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中,彌天三國結成同盟,共同抗敵。三**政部先后派出無數兵馬駐扎在大荒蕪全境之外,隨時觀測其中動向。最終,三國推演出進攻大荒蕪的終極之路——從西番亡命谷進攻,與多年前三國預備進攻大荒蕪的路線不變。
然而此次選擇這條路還有一個原因:西番太叔公帶領西番九成兵馬叛變,現如今西番兵力薄弱,雷落一旦長途跋涉選擇另一條路線進攻大荒蕪,那西番后巢空虛,將岌岌可危。
雷落在三國影畫會議上道,靈魅只有踏過他的尸體才能入侵西番。九百昆兒守在雷落一旁,手指冰涼,卻坐得筆挺。雷落緊緊抓著她的手,毫不避諱,九百昆兒的心落了下來,血熱了起來。
然而這一決定卻犧牲了東菱與九霄兩國的利益。雷落在家門口作戰,是死是活只有這一條路??蓶|菱和九霄兩國需要大軍開拔,延長戰線,這無疑是把兩國人民拋在了身后。以目前的狀況,雖說東菱和九霄比西番強些,但也不足以保全本國安危了。戚淵與戚瞳在三國會議上靜默多日,他父子二人愛惜自己的羽毛天下皆知,讓他們冒險比登天還難。因此,西番與九霄在進攻路線上一直僵持不下。
“我們九霄憑什么要聽你雷落的?”戚瞳不屑道。
“那就各自為戰吧!戚瞳!”雷落道。
三日后,北冥一聲喝令,打破了西番與九霄的僵局:“好了!你二人不要再爭!選擇亡命谷沒有錯,戚瞳!”
“北唐!你又有什么資格命令我?”戚瞳道。
“因為我比你知道亞辛要什么!”北冥犀利道。
“他要什么?”戚瞳不屑一顧道。
“他要容器?!北壁さ?。此話一出,三國將領紛紛通過影畫屏看向北冥,北冥又說“:換言之,我在哪里,他就必定會殺到哪里?!?/p>
戚瞳的眼神沉了下去,道:“如果他先掉頭攻擊九霄和東菱呢?正好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p>
“即便他殺了天下人,最終也要和我們的三國兵力交手,得不償失,他不會那樣做?!北壁ずV定道。一語畢,眾人靜了下去。
半晌,戚瞳蔑視道:“即便如此,你就有那么大的把握,亞辛非要你這個容器不可?北唐,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哼!”北冥冷笑一聲道,“你說的沒錯,戚瞳。不過,我們一起去了亡命谷就不會再有差池了?!?/p>
“為什么?”戚瞳道。
“因為他要的容器都在那兒了?!北壁さ馈?/p>
戚瞳、戚淵一怔,不再辯駁。
半年后,三國大軍集結在西番與大荒蕪邊界——亡命谷。
這一戰,雷落率領西番軍政部剩余兵馬全員出征。九霄國戚瞳、戚九天兄弟二人率軍政部半數人馬出征,戚淵坐鎮九霄國。東菱軍政部,北冥率一分部、二分部、主將親軍全員出征,姬世賢亦披甲上陣,莫多莉率禮儀部千人助陣,南扶搖率五分部一萬人馬會合北冥大軍。東菱誓要拿下大荒蕪一戰。菱都由端倪鎮守。
亡命谷谷底長年躥出疾風,直通天際,常人踏進八百米內便已覺得天旋地轉,不能立足。亡命谷正是十萬年前靈父九周天為保彌天大地,用靈力拖住滅世隕星時在彌天大地上劃下的深深傷口。
北冥站在三軍中央,看著那呼嘯的疾風,心中一陣凄涼。
傷感稍縱即逝,北冥向西番大軍看去,只聽他高聲一喝道:“冷夫人!九百小姐!有勞了!”
跟著戚瞳、戚九天在東側大軍道“:冷夫人!九百小姐!有勞了!”
最后,雷落率領西番大軍在三軍最西側,對著身前的兩人道:“冷夫人!九百小姐!有勞了!”
