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通信兵立刻接通了國正廳與軍政部的通信影畫屏。影畫屏上顯示的不是國正廳的會議室,而是國正廳外的廣場上。姬仲正攜一眾部司指揮官密切關注著北境戰況。
訊號剛一接通,那邊便傳來了姬仲急躁的聲音“:穆西!軍政部現在怎么安排?”
北唐穆西看了姬仲一眼,并未作答,而是看著手中展鈺拿給他的遼地軍情。
“你剛剛得到情報了嗎?還沒來得及處理嗎?”姬仲再道。
“南宮,你怎么看?”北唐穆西開了口。南宮浩此時還留在國正廳那邊,正要動身回來。
“副將,展鈺剛剛把情報傳給了我,我正要趕回去與您商量。”南宮浩道。說罷,他看了一眼姬仲,心存不滿。想來,剛剛姬仲和端鏡泊突然返回國正廳內,定是因為早就得到了消息,而沒有一并通知軍政部。南宮浩軍機處的消息卻比姬仲晚了五分鐘,這讓他大為不快。
就在南宮浩將要返回軍政部時,姬仲接通了與副將北唐穆西的通話。
“狼族來勢不小。”穆西道。
“探子回報,狼族幾乎傾巢而出,還有嚕嚕一族混在其中。”
南宮浩和北唐穆西這一來一回間的對話,并未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姬仲被晾在了一邊怨憤不滿。他本想著早收到情報,早一分掌握,再去詢問軍政部,好讓他們措手不及,丟臉于眾百姓面前。誰知,北唐穆西根本不接姬仲的話茬,單和南宮浩討論軍機,對其他國正廳上的官員民眾視若無睹。
“還有多久抵達胡蔓國?”北唐穆西道。“至多半日。”南宮浩回道。
“半日……狼族的行進速度太快了,遠遠超過人類,是一般士兵全靈能行軍速度的五倍不止,即便是指揮官也要差它們兩三倍。而且狼族的速度、體能和持久力都不是一般人類能抗衡的。半日……”北唐穆西說著,心里掂算著,“全靈能行軍,消耗太大了……但為了趕得上時間……”
“穆西,即便胡蔓國和我們東菱鮮少往來,但我們鄰邦多年,相安無事,現在他們有難,我們東菱必須出手相助!”姬仲義正詞嚴道。
“展鈺,調加密山軍情給我。”北唐穆西理都不理會姬仲的發言。
“你!”姬仲一時氣吞,攥著拳頭,又壓了下去。
“國主!胡蔓國首領胡爾丹急訓來報!”嚴錄匆匆趕到姬仲身邊回報。
姬仲拿過嚴錄手中的傳訊件,上面字跡狂草飛揚,氣度非凡:
東菱國國主親啟:
東菱國國主姬仲先生,在下貿然打擾,敬請見諒。我是胡蔓國首領胡爾丹。今朝,我部落探子來報,遼地狼族大舉向我國進攻。戰況危急,在下萬般無奈,才唐突與貴國聯絡。還望您看在我們鄰邦多年,和平共處的情分上,對我部落施以援手。您如愿相幫,我胡蔓國上下銘感五內,永生不忘,定當全力報答。還請您發兵支援。我胡爾丹再次叩謝國主。
胡蔓國首領:胡爾丹書
姬仲看到胡爾丹卑辭禮敬,暗爽不已。方才因看到國正廳下民眾為第五梵音高聲吶喊、群情激昂而產生的酸溜心情,好了大半。在別國部落眼中,他這個東菱一國之主才是最大的靠山。
姬仲頓時拿出威嚴,清了清嗓子,讓臺下眾人和影畫屏那邊的人都聽得震響:“穆西!胡蔓國的首領胡爾丹已經給我來信求援,你們軍政部要趕快做出安排,不能再拖了!鄰邦多年,他們今日大難來臨,狼族入侵,我們東菱冒死也要全力相幫!”姬仲這一聲,讓穆西沒法忽視。
北唐穆西手握軍情,神情威嚴,抬頭以對姬仲。國正廳上下都可從影畫屏上看到他。
“軍政部會即刻做出戰略部署,還請國正廳靜候。”
“穆西你什么時候才能做出決定?時間不等人啊!”姬仲疾言厲色道。
“軍政部自會定奪!你負責安撫好東菱民眾才是正事!其他的,無須你費心!”北唐穆西再無好言好語相待。
姬仲還要發難,卻聽影畫屏那頭軍政部里傳來一個纖弱柔聲。
“你剛才說什么?”胡輕輕站在軍政部會議室門口,正好聽見姬仲大聲喧嘩。她用纖纖玉指指著影畫屏里的姬仲開口問道。
姬仲沒想到一個年輕女孩會如此無禮,以為不是對著自己講的,便沒理會。胡輕輕見姬仲不答,眉頭一嗔,再用手指指道“:我問你剛才說什么呢!”聲音大有厲色。
姬仲見狀,也是面有不悅,卻仍不作聲。
“我在跟你說話!你怎么不回?”
