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童前腳離開禮儀部,后腳整個菱都城上空傳來呼嘯般的警報聲,滿天紅色信號炸天,映得菱都城每個街道都亮了。
“軍政部顏童反叛!軍政部顏童反叛!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
半夜,家家戶戶的燈都亮了。國正廳危言聳聽的號子在天空一遍遍回旋,鬧得人心不寧。所有紅色警鈴都亮了,不停旋轉著,姬仲把持著全城的通信信號。人們從家里沖到街上,急速飛轉的紅色警鈴照亮整條街道,映在人們的臉上,搞得人心惶惶。
“軍政部顏童反叛!軍政部顏童反叛!顏童勾結狼族攻占菱都城,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國正廳的警報響徹天際。莫多莉驚恐地聽著號子,立在當下。玄花不知什么時候從禮儀部默默走了出來,看著莫多莉的背影,又朝顏童離開的方向看去。
“通知花婆!準備迎戰!”莫多莉猛然轉身對玄花下令道。
“軍政部顏童勾結禮儀部莫多莉預謀反叛!軍政部顏童勾結禮儀部莫多莉預謀反叛!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國正廳再次傳來警報聲。
莫多莉聽著刺耳的號子,沖進禮儀部。
顏童一路狂奔沖回軍政部,手中無數信息放出。
“冷羿!收到速回!收到速回!”
“赤魯!守好國門!守好國門!狼族來襲!狼族來襲!”
“贏部長準備迎戰!贏部長準備迎戰!”
“邢真!準備迎戰!準備迎戰!”
“軍政部上下注意!木滄反叛!鐘離反叛!”顏童一紙令下,秒傳八方。
東菱城外,二分部軍營。庫戍風風火火地跑進赤魯的營帳之內,大喊:“部長!什么情況!”
赤魯見他,噌地從椅座上站了起來,吼道:“你怎么在這兒!今日不是你二縱隊防守東菱城門嗎!”
“十分鐘前,鐘離來報,說今日與我換防!他的手下枕戈待旦前來,說你有事和我相商,我便撤下了自己的人手,前來與你匯報!”庫戍道。
“鐘離這個混賬,難道真的和木滄里應外合了?”這個時候赤魯還不知木滄已在軍政部軍中,“把鐘離的人給我撤下來!快!”等赤魯下令,沖出營帳才發現,菱都城城北大門霍然敞開,夜未落鎖!
“部長你看!”庫戍大驚。跟著一陣金戈鐵馬的踢踏之聲由遠及近,從城外北方傳來。赤魯霍地向北方看去,狼族繞過加密山,從東西兩方面奔來了。
“全員戰斗!城門落鎖!”赤魯大喝。數萬狼族轉瞬兵臨城下,大地傳來隆隆之聲,直指城中。“冷羿!支援!”赤魯傳信道。然而,久久不見回音。“冷羿!”赤魯語畢,已沖入戰壕。
“全員參戰!全員參戰!”顏童已趕回軍政部。
守門士兵驚愕地看著顏童,聽著城中不斷瘋傳著“顏童反叛”的號子,竟一時呆若木雞!
“愣著干什么!出擊東菱城!抵抗狼族!”顏童道。
贏正已率領三分部全員參戰,顏童的一分部盡數抵達戰場。
“子游!看到冷羿了嗎!”顏童對自己的三縱隊隊長道。
“沒有!”子游回道。
“鐘離呢!”顏童道。
“方才起就不見他和他的二分部三縱隊的弟兄了!”子游道。
“二分部三縱隊!二分部三縱隊!聽到命令即刻回城守城!即刻回城守城!”顏童全軍下令。
不一會兒工夫,東菱城城北破了,狼族奔襲而來,赤魯陷入苦戰。城民拼命逃竄,蜂擁而至,趕往國正廳保命。
“守住城中!”顏童喝道。顏童和贏正紛紛打開防御結界,掩護城民,可狼族的數量太多,只守不攻,他們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顏童!不能再守了!再不攻,我們就再無回旋之地了!”此時的半數狼族已然全部進城,攻入城中。
顏童咬牙道“:讓剩下的城民進去!”
