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鹍夫的三縱隊將士全員緊隨其后!鹍夫心中一動,落下淚來,只聽他再道“:跟上二公子!”
戚瞳遠遠盯著北唐北冥與亞辛交戰的地方,雙唇緊閉,一言不發。
狼獸大軍已向北冥攻去,然而修彌卻紋絲不動,佇立在荒原之上。修彥欲動身猛攻,可看見修彌這般,跟著止住了腳步。
“你怎么不……”修彥在它一旁道,卻不多加妄言,對修彌半恭半敬。
修彌看著身后的靈魅大軍,又看著飛身躲在遠處的受傷的靈主,口中鄙夷道:“蠢貨!有了靈身卻變得膽小如鼠,當真是身份貴重的靈子!”話落,修彌又向近在咫尺攻上來的東菱軍看去。只見它一笑道“:時空術士!你怎么拿得下他,除非——”下一刻,山呼海嘯,震天而出,修彌化身成巨大狼獸招搖在大地之上,威風陣陣,沖著東菱軍展開毀天滅地的狼嚎夜喪!修彥頓驚。沒錯,北唐北冥身為時空術士,只要他想逃,百萬大軍怎能攔得住他!除非——修彌是在聲東擊西,等的就是這一刻!修彥再不等待,緊隨修彌之后一聲鬼哭狼嚎滅地而來。兩股巨大靈浪包圍著東菱軍吞噬而去。
轟轟然,一面百丈寒冰拔地而起,第五梵音的水域持天直沖天際,擋下了修彌和修彥的進攻。修彥一驚,心道:好厲害的防御術!然而修彌的嘴角開始上揚起來,修彥大惑。
只聽一聲低鳴,數萬狼群猛然掉轉狼頭,沖著東菱軍的方向齊聲呼喝而來。
“不好,小音!是夜鳴!”聆龍大叫一聲,冥聲響徹三軍。
“壞了!”梵音大驚。
夜喪之聲人耳尚可聽聞,但夜鳴之力超過了人耳可以承受的范圍,仿若無聲,摸不到痕跡,然而攻擊之力卻不弱于夜喪。梵音剛剛使出了一招水域持天,現下想再來已是跟不上了。修彌等的就是這一刻!逼出梵音的絕招,讓她再無力回天!
“顏童!圣甲防御!”梵音高聲道。她深知自己的水域持天擋不住這數萬狼獸的攻擊。
“??!”聆龍一聲尖叫,閉住了自己的耳朵,“來了!”圣甲防御還沒來得及展開,夜鳴已奔至陣前。
只聽一聲穿天裂地之音再次響起,大地開裂,一面百丈寒冰再次立起,跟著朝狼族方向推進而去,實力遠遠超過梵音數十倍。
“叔叔!”梵音道。
只見一個凜冽身影閃到梵音跟前。冷徹一臉冰霜,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眉頭緊鎖。梵音跟著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她立馬從指尖寒到心底。如此威力的水域持天已是第五家登峰造極之術,冷徹過后,再無人能出其右。然而,即便是這樣,梵音的鷹眼也看見了百尺寒冰上細碎的裂紋,水域持天要破!
“防御!”梵音、顏童高聲喝道。下一刻,一聲震天爆響,冷徹的水域持天破了!夜鳴無形,近在眼前。就在東菱軍政部上下準備全力一搏之際,只聽一聲威嚇!砰的一聲,夜鳴之力好像撞擊在了一面無形靈盾之上,戛然停止。只聽那人洪亮之聲不退,節節攀高。
北唐北冥手持重器,擋在三軍之前,剎那間,重器全開,好似山門,靈力洪瀉而出,直抵夜鳴!然而夜鳴之力遲遲不散,北唐北冥汗如雨下。
梵音見狀,雙掌一推,穩穩抵在北冥背脊,跟著將至純靈力源源不斷輸入北冥身體,順著重器延展而出。顏童緊跟其后,抵住梵音,魏靈超再接,冷羿、邢真、庫戍個個跟上。眼看群狼夜鳴之力漸衰,北冥見修彌又要起勢,萬不能再給它第二次機會!霍地,一股強勁靈力順著眾人之手推向北冥,北冥揮臂砍向夜鳴之力,夜鳴之力頓時退散,向狼群反攻而去。再一轉身,北冥已飛身來到修彌身前,騰空而起,重器劈下。修彌來不及躲閃,被砍倒在地,頓時勃然大怒。七年沒見,北唐北冥何以變得這般強悍!