只見西番大軍前站著兩個女子,長發及腰,姹紫嫣紅。正是九百斜月與九百昆兒二人。她二人仿若九天下凡的兩位仙子,佇立在彌天大地上,眉眼溫柔。
九百斜月輕動指尖,似扶風弄海,只聽她淡淡道“:昆兒,準備好了嗎?”
“好了,姑姑?!崩旱?。
霎時間,九百斜月雙掌急推,盛大靈力如紫色汪洋向亡命谷潮涌而去。九百昆兒緊隨其后,淺藕粉荷接天靈浪,推波助瀾。亡命谷凄風獵獵,好像要折斷了這彌天大陸。兩力相撞,大地震撼。九百斜月再次發力,九百昆兒不甘示弱。亡命谷的玄天旋風被二人的翻云覆雨操控術壓了下去,重回地心。
“就是現在!”只聽九百斜月大喝一聲。三軍將士沖亡命谷急行而去。嗖嗖嗖,無數劍力靈浪始于足下,三十萬大軍傾軋而過。
“阿落!我等你回來!”只聽九百昆兒在西番大軍之后大呼著,兩行清淚已落了下來。她不能隨雷落一同出戰,她不能讓他分心。
“昆兒!我一定回來!”雷落回首高喝,看著九百昆兒眼中的期盼,他已斗志昂揚。
“兒子和小音就交給你了!阿徹!”一陣涼意劃過九百斜月鬢邊。冷徹身形已遠。“你一定得給我活著回來!混蛋!”九百斜月跟著大吼道?!爸懒?!”冷徹高聲應道。
三軍跨過亡命谷,九百斜月與昆兒收了靈力,玄天旋風再次奪命而來,毫不收斂。如此,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
三軍來到大荒蕪邊境,眺望著霧氣沉沉的荒蕪之地。他們不進去,也自會有人出來,這一戰,無路可退。三巡已過,大荒蕪方向傳來隆隆之聲,結實的步伐震得大地顫顫。
只見汪洋一般的凄厲鬼魅沖彌天大軍彌漫而來,他們腳下的步伐不再虛無縹緲,而是變得堅實有力。一個浩然身軀凌駕在汪洋鬼魅的天空之上,一個純白之身立于天地之間,眉眼修長,口若青云。亞辛睜開他那傲然于世的雙眸,如日月明鏡,身姿凜然。他的樣子變回來了,和十萬年前一樣,永靈石煉成了,幫他恢復了靈身。
靈魅大軍霍地閃開一條大道,只見一片懾人寒芒,奔騰著撼動大地的力量出現在靈魅正前方。數萬狼族雄風赫赫,耀動著金剛狼毫,好似銀海茫茫,就連汪洋鬼魅在狼族身前也變成弱柳扶風。
一人身披銀白戰甲,銀發銀面,瑩綠的眼睛好像淬煉過的寶石,修彌化身成人,長身玉立在狼群中央,王公貴胄之絕頂風華直叫人高不可攀,數萬狼族俯首稱臣。它身旁有一浩然大物,身形成峰,碾過數萬狼族,威風凜凜,正是修羅另一子,修彌同父異母的妹妹,修彥。
此時的修彥仍是狼獸模樣,然而身形已比先前和北冥幻形對打時還要龐大。修彌已幻形成人,在修彥身旁本應顯得微不足道,可修彌那囂張的氣焰,抑制不住的靈壓,卻讓身旁的修彥看上去只不過像只兇悍的坐騎。
亞辛立于長空之上,俯瞰著彌天人類的三十萬大軍,藐視道“:怎么,來還債?”
“你要得起嗎!”只聽一聲渾莽,雷落殺意盡顯。
“哦?雷師。”亞辛道,“你老子當年不中用,今天看你的了,可別讓我失望。太叔公,你兒子就交給你了?!眮喰练忠粨],一片暗黑褪去,數萬兵馬乍現在靈魅鬼徒之中,正是太叔公的軍隊。
只見他一臉肅穆,看著彌天大軍。一個身姿挺拔、相貌英俊的***在他身旁。只聽那人開口道“:您就是讓他占了西番軍政部副將的位置,奪了我的頭銜?”