“胡小姐,還請您去客房休息吧,部里正在開會,您在這里不方便。”一個跟著胡輕輕跑過來的靈樞部女靈樞氣喘吁吁地小聲說道,她剛剛一個不留神,讓胡輕輕跑了出來。原本會議室外的士兵要攔著,但他們認出這女孩是北冥帶回來的,又見女孩急色匆匆道:“我要見北冥!他是不是在里面?”二話沒說,便去推門。士兵們不好意思阻攔,一時就讓她闖了進去。
“你剛才說胡爾丹給你傳信了?”胡輕輕雖面有不善,卻仍是一副柔弱無骨的纖弱模樣,看著不禁想讓人照拂。
“你怎么認識胡爾丹首領?”姬仲沒好氣地問道。
“他是我爸爸。”此話一出,眾人皆愕,北冥亦是意外,原本想讓顏童帶胡輕輕走的手勢也停了下來。“他怎么了?”胡輕輕再問,神情卻看不出喜憂。
姬仲猛然聽聞軍政部里這個陌生年輕女子是胡爾丹的女兒,也是大惑,心中登時一疑:“難道胡爾丹這個家伙在找我之前早就派了女兒去求助軍政部了!該死的東西!那現在還來求我干個屁!”
“我問你話呢!你怎么不說,啞巴嗎?”胡輕輕說話沒有輕重,但除了有些生氣外,卻聽不出惡意,只是一副不懂世事的樣子。
姬仲一聽,頓時大怒,讓這么一個小國之女當著眾人之面隨便侮辱,他的面子要不要了!
“無禮!”沒等姬仲開口,一個清脆悅耳卻不乏威懾的尖厲之聲響起,說話的正是姬菱霄,“你怎么能這樣和我父親說話?難道你們胡蔓國一點禮數都沒有嗎?你父親沒教過你嗎?我父親一片好心,擔憂你國安危,你卻這樣仗著自己是一國首領的女兒就出言不遜,大放厥詞。真是太不像話了!我東菱有什么被你看不起了呢?”姬菱霄趁機添油加醋道。
胡輕輕靈眸一瞟,看見了說話的姬菱霄。姬菱霄本以為胡輕輕會被自己剛才的一番話激得出言不遜,大失體統,正暗自得意。可誰知,胡輕輕懵懂一看,轉而走到北冥旁邊,挽著他的胳膊道“:她是誰?嘰里呱啦地說了些什么?我聽不懂。”
北冥沒想到胡輕輕會毫不介意身邊的狀況,隨時隨地都要依靠自己,手臂還沒扯開,就被她挽住了。他此時算是知道了,胡輕輕當真就是個不懂世事、純良淺知的怪僻少女。對于她的行為舉止,北冥也變得見怪不怪了。
他禮貌地撤出自己手臂,低頭看著胡輕輕。胡輕輕見他這樣心中突生酸楚之感,卻又不知道為什么。她輕輕拽著北冥的衣角,不想松手。北冥看罷,也不忍心再推開她,開口道“:胡小姐,胡爾丹首領是你的父親,對嗎?”
胡輕輕見北冥主動和她說話,心里一下子歡悅起來,抬起頭笑望著他,臉上顯出一抹粉彩,輕聲道“:嗯,他怎么了?”