“這就是沒有身中狼毒的北唐!”修彌心中道。
它戾氣橫生,當北冥再一劍揮來時,龐然大物已消失在原地。跟著一道戾氣劃來,劈向北冥背脊,北冥重器渾厚,險難回身。一聲炸裂,北冥憑空消失。修彌反手向身后高空揮去,一道血痕劃開天空,透著森森殺氣。修彌手中握著一柄七尺彎刀,血滿獠牙,正是從它父王修羅口中生生拔下的七尺血牙!
鏘的一聲震耳欲聾!北冥的劈極劍對上了修彌的血牙。半空之上,北冥揮劍上揚,兩把利器擦出一行刺眼火星。修彌反手向北冥頭頂削去,北冥在空中一個翻越,倒頭向修彌腰身砍來。兩個人殺意盡放,竟是誰都沒有退卻半步。
嚓的一聲,兩人腰間各被開了一個口子,衣衫開裂,差之毫厘,險傷皮肉。跟著無數刀光劍影在兩人身間分裂開來,方圓百丈內已無人再能靠近。
修彥幻作巨型狼獸和梵音斗作一團,東菱大軍深陷狼族靈魅夾擊之中。梵音幻出寒冰刺棱刃,野鬼形態已然加身,與修彥焦灼不下。顏童、冷徹等人已被狼獸、靈魅團團圍住,分身乏術。此時的修彥已和半年前大不相同,有了徒幽壁的加持,它的靈力激增,一身銅皮鐵骨更是不可與之前同日而語。梵音跟它對抗只覺臂膀被震得生生發麻!
忽而,一匹狼獸趁梵音傾倒之勢,朝她襲來。梵音厲眉橫生,右手擋著修彥的攻擊,左臂瞬間幻成一把寒冰手刀朝那狼獸腿骨砍去。就在手刀觸及狼獸的那一瞬間,砰的一聲,那匹巨型狼獸被打向天空,四分五裂。
梵音鷹眸一收,跟著掉轉槍頭全力朝修彥砍去。只聽一聲野鬼怒吼,梵音的靈力破腔而出,對著修彥的狼口狠狠擊去。修彥狼口怒張,想要吞了梵音。
突然,寒冰刺棱刃飛長,卡住了修彥的血盆大口。伴隨著梵音的怒吼,修彥被梵音砍飛了出去,巨大的狼口被梵音豁出了深深的口子。一個近身,梵音已來到修彥倒下的地方,縱身飛躍,手持寒冰刺棱刃朝修彥狼身砍去。
呼!一陣勁風襲來,修彥的三丈狼尾已向梵音打來。梵音攻勢不減,誓要斬斷修彥狼身,只見她周身寒冰再上三層,她要接下修彥這一擊!
“砰!”修彥的三丈狼尾遭到重擊,被打偏了出去。
只聽梵音大喝一聲,氣貫全身,寒冰刺棱刃已向修彥狼身扎去。層層立起的狼鬃根根勁長,好似千錐煉獄,梵音的寒冰刺棱刃也隨之增長,只看誰更厲害!
“錚!”梵音的兵器扎到了修彥堅不可破的狼身!梵音猛然加力,靈力暴漲,寒霜已至,修彥的狼身瞬間布滿冰霜!它被梵音凍住了!