太叔公沉默良久道“:阿玄,這是我的義子,雷落?!?/p>
“哼!”只聽迦羅冷笑一聲,道,“親兒子您都不要,還要義子。”迦羅猛地朝太叔公看來,眼含戾氣,相貌與太叔玄如出一轍。迦羅已經完全占用了太叔玄的身子,為他所用。太叔公看見兒子的臉,猛然一震道“,阿玄,你別生氣,阿落沒有惡意。”
“放屁!他敢帶兵打老子,打我?還說沒有惡意!”迦羅厲道。
“他……他不知道你是他大哥……”太叔公低聲道。
“誰是他大哥!他是人,我是靈!”迦羅吼道。
“是是是!兒子!你別惱!你別惱!待我好好跟他說說,他會聽我話!”太叔公急忙勸道。
“西番軍政部是我的!西番國正廳也是我的!統統都是我的!我這就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迦羅說著便要帶兵攻打雷落。然而他一聲令下,太叔公的軍隊沒有一人響應。迦羅猛然回首,牙尖嘴利道“,你還要不要我這個兒子?”
“當然要!兒子!你這說的什么話!”太叔公急道。
“那就讓你手下的人聽我號令,給我殺!如若不然,今日你我就斷了父子情分!”迦羅威脅道。
“我!我!我!”太叔公一瞬猶豫。迦羅已消失在原地,回到亞辛身邊,再不多看太叔公一眼。
“兒子!兒子!你回來!你回來!阿爹什么都聽你的!你快回來??!”然而,迦羅已是對他不理不睬。亞辛張手一揮,太叔公大軍再次淹沒在靈魅之中。
“老爹!”只聽雷落大呼“,亞辛!你敢傷我老爹,我要你的命!”
“你親爹都是被我殺的,還差這一個?”亞辛道。
雷落再不等待,率軍殺向太叔公被淹沒的地方。北冥站在三軍中央,凌眸怒睜。
“北唐,好久不見啊?!敝宦犚宦暱~緲仿佛從天外傳來,亞辛笑意盈盈地朝北唐北冥看來“,從永生湖歸來可好?竟還有臉活著?!?/p>
“亞辛!”北冥咬緊牙關道。
忽而,亞辛眉頭一皺,倏地從空中落下,來到靈魅大軍陣前。只見他細眉一蹙道:“你!”樣子甚是不滿?;舻?,他拂袖一揮,靈魅陣前再次出現一片空場。只見一行人華服錦衣地站在那里,正是以姬菱霄為首的東菱國正廳一眾人。
姬菱霄站在幻影獵豹身上,不屑一顧地看向彌天大軍?;糜矮C豹早已對她唯命是從。姬仲、胡妹兒等人均是立在姬菱霄身側,聽她號令。不僅如此,數千靈魅也簇擁著她,好似俯首稱臣。姬菱霄的操控術爐火純青。
霍地,姬菱霄魅眸一閃,猛地朝北冥看來,只見她牙冠輕動、面容僵硬、脫口而出道:“哥……哥哥……”幾聲細語從她唇間溢出,聲音甚微。姬菱霄瞪大著雙眼,以為自己看錯了。連霧站在她一旁,朝她看來。
遠處,北冥站在三軍前方正中央,一條空曠的袖管飄飄蕩蕩。北冥的左袖中空無一物?!八氖直墼趺礇]了……”姬菱霄呆念著,心中忽地一陣絞痛。
北冥在菱都一戰中失去了左臂,東菱軍政部為防走漏消息,隱瞞了北冥的傷勢。就連九霄大軍也是今日齊聚亡命谷時才知曉北唐北冥斷了左臂,戚家軍無一不震驚駭然。
當日,北冥完好無缺地出現在天玄山,帶梵音眾人返回東菱,是用了靈法幻蹤,改變了自己斷臂之狀,在場之人竟無一人察覺。梵音發現他雙臂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后,心中先是大驚,隨即立刻將驚訝隱了下去。她知道,北冥是要隱瞞他重傷的消息。戚瞳兄弟倆直到今天才知道真相,心中不禁翻起巨浪。
“他的手臂為什么會沒了?不可能啊……不會啊……我只讓連霧廢了他的左臂……可……”姬菱霄雙眸出神,遠遠望著北冥喃喃道。
突然,亞辛一聲暴喝道:“來了個殘尸!沒用的東西!你不是想要他嗎,送給你了!”亞辛說著,翻掌一推,一個黑障靈魅被亞辛霍地推了出去!霎時間,東華已經到了北冥陣前。只聽亞辛冷笑道“:老賊,你不是一直想用他的身體嗎?送你了!”
