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修彌在和北冥打到一半時便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一記夜喪直接解決了北冥這“病秧子”即可。奈何夜喪攻擊范圍極大,一個不留神,就會波及自己的狼族。而且,北冥的移動速度極快,如此近攻的狀態下,一旦北冥在修彌發出夜喪之前瞬息逃離了攻擊范圍,來到它身后,它就被動了。
打到后來,修彌才發現,北冥是故意和它交手,采取貼身戰。即便血牙狼毒極險,北冥也是無所畏懼,殺氣逼人。原本修彌認為貼身近戰是北冥自找死路,他那個人類的小身板,禁不住自己的掰擰斷骨,可誰知他的身法這般強悍。無論力道、速度、招式,都和修彌打成了平手,毫不吃力,而且逼得修彌一直無法脫身,調動靈力發出夜喪。
就在修彌暗自懊惱時,北冥倏地騰空躍起,兩手持棒,沖著修彌頭頂砸來。修彌本想抬肘抵御,可想到之前幾下確實被打得骨頭生疼,便心里發憷,往后一撤,躲開了。
北冥的鐵棒直直鑿到了山巖之上。
“那么大的力道打在堅固巖石上,還不反過來震斷你的手!”修彌暗暗得意道。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修彌直感到腳下劇震。不僅是它,北冥的這一下重擊,引得戰場上所有人為之一震,驟然停止了打斗,全部往狼穴山崖看來。
只見險峻山巖之上,兩座山峰似的狼王雕像轟然崩塌,齊齊墜下山崖,震得大地撼動不止,生生鑿出無數坑洞!
“什么!”修彌大驚!兩根看似愚蠢的鐵棒竟有這般力道!不,這力道不是鐵棒的,是北唐北冥的!怪不得剛才那幾下砸在身上的鐵棒,都讓他感到疼痛不已。原是不在意,現在那鐵棒鑿在山巖之上,修彌才恍然這東西竟有這般厲害!
“這家伙!今天必須死!”修彌發狠賭咒道。
可接下來的過招,修彌越發力不從心,他心中忌憚著北冥的鐵棒,便不敢像先前那樣橫沖直撞、有恃無恐地迎戰。
戰場之上,顏童和冷羿一樣,想盡快趕到北冥身邊,救出人質,可狼獸來勢兇猛,他們根本沖殺不過去。
漸漸地,顏童感到身邊的狼獸愈來愈多。他回眸一掃,足有十只,而且一個個身形彪悍,遠遠大于普通的狼獸。這其中有一只竟達到了十米有余!原來,此狼獸正是修門座下第一戰騎,名為狼屠。
狼屠本是要和修門一起前往北境的,可臨出發時修彌讓它留下,守在遼地。修門本身狂妄自大,認為去北境算不得什么大事,既然修彌要征用它的狼騎,它便留下了狼屠。臨行前,它還與狼屠說:
“修彌也有肝兒顫的時候,知道你的厲害,還低三下四跟我要了你,留在守遼。哼,那你便留下吧。不過你記住,它小命保不住的時候,你可別去幫它!”
誰知,修門自大留下了狼屠,自己卻死在了梵音的手里。狼屠得到了修門的死訊后,怒火難平,一路上瘋狂斬殺東菱的士兵,而且專找靈力極佳的士兵指揮官下手。徐虎就是被狼屠所傷。此時狼屠嗅到了顏童的靈力,便從遠處召集了兄弟,預備圍攻。
“看來這個是目前為止最厲害的一個!”狼屠站在顏童對面,齜著獠牙森森道。它滿口血腥,已是咬死了數十名戰士。
顏童看著它的樣子,登時怒發沖冠!十頭狼獸圍攻顏童,他即刻展開周旋。左砍右伐,他的剛玉劍力道越揮越猛,普通狼獸被他卸得四分五裂。漸漸地,顏童把周圍的狼獸都吸引了過來,活動范圍被越圈越小。
忽然,十幾頭狼獸圍成一圈,向空中躍起,齊齊往顏童身上攻來。不等顏童避閃,地上又奔出十幾頭狼獸,從四面八方向顏童襲來。顏童頓時進退兩難,上天入地都不可。
就在這時,顏童看見空中的狼獸一只只張開大口,他隨即往地面四周看去,發現所有狼獸同樣都已經張開大口,鼓起胸膛。
“糟糕!它們要用夜喪!”
