉心想著,顏童應該非常反對自己去遼地才對啊,怎么現在變得如此痛快?莫多莉認為自己在顏童眼里,不過是個“礙事”的女人而已,突然面對如此干脆利落的顏童她還有些不適應。
“你們禮儀部的兩百人等一下全聽我的副隊長邢真調遣?!鳖佂@過莫多莉,直接對她的禮儀部手下下達了軍令。莫多莉恍然向顏童背影看去,只覺他與以往不同了。
顏童見禮儀部的人呆在原地,毫無備戰的警戒樣子,頓時大喝一聲,威嚴至極:“聽見了嗎!”
眾人恍然一驚,莫多莉也是跟著打了個擺子。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禮儀部的人了,也不聽是不是自己的總司下達的命令了,禮儀部全體將士精神抖擻道:“是!顏隊長!”
“邢真,你現在有七百火焰術士,足夠調遣。剩余五百人,你讓他們退到邊界兩百米之外,做好隨時打開防御結界的準備。”
“是!隊長!”
說罷,顏童便要帶隊開拔。
“顏隊長,”一個聲音在顏童背后響起“,我可以跟你去遼地嗎?”
顏童回過身來,看到玄花正看著自己。他想了一下道“:你,留下吧?!?/p>
“玄花的靈法很好,而且醫術一流,她是胡蔓國的人,對草藥解毒知之甚多。你應該帶上她去?!毙ū疽_口,莫多莉替她搶了先。
顏童再想,又看了看腐蝕地,答應道“:好?!?/p>
他一路帶兵循著北冥留下的暗記急速穿過腐蝕地。
“這腐蝕地面積增大了好多啊,比我們上次來的時候還要大!我看這樣子方圓足有七八里?!蹦嗬蚓o跟在顏童身側,驚訝道。在這腐蝕地里,人們除了能聽到一點自己的腳步聲外,別的再無其他,死氣沉沉。
莫多莉感覺自己的步伐越來越沉重,她低頭看去,已有不少泥巴沾在自己鞋底,頓時心生厭棄。
“玄花,小心點!這泥巴煩得很,比上次的還黏些。”
“知道了,總司?!?/p>
就在顏童剛剛越過腐蝕地后,他掉轉身體,伸出掌心,沖著腐蝕地猛然擊出靈力。只見一股強大的火焰從顏童掌心發出,瞬間烈火燎原!
烈火熊熊,好一個強大的火焰術士!莫多莉和玄花齊齊向顏童看去。她們只道顏童和北冥一樣,都是靈化系靈能者,誰知他竟能使出火焰術!“他是雙屬性靈能者!”莫多莉驚嘆道。
莫多莉本身是火焰系靈能者。能稱得上是雙屬性靈能者的人,必須是將這兩種屬性的靈力都煉到極佳的境地才可。但凡有一方弱下,都不能稱之為雙屬性靈能者。
其實水火雷三種屬性的靈能者都兼有靈化系靈力,只是他們當中鮮少有人可以把靈化系靈法修煉到極佳。即便是梵音如此高超的水系靈能者,她的大部分靈法也來自于自身的靈力屬性,純粹的靈化靈法只算平平。而在軍政部隱藏自己實力多年的冷羿,平時也都是用靈化系靈法示人的,所以他的靈法表面看去也一直不算突出,同梵音一樣不能稱之為雙屬性靈能者。只是,與他靈法實力接近的人,卻能在這中間看出端倪。
雙屬性靈能者,不僅要擁有天賦異稟的資質,更需要后天艱苦卓絕的修煉,才能讓自身兩種屬性的靈力相輔相成,克服此消彼長的難關,終有所成。所以,普天之下,真正擁有兩種屬性的靈能者少之又少。即便擁有這種天賦,也會在后天修煉中慢慢放棄一種,最終只剩下另一種靈能屬性。
然而今天顏童使出的這一招火焰掌,已是超過了多少火焰術登峰造極的火焰術士。即便是與鑄靈師相較,也稱得上不遑多讓了。
莫多莉吃驚地看著顏童,而一旁的玄花先是被如此震撼的火焰術震驚,回過神后目光更是一轉不轉地盯著顏童不放了。起初她還覺得顏童只是一個縱隊長,自己卻是一任部長,身份多有懸殊,心中難免不平,可現在,她打消了這個念頭,當真才覺得顏童是個不錯的人。
顏童使出那一掌后,目光焦灼,忽然他眸光一聚,面露難色。原本燎原的火焰,在這腐蝕地上僅僅燃燒了一分鐘不到便滅了。這絕對不是顏童實力正常發揮下應該出現的情況。
“怎么回事!”顏童心中一驚。
眼見火勢變小,莫多莉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欲要發出一掌。可還沒等她出手,顏童便攔住了她。
“怎么?不用我幫忙?”莫多莉道。
顏童搖了搖頭,一聲令下“:走!”全軍繼續開拔。
“怎么回事,什么東西都沒燒到就走了,還不用我幫忙。哼!還真是一個大男人!不需要拉倒!”莫多莉心中不滿。
“莫總司,玄花,待會兒你們的靈力全部用來防御即可,如果需要進攻,盡量配合軍政部的士兵們一起。這樣會減少你們的靈力耗損,最大限度保證你們的安全。這場硬仗,不需要你們搏命,只需要你們輔助配合。謝謝!”顏童邊奔波,邊交代。
“知道了?!毙☉?,“不用你操心我們,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呢?!?/p>
“謝謝。”顏童道。
“原來是不想讓我消耗靈力……”莫多莉心中想著,剛才是自己誤會了顏童小氣,原來是自己小氣。她瞄了顏童一眼,只見他神情嚴肅,不禁也讓她抖擻精神,略生敬重之意。
“一縱!到了戰場,全面支援、救援,不要各自為戰,不要新辟戰場!”顏童忽然疾聲道。
“是!”