東華猛然回首,只見亞辛再次立于半空,俯視著彌天大陸,目空一切。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東華心中吶喊著,驚詫萬分。
東華鼓動亞辛拿下北唐穆仁當容器,在北唐穆仁死后,又讓北唐北冥代替,說什么北唐北冥是時空術士,可以創造無限空間、時空夾縫,到時候亞辛就可以在北唐北冥創造的時空夾縫中無限修復自己的身體,直到成人,再也不怕隕滅。東華的種種作為不過是為了掩蓋一個真相,那就是,真正想得到北唐一族身體的正是東華本人!迦羅說的沒錯,能容納靈主這般至陰至盛的靈力,成為其容器的,必須是至陰至盛之物。普天之下,只有第五梵音最為合適。然而東華是由人變靈,根本不是至陰靈力,他身體里殘存著人類的印記,至死無法磨滅。所以,東華不需要至陰之體承載他的靈魅之身,他只想要得到彌天大陸之上最強人類的身軀成為他的容器。而那目標,早早被東華鎖定在了北唐一族的身上。
亞辛看著被自己拋向戰場的東華是那樣卑賤齷齪,好像螻蟻,連為他牽動一下嘴角都是多余。
“養了你這么多年,總得有些用處,現在是時候了。”亞辛道。
東華望著亞辛。這些年,他們兩個究竟是誰利用了誰?七年前,東菱北境之戰,是東華告訴了北唐穆仁亞辛的名字,這才讓亞辛在與北唐穆仁對戰時猝不及防,給了北唐穆仁進攻的機會。東華要讓他們兩敗俱傷,自己漁翁得利。
東華已經被亞辛推至陣前,想躲也躲不掉了。只聽他大喝道:“亞辛!北唐北冥要是被我拿下,收為己用,那你到死都不再是我的對手!若是我敗了,哼哼,”東華笑道“,你此時不幫我!難道等他反殺你我嗎!”
亞辛原以為推出東華這個奸賊便完了,讓他一人先替自己擋了北冥這一刀。豈料,東華反將一軍,蠱惑人心。少頃,亞辛再不耽擱,于空中厲喝道:“進攻!”霎時間,如海潮洶涌的靈魅向三國大軍殺來。
只聽三軍將領齊聲震天道“:殺!”
東華一身黑障,掠過千軍萬馬直沖北冥而來。北冥迎面回擊,騰空而起。東華露出陰鷙笑容,伸出雙臂,手腕相對,咔嚓一磕,只見兩個銀色手環碎于他腕中,解了。
“鎖骨匙!”北冥道。
霎時間,狂風大作,黑浪來襲。東華的暗黑靈力暴漲。四周的靈浪像颶風一樣朝北冥席卷而來,昏天暗地,地上的靈魅被刮得四分五裂。戰士們堪堪穩住身形,繃緊下盤才勉強不倒,卻已是睜不開眼睛。那犀利的暗黑靈力瞬間在戰士們的皮肉上割出無數斷口。
東華這些年在大荒蕪竟然用鎖骨匙把自己鎖住了,為的就是這一刻,大顯靈力!亞辛在高空看著東華的一舉一動,心沉了下去“:這老賊……竟還有這一手!”