幾十只狼獸把他圍得水泄不通,霎時間沖著顏童被圈的地方夜喪齊發。如此近距離的密集攻擊,不要說是顏童,就連發動攻擊的狼獸本身也會受到對面狼獸夜喪的波及。
“為了弄死我!你真舍得下血本啊!”顏童仰天望去,只見最后合住的縫隙間,狼屠正面目猙獰地看著顏童。
夜喪共鳴響起,一陣巨大的沖擊波從狼圈內震開。大地塌陷,周圍的人被夜喪波及,頓時飛開去。
這時,只聽狼群內大喝一聲,顏童雙臂過頂,一股極強罡氣從體內發出,與從上方襲來的群吼夜喪來了個正面對攻。夜喪的威力巨大,顏童跟著地陷幾十米,他的衣袍被夜喪撕出無數道口子。
顏童氣沉丹田,周身同樣籠罩著一層火焰罡氣,幫他抵御住了從地面襲來的十余處夜喪群攻。眼看顏童越陷越深,他的手臂、肩膀、胸膛都被夜喪劃破了。
顏童咬緊牙關,嘴角已滲出了血。他胸口抵住一口氣,再喝一聲,手臂加力,靈力從掌心轟然發出。他頭頂上的夜喪攻擊波被他打穿了!
一股傲然靈力直射天空,狼獸被他齊齊打飛。
他大口喘息著,瞬間收了靈力。忽然一片黑云壓頂,顏童忙抬頭看去,只見狼屠從天而降,往顏童所在的地陷坑洞撲來。
顏童身體乏力,動作僵緩,躲閃不及,狼屠一個兇掌便打到顏童肩膀上,顏童登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狼屠轉身再襲,顏童連連退去“,砰”的一聲撞在了坑壁上!狼屠大爪一揮,欲撕裂了顏童。忽然,狼屠感覺一股熱浪從上面襲來,還沒等它多想,那熱浪片刻燒到了它的狼皮。它的狼毫被燎著了,疼得它立刻收了狼爪,狼尾往背脊掃去。火焰被打滅了。
它立刻往坑洞上方看去,只見一個高挑身影在巨坑邊沿站著,正是莫多莉。狼屠看著自己被燒著的狼鬃勃然大怒。一般火焰的能量根本傷不到它分毫,即便是火焰術士也很難做到這一點。如今能燒到它的,定是靈力不凡。
“找死!”狼屠突然掉轉身體,一個縱躍,奔出了坑洞。
狼屠忽然來到莫多莉面前,她不禁嚇得雙腿一軟。她連狼屠的一個腿骨大小都比不上。她立時要往遠處逃去。可狼屠狼尾一掃,勁力襲過,她便被打翻在地。
狼屠狼尾跟著沖她身子砸來,莫多莉情急抬手一擊,一道火焰襲出打在狼屠尾巴上。其實莫多莉靈法不俗,只是從未有過實戰,加上害怕,火焰的力量便弱了幾分。可即便那樣,莫多莉的火焰掌仍然傷到了狼屠的尾巴。
狼屠暴怒起來,抬掌便向莫多莉砸來。這時,又一道火焰沖著狼屠眼睛射來,狼屠尾巴一掃,把那人打飛了,正是玄花。玄花看見莫多莉情況危急,便出手相助,可誰知她的靈力不佳,一下被狼屠打得口吐鮮血。
就在玄花落地的瞬間,一只有力的手臂把她環住,輕輕放在了地上。那人的另一只手極快地在玄花胸口點了三指。
“沒傷到心肺和胸骨,只是胸腔咳出來的血,沒事!”