“胡蔓國現在被狼族圍剿,我們定會施以援手,你放心。”北冥安慰她道。
聽見狼族二字,胡輕輕本能地打了個冷戰,不由自主往北冥懷里靠去。北冥自覺不妥,往后退了半步,手卻扶在了她的肩上,安慰道:“你先去休息,我們會立刻增援的,你放心。顏童,帶胡小姐去休息。”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我要陪著你!”胡輕輕突然一把抓住北冥。什么父親什么胡蔓國,好像頓時被她拋之腦后了。
“我……”北冥一怔,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回頭看向身邊叔叔。
屏幕那邊的姬菱霄見胡輕輕和北冥舉止如此親昵,早就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胡蔓國的人趕緊死光。一個第五梵音還不夠,北冥什么時候又認得這么個身份尊貴的部落小姐了?長得還那樣楚楚可憐、弱不禁風的清秀模樣。“呸!一個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小家子爛氣的地方!還能稱什么小姐?狗屁!”姬菱霄心里罵道。
北唐穆西早在初次見到胡輕輕時就知她是個性格怪僻的人,只是軍情繁雜緊急,他也沒空顧及。胡輕輕畢竟救了北冥性命,這個恩德,他這個叔叔當然銘記于心。即便不是如此,胡蔓國的危機北唐穆西也已有了安排。狼族怎會單單攻擊一個弱不禁風的邊陲小國,越過胡蔓國就是加密山,而加密山中凈是一些不安分的危險存在。菱都危機四伏。
“胡小姐,當務之急是援救胡蔓國,請您先到一旁坐下。我們即刻部署。”說罷,穆西給天闊打了個眼色,天闊和靈樞帶著胡輕輕離開了北冥,到一旁坐下。聽見胡蔓國這三個字,胡輕輕也開始安靜了,茫然地松開了北冥的手。
“穆西,看來胡蔓國早就與你求救了?他們首領的女兒和北冥相熟?”姬仲陰沉沉問道。
“我也是剛剛得知胡蔓國的消息,至于這位胡小姐,也是剛剛說明了她的身份。”
“這樣啊。”姬仲面色稍霽。
姬菱霄卻不那么想,一雙眼睛狠狠盯著胡輕輕。
“那你趕緊做安排吧,不要延誤。邦交首領的小姐,如果你們軍政部安置不好,我就讓嚴錄和我夫人親自接來國正廳住下,方便照顧。”姬仲話雖這么說,可剛才幾番心思揣度,他還是對胡蔓國包括胡輕輕多有不滿。可他更不想看到他國重要人物再和軍政部有什么關系。
“這話你先稍后再說吧。”北唐穆西對姬仲甚是反感。姬仲還想插嘴,穆西卻不再給他機會。
“贏正,你的三縱隊距離加密山最近,可以最先越過加密山,支援胡蔓國等其他部落。”
“好,我這就出發。”說罷,三分部部長贏正站了起來。
“慢。”穆西打斷道“,你不適合前往加密山。”
“什么?”
“狼族還有半日就能到達胡蔓國,它們穿山而過,你的行軍速度怕是趕不上了。”贏正的靈法長于近攻,弱于遠涉。厚重有余,靈活不足。他的三分部專職負責菱都安全,鮮少外攻。近攻抵擋,沒人勝得過贏正。“先讓三分部三縱即刻動身予以支援。注意,所有士兵必須施展近身防御術,非死不可破!”
“是!”贏正立刻對駐守在加密山西南部的三分部三縱隊下達了命令,“穆西,你還有什么安排?只讓我的三縱去恐怕不夠啊。”
“如今速度能趕得上的,只有顏童。”穆西看著顏童道,“顏童,你帶著一分部一縱即刻動身趕往胡蔓國。二縱的徐英跟在你部隊后支援。”
顏童剛要領命,張開的口卻停下了,他看向北冥。“剛才部長有意讓我陪他去北境。”顏童心中想著,他在等待北冥給他下達最后指令。
就在穆西下達支援胡蔓國的命令時,北冥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北境的動向。此時他回過身來,神情無恙,開口道:“副將,一分部由我率領,即刻動身趕去胡蔓國抵御狼族。”
“什么?”顏童一驚,“部長你……”顏童和北冥兄弟多年,自然知道他的心意。此時他又怎么能放心主將和第五部長,而趕去胡蔓國呢?