再來一聲巨響,六棱金剛戟重重打在修彥身上,登時讓它筋骨俱斷。戚九天同梵音雙管齊下誅殺修彥,方才在北冥身后給他最后一掌助力的也是戚九天。
只見梵音獠牙參差,鬼氣森森地朝戚九天看來。
“這就是第五家名震天下的野鬼幻形!今日當真不枉費我來這大荒蕪一遭!”戚九天道。
未等梵音開口,一道勁風再來,梵音立即揮起寒冰刺棱刃抵擋。修彥攻了回來!
那邊北冥與修彌打得只見殘影,兩人攻勢迅猛,仿佛半隱半顯,消失在了當下一般。誰若慢了半分,今日就是死期!
就在北冥劍刺修彌喉頭之際,一個圓形環扣急速朝北冥飛來?!斑青?!”那圓形環扣不偏不倚死死銬住北冥右腕,北冥靈力登時盡收!
“鎖骨匙!”他心中道。
修彌一怔,跟著揮出血牙,朝北冥肩頭砍去!北冥雙眸怒睜,翻身而起,砰的一聲雙腳蹬向修彌血牙刀身。他力道之大,竟把修彌蹬了出去!跟著,北冥大喝,靈力怒張,誓要沖破這鎖骨匙的束縛!
一聲炸裂,鎖骨匙崩開了!北冥靈浪肆起,周身刮起旋風。戰場之人紛紛朝北冥看來,看是誰逼得他到如此地步!無數暗器襲來,看不清來勢,北冥反手快攻,靈力劍氣化身成滿天利刃攻了出去。噗的一聲暴血!連霧栽倒在地,渾身傷痕。
修彌攻了上來,北冥提劍再擋已是來不及了。一道紅光順著他臉頰砍下,北冥腰腹加力,生生撤了半步,跟著一記重拳打在修彌肋上。修彌吃痛,回身再砍!兩人身法勁道不分上下,一時間難分勝負。
“那,那匹大狼呢?怎么沒看見它?”一個戰戰兢兢的聲音在人群里響起,姬仲手下的防御范圍越縮越小,胡妹兒一雙眼睛滴溜亂轉,害怕道。
“在那邊?!奔Я庀龅?。她朝北冥與修彌戰斗的方向看去。
“都這個時候了,修彌怎么還不變回狼形咬死北唐!”姬仲又恨又怕道。
一道戾氣朝姬仲射來,姬仲猛然回首,只見姬菱霄惡毒地盯著他,姬仲頓時收斂了態度。自從離開東菱國,姬仲夫婦就越發忌憚姬菱霄,直到最后唯她命是從。
姬菱霄再次看向遠方戰場道:“這要是現在化身成狼,北冥一劍便能劈了它,到時候豈不是死得更快!”
姬仲咋舌“:北唐當真有那么厲害?你不是卸了他一條手臂了嗎!”
啪的一聲脆響,姬菱霄狠狠打在姬仲臉上道:“閉嘴!”跟著又怒目而視著戰場,憤恨道“,他怎么斷了一條胳膊!他怎么能斷了一條胳膊!”
姬仲夫婦看著女兒陰晴不定的樣子,心中膽寒。
正如姬菱霄所說,修彌和北冥的實力相當,一旦修彌變回狼形,攻擊目標變大,以北冥的身法速度修彌豈不是要吃了大虧!