玄花幽幽往那人看去,只見他嘴角有血“:顏童……”
“用近身防御術護住自己!你的防御術不錯!”原來玄花在情急之下沒忘用防御術護身,這才躲過一劫。顏童說罷,便從她的身邊消失了。
此時,狼屠的兇掌已經連續向莫多莉進攻數次,莫多莉都用火焰掌擊退了它的襲擊。
“一個小女人,還有兩下子!”狼屠咧嘴笑道,“看你長得細皮嫩肉,在人類里也是好的吧。可惜我不是臭蟲,要你沒用,還是讓我把你串起來吃了吧!”
“我呸!惡心的東西!”莫多莉兇巴巴地啐道。
狼屠面目一凝,弓起狼脊。它背上的狼毫根根奓了起來。莫多莉看到此狀,突然想到修門用萬枚狼毫鋼刃刺殺梵音時的樣子。她心中陡然升起恐懼:“它,它,它要干什么!”
瞬間,只見百十枚狼毫鋼刃朝莫多莉刺來。莫多莉嚇得面無人色,拼命躲避。靠著求生本能,莫多莉身法靈活多變,竟是躲過了這些致命襲擊。雖說她平時疏于靈法練習,可年紀輕輕能坐上總司之位,自有過人之處。
莫多莉冷汗直冒,嚇得不輕,當真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說什么也不能再在此逗留,一定要想法子逃過狼屠的追殺,她深知自己遠不是它的對手。
莫多莉一個筋斗,想從狼屠身邊逃走。可狼屠身法亦是了得,比起修門已是不相上下,甚至還要快過修門。只見它狼腿一踢,正中莫多莉逃離的身影上。莫多莉登時被踢飛起來。狼屠覺得好玩,又給了她一腳,莫多莉狠狠摔在地上,滑出好遠,姣好的面容也被刮出了數道血痕。
莫多莉躺在地上再無力氣站起來。狼屠的兇爪朝她嬌小的身體踏來,她自知在劫難逃,霍然間心生勇意,發狠瞪著狼屠。
“畜生!劃傷了我的臉,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的!呸呸呸!什么鬼!下輩子當仙女我也不會放過你的!”傷了她的臉就是戳她的死穴!莫多莉咬著牙憤恨道。
就在狼爪踏上她胸口之際,只聽一聲悶響,“嗯!”像是人受到了極大的痛苦發出來的聲音。
莫多莉仰著面,眼睛睜得老大,嘴巴張得老大,一口氣提了上來,大聲喊道:“顏童!”
只見顏童正用自己的身體生生扛住了整個狼爪,他雙手撐在莫多莉臉頰兩旁,狼爪踩在他的背上。由于狼屠力大無窮,顏童的手臂撲通一下向地下陷了十寸,與莫多莉更近了,兩人面面相對。
莫多莉看他渾身是傷,用力強撐著,疼得閉住了一只眼睛。
“顏童……”莫多莉害怕地發出輕輕的聲音。
顏童聽見,猛地睜開雙眼,身體發狠,用力一掙。狼屠的巨爪竟被他頂起了寸許。就在這稍縱即逝的空當,顏童猛然收起一只手臂,環住莫多莉,俯下身抱著她一滾,逃出了狼屠惡爪。
“自己打開防御術!護好胸口!”顏童此刻已收回手臂,身體扭正站直,背對著莫多莉大聲道。
還沒等莫多莉回神,顏童雙足發力,一個急躍,騰空躍起,站到了狼屠的頭頂。
狼屠大怒,登時全身狼毫奓開。頭顱之上的狼毫如萬劍煉獄扎向顏童。顏童周身火焰罡氣全開,猛踩狼屠頭頂。狼屠被他踩得頭顱向下一墜,顏童自己躍然而上,拔出剛玉劍,沖天大喝,往狼屠頭頂劈去。
只聽“鏘”的一聲,顏童手下一震,俊眸急收。剛玉劍斷了!