“救援?”莫多莉不明所以。
“記著!你們兩個跟著我的士兵,不要自己冒進戰圈!”顏童陡然提高音量,發足狂奔,片刻越過綠林。
天色初亮,顏童率一縱急行軍五個小時,沿北冥做下的記號全速前進。待眾人穿過綠林,戰場已在面前。只見眼前殺聲滔天,血染山巖,五千將士浴血奮戰。狼獸肆虐,人類的渺小無處遁形。
“媽的!”只聽顏童一聲怒吼,整個人消失在了隊伍前面。
莫多莉恍然,而她身邊顏童的一縱手下卻第一時間迅速到位,奔赴戰場。戰士們早已習慣了這種打殺戰場,毫無陣亂。
“快!這邊有傷員!快!靈樞員!撤回綠林!”一縱的戰士們迅速撤離傷員,自己頂上。
一個個防御盾甲打開,靈樞快速幫傷員包扎處理傷口。
“你們怎么來了?”一個滿背血痕的戰士在看到一縱戰友時忍痛問道。他正是北冥二縱副隊長徐虎,隊長徐英的親弟弟。
“我們隊長下令讓我們速來救援的!”一縱的戰士一邊扶著徐虎,一邊答道。
“顏童!好小子!虧得他的靈感力了!多虧本部長讓他留在了外面,不然……??!”徐虎突然疼得直叫,只見他半邊背血肉已被劃爛露骨。徐虎今年三十七歲,比哥哥徐英小三歲,顏童在他眼里也只是小字輩。不過軍政部官員都心懷坦蕩,不論年齡,只比本領高低。
“隊長,您忍忍,這就包扎好了?!?/p>
“快點快點!我還得上去呢!”
“什么?不行,您這樣不能再參戰了!”
“快點!別廢話!止疼藥給我!”
莫多莉和玄花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戰場,也是第一次親臨戰場,早就呆若木雞,愣在那里。“你們怎么過來了?”徐虎突然看到她們站在身邊,問道。
“我們是來幫忙的?!毙ㄏ乳_了口,換了剛才驚訝的模樣。
“別過去給他們添亂!”徐虎突然大聲呵斥道,嚇了莫多莉和玄花一跳。莫多莉朝徐虎看去,當真是個虎背熊腰的粗漢!
幾個靈樞員和士兵都不出聲。莫多莉算看出來了,一路上他們都是忍著沒說呢,只有這個口沒遮攔的糙漢徐虎才一口噴了出來,毫無情面。
很快,大批傷員被挪送過來。戰斗愈來愈烈。
就在徐虎叫嚷著要沖向戰場時,一個黑影從巖石下的凹洼之地躍了上來,轟地一撞,正正砸在了士兵們布置的聯合防御結界上。一匹狼獸沒有偷襲成功,從半空掉了下去。
前前后后,有數十匹狼獸向這邊攻來。徐虎大喊著:“快點包扎!等老子出去宰了它們!”
“砰”的一聲,防御結界被一匹狼獸的爪子刨了個洞。緊接著數匹狼獸涌了過來,拼命抓著防御結界的破口。
“快點!結界破了!快來補上!快點!”
“馬上!馬上過來!我這邊也破了!”
“快!”