修彌的銀發被削掉數縷,北冥的靈之鎧甲亦被修彌砍出裂縫。兩人的手臂漸漸酸了,就看誰能頂到最后。狼群涌了上來,顏童與一分部戰士聯合抵擋,封住狼群攻勢。
唰!十幾名身披銀色斗篷的男人沖出狼群,攻向顏童,正是那日奪走赤金石、幻形成人的十幾匹狼獸,它們是修彌手下最得力的殺將。修彌亦賜予了它們幻形的能力。顏童被團團圍住,奮力廝殺!只見一片火海起,莫多莉沖了過來,兩人與十幾名銀發狼人纏斗起來。
北冥與修彌的呼吸越發急促,生死只差一招。嚓的一刀!北冥的靈之鎧甲碎了,狼毒順著北冥磨損的衣服蔓延開去。修彌笑了出來。北冥一把扯去軍裝,反手一揮,裹住了修彌的血牙,跟著向前一攻,膝蓋往修彌下頦撞去。砰的一聲!修彌下頦碎裂,鮮血淋漓。修彌登時張開雙眼,不可置信。
殊不知就在修彌破了北冥的鎧甲,以為自己得逞之際,北冥已然料到自己扛不住修彌這一刀,而提前撤了防御,把所有靈力用在體魄之上,只等著修彌近身之時給它猝不及防的全力一擊。
待修彌把這一切想明白,不過喘息間,然而一把劈天重器已然架在修彌頭頂,向它砍去。修彌躺在地上知道大勢已去。差以毫厘失之千里,修彌失算了!
噗的一聲重擊,血花四濺,北冥的雙眼瞬間睜得老大!
梵音和戚九天的兩把利器深深插入修彥狼身之中,修彥割斷了自己的椎骨從梵音與戚九天手中逃脫,狼形之軀已不能再動。一個閃影從遠處飛來,修彥化身成人,拼盡最后一絲靈力,擋在了修彌身前,腹部中擊,被北冥刺穿了。
北冥、修彌皆是大驚,下一刻北冥凌眉再立,腕中加力,重器深深向下刺去,要貫穿修彌、修彥兄妹二人!
忽地,一股強大靈浪憑空而來,無蹤無跡,向北冥身后襲來。
只聽梵音尖叫一聲“:北冥!”已是來不及阻擋。
那人乍現于空中,靈力亂放,手中扣著一精湛靈器,是放骨匙!連霧用放骨匙把自己周身的靈力統統拔了出來,不顧性命,非要殺了北冥才罷休!
北冥靈芒乍起。只見他左袖一揮,倏地,一柄百斬大刀幻于空空袖臂之中,殺向連霧。這時,修彌已起,幻形成浩然大物,無數狼毫鋼刃奓起,朝北冥刺來,雙面夾擊,北冥難逃一劫!
北冥凌眉斜揚,無所畏懼。大刀、重器分別向連霧、修彌砍殺而去。
空中一團暴血,百斬大刀貫穿了連霧胸膛。跟著重器加力,修彌嘶吼。霍然間,一面靈化防御盾甲擋在北冥身前,是顏童趕了過來!北冥撒手,松了穿進修彌、修彥兄妹二人身體的重器,掩于八門盾甲之后。待顏童來到北冥身邊,兩人再向八門盾甲之后的修彌攻去,然地上已是空空如也,徒留一把重器鑲嵌在大地之上,沁染狼血。
北冥看著地上的血跡。修彌已然是強弩之末,不然憑它的鋼刃狼毫怎會是這八門盾甲可以輕易阻擋的。北冥轉身再向連霧看去,只見他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北冥拔了百斬大刀,揮刃砍去。倏地,連霧消失了!
“怎么回事!”顏童大驚道。
北冥厲聲道“:姬菱霄!”
“什么?”顏童不解。
“她用操控術把連霧帶走了?!北壁さ馈?/p>
修彌戰敗,狼族大勢已去,四面逃竄,潰不成軍。它們本就不像人類這般意志凝結,只是在修羅一族的統治壓制下,不得不屈居,為利而聚,此刻不過是利散而逃。
現下,狼族的退散讓東菱軍暫時得以喘息。然而北冥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隱秘在靈魅大軍之后的亞辛,他的身影已若隱若現。一股暗潮漸漸向人類彌漫而來,北冥向天邊看去,覺得這空氣越發壓抑了。
冷羿帶領一眾戰士拼殺在前,漸漸壓制住了靈魅的進攻,得以喘息。忽而,一聲縹緲之音從遠處傳來,灌入冷羿耳朵“:羿哥哥,是你嗎?”