狼屠轉而翻身傲然立起,龐然大物一縱數十米,沖著空中的顏童迎面撲來。顏童心一橫,抓住自己斷成兩截的剛玉劍,一手持劍身,一手持劍柄。
待狼屠逼近,顏童猛然握緊雙劍,半截剛玉劍劍刃瞬間割破顏童掌心。顏童逼出全力,狠狠向狼屠雙眼刺去。狼屠中招,登時嚎叫起來。顏童沒有松手,而是手中加力,把兩截剛玉劍全然扎入狼屠眼中。
狼屠空中翻騰,轟然倒地。
跟著顏童直落地面,雙腿緩沖微彎,站了起來。此時他已渾身是傷口,左手掌心血流如注。
只聽一個人大叫著沖他跑了過來:“顏童!”玄花眼中含淚,奔到他面前,捧起他的左手,心痛不已。
“怎么了?”顏童毫無反應地問道,以為戰況又有變化。
“你的手!”
“什么?”顏童皺起眉頭,不知玄花所云。
“你沒事吧?”又一個聲音在顏童身后響起。
顏童看去,莫多莉正神情別扭地看著他。顏童從玄花手中抽出左手,右手從隨身卷袋里拿出繃帶,極其純熟地為自己包扎好,隨后用嘴咬斷繃帶。
“你沒事吧?”莫多莉見顏童不答,又問了一遍。
“啊?”顏童隨時觀測著戰場戰況,根本沒把兩位女士的關心聽進耳朵,他皺著眉頭對莫多莉道“,什么?”
莫多莉看著他的樣子莫名生氣起來。剛才生死一瞬,莫多莉只覺自己和顏童交換了生命一般,看到他無懼無畏地刺殺狼屠,便為他憂心,之前心中的怨氣也蕩然無存。
可顏童現在幾次三番不重視她的“慰問”,她嬌蠻的性子又沖了上來。“我問你死了沒有!”莫多莉沖著顏童大喊道。
顏童看著莫多莉的樣子,腦袋緩了半拍,俊眉輕蹙,糊里糊涂張口應道“:沒有。”莫多莉聽顏童這般認真一說,愣在當下,不知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么性情,怎么什么話到他耳朵里,他好像都不甚在意。先前她故意激怒他,他毫無回應。現在她亂發脾氣,他也不知所以,還當正經問題一般正經回答了自己。
“顏童,沒事吧?”一個極有魅力的磁性男聲在他們三人身后響起。
“死不了。”顏童看著趕來的冷羿說道。
“合著就是聽不懂我說話,是吧?”莫多莉見顏童和冷羿一問一答甚是流暢,忍不住腹誹。
“收著點你的靈力,不然打廢了也打不完。”冷羿提醒道。即便是作戰期間,他們也需要不斷恢復體能靈力,如果一直這般強攻下去,誰都頂不住。
“部長那邊怎么樣了?”顏童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望著遠處狼穴山崖上的北冥。
“我來正是要和你說這事的。如果咱們不閉靈力,是趕不過去的。我強突三次,都失敗了。”
“咱倆配合,你擋我攻,你收我進,一起突過去。”顏童道。
“沒錯!”
莫多莉此時方才看到遠處山崖之上的北冥正在和修彌惡戰,她登時心中一緊,手心捂住了胸口,急迫道“:他好了?”恍恍然脫口而出。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部長好了?”顏童在一旁道。
莫多莉聽到此話,激靈一下,猛地轉過頭來,說道:“他的狼毒不是解了嗎?不然怎么可能和修彌作戰呢?”