就在此刻,國正廳的警報再次響起:“軍政部叛將北唐北冥勾結靈魅來襲,軍政部叛將北唐北冥勾結靈魅來襲,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
“什么!”贏正聽聞亦是大駭。
“軍政部叛將北唐北冥為救亡妻,與靈魅勾結,攻打東菱城,盜取赤金石!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軍政部叛將北唐北冥為救亡妻,與靈魅勾結,攻打東菱城,盜取赤金石!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軍政部反叛!軍政部反叛!”國正廳的號子在菱都城上空不斷盤旋,叫囂。
軍政部的士兵聽到了均是一驚,手下一松,大惑“:主將叛變了?”
“噗噗!”跟著無數道血花濺起,戰士們背后遭襲。無數黑衣夜行人從城西躥了出來,蒙面來襲。
“獄司!”顏童大喝。“進攻!進攻!迎戰!”抵擋不住了,顏童揮起剛玉劍朝狼族敵軍砍去“,獄司反叛!進攻!”當他再下令時,菱都城已是亂作一團。
忽然,一道烈火鑄融墻轟然而起,火焰指天而去,只聽一聲犀利豪言:“顏童!把菱都城給我守住了!后半城,我老婆子幫你守!”只見花婆煞白玉指,指天而誓,千丈烈火鑄融墻頃刻間把菱都城一分為二,只留了一道口子讓城民逃難。狼獸被紛紛擋在外面,由軍政部阻截。
“多謝了!花婆!”顏童喝道。
接著,又是一道火墻沿著大地裂開,莫多莉為花婆加持。“顏童!小心!”莫多莉擔心道,沖著火墻外的顏童喊去,也不知他還能不能聽見。
“知道!”不一會兒,一個剛烈之聲傳來,是顏童。
莫多莉心下一松,緊繃的臉露出笑容。玄花遠遠朝她看來,沒有上前。
“禮儀部與軍政部通敵賣國,欲毀菱都城!城民速來國正廳避難!城民速來國正廳避難!”國正廳的號子再次響起。花婆眉間一蹙。
不少城民在聽到“欲毀菱都城”時,紛紛慢下腳步,回頭向身后菱都城看去,這一看便傻眼了,菱都城好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他們……他們要燒了菱都城……”有人在驚呼。
“我的家,我的家還在后面!他們要干什么!”
“他們要燒了你們的家……”一聲幽暗綿長的聲音在糟亂的人群中散開。國正廳的號子一遍遍在空中盤旋,蠱惑人心。
“放我們出去!停手停手!”城民開始暴亂起來,紛紛拿起東西朝禮儀部的人砸來。“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住手!住手!混蛋!”
“暴民!”莫多莉大罵道“,玄花!把他們給我擋開!”然而,沒有人應莫多莉。
花婆的火焰術只漲不停,絲毫不受影響,忽然,一個磚塊朝花婆扔來,停在半空,砰的一聲爆裂,粉碎成末。
“混蛋!”莫多莉大罵道。
“愚民。多莉,不用理他們,守好陣地。”花婆沉聲道。
一時半刻過去,花婆的火焰突然停了!
“花婆!”莫多莉大驚,沖花婆看去,只見她滿臉鐵青,仰面倒下。“花婆!”莫多莉欲沖過去相助,有一人比她快了一步。靈樞部總司陳九仁趕到了,接住了花婆。
“多莉,不許停!”花婆道。只聽噗的一聲,花婆吐出滿口黑血。莫多莉噙淚相抵。
忽然,火墻外傳來簌簌之音,像是落雨。莫多莉沖天看去,雙眼登時睜大,狼毫箭雨鋪天蓋地朝城中襲來。顏童擋不住了!
“防御術!”莫多莉同顏童在火墻內外齊齊下令道。
唰!一道寒光襲來,砰砰砰!狼毫箭雨紛紛落在半空,停止擊殺。一張彌天大網罩住了半個東菱城。
“端鏡泊!”莫多莉駭然道。
只見聆訊部總司端鏡泊立在陳九仁和花婆身旁,揮開雙臂,一張透明的彌天靈化防御結界擋住了紛至沓來的狼毫。
花婆輕笑一下道“:哼,老小子。”
可片刻不到,端鏡泊的靈化防御結界開始有了崩裂的跡象。他眉頭深陷。砰!又一道寒冰防御墻立在了端鏡泊的結界之外。
“軍政部……”端鏡泊默語道“,還有空管這里,管好你們自己吧!”