冷羿猛然抬首向退去的靈魅大軍方向看去,只見一個梳著兩根麻花辮的“女孩”浮動在靈魅大軍之中,慢慢向冷羿靠近。
冷羿大喊一聲“:汐兒!”
那女孩聞聲呆住,跟著下一刻也喊了出來“:羿哥哥!”
“汐兒!”冷羿再道,已是向女孩奔了過去,女孩亦朝他奔來。
“大哥!”魏靈超想出手阻攔,但冷羿已經飛奔遠去,來不及了。
冷羿和木汐穿過人海,撞了個滿懷,相擁而泣。
“羿哥哥!我可找到你了!”木汐大哭道,卻沒有眼淚。
“汐兒!你可回來了!哥哥每天都在想你!哥哥對不起你啊,汐兒!”冷羿說著痛哭起來。
“沒有,哥哥!沒有,哥哥!哥哥沒有對不起汐兒!哥哥是全天下對汐兒最好的人!”木汐哭道。
“我該死!都怪我無能,才害死了你!哥哥對不起你!汐兒,對不起!”冷羿痛苦自責道。
“胡說!我的羿哥哥是全天下最厲害的男人!哥哥不要瞎說,不是哥哥害死我的!是南扶搖害死我的!是那個賤人害死我的!”木汐突然戾氣橫生道。
冷羿慢慢扶開木汐道:“汐兒,你怎么變成這番模樣!怎么變成了靈魅!”冷羿看見木汐此番模樣,已是痛心疾首,無心再顧其他。
“羿哥哥,是靈主幫了我!他幫我化身成魅,以后還會幫我化身成人!那樣我就可以重新回到羿哥哥身邊了!”木汐神情張狂道“,哥哥說好不好!”
冷羿面色一凝,說不出話來。
“哥哥!你怎么不說話?”木汐突然一怒,“難道哥哥不想我回來!你心里只有那個賤人,是不是!是不是!”木汐暴躁道。
“當然不是!我怎么會不想你回來?我日日夜夜都想你能回來!哪怕用我的命換你的命,我都在所不惜!”冷羿激動道。
“真的?”木汐心下一松,神情也開懷起來。
“當然是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冷羿道。
木汐一下撲進冷羿懷里道“:我就知道天底下哥哥對我最好!”
冷羿抱著木汐道:“汐兒,既然你現在已經回來了,就和哥哥離開靈魅,好不好!我們現在就離開靈魅,哥哥會照顧你一生一世的!”
“好!”木汐高興道,此時她已經忘了所有,只顧聽著冷羿的話。冷羿拉起木汐就往回走。木汐突然道“:等等,哥哥!”
“怎么了?”冷羿問道。
“跟你回去之前,我還得先去抓那個賤人!”木汐眼神陡然一變道。
“你說誰?”冷羿道。
“當然是南扶搖那個賤人了!”木汐破口大罵道。
冷羿心下遲疑道“:你抓她干什么?”
“是她害死我的,我當然要讓她償命!”木汐情緒激動,怒吼道。
冷羿一頓,當年海難,他確實先救下了南扶搖,而未來得及再救木汐。為此,冷羿痛恨自己半生而不得釋懷,更是為了木汐留在了東菱,那個她生長的地方。由于過度自責,冷羿甚至把怒火撒到了南扶搖身上,即便他知道這事與南扶搖無關,可他就是無法放開自己心中難以磨滅的悔恨。忽聽木汐如此說來,冷羿猶疑了。
“怎么?哥哥不這么想?”木汐突然貼近冷羿,那陰戾的暗黑氣息瞬間向冷羿面門襲來。
冷羿一掃先前失態模樣,神色堅定道:“汐兒,這事與南扶搖無關,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要殺要剮我都隨你,所有的錯都是我的,與旁人無關?!?/p>
“你!你!你!”木汐突然甩開了冷羿的手,抵著他的面門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向著她!向著她!為什么你總是向著她!我才是你的汐兒??!我才是你的汐兒!”