“這一路來,你難道沒有發現嗎,我們部長連一點靈力都沒有用過。”
“什么……”
“我說我們部長現在連一點靈力都不能動用。”顏童嚴肅道。
莫多莉只覺自己的神經大腦都飄忽到九霄云外去了。“怎么會這樣……”她喃喃道。
“你們兩個現在退到后方陣地去,如果想幫忙就盡可能把受傷的士兵帶回去,布好防御結界。”顏童說完,轉身欲和冷羿離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他受傷的……都是為了救我……不然他也不會……”莫多莉看著遠處北冥交戰的身影,悵然道。也不知她這話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顏童,或者對北冥說的。
“那小子愛見義勇為,關你什么事啊?莫總司,你別自個兒瞎往身上攬事了。顏童這小子和北冥感情好,擔心他罷了,也不是故意擠對你的,你別往心里去。再說,你看那小子生龍活虎的,像有事的樣子嗎?”冷羿突然吊兒郎當地開口道,瞬間打破了不好的氣氛。
“你能不說風涼話嗎?我們部長剛全身放光了血,還沒痊愈就趕出來參戰了。”“我的意思不是夸贊你們部長厲害嘛!放了血還生龍活虎的!”冷羿話意斗轉,為的是讓顏童放松點。
冷羿自知顏童和北冥的感情,更知道北冥這次著實傷得不輕。不然在進入遼地之后,北冥也不會詢問自己四周是否有狼族埋伏了。現在的北冥完全不能調動一點靈力,更不用提靈感力了,就連普通的士兵,他也比不過。
顏童自然領情,開口道“:走。”
“說句真心話,北冥確實厲害。單憑身法就和修彌僵持了這么久,讓它全無還擊之力,更逼得它沒法使出夜喪。”顏童看到他眼睛里放出精光,那是冷羿想和北冥一較高下的戰欲。
“廢話真多!想打,先把他撤下來再說!”顏童道。
“你也一樣!”冷羿的眼神再次放到顏童身上。雙屬性靈能者,顏童當真是深藏不露啊!
“走!”顏童再無多話,閃身先行。
“你也要小心!”莫多莉的聲音忽然響在他二人身后,聽上去精神十足,一掃剛才頹然模樣“,你倆都要注意安全!”
兩人不再答話,身形已遠。隨后莫多莉同玄花幫忙傷員撤離,往后方陣地運回不少傷兵。
北冥和修彌僵持不下,強悍如修彌亦覺得體能下降。
“這家伙明明一點靈力都沒有了,要和我耗到什么時候!”修彌心中暗想,時間已久,它越發不穩。起初它想以大欺小,試試北冥的本事。可誰想,這一發不可收拾,它萬沒想到北冥這般扛打。
修彌的心情越發急躁,不想再與北冥如此消耗下去。
“老子沒工夫再和你耗了!受死吧!”修彌厲聲道。
只見修彌快速向山崖后方退去,它要和北冥拉開距離,給自己爭取幻形的時間。待它握緊手中墨綠色的璀璨靈石,欲要發力之時,就見北冥一個閃身已跟到它面前。
修彌猝不及防,北冥的鐵棒已經沖它的手腕砸了下來。修彌登時一縮,靈石險些從它手中掉出。北冥一個寸步,鐵棒直直打進修彌腹部。修彌忙著護住靈石,一時疏忽,中了北冥這一擊,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卻不見它口吐鮮血。北冥不再耽擱,趁機揮起雙棒,沖著修彌兩小臂內側各是一棒。緊接著手腕一轉,修彌兩個手肘、大腿骨、小腿骨,接連遭到棒打。
修彌疼得險些摔倒在地。北冥一個虛晃,來到修彌背后,順著它的脊柱從下至上,從尾椎至脖頸,連打五下,痛下狠手。最后一下,正正十三招,北冥運足氣力,沖著修彌的脖頸狠狠打去。此乃北冥絕技之一——十三祭。北冥從東菱一路趕來,無論是手持劈極劍斬殺狼獸,還是現在的鐵棒棒打修彌,都是運用的劍法十三祭。
十三祭,是至純身法體術,無半分靈力可用,一共十三招。這十三招,并不是固定擊打敵人身體的某個部位。而是用此身法者,在動用這一殺技時,調動渾身上下全部的勁道力氣,讓自身的氣運、肌肉、筋骨擴張到最大體能極限,通過兵器或拳腳手刀迅速擊打擊中敵人身上相關聯的重要部位,使敵人在喘息間,連續受到十三處重擊,最后一下讓先前十二處部位與第十三處產生共鳴,徹底摧毀敵人。