霍地,亞辛長臂一揮,百萬靈魅皆由他號令,翻云覆雨,沖著北唐北冥傾軋而去,他要從東華手中奪下北唐北冥。
只見東華臉上露出得逞的陰笑道:“亞辛小兒!跟著你那短命靈父一起去死吧!北唐北冥是我的!你到底是被我玩兒了!”東華奸詐地鄙視著亞辛的算計,就算他已活過萬萬年,還不照樣被自己這等老奸巨猾之輩玩弄于股掌之中!亞辛又怎樣!東菱又如何!誰能奈我何!
嚴錄等國正廳一眾手下為姬仲等人撐起防御結界,滿天黑靈碾過,東華靈力肆虐,一個分神他們都將粉身碎骨??粗磉叴┧蟛幌⒌撵`魅,胡妹兒癱軟在地。姬仲驚恐地望著遠處,東華還活著,那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東華在世時,時時刻刻都把他攥在手心里。東華靈法大成,姬仲奈何不了他。直到與裴析一起謀殺了東華,姬仲才能睡個安穩覺,卻也經常被噩夢驚醒,每次都夢到東華的淫威,讓他反抗不得。
現如今東華又回來了,還要奪取北唐北冥的身體作為重生之用!姬仲臉色慘白,雙腿發抖!他應該干什么,是盼望靈主旗開得勝,還是北唐北冥大殺四方,還是……不,他誰都不盼,他只盼望著自己能贏,稱王稱霸。然而現在,姬仲看著身邊的幾千侍衛在這彌天戰場之上猶如螻蟻,隨時都會被侵吞而下,連根骨頭都不剩。
東華集聚著二十年來成靈成魅后的所有靈力,沖著北冥席卷而去。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容器!東華的眼中迸發出貪婪的金光。他的美夢就要實現了!
噌的一聲嗡鳴,天空中劃過一道锃亮,大地被豁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北唐北冥手持重器劈空而過,疾馳而來,穿過了東華的身體。東華被一分為二,下一刻,殘形破碎,嗷的一聲尖叫劃破長空。東華被北冥一劍斬殺了。
大地之上,眾人愕然,千軍萬馬看向北冥。只見他身形如刀,刨開東華,仿若無人,沖著空中的亞辛射殺而去。
“北唐北冥!”戚瞳看著北冥不禁道。
這就是東菱第一戰將的絕對實力,自己亦不可比!那一日,他幻蹤來到天玄山,他們竟無一人察覺他的斷臂之傷!現如今,他斷臂而來,竟依然這般猖狂!戚瞳攥緊了拳頭,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
“進攻!”只聽一聲冷冽從軍中傳來,第五梵音銀霜入鬢,冷眸斜揚,高聲下令道。北唐北冥替他們刨開了靈障,豁開了口子,靈魅大軍一時形散,正是進攻的絕佳時機。梵音和顏童率領東菱大軍突圍而去。賀拔赤魯帶領著東菱二分部支援西番軍政部,與靈魅一眾拼殺。戚家軍最后加入了陣營。
只聽北冥在空中幾個踏步,轟鳴之聲頓響,他已然躍向高空,揮劍橫切,斬向亞辛。亞辛想避,卻沒有北冥劍快,只能迎擊而上。亞辛霍然揮出靈力,皓白一片,砰的一聲巨響,天空震蕩!二力相撞,震得彌天大陸晃了三晃!眾人皆是不穩,又朝天際看去。
“認真迎戰!勿要分心!”梵音再次高聲厲喝。戰士們的心被她一聲勒令,收了回來。
亞辛避無可避,只能迎戰。他本想隔岸觀火,不費力氣,誰知戰火未起已引火燒身。
“用著我的永靈石,還敢與我對戰!卑鄙!”亞辛道,意要動搖北冥根本。北冥手中重器正是永靈石所鑄。