“汐兒!我沒有向著誰!這是事實!沒有人害了你,是我無能,沒能救你,都是我的錯!”冷羿道。
“胡說!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沒有她,哥哥最喜歡的人就是我!有了她,哥哥就不在意我了!”木汐激烈道。
“我沒有!”冷羿道。
“那你現在就告訴我,你喜歡的人到底是我還是她?”木汐道。
“她?!崩漪鄨远ǖ?。
木汐瘋狂地沖向站在冷羿身后不遠處的南扶搖。冷羿猛然回頭,才發現南扶搖已經站在那里好久好久,淚流滿面卻喜不自勝,沖他開懷笑著。
“扶搖!”冷羿大喊著。
南扶搖看著冷羿,這許多年的兒女情長,百轉柔腸,此刻終于得到了答案,她再無心戀戰。她望著冷羿,那就是她愛了這么多年的人,即便他怨她怪她,她也從不后悔。那年在東菱相見,她就愛上了他,癡心再無轉圜。
木汐全力撞向南扶搖,南扶搖口噴鮮血倒了下去。木汐還要再攻,一道冰幕擋住了木汐。冷羿趕到了南扶搖身后,抱起了她,急道“:扶搖!”
“冷羿……你沒騙我……”南扶搖笑道,呼吸減弱。
“沒有!”冷羿大聲道。
南扶搖笑得開心,跟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道:“我……我沒和年闕訂婚,我騙你的……”
“嗯!”冷羿拼命點頭,他知道南扶搖是故意激他才對外謊稱和年闕訂了婚。而年闕一心仰慕南扶搖,即便只是替南扶搖做幌子,也心甘情愿。“是我不好,害你受傷了!我這就帶你回去!”冷羿道。說著,冷羿抱起南扶搖便向后方撤去。
誰知一回頭,冷羿已被靈魅層層圍住,陷入靈魅大軍之中。
“哥哥,你去哪兒???”木汐的聲音從冰幕后傳來,啪的一聲,冰幕碎了!
冷羿猛然回頭,訓斥道“:汐兒!你立刻跟我回去!”
“有了她,你還記得我嗎!枉費我為你賠上一條性命!我恨你!我要殺了她!”木汐咆哮道,再沖冷羿攻來。冷羿抬手一擋,木汐被轟了出去,卻不致命。
木汐從遠處爬起,惡狠狠地看著冷羿,她不知冷羿對她根本下不去重手!否則,就在木汐攻擊南扶搖之時,冷羿便能把木汐殺了,可是他下不去手!他甚至不會對木汐展開攻擊。
“??!”木汐吶喊起來,沖冷羿疾馳而來。
“汐兒!”冷羿道。無數黑刺從木汐口中噴射而出,她已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靈魅了,冷羿心痛不已。可即便這樣他也不忍傷了木汐,只是一味格擋。木汐的黑刺與普通靈魅的不同,她的暗黑靈力中夾雜著火焰,那是鑄靈師的本事。
一道黑刺穿過了冷羿臂膀,開了個口子,跟著木汐又是一波攻擊。冷羿連連后退。
“羿哥哥!你放下南扶搖,我們兩個重修舊好!汐兒不會傷你的!”木汐道。大群靈魅已為木汐集結而來。
“汐兒!你別逼我,跟我回去!”冷羿道。
“那你就把她給我交出來!我要用她的身體當容器,再次成人!”木汐號叫道。
“休想!”冷羿怒道,隨之一道冰斬揮出,大片靈魅被盡數砍去。木汐見狀暴跳如雷,不分青紅皂白沖冷羿攻來,靈魅大軍緊隨其后。就在這時,一道擊殺從外圍趕來,魏靈超率兵前來營救。然而冷羿的二縱隊已深陷敵軍,南扶搖的兵馬還在更遠的地方。
冷羿這才發現,狼族退去,靈魅已像黑夜般再次席卷而來。二縱隊頑強拼殺,漸漸沖出了個口子,但很快就被再次包圍起來。不止這里,整個戰場之上,靈魅好像無限廣闊的黑夜一般,從大荒蕪源源不斷而來,傾軋了整個戰場。
北冥看著天際的方向,亞辛就在那里。是他,一切都是他操控的。
噗,一道黑刺再次擊穿冷羿肩頭,他單手抱著南扶搖,行動慢了下來。只聽南扶搖道:“冷羿……你放下我,不然,咱們誰都出不去?!崩漪鄬δ戏鰮u的話充耳不聞,繼續退敵?!袄漪?,你放下吧……”南扶搖再道。
“別說話!安心待著!”冷羿道。
南扶搖看著冷羿的臉,那是她多么想親近的一張臉啊,可現在她卻不愿他對自己那么好了。她甚至有些恍惚,冷羿為何會變得對她這樣好?只聽她喃喃道:“為什么……你已經冷了我這些年,現在要你放手卻又不肯了呢!”