十三祭是北冥自創的殺傷力最為致命的劍法。每一招都貫穿了他自身的全部能量。十三招用完,他的體能也會大幅下降。北冥之所以創出這種身法,就是為了在不能調動靈力的情況下,給自己創造出絕地重生的機會,逼迫自己發揮出人類本能的極限。修習這種身法,北冥對待自己極其嚴苛,每每都要使自己瀕死,才算罷休。
梵音之所以只學到七殺,是因為她的體能身法不足以支撐她完成剩余六招,北冥才幫她優化精簡到了七招。這也是修彌當初想折斷北冥手臂,而沒有得逞的原因。北冥早就把自己的筋骨練得至鋼至堅,就算與狼族相較也不相上下。這和梵音的野鬼幻形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一個是靈法,一個是純粹的筋骨體術。
修彌脖頸挨了北冥最后一下,登時覺得渾身上下四肢百骸的骨頭像被齊齊撅斷掰折了一般,疼得嚎叫出來。修彌一直以身為狼族擁有一身天生鎧甲而自傲,此番重創它從未有過,如此疼痛更是平生第一次嘗到。它疼得七葷八素,腦袋像炸裂一般,踉蹌奔逃。
“混蛋!”修彌怒吼出聲,胸腔共鳴,震得天空也跟著獵獵作響。狼穴山崖下的戰場上,眾人回首,修彌的狼鳴震得人耳膜生疼。北冥本想跟上去再來一擊。可他幾番打斗已是消耗太多,如此威力的十三祭又用了他大半體能,他當下步伐稍慢。修彌幾個錯步,閃開了。
北冥一個重擊,撲了空。他的鐵棒打在了山巖上,只見五面狼首山峰瞬間分崩離析。修彌狠戾地看著北冥“:混蛋!臭蟲!”跟著,修彌喉嚨發出嗚隆隆的聲音。
“糟糕!它要幻形!”北冥一個箭步跟了上去,抬起雙手,兩根鐵棒在手里極速旋轉起來。“喝!”北冥鉚足力氣,飛身而起,把兩根鐵棒狠狠扎進修彌身體。就在鐵棒碰到修彌的瞬間,鐵棒從尖頭部位開始轉化,一片片鐮花似的刀片從鐵棒頂端鉆了出來,像個旋子往修彌體內絞去。
修彌發出痛苦的嗚咽。但它弓著身子一動不動,任憑鐵做鐮花往它的背脊鉆去。這細長鐵棒正是北冥的短擊兵器——鎩鐮杵,看似是個細長鐵棒,其實是由十三片鋼刃合攏卷搓而成的。
忽然間,修彌的身體異化變形,膨脹開來,回到了狼獸模樣。一聲怒吼從它身體里發出。北冥登時被它架了起來,伏在修彌背上。修彌的狼毫順勢而發。北冥身形急收,往空中撤去,手中的鎩鐮杵已被他從修彌身上拔了下來,只見修彌的后背鮮血噴涌,皮開肉綻,露出了背脊白骨。
北冥打開手中兵器,鎩鐮杵已從兩根鐵棒變成兩盞鐵做鐮花,在他手中極速旋轉,千百狼毫鋼針都被擋了下來。
修彌調轉身形,目眥欲裂,沖著半空中的北冥一躍而起,張開大口咬去。
眼見修彌已到身前,北冥眉心一凝,俯身未動,鐮花再次收成鐵棒。修彌血口瞬間將北冥吞噬。在修彌偌大的狼口里,北冥忽地立起鐵棒,沖著修彌上顎狠狠頂去。修彌上顎頓時被頂出一個血窟窿。它嗷的一下張開大嘴。
北冥一個橫躥,躍出狼口。剛出狼口,他便雙手并攏,揮著鐵棒朝修彌鼻骨打去,連擊四下。
修彌鼻骨傳來一聲鈍響,斷了。一時間,修彌滿腔滿鼻鮮血,痛得一頷首,渾身狼鬃驟然收緊,連連退去。
北冥終于回到地上,雙腿落地之時已是不穩,腿骨一軟,險些倒下。“糟糕!體力快要不支了!”北冥心里著急。
這一戰,他喘息未停,如今又沒有靈力加持,加之失血過多,此時已是感覺身形發飄。如果修彌再來一番攻擊,他定是擋不住的。修彌雖說一連受到北冥重創,但仍能堅持屹立不倒。在北冥全力使出十三祭后,他便知道,再不拿下修彌,就危險了。
北冥之所以和修彌鏖戰近一個小時,為的就是逼它不能使出夜喪。這家伙喪心病狂起來,是全無顧忌的。戰場上,戰士們若只和狼群惡斗,尚有獲勝可能,可一旦修彌發狂,就難了!