“少廢話!那是靈父所有,與你無關!”北冥道。
“靈父的東西便是我的!”亞辛道。
“靈父乃彌天之父,卻有子如你,屠殺肆虐,攪得天下不得安寧!”北冥道。
“放屁!都因為你們人類貪婪無恥,才害得我靈父不得善終!你豈有臉來與我搏命,還不束手就擒,給我父親填命!”亞辛道。
“是給靈父填命,還是給你填命?靈父渡人,人卻入歧途,你亦成魔,回頭是岸,你我才能還天下太平!此乃靈父之愿!”北冥喝道。
“那就把我這些靈子靈孫的命都填上,你們就算功德圓滿了!”亞辛呼道。
二人理念背道而馳,終不能妥協,只能一戰。北冥揮出重器,重劍如船,殺向亞辛。亞辛抬臂一擋,本想此物不過是永靈石所化,能有多少分量,誰想千斤壓頂,霍然而來,竟被北冥打向地面。如此分量的靈器,豈是常人所能持有的!單單這永靈石所化的重器本身已是靈力渾厚,若放出它全部靈能還了得!北唐北冥是如何加持這一靈器的!還沒等亞辛想明白,北冥的第二劍已順著亞辛墜落的方向砍來??諝庵械膲毫瓜耠E星墜落,碾壓而來,亞辛大驚,閃身躲避。大地之上,一大片靈魅被北冥的劍力所傷,登時灰飛煙滅。
“你竟然繼承了靈父的靈力,操控得了永靈石!”亞辛大驚道。他為了湊齊彌天四靈石重新鑄煉永靈石,獲得人身,已是費了擎天之力。誰料,北冥竟輕而易舉地駕馭了靈父所剩無幾的永靈石。
“我沒有繼承誰的靈力!但彌天之子要繼承靈父的意志,還彌天一個太平!”北冥應道。
亞辛憤恨地看著北冥,怒道“:不可能!除非你死!”
亞辛天生天養,傲然于世,乃彌天之靈子,凌駕于萬物之上,得天獨厚,無上榮華。后雖淪落成魅,卻從未失了君王氣度。但他今日見了北冥,妒火中燒,難泄心頭之憤。
只見他騰空而起,霍然揮出右臂,一道浩瀚靈光幻化于世,越展越廣,越沖越高,最后竟變成一面巨型靈墻立在彌天大地之上,沖北冥怒擊而去。靈墻凈白如雪,照得天空黯然失色,盈盈靈力如天降純白,與亞辛渾然一體!
“我才是靈父的意志,我才是靈父的兒子!你算是個什么東西,敢和我相提并論!今天我就要滅了你,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彌天之子!你們人類,統統都該死,還我彌天太平!”亞辛憤然道。
北冥從空中墜落,單臂舉起千斤重器,對著怒斬而來的破天之壁揮劍砍下。只聽他大喝一聲,山河震蕩,破天之壁被他砍了下來。此時亞辛已飛至半空,對著破天之壁揮手一分,再一道劃天之光沖著靈壁斬去,靈壁瞬間崩碎。烈烈靈光殺向北冥,北冥立劍一擋,霍地飛身出去,消失在彌天之上。
“北冥!”梵音大叫一聲,看著北冥消失的方向,不禁心驚。
轉瞬間,北冥身影已回,一把劈極劍握于掌中,朝亞辛面門砍去。
嚓的一聲,亞辛嗚咽,一道犀利的劍痕劃破他的面門。亞辛純白的靈體驟然受損。
“時空術!”亞辛捂著傷口道。
北冥剛剛被亞辛打得身飛天外,可下一刻霍然出現在亞辛面前,正是用了時空轉移術。北冥的劈極劍是裴析從靈魅王庭偷盜回來的,這原是梵音當年用來刺殺亞辛的,亞辛拔劍不得,便把劈極劍帶回了靈主王庭。裴析死后,北冥把劈極劍帶出了大荒蕪。
亞辛中招,但他靈力深厚,霍地飛身避了開去。北冥本不會飛行,只能借助靈力暫時騰空,此時已是落了下來。只聽他大喝一聲:
“聆龍!”