忽然,一道耀眼紅光沖著結界破口急射而去。“刺拉”一聲,扒在破口上的狼獸嚎叫著翻滾了下去,一股皮毛燒焦的味道燃了過來。
莫多莉轉身對徐虎道:“受傷了就老實待著!別到處瞎嚷嚷,給人拖后腿!”她拿著以往傲慢尖刻的語調不緊不慢地喝道。剛才那道紅光正是她掌心發出的火焰。
“玄花!我們走!”說著,莫多莉掌袖一揮,一片艷紅登時布滿整個聯合防御結界內部。莫多莉用自己的防御術再次鞏固了結界包圍圈,自己和玄花一個閃身,出了結界。
戰場上,人狼早已扭打成了一片。士兵多為三人一組,攻打狼獸。一人防御,一人格擋,一人進攻,一旦有其他狼獸夾擊,戰況便十分危險。
此時一個人影快速往狼穴趕去。一路上,狼獸迅猛,不少士兵落于下風。只見三個士兵重傷不輕,再無力還擊,齊齊擋起防御術。然而那虛弱的防御盾甲,一掌便被狼獸劃破。三名士兵大義凜然,準備以血肉之軀給予敵人最后一擊。
忽聽噗的一聲,一道寒光閃過,一柄刺棱冰刃穿過狼獸喉頭,狼獸登時斃命。只見那人抽回刺棱刃,刺棱刃上滿是污血,他往地上一揮,將污血倏地甩凈,刺棱刃瞬間恢復光潔,熠熠發著攝人寒光。
三個士兵睜眼往那人看去,正是二分部冷羿隊長。那寒冰刺棱刃不是別的,竟是他的手臂幻化而成的。剛剛冷羿整條手臂刺進了狼獸喉頭,要了它性命。那堅硬的狼獸身軀在冷羿面前好像小貓小狗一般,被任意宰殺。
“別發愣!趕緊和其他人合并,想辦法退出去!”冷羿命令道。
“是!是!是!冷隊長!”三人急忙應道。
冷羿一路上斬殺無數,始終無法到達狼穴。眼看北冥和修彌越斗越勇,僵持不下。
修彌此時手中握著兩柄彎鉤利器,半米長,鉤刃被開得如血紅彎月般鋒利。這兩柄彎鉤利器正是修彌從歷代狼王口中所得,那是從狼王口中活生生卸下來的“血牙”。所謂血牙,是在狼王活著的時候,連根帶肉生生拔下的,而且必須是整個上顎牙床上的全部血肉才可以。只有那樣,被拔下的狼牙才會瞬間吸收被撕下的狼王上顎皮肉中的血液和毒素,使狼牙彎鉤變成至毒無比、堅不可摧的“活物”兵器——血牙。
修彌一串猛攻下去,接連數十招,招招狠辣,北冥格擋得越發困難。他的劈極劍適合中距離進攻,不適合貼身近戰。
修彌一個近身,擋開了北冥的劈極劍,手中的血牙沖著他的腰腹便割了去。北冥身形向后猛收,還是慢了一步。血牙瞬間劃開了北冥的外袍,狼毒順著衣服的破口極速蔓延,片刻便腐蝕掉了一大塊。
北冥扯下衣袍,甩手丟在一邊。修彌緊追不舍,彎刀一轉,兩柄血牙朝北冥手臂砍去。北冥抬手一擋,只聽鏗鏘一聲,修彌的血牙被抵住了。修彌眉頭一皺:“什么東西?”
北冥收了劈極劍,右手在左臂一拽,一根細長鐵棒被抽了出來,北冥反手就朝修彌頭顱打去。修彌一只手格擋,另一只手繼續往北冥脖頸砍去。北冥一個傾側,彎下身去,雙足發力,抬腿朝修彌大腿踢去。兩人皆向后方飛去。
北冥一邊向后摔去,一邊從另一只手臂中再次抽出一根細長鐵棒。
“什么狗屁東西!”修彌嘲笑道。
北冥沒打算和它閑扯,再次攻了上去。棒擋血牙,完全克制住了血牙的攻擊,但是北冥手中這兩根鐵棒攻擊力欠佳。血牙在細長鐵棒上砍下無數劃痕,鐵棒卻沒有刺殺能力。
然而北冥攻擊的速度卻越來越快,修彌躲閃不及,肩膀、手臂、背脊、大腿紛紛被北冥用鐵棒擊到。
雖說這鐵棒沒有刺殺能力,但打在修彌身上也是生疼。它一身鐵骨按說什么都擋得住,可這鐵棒生硬,每被擊打一下,那疼痛的感覺就好像被鑿進了體內,悶疼悶疼的。
起初修彌根本不屑抵擋這看似蠢頓的兵器,它的體外防御渾然天成,不是至堅至韌的兵器根本傷不到它半分??山舆B幾次下來,修彌覺得不對?!斑@家伙力道怎么那么大!打得我后背生疼,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