突然,一聲脆裂,一根鋼劍般粗細的狼毫扎進寒冰防御墻里,瞬間透了!跟著,上百根狼毫穿透而來。端鏡泊雙拳一緊,退后三步,結界破了!菱都城上下人心潰散,有的想往家跑,有的想往國正廳避難,亂作一團。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只聽大地一聲開裂,眾人身形猛晃!一道百尺壕溝乍現在菱都城中,霎時間往東西兩岸裂去,人們紛紛往地上摔去。天災**,難不成是地震了?嚯嚯嚯!地底傳來陣陣駭人聽聞的隆隆之聲,好像悶雷從地下深處炸開。人們寒噤顫顫,如驚弓之鳥。
轟然一聲巨響,一面千丈石門從壕溝中拔地而起,沖天而上,遮光蔽月,千里而去!此乃絕跡靈法——萬象長門!
“主將!”顏童大喝,跟著無數寒冰箭從城外落進,分毫不差,根根插進狼獸眼中,“副將!”
紅鸞在天上沖著地上的狼獸噴火,發出陣陣嘶鳴,百十道狼毫箭針沖紅鸞射去,紅鸞搖身一換,用時空術變了方位。然而狼族為了擒它,發出猛攻。紅鸞性子剛烈,只進不退,聆龍急得在一旁大喊:“小胖鳥!快跑!”然而箭針已到紅鸞眼下,紅鸞怒睜瞳眸,欲與其拼個魚死網破。“小胖鳥!”
“砰!”一扇寒冰巨盾出現在了紅鸞面前,擋掉一切狼毫。紅鸞一怔,鸞鼻緊收,金光瞳眸倏地向城北看去,跟著一聲嘶鳴響徹天際,兩行熱淚忽閃落下,登時在地上灼出無數大坑。紅鸞羽翼盡放,飛出火海。
“鸞兒!”一聲清脆,繞進紅鸞鸞耳,紅鸞俯身下沖,抱著梵音飛上天際。“鸞兒!”梵音哭道。紅鸞抱著梵音再不撒手,只想把她抱離天際。梵音短暫安撫道,“鸞兒,先放我下去,我要去幫北冥還有戰友們!”
又一聲急切穿進梵音耳膜:“小音!是你回來了嗎!”聆龍的冥聲傳響鉆進梵音大腦。
“聆龍!是我!”梵音高興道。很快,聆龍在天上找到紅鸞和梵音,它張開華美銀龍翼,圍著他們不撒手。
“我的小音回來了!我的小音回來了!”說著說著,聆龍撲簌簌地哭了起來,“我的小音回來了!”
“好龍兒,不哭了!你們先放我下去,北冥和將士們還在下面奮戰。你們兩個先去遠處避難,切不要再上前來!”梵音囑咐道。
“我和你一起去!北冥也回來了,我要去看他!”聆龍激動道。
“聆龍,你和鸞兒遠遠看去便可。鸞兒,你帶著聆龍,如有危險立刻避開,知道嗎?萬不能再像剛才那般勇猛了。”梵音好言相勸道。紅鸞這才把梵音放回地面。
城中的士兵們已經有些疲累,在看到身后那面千丈萬象長門之后,一個個呆立當下,只聽一聲豪言大喝:“三分部防守!一分部總攻!二分部撤離傷員,掩護靈樞部救人!見獄司之人,格殺勿論!見國正廳叛軍,格殺勿論!”北冥洪鐘之聲震徹東菱朗朗乾坤。
“主將!”顏童等人齊聲喝道。
“東菱軍政部同僚皆聽我北唐北冥之令:抵御狼獸!內打奸佞!切勿自亂陣腳!”北冥再道。
“是!”眾將士皆應。
“愣著干什么!御敵!戰場之上,切勿動搖軍心!”北冥遼闊之聲,聲聲回蕩在菱都城內外。年輕的戰士們聽到他的鏗鏘之言,原本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
一個揮斬劈下,七八頭狼獸應聲倒下。北冥的百斬大刀發出森森殺氣。只見他指尖輕勾,三五個戰士瞬間被他送到靈樞腳下。
“主……主將……”一個小戰士吭哧道。
“主將……回來了……”又一個戰士結巴道,平時戰士們是不敢直面北冥的。
“白澤,辛苦了!”北冥道。
“小心!”白澤說完,已是眼眶蓄淚。
“真的,真的是主將嗎?”有小戰士怯生生地問著白澤。
“你們的家人已經被主將護在萬象長門之后,你們還在懷疑什么!”白澤厲聲道。
“主將……主將……主將……”一聲聲低語響起。
“家人已被主將護在萬象長門之后!將士們,專心應戰!”贏正老部長的話響徹全軍。將士們紛紛往萬象長門看去,臉上的顏色由青變紅,心中情緒由急變穩。國正廳的蠱惑再無用處。
“主將!主將!主將!”三軍齊喊,高聲嘹亮,聲聲震天!