“你的身體可以嗎?”北唐穆西道。
“北冥,你現在這樣可去不得,還是我去更穩妥。我的三縱隊已經趕過去了,即使我晚到一些,也問題不大。”贏正關心道。論輩分,北冥當叫贏正一聲叔叔。
“我不礙事。”北冥淡淡道,欲要走“,您放心。”
北唐穆西嘆了口氣,看向崖青山和白澤。他知道,如果不是北冥中毒,他絕對是增援胡蔓國的最佳人選,可現在……
“北冥。”崖青山開口道,因為梵音身處險境,他的神色早已倦怠不堪。
“北冥哥哥,不要!”一個柔糯的聲音從影畫屏那邊傳了過來。姬菱霄正急切地往影畫屏走過來,想把北冥看得更清楚些。她嬌媚的模樣,在這冷天里顯得更引人注目。“哥哥,剛才那個狼族說你中了毒,是真的嗎?是真的嗎?”說著,姬菱霄的眼睛里已噙滿了淚水,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
端倪站在端鏡泊一旁,看著跑過去的姬菱霄兔絨披風輕擺,柔媚撩人,又看過面目蒼白的北冥,心中一陣反感。
北冥看著向自己走過來的崖青山,心情暗沉,全不在意姬菱霄對自己說了什么。姬菱霄心思細膩,知道北冥并不在意自己。本來心中妒憤,卻強忍了下來,仍表現出一副情真意切、關懷備至的模樣。眾人看過去,只覺她是個性情真摯、傾心北冥的柔情少女,不禁動容。
崖青山不理會外界雜音,繼續對北冥道“:你這個樣子要去胡蔓國?”
北冥不忍讓崖青山擔心,卻又不得不說“:是,青山叔。”
“算了,你和梵音都一個樣,勸也勸不住,說也不會聽。”崖青山說到此處,嘆了口氣“,這是你侄子,你們軍政部的事,我管不了。”崖青山頹然坐下。
北唐穆西見崖青山沒有極力反對,心中也便有了一二計較。
“路上小心。”他只道了這么一句,用手捏了捏北冥的肩膀,心中難過。
“放心,叔叔。”
“哥,我跟你去。”天闊走到北冥身邊。原本神情恍惚的崖雅在聽到天闊這話后,強撐著身子,看向天闊,神色驚慌。
“好好在家,替我看好我母親,還有叔叔嬸嬸。”北冥拍了拍天闊手臂。
“部長,第五部長和主將那邊……”顏童在他耳側低聲道。
“有赤魯在她身邊幫襯,沒事。”北冥只覺自己這番說辭是提著氣道出來的,不敢深想。
“你倒放心她!”只聽一個尖刻聲音響起,直戳北冥心窩。他側身看去,正是冷羿。冷羿隨即輕蔑地回了他一眼,嘴角冷嗤一聲“:哼。”
“冷羿!”顏童低聲道。他二人私下關系不錯。冷羿給了顏童面子,不再嗆聲。其實他也看出,北冥憂心梵音怕是不會比自己少半分,甚至更甚,可北冥現在的身體狀況著實不好,身形竟顯得比自己還要清瘦許多,怎么能幫得了梵音!
“走。”北冥轉身對顏童道。
誰知他剛要出門,冷羿便跟了上來。北冥不解,看了過去。
“她放心不下你。”冷羿寥寥道。
北冥只覺自己心中百轉千回,心痛如割,再往影畫屏上看了最后一眼。他掉頭轉身,對著顏童、徐英、冷羿下令道“:走!”