此時修彌站在山崖一端,一雙熒眼看著北冥。它不再進攻,而是原地站著。盈盈靈力布上它的面額,碎裂的鼻骨開始漸漸修復,鮮血也不再溢出口腔。
“復原了!”北冥心下不可思議道。站在修彌對面,北冥的手指已經開始微微發抖,怕是接下來連兵器都要拿不穩了。修彌看似傷重,北冥卻也將彈盡糧絕。修彌的呼吸越發沉重,它的鬃毛像鉛鑄一般。
“狼鼬,把那些個人質給我弄死!”修彌的話毫無情緒,它一邊看著北冥,一邊張口對守在山崖下狼穴外的手下說道。跟著北冥只見修彌的身形緩緩向后使力,后腿后撤,蹬住地面,一口空氣豪飲入喉。
“不好!冷羿!顏童!徐英!支援!夜喪!”北冥放聲道。
話音未落,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夜喪便從修彌口中宣泄而出,好比萬鬼夜哭,日月無光,哀鴻遍野,百草將枯,百獸亡命,穿心而過,余繞千里而不回。戰場上的士兵如干草甸上的浮絮一般被夜喪刮了起來,再無著地之力,向遠處撞飛而去,登時斃命,四分五裂!
不止東菱的士兵,就連沒有及時撤離的戰場上的狼獸也同樣受到波及。無論體形幾何,在遭到修彌的夜喪襲擊后,它們也如毫兔、灰狐一般飛天落地,翻滾而去,登時爆裂。有的反應機敏的,在修彌發出夜喪之時就拼命往遠處逃去,即便那樣,身上也被劃出無數道傷口,甚至在逃竄當中便已殞命。
北冥閃身奔向懸崖,跳了下去,夜喪緊隨其后,空襲而來。他凌空回轉,欲拔出劈極劍抵擋,奈何力量衰減,再無法施。北冥雙臂交叉擋于胸前,夜喪如狼口大開,瞬時吞滅了他。北冥身上被劃出無數刀口,鮮血四濺,夜喪逼得他極速下墜,命在旦夕。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一面巨型寒盾憑空出現在北冥上方,夜喪之力瞬間被格擋開來。
“冷羿!”北冥心中大喊。然而他自身還未脫困,顧不得那許多,一邊下墜,一邊往崖底看去。只見狼鼬正欲殺了軍政部申戶等人。人質被禁錮在狼穴之下,正好避過了最直接的夜喪沖擊。
北冥看到守著申戶等人的狼獸只有區區十數只而已,即便軍政部未來搭救,申戶在這戰況之中也應該能自救才對。為何他與柒子嬰遲遲不動手?
忽然北冥發現申戶等人手上似乎被銬著什么東西。“鎖骨匙!”申戶他們怎么會被鎖骨匙銬住?怪不得他們無法自救,不是因為狼族勢強,而是他們被鎖骨匙銬住,無法調動靈力。
“狼族怎么會有鎖骨匙?”北冥心中一驚,“不對!那鎖骨匙看上去像是出自獄司之手!”開始北冥還不能確定,可等他定睛仔細看去時便發現,那鎖骨匙的形狀正是東菱獄司所有。“怎么會這樣?”