萬象長門后,一個虛弱之音輕笑道:“冥小子,回來了。”花婆靠在陳九仁身上。莫多莉回首似笑似哭,淚流滿面。
北冥手起刀落,瞬間殺伐一片。梵音趕了過來,護傷員撤下。一絲寒冰靈力從不遠處傳來,是從剛才那道寒冰防御墻傳來的。她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抵擋著狼獸,和她一樣護送傷員下來。一分部、三分部已經有序地把陣線拉開。
第五梵音身形一晃,口唇發干,直直盯著那人,生怕自己看錯了!只見她薄唇輕啟,破涕大喊道“:靈超!”
那人騰地立在當下,半晌緩了過來,朝梵音看來。兩個人相隔不過數十米,卻像隔了萬年。梵音看魏靈超回首,熱淚狂奔,沖魏靈超跑了過去,撕心裂肺地尖呼道:“靈超!”
她砰的一聲把他抱進懷里。魏靈超明明已比梵音高出一個腦袋,可梵音一個猛子,躥到了他的肩頭,雙腳騰空,抱住了他。怎么看,都像是個姐姐抱住了自己年幼的弟弟,將其護在了臂彎之下。
“靈超!我的靈超啊!你還活著!你還活著!我的好弟弟!”梵音痛哭道。
魏靈超神形恍惚,雙手僵直得一動不動,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剛才他在全力奮戰之中,殺氣騰騰,充耳不聞身外事,竟不知北冥和梵音已經回來了。
“梵……梵音……”魏靈超艱難道。
梵音落回地上,捧著魏靈超的臉道:“靈超!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好靈超!”
魏靈超低頭看著梵音,不知不覺中早已淚流滿面,眼淚鼻涕淌了梵音一臉,兩人當真是姐弟情深,不管不顧,誰也不嫌棄誰了。梵音替他抹了鼻涕。魏靈超一把抱起梵音,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梵音!你回來了!”說著,他又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梵音頻頻點頭。兩人相擁而泣。等魏靈超放下梵音,梵音道:“我臨死之際記得你……”
“大哥救了我回來。”魏靈超道。
“誰?”梵音道。
“冷羿大哥。大哥耗了他半生心血救了我回來。”靈超道。
“哥哥?”梵音又驚又喜。原來是因為冷羿靈力深厚,又同是水系靈能者,耗費自己大半靈力才救了魏靈超回來。只不過,后來便如梵音所見,魏靈超的靈力大幅削減,使出寒冰防御墻已是極限,水域持天短短幾年內是喚不出了。冷羿和他的狀況差不多,靈力耗損極重,實難恢復。但二人終歸是保住了性命,梵音大喜。
說到這兒,梵音遲遲不見冷羿蹤影,于是問道“:我哥呢?”
魏靈超語塞,眼神閃躲。
“怎么了?”梵音看出異樣,凌眉一蹙,問道。
“大哥他,被鐘離那個混蛋害了,不知好了沒有。”魏靈超道。
“什么叫不知好了沒有?”梵音道“,冷羿到底出什么事了?”
魏靈超看瞞不住梵音,也不想瞞她,便心直口快道:“大哥被鐘離和木滄那兩個混蛋暗算了,放了血,我從部里出來時他還不省人事。等我追上去時,鐘離和木滄那兩個混蛋已經不見了!”
梵音一個踉蹌,險些被氣昏了頭。
“哎!梵音!”魏靈超一把扶住了她。
“沒事!混蛋!”梵音厲道。
魏靈超眼神一晃。只見他和梵音身后不知何時來了一個人,默默站在他二人身后,不曾被發現。
“你怎么來了!”魏靈超霍地沖那人沖了過去,一把揪住了她的胳膊,“不是不讓你出軍政部大門嗎!怎么出來了!”