只見一個雪點從梵音耳廓飛了下來,龍爪勾起北冥肩膀猛然帶他飛向天際。轟的一聲,聆龍幻化,一條傲然銀龍飛躍天際。聆龍用力一拋,把北冥扔向高空。
“回到梵音身邊去!”北冥再喝。
又聽轟然一聲巨響,聆龍消失了,下一刻一個銀白雪點再次攀附到梵音耳廓。
“龍兒不怕!”梵音安慰道。她只覺聆龍龍爪冰冷,死死扣住自己耳廓不撒手。可它仍舊一步不退,一步不躲,緊緊跟著梵音。彌天之戰,聆龍執意要和北冥、梵音同進退,說什么不肯離了他二人去,這才被允跟來。
北冥尋著亞辛靈跡,追殺而來。砰砰兩聲靈暴,北冥已到亞辛身前。他利劍揮出,瞬間把天空劃出口子!亞辛大驚。北冥的劍身加持了時空靈力,他要把這彌天劈碎,將亞辛徹底斬殺!因為北冥發現,他剛剛揮劍劈中亞辛面門的那道傷口已經愈合了。亞辛已然是靈力本體,再難有兵器可以傷到他。即便是傷,也不致命。所以,北冥要用時空術分割了亞辛!
亞辛震驚地看著北冥,他的狠辣已遠遠超過他的父親北唐穆仁!一道利劍劈下,亞辛避無可避!
“呃!”一個身影擋在了亞辛面前。魔坤猙獰無狀的臉兇惡地怒視著北冥,碩大的身軀把靈主掩得死死的,他的身體被北冥一分為二,痛苦不堪。
下一刻,魔坤抓住了劈極劍,一掌向北冥打來,暗黑靈力轟然而出,彌天之上出現一個黑洞。千鈞一發之際,北冥手腕一揮,將魔坤握有劈極劍的手臂砍了下來,隨后自己被轟向了大地。魔坤在空中痛苦地掙扎,隨即也一同墜落大地。
亞辛驚慌地摸索著自己的靈體,發現完好無損。待他想抓住魔坤時,一道狠辣的目光從大地的方向射來。亞辛猛然側目看了過去。只見北唐北冥一邊下墜一邊盯著亞辛的方向,那目光好像猛虎撲食,瞬間要把亞辛射穿。
這一看,霎時激起亞辛怒火。亞辛從天而降,俯沖下來,朝北冥攻來,只聽他大喝道:“誰給我拿下北唐北冥,我第一個助他成人!”一股強大的熾白靈力破荒而出,仿佛數萬年前亞辛救世時的盛況,然而這一次他是要置北冥于死地!
轟!亞辛劃過萬物,席卷而來,大地上的烈火戰場瞬間被他沖破。北冥收了劈極劍,再次亮出重器,只聽他一聲狂嘯,猶如雄獅怒吼。兩力相撞,亞辛的靈力咬著北冥向大荒蕪退去。大地被他劃出深深的溝壑,亞辛的靈力強大無比,北冥全力相抗,卻止不住他的攻勢。
“北冥!”戰場之上,梵音看著北冥被遠攻的身影卻無力阻止,亞辛的速度太快了。
這時,潮涌般的靈魅停止了對彌天大軍的進攻,統統涌向了亞辛與北冥消失的地方!他們要吞噬北唐北冥,得到第一個成人的機會!