當胡輕輕想追、姬菱霄想看之時,北冥和三位隊長已經消失在了軍政部。一分部一縱、二縱全體七千人開拔。
姬菱霄亦是驚詫地望著影畫屏:“不是說北冥中了狼毒嗎?怎么全沒看出來呢?”姬菱霄骨碌著眼珠子,“難不成,當真是他靈力超群,就連狼毒也奈何不住他?”她不敢置信,“不可能啊,連父親都說了人中狼毒必死無疑啊。看剛才第五梵音和修門打斗時緊張的狼狽樣子,生怕自己被毒死,反倒變成了個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鬼樣子,真是可笑!不過……”她想著想著又往軍政部的影畫屏上望了一眼,那一眼當真是望穿秋水,想再看見半點北冥的蛛絲馬跡。
“不過,看北冥哥哥現在的樣子,哪怕是中了毒,也是無礙了。當真是,當真是好得很!比那天見的那人好上百倍千倍呢!我也真是傻,怎么會無緣無故看上了個滿身鬼畜模樣的人!”想到這兒,姬菱霄心思又是一轉。
“鬼畜模樣……狼族……幻形……難不成……”想到這里,姬菱霄往父親處看去。可這樣看去又能發現什么呢,她索性往回走去。眼神無意間掠到一人,端倪正在神情嚴肅地看著她。姬菱霄一怔,被他那銳利的目光刺了一下,又趕忙端正好姿勢,臉一紅,嬌柔地向端倪點了點頭,小碎步跑到了父母身邊。
只聽一聲媚語:“還真是會惦記你北冥哥哥呢。”見胡妹兒咯咯咯笑了起來,姬菱霄嬌嗔一聲:“媽!北冥哥哥,那就是最好的。”說著,話音漸漸鋒利起來,“媽媽也不行!”
“什么?”胡妹兒瞟了自己女兒一眼,媚笑道,“再好,也得留著命才算。”跟著輕輕哼了一聲。
姬菱霄怨憤地皺起了眉頭。從小到大,一切不中用的東西、不中用的人,都是她最討厭的。“該不會真出什么事吧!沒用的東西!”“不會的不會的!”姬菱霄煩躁起來,往國正廳里走去“,爸爸,媽媽,女兒身體有些不適,先回去了,請你們見諒。”
胡妹兒看著自己女兒的背影,笑了起來“:十五了……還真是了不得了!”
此時,北冥帶領顏童、冷羿已經出了菱都城,徐英緊隨其后。
“這小子的速度當真是快!”一路上,冷羿跟在北冥身后,不禁贊嘆,“除了身形略顯憔悴,哪里像剛中了狼毒的模樣!”冷羿之前從未與北冥一起出過任務,對他的真實實力還不是很清楚。這下看來,北冥的狼毒暫且傷不到性命,否則,北唐穆西不會把這么重要的軍情交給北冥處理,崖青山也不會如此輕易地就讓北冥應戰。
“青山叔可以啊,狼毒居然也有辦法應對!這一日半日竟幫他了這么多!”想到此處,冷羿又看了北冥一眼“,看樣子,是遭了不少罪!”
“冷羿,謝謝你幫我們部長這一次。”行進中,顏童在冷羿身邊低語道。
“別誤會,是我自己在部里無聊,才出來溜達溜達的。別到時候你們幾個守不住加密山,讓那些畜生過來了,最后還得我跟著一起麻煩。”
“啊?這樣啊?我當真以為是第五部長所托呢。”
“沒有的事!我剛才生氣,胡說八道的!梵音那丫頭閑得沒事關心他干什么!沒有的事啊!別瞎想!”冷羿聽了顏童的話,也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一股子類似長兄如父的態度,生怕自家妹妹和其他“陌生”男子有什么瓜葛。
顏童一臉蒙圈,不明所以。不過,冷羿這次出手相助是事實,無論他怎么否定都不會改變。“謝了!”
冷羿不在乎,心里想的是梵音臨行前抱住自己的親切模樣,一種沒來由的兄妹之情頓時暖上心頭。又一想“,那丫頭當時確實沒搭理那小子!”頓時甚感欣慰。
“顏童,通知一縱,我們快速穿過加密山,保持靜默,不得有半點差池。”北冥在隊伍前方下令。
“是!”
“通知徐英,待他穿過加密山時,密切注意加密山動向。必要時向我匯報,留出分隊潛行查看,定要確保加密山中無可疑動向。”
“是!”