誰知,對這看似埋怨的話,冷羿那孤傲的性格卻有了回應:“因為以前我想放下的,現在不想了!”
“為什么……”南扶搖看著他道。
“因為小音回來了?!崩漪嗟?。
“什么?”南扶搖不明所以。
冷羿忽而笑道:“北唐哪里都不好,唯有一點,對我妹妹好!我看他二人歷經千辛萬苦才又重逢,心中感慨?!闭f到這兒,冷羿向南扶搖看來:“看著他們,我明白了,我為何不能這樣對你?揪著那些過往又有何用!負了你,也傷了你!虧我自命不凡,實則卻這般固執,當真可笑!”
“冷羿……”南扶搖道。
“扶搖,我不會放開你。今日你我出不去就死在一起,出去了就喜結連理?!崩漪嘈Φ?。
南扶搖看著他。那掛在冷羿臉上的笑,南扶搖已經太久沒見過了,瀟灑狂放,浪蕩不羈,她愛的冷羿又回來了。
木汐拼命對南扶搖展開擊殺,卻被冷羿統統擋下。木汐已在發狂邊緣,大叫道:“爹爹!爹爹!快來幫我殺了他們!”一句話落,眾人的心寒了半截,木汐還不知道木滄的死訊。她在這戰場之上大聲喚著木滄,不由讓人心痛。
“爹爹!爹爹!你在哪里??!快來幫我殺了他們!”
忽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悠揚的遠方飄來,扎進木汐耳朵:“你爹已經被東菱人殺了!回不來了!除非你把他們都給我煉了,不然,你爹再無人身,魂飛魄散!”
木汐驟然頓住,瞠目結舌地瞪著遠方。
“你爹,死了……”那人啞著嗓子再出聲道。
木汐張著大口拼命呼吸著,卻沒有空氣可以吸進她的口腔,她也是個“死人”。只聽一聲瘋狂,木汐大喊著沖入天際,徹底失控。
忽然,天空中飛來一席黑障,霍地裹住了木汐。眾人仰天望去,夜靡裳!
“亞辛要干什么!”同樣身在戰場的北冥心中赫然道。
下一刻,風卷殘云,暗夜來襲,夜靡裳的無邊法力隨著木汐一起潮涌而來。天邊傳來無限霞光,照耀天際。這一暗一明仿佛整個宇宙,籠罩在彌天大陸之上。
只聽一聲山呼海嘯,夜靡裳加持著木汐的暗黑鑄靈術向戰場肆虐而來。跟著無限霞光伴隨著浩瀚靈力從天邊傾瀉而下。
“永靈石!”北冥大呼道。那無限霞光正是亞辛用四靈石鑄煉而成的永靈石,那是融合天地精華的大成之物,彌天大陸上的傲世靈光。
“他要煉了東菱軍!”北冥道。
梵音愕然看向北冥。忽地,無窮無盡般的靈魅朝人類涌來,失去控制。
“操控術!”北冥與梵音一同喝道。兩人齊向身在靈魅大軍之中的姬菱霄看去。只見她雙手朝天搖曳,裙擺飛揚,操控術沖著靈魅大軍蕩漾而去。
暗黑鑄靈術、操控之法、彌天永靈之力向人類大軍席卷而來。霎時間,一眾靈力受損的戰士們被頃刻侵占身軀,瞳孔一黑,轉而成魅!這時,只看一道劈光向天邊斬去,開天辟地,白熾萬里!