那人見魏靈超著急,立刻緊張道“:我,我,我擔心你。”
“擔心我干什么,又死不了人!你出來干什么,傷到怎么辦!快給我回去!”魏靈超急赤白臉道。
“小雀兒。”梵音欣喜地看著眼前這個被魏靈超訓得戰戰兢兢的一個小人兒。
“副,副將!”小雀兒看到梵音也是高興,不禁笑了出來。可她又看了看魏靈超,眼神落寞下去“:我來,還有一事想告訴你。”
“有什么話回頭再說!你趕緊給我回去!白澤!讓你護送傷員的人把小雀兒一起給我帶回軍政部!”魏靈超扯著嗓子道。
“你,你先聽我說完嘛。”小雀兒有些著急道,踮著腳又夠不到魏靈超。
“靈超!你吼什么!先讓雀兒把話說完。”梵音道。
“我要趕緊把她送回去!有什么話回頭再說!”魏靈超心急道。
小雀兒憋足了勁兒,全力喊道“:冷隊長醒了!”
“什么!”梵音和魏靈超大喜。
“冷隊長醒了。”小雀兒再道。
“真的嗎?”梵音跑了過來,笑道。
“嗯!”小雀兒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這傻小子對小姑娘那么兇干什么!”梵音一巴掌呼到了魏靈超后腦勺上。
“哎喲!”魏靈超大叫一聲,捂著腦袋道,“我怕她出事啊!”另一只手還緊緊攥著小雀兒的胳膊,眼看姑娘的小腕子都快被他掐紫了。小雀兒卻強忍著一言不發。
“丫頭!你真厲害!把我大哥救活了!”說罷,魏靈超抱起小雀兒把她拋得高高的。落下后還把她抱在懷里。小雀兒臉一紅,嘟起小嘴,不知該看哪里好。
梵音看著他們,心中漫上暖意。轉眼,二人再次奔向戰場。
一陣獵獵風嘯朝北冥逼近,原本圍繞在他周遭的百十匹狼獸瞬間清散。北冥霍地將百斬大刀收于身側,往身后看去。只見一頭身長三丈的龐然大物正向他走來,兩顆綠寶石般的眸子璀璨奪目,竟與那九霄靈石徒幽壁不相上下。然而那不是兩顆硬邦邦的寶石,而是活生生的眼珠子,像兩潭碧翠湖。
修彥所到之處,狼獸紛紛為它開路,戰士們根本無法靠近。修彥一身凌厲霸道的靈力,但凡離近一點都讓人覺得皮肉要裂!
“北唐。”修彥率先開了口。
今日的修彥已和北冥多年前見過的完全不同。那時的修彥還只是跟在狼王修羅身邊的一個唯命是從的幼女,比肩修彌尚且不足,可現如今,北冥竟是從它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狼族鼎盛之力。那身形竟是比修羅不遑多讓。
“修彥。”北冥淡淡道。
“七年前,你我未見一面,可惜了。”修彥道,像是在敘舊。“修門、修彌兩個都沒把你宰了。”
七年前,北冥為救莫多莉,所中的狼毒正是修門之毒,隨后又與修彌惡戰,算是與這狼族二子都過過招了。“人沒殺掉,竟還被你的小情人宰了一個,不中用。”修彥厲色道。
“你是來和我敘舊的,還是替你哥報仇的?”北冥冷眼道。
“我哥?”修彥突然一怔,忽又冷笑道,“你說修門那個廢物嗎?死不足惜!我狼族沒有那樣的雜碎充數!”
忽然,修彥八米狼尾突然向旁一掃,狼獸、士兵被它掀翻大半,千丈長門就在不遠處。修彥急轉掉頭沖著長門壁壘嘶吼而去。
“后退!”北冥喧喝道“,一分部!全防盾甲!”
三軍聽令,不再御敵,全速向后方撤離。士兵訓練有素,瞬息間相聚成陣,不知怎的,這時的狼獸也向與修彥相反的方向奔去。
一分部數萬將士瞬間將軍政部全軍覆蓋,靈化防御盾甲驟然成型,結界開!只聽一聲洪浪震天,修彥的夜喪冥鐘奔騰而出,直擊萬象長門。它要憑一己之力轟碎這千丈長門御壘。
修彥的夜喪不止,大地震蕩不停,整個菱都城的地心似乎都被它震酥了。皓月成紅,天地間變了顏色。軍政部上下驚怖地看著前方的一切,若擋,必粉身碎骨。身在陣線前方的北冥與梵音更是大呼意外,這威力堪比修羅,氣盛之勢更有碾壓之意!此時藏身于軍政部后方的端倪、藍宋兒二人瞠目結舌!