加密山前有邊陲小國,后有菱都國都,一旦出現異動,北冥和菱都都將腹背受敵,萬不能有閃失。
“胡蔓、青邊、落陲、藍宋。”北冥心中計算著加密山東北部幾個部落的地理分布。距離遼地最近的地方并不是胡蔓,而是藍宋,只有不足一千里。如果狼族全速突襲,三個小時后便能抵達藍宋。
北冥出來前,穆西已單獨和他談過。這次靈魅突襲北境,強行調離主將離都,又讓狼族夾擊,十有**是為了赤金石而來,而這赤金石的秘密就在國正廳!靈魅操控鱗蛇草,鬼徒附身死人,狼族幻形,現在看來全部和晶石有關。但他們要這赤金石的最終目的是什么,北唐穆西現在尚不能確定。
可有一點已經明確,狼族和靈魅勾結在了一起。狼族更是憑借類似于赤金石的一種靈石,超越了種族界限,獲得了幻形這一本事,靈力倍增,棘手至極。
“不論怎樣,狼族突襲,目的就是菱都。不要讓其他部落因為我們而遭禍。眼下我最擔心的是藍宋。他們距離遼地最近,部落人口最少,不足三千人。胡爾丹尚知道尋求增援,而藍宋至今杳無音訊。可一旦藍宋的口子被撕開了,狼族必定長驅直入。所以,你要想方設法保住藍宋。”北唐穆西在北冥臨行前,對他多有交代。
“胡蔓國擅藥擅毒,這些我還算清楚。可藍宋這個部落距離我們太遠,又甚少與鄰國走動,您知道他們靠什么為生嗎?大敵將至,他們有沒有一線自保的能力?”北冥有些擔心道。
“藍宋**暗器,他們部落制作出的暗器明里暗里兜售給各個部落國家,包括東菱。只是軍政部從不使用外來兵器,而且,偷偷向各國兜售暗器也是不合法的。其中不免有殺傷力大的,帶有毒物的兵器。但無論怎樣,你還是盡量讓他們少受傷害吧。”
北冥一路潛行,想著叔叔的囑咐。“六個小時,只能勉強通過加密山。”最近的路線也有一千里有余,再到胡蔓、藍宋至少還要三個小時,不知道三分部的三縱能堅持多久啊。
“顏童,通知三分部三縱,看清狼族來勢,不要硬拼,防御為主。”
“知道。”
此時北冥的速度已是越奔越快。按理說,人類的速度是絕比不上狼族異獸的。可現在,北冥的速度幾乎達到巔峰,每小時速行四百里,接近狼族。
“部長,您再這樣下去,即便是一縱,也會很快被您落下的。”顏童緊跟北冥身側道。
“讓一縱全速跟進,你我先行!”
“是!”
北冥掐算著,他的速度現在維持不到兩個小時,與狼族搶奪時間,必須博上一把。
“顏童,如果我到時候落下了,你繼續,不用等我。全速支援藍宋。”北冥知道顏童的實力在軍政部早已首屈一指,只是平日不甚張揚罷了。
顏童聽北冥如此一說,心中一沉:“部長的傷著實不輕啊……不然怎么會連區區四五個小時的行程都扛不下了呢。”
“知道,你放心。”顏童道。
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北冥和顏童的腳下頓感一輕。只見前方加密山中出現一條晶瑩冰道,順著加密山一路延伸而去。他倆驚覺往一旁看去,只見冷羿若無其事地開了口“:看什么,快走吧。”
那條冰路正是冷羿用靈法制造出來的,和梵音的靈法如出一轍。可是冷羿在軍政部多年,從未以水系靈力示人。大家都認為冷羿原是個不折不扣的靈化系靈能者。今天,此靈法一出,讓北冥、顏童二人大跌眼鏡。誰都沒想到冷羿會把自己的靈法隱藏得如此精妙,那自然需要相當的能力才能辦到。
“冷羿這家伙到底什么來路?”顏童驚異。
北冥瞥向冷羿,冷羿與他冷冷相對。這三人,腳下的步伐已是越行越快,甚有一較高下的意思。
有了冷羿的加持,北冥的一縱也不至落下太遠,但他們三人速度實在太快,一眨眼已沒了人影。
四個小時后,這三人已經穿過加密山,趕到了胡蔓國。只見胡蔓國全城戒備,衛士已經守在城外。不僅如此,北冥發現,青邊和落陲的人們也都趕到了胡蔓國避難。