“副將!”顏童大喝一聲。
“遠攻!”梵音高聲下令,數以億計的弓箭向靈魅大軍射去。戚家軍慢了下來,靈魅退去,他們正好得以喘息,戚瞳再無指令。
片刻將過,只聽一聲雄壯之音,蒼茫大地上一片耀眼白光爆裂開來,北冥的聲音從大地盡頭傳來,震天懾地。兩股靈力相抗,霎時成灰。北冥的重器再向亞辛砍去。亞辛被北冥重重砸入地心,鑿出了個巨陷深坑。北冥靈力激漲,血脈僨張,喘著粗氣。
然而,一瞬未過,地心深處傳來巨震,北冥的重器被打飛了出去。緊隨而來一聲厲喝:“給我拿下北唐北冥!”一道白光沖出地心,北冥腳下一慢,追趕不得,黑壓壓的靈魅鋪天蓋地襲來。
再聽一聲呼喝:“修彌!你還在等什么!給我拿下北唐北冥,我定將永靈石借于你用,讓你狼族稱霸!”亞辛捂著半面受損的靈體在空中吼道。
戰場上,一束綠光朝亞辛射來,修彌紋絲不動,目光深邃。亞辛一怔,道:“待我煉成第二塊靈石,修得人身,就把修羅的靈石還于你,助你成王!你我二人一統彌天!”亞辛瞬間換了說辭。
修彌一身寒芒湛湛,華貴非凡。它身旁的修彥看著它,一言不發。所謂的第二塊靈石,其中用的彌生骨正是修彥的母親狼侍先前生下的死胎。修彌把那未成形的狼崽同樣化成彌生骨交給了亞辛,助它煉石所用。
現在,修彌一塊永靈石都還沒有得到,那印在修羅一族身上的詛咒還不能解。亞辛只把部分徒幽壁煉成的靈石給了修彌,讓它靈力大漲,鑄煉徒幽壁遠比鑄煉四靈石容易得多。亞辛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想讓修彌為他所用,成為他的爪牙。
“等你修得人身……”修彌口中默念道,參差錯落的尖牙中滋出寒意。
“殺了他?!毙迯┰谝慌猿谅暤馈埃瑸楦赣H報仇?!?/p>
修彌頓了片刻,一聲令下,數萬狼族朝北唐北冥齊攻而去。
“北唐!”雷落在西面戰場打得不可開交,太叔公誓要沖破戰線,拿下西番國。雷落想支援北冥,卻分身乏術!
“管好你自己吧!冒牌貨!”一聲陰戾傳來,迦羅的雷電掌已向雷落打來。
“你個鬼祟,算個什么東西,敢在這里跟我說人話!雜種!”雷落怒道。太叔公的兵力遠遠超過雷落,加之迦羅率領數萬靈魅來襲,雷落的西方陣線岌岌可危。只聽一聲咆哮,赤魯率東菱二分部從東面攻來,支援雷落。
“你來干什么!北唐那邊呢!”雷落邊打邊道。
“主將說西面守不住,一樣前功盡棄,所以特派我來支援你!”赤魯道。
雷落心下一狠,道“:謝謝兄弟!”
只見雷落越攻越猛,越打越急。只有解決了太叔公和迦羅大軍,雷落才有工夫支援北冥。然而和自家軍政部對壘,雷落說什么都放不開手腳,一時陷入焦灼。
數萬狼獸連同靈魅一起朝北冥攻去。梵音率軍緊隨其后。只聽她一聲厲喝:“戚瞳!我東菱敗了,你九霄也保不?。 蹦锹曇綦S著戚瞳展開信卡回響在戚家軍上空。戚瞳橫眉一豎,狠狠捏碎了信卡,道:“你們東菱!哼!好啊,那就和我們九霄沒關系了,第五梵音!”
待戚瞳發出信息后,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澳惝斦嬉@樣做?等東菱敗了,你我再上?到那時,若你我需要援軍,也是沒有了?!逼菥盘熘币暻胺綉饒龅馈T捖?,一個閃身,戚九天已揮刃沖殺上去。
戚瞳攥緊了拳頭。只聽一聲尖厲,盜鈴兒高舉著旗幟道:“跟上二公子!沖啊!”只見一縱列戚家軍追隨戚九天而去。鹍夫稍停片刻,腳下將移。
“鹍夫!你敢違抗軍令!”涂鳶大聲喝道。
“部長,第五主將說的沒錯,我……”鹍夫面色尷尬,可身體已控制不住態勢,欲要沖鋒陷陣。
“第五梵音是東菱副將,不是你的主將!”涂鳶呵斥道。
“屬下……屬下……”鹍夫看著身形已遠的盜鈴兒,顫顫道,“若屬下有命回來再給副將、部長請罪!謝副將、部長多年來的知遇之恩!”跟著鹍夫高聲道,“愿意跟我走的三縱隊兄弟,進攻!”話落,鹍夫已只身奔向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