狼鼬渾身狼鬃奓起,沖著三百名官兵便要奪命而去。北冥眼看著戰士們命懸一線,卻再無計可施。
忽而,只聽戰場之上傳來風聲鶴唳般的簌簌之聲。只見一片寒針落雨般向狼鼬襲來,根根擊中狼鼬的狼毫鋼刃,狼毫崩裂。寒針又撬入戰士們的鎖骨匙,鎖骨匙瞬間分崩離析,寒針完好無損,頃刻間落櫻無痕。這蓋世靈法爐火純青,直叫人嘆為觀止。
三百名人質瞬間得到自由。不等申戶下令,戰士們已沖起而上,和身旁的狼獸展開惡斗。
北冥轟然下落,無力著地。嗖,一人倏地來到北冥身邊,單臂架起了他,正是冷羿。冷羿收了手中寒冰箭,那弓像極了梵音的冰長弓。只不過梵音射出的是弓箭,冷羿射出的是細長寒針,卻都是水系靈化武器。
“沒事吧!”冷羿大聲道。
“多謝!”北冥道。
歷經修彌夜喪襲擊,戰場中狼獸四處奔逃,所剩無幾。士兵們盡量就近聚在一起,全力抗衡修彌的夜喪。戰場前方,一個人展開巨型青銅八門盾甲,抗守著身后千余名戰士。在他百米縱長、七丈高的盾甲之后,士兵們免于一難。
“守在我的八門盾甲之后!防御術開!護守為陣!保護好后方傷員!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出來!”顏童高聲令下,一個飛身,越過自己的盾甲。他的盾甲由八面青銅器所制,每個盾甲正面都鑄著一個青銅獠牙虎頭,如巨鼎一般凸在盾甲正中,總共八頭,正是東菱軍政部的軍徽。
顏童布防的后方便是傷兵營地,他當下聚集所有人一起,共同防守。
顏童越過盾甲,看到戰場上已是狼藉一片:“真是個瘋子!”他沒想到,修彌全不顧自己手下死活,亦要對東菱戰士一網打盡。
徐英和他一起往狼穴趕去。那里還守著數十頭狼獸,個個都是修彌手下的悍將,以一當百,全都是狼屠一般的對手。
修彌獨自站在山崖上,他從未受過如此重傷。一聲夜喪襲過,它像收了心中怒火。臉上、口中、背脊的駭人創口都在逐漸愈合。可現在令它不爽的,不是這些外傷,而是剛剛被北冥連攻的那十三祭,著實讓它吃不消了,它只覺一聲夜喪過后,自己的渾身筋骨越發疼痛。
“這家伙的兵器體術竟然到了這個地步!”修彌暗自悔恨,本想趁著這次機會干掉北冥,可沒料到前半程一直被他壓制逼近,無形中喪失了以往的戰斗力。“早知道,他一來遼地,我用夜喪解決了他便可,誰想拖到現在這個地步。果然化身成人還不夠純熟……不足以發揮狼形全部實力。”
想到這兒,修彌瞭望了一下遠方遼地邊境之處,目色一沉。過了一會兒,修彌踱步向崖邊走去。它站在一尊狼王雕像的頭上,正是它的父親修羅,它頷首往崖底看去。
北冥在冷羿的掩護下保住了性命。修彌看著他的身影,一動未動。北冥一個抬首,看到修彌正站在山崖之上,心中頓時一寒。修彌見他此狀卻似無動于衷,也不再作攻擊之態。
只見修彌的身影漸漸往狼穴山崖后方退去。就在北冥等人應接不暇之時,忽聽天空中傳來一聲狼鳴。圍攻他們的狼獸瞬間四散而去,往狼穴兩側后方奔去。下一刻,一個傲然大物出現在山崖之上。修彌抻直了脖頸,胸膛鼓起,口中驟然提氣,獠牙四周縫隙躥進冷風。它猛一低頭,沖著巖下的眾人豪聲闊氣,喪鳴響起。
原來本打算撤走的修彌,在離開之后,忽然掉頭,它不死心!“我要弄死你!北唐!”修彌心下翻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