北冥很快見到了胡蔓國首領胡爾丹。只見那人一臉青色,本應是絡腮胡須,卻整理得干干凈凈,十分體面。一身氣度鏘鏘,但身形精干,體魄輕健,倒有七分靈樞的模樣。
“胡首領,您好,我是東菱來的北唐北冥。”北冥上前道。
“早就耳聞東菱北唐軍政部的厲害,可怎的也想不到你們會雷厲風行到這種地步,這么快就趕來支援我這一方小國。在下真的多謝姬仲國主了!大恩大德,永記不忘!”北冥見這人說話得體,舉止行為卻有些守舊后進。
雖說感謝,可也是沖著姬仲而言的,對于北冥他們的到來,胡爾丹仍端持著他一國首領的架子,昂首挺胸,手持胸前。然而明顯的緊張,讓他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外強中干。
北冥也沒工夫在意這些,開口道:“您不必客氣,我們定當盡力而為。我看眼下,青邊和落陲的人們已經都來到您這里避難了。”
“是,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胡爾丹不明白。
單從服飾裝扮、樣貌特征,北冥已經辨別出部落之間的差異,而且現在胡蔓國城里人滿為患,顯然不是只有本國人在。胡爾丹雖是部落首領卻鮮少與人外交,為人有些閉塞,不夠精明。
“藍宋的人到了嗎?”北冥不再與他多話,直奔重點。
“藍宋?沒有,你問他們做什么?他們也向東菱求助了嗎?”胡爾丹不斷發問,北冥卻沒打算解釋。
“青邊和落陲的人已經來到胡蔓國避難,可距離遼地最近的藍宋竟一點音訊都沒有。”北冥想著,按說這不合理啊。“可這樣一來,藍宋人口最少,青邊、落陲又已成空城,狼族一旦破了藍宋就是長驅直入、毫無阻礙了。若再晚半分鐘,藍宋依舊毫無增援,怕是會被屠城。”
“部長,三縱已經越過落陲,快要到達藍宋了。”顏童道。
“好,咱們這就動身。”說罷北冥便要離開,趕往藍宋。
“等等!你們不留下來保護我們嗎?你們這是要去哪里?”胡爾丹看北冥要走,立刻緊張道。
“胡首領,我們現在要趕去藍宋。只要前方不破,您這邊就不會有危險。”
“可是,我們這里還是需要保護的啊!”
“我們會守住藍宋,落陲和青邊現在已是空城,一旦狼族踏過,他們也就無家可歸了。我們這就動身,您這邊暫不用擔心。”北冥道。
“謝,謝謝您。請問您高姓大名?”一個吞吐的聲音響起。那人原是站在胡爾丹身后一直低著頭的。他旁邊也有一個中年男人開口道:“那青邊就拜托您看守了,我們青邊人不會忘記您的大恩大德的。”
說話的這兩個中年男子分別是落陲和青邊的首領。因為國小人稀,即便是一國首領,他們也不太敢上前露臉。可北冥的話感動了兩位首領,他們這才從胡爾丹身后出來道謝。
“我們定當盡力而為。還有,胡首領,您的女兒胡輕輕現在在我們東菱軍政部,一切安好,您大可放心。等戰事一平,我會立刻送她回來。到時再與您詳說。我們這就先告辭了。”北冥說罷,便和顏童、冷羿一道離開了。
“剛才說幫我們的好像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子啊?”落陲的首領小聲道。
“好像是。”青邊首領也不敢斷定“,希望東菱能幫幫我們吧。”
“輕輕去了東菱……”胡爾丹輕輕舒了口氣道。
數小時后,北冥、顏童、冷羿三人到達了藍宋城外。剛到城腳下,卻聽不到城內有何動靜。難道狼族還沒攻來?三縱隊的影子也是沒見一個。
“怎么回事?”顏童道。
“你們兩個,藏身術,注意防范。”北冥手指輕比畫,暗語道。冷羿向他瞧去,隨即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