“北唐!快想退敵之策!”一聲疾呼從北冥的信卡傳來,端倪的聲音急迫而出。陣營之中無一人不臉色煞白。只北冥沉眸看著前方修彥,指語快速地與梵音、顏童等戰將布陣。修彥的摧枯拉朽之勢遠遠超過眾人預估。
“姬仲和狼族達成契約了,誓死奪取赤金石。”北冥沉聲道。眾人聽了,雖不知何由,卻也心中有數。
“端倪,速讓聆訊部人保衛赤金石。”北冥發信給端倪。現在還在這萬象長門之后的除了禮儀部、獄司,就剩聆訊部了。
多時,呼嘯聲退去,夜喪之力緩停,人們心驚膽戰地看著前方戰況。萬象長門若破,東菱將頃刻間尸橫遍野。一席殘風掠過,零星碎石飄落壁壘下,眾人仰頭望去,血月當空,紅濺大地,萬象長門仍屹立在菱都城中,巋然不動。
一聲狼吼,修彥沖北冥廝殺過來!
“散!”北冥高喝。眾軍撤防。然而戰士們的心還在悸動著,他們不敢相信主將的萬象長門分毫未損。自己的命保住了,一瞬間,多少將士油然而生出這個念頭。他們原不知還能憑什么抵抗這樣強大的外敵,手中提著的刀劍已開始顫抖,而此刻,心卻比剛才跳動得更快了,血脈涌動,刀尖震震,勇從心中來。
一道森白劈光從天而下,朝修彥頭頂砍下。
北冥手腕一旋,刀柄傳來錚錚之聲。嚓,一縷銀白狼鬃落下,扎在地上根根如錐。修彥退后數步,露出獠牙,怒目而視,猛然一驚!只見北唐北冥手中握著的竟是一把靈化武器!
“連件趁手的兵器都沒有,竟能削去我的狼鬃!”修彥暗道。不等它嘆完,犀利刀鋒再至眼前。北冥揮刀之快竟是讓人看不見他的身形了,修彥狼瞳緊收,快步移去,只覺臉頰生疼。吧嗒一聲,一滴鮮血從修彥眼角落下,它被開了一道口子。
沙場之上頓然靜了下來。狼獸紛紛向修彥看來,軍政部的戰士們亦屏息凝視著前方。北唐北冥一個縱躍,翻身落地。濃烈的血腥味躥了出來,北冥揮掌沖地下那一滴狼血打去,血跡瞬間無影無蹤。這東西,戰士們但凡嗅到一點,怕是小命不保!贏正皺起眉頭“:這家伙是個什么東西!”
贏正說著話,北冥指語已經打來“:專心迎敵!速撤至離修彥十丈外!”
話落,眾人只覺前方有霍霍風浪涌來,修彥幻形了。不是雙頭狼,也不是人身,而是一只比方才還要大上一倍的巨型狼獸,身高兩三丈,百尺長,赫然之姿竟是勝過狼王修羅!
“三分部全防御!”北冥下令道。
跟著一聲夜鳴來襲,沒有夜喪的破曉凄厲,但超聲波夜鳴夾帶著風中利刃席卷而來,東菱半城頃刻間湮滅成灰。
顏童的八門盾甲、赤魯的虎門盾甲、梵音的寒冰盾甲瞬間崩潰!防不住了!北冥大喝一聲,躍然而上,倏一道銀光閃過。只見他周身換上一身靈化防御鎧甲,手中加力,只聽嗡的一聲,百斬大刀再漲!刀背霍然再長三尺,刀身锃亮,好一柄銀兵利器,可斬日月之光!殊不知,那是他一身靈力所化之器,無形之道,生生練出了這有形之刃。
一道銀光砍下,北冥當空把修彥的夜鳴一分為二。修彥盛怒,一躍而起百丈高,如遮風蔽月向北冥攻來。
“主將!”只聽一聲高喝,赤魯嚎了出來。虎膽男兒的赤面竟也閃過一絲驚恐,緊接著笑意襲來“,主將!回來了!”他剛剛從城外奔來,還未來得及與北冥、梵音碰面。
“回來了。”身旁一人道。
“老大!別來無恙!”赤魯大喝一聲。
“今日退敵,你我永永遠遠都會無恙!”梵音高聲回應,堅毅的