“紅鸞!”北唐北冥大喝一聲。萬霞披天,紅耀東方,紅鸞掠過茫茫大地,北冥縱身一躍,一人一獸瞬間消失在戰場之上。
下一瞬,他們已在萬里高空。北冥揮舞著重器,欲斬斷這吞噬而來的滅世之力,天空被他開了個口子。大地之上,人們大口呼吸著,得以喘息。下一秒,天空中又刮來旋風,人們像荒草一般傾倒歪斜,亞辛帶著奪世之力朝北冥攻來。
“紅鸞!走!”北冥道。一陣飛旋,紅鸞消失在萬里高空之上。北冥被一陣靈力急浪裹挾著,浮于半空之上。
“還不束手就擒,為我所用!北唐北冥!”一聲威嚇,亞辛長臂急揮,靈力轟出,向北冥打來。北冥腳下一穩,借著亞辛的靈力,驟然發力,朝亞辛直面攻去。
一刀重器劈過,亞辛的靈浪被北冥擋了下來。接著又是數刀砍過,北冥的攻擊狠中帶厲,劃得這晴空獵獵作響。亞辛不想硬接,轉而躲避,奈何北冥攻擊的速度太快,根本沒有他躲避的機會。亞辛只得迎面接招,揮舞著擎天巨臂,阻擋著北冥的攻擊。他不知疼不知痛,擋下北冥的攻擊原本毫不費力,可這一刀刀砍來,亞辛白玉無瑕的靈體被割出了數道口子,幸好他靈力醇厚很快便恢復如初。但這最后一刀北冥用了十成力,只聽哧啦一聲!亞辛的半面靈臂被斷了開來,遲遲未能復原。
亞辛靈瞳怒睜,長嘯一聲,身長百丈,靈浪奔騰,好似萬里云河呼嘯而來。北冥長劍直立,全力相抵,頃刻間被淹沒在靈海深處,了無蹤跡。
“北冥!”梵音望著天邊的北冥心急如焚卻分身乏術,無力相幫!大地之上,萬靈再次洶涌而來,吹燈拔蠟般侵蝕著戰士們的身軀,梵音率東菱軍奮力抵擋。九霄軍亦逃不過,全數應戰!
亞辛坐看著北冥被自己的無限靈浪吞噬殆盡,感到酣暢淋漓。他馬上就能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人身容器了!霍地,亞辛撤去靈浪。他要留下北唐北冥一口氣,因為只有活人才能當靈器,死人是不中用的!
就在亞辛朝北冥的軀體奔去之時,他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臉上的神情凝固了。萬里天際,他只手遮天,然而北冥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難不成,北唐粉身碎骨了!亞辛大驚。下一秒,他知道自己錯了。只見天邊閃過一抹紅霞,朝大荒蕪邊界急速而去,紅霞很快就淹沒在一片傲世之光里。那里正是永靈石閃耀的地方!在那大荒蕪的天邊,只見一片猶如拂曉山巔般的神物凌駕在云端之上,閃耀著璀璨光明,正如當年的靈山九周峰之端。
北冥駕著紅鸞來到靈石之端,他揮舞著擎天重器,以洪亮之聲道:“靈父!我等彌天之子保不住您的靈身神峰,卻要保住您座下的彌天大陸!前生罪惡,我北唐北冥愿以命奉還!”說罷,北冥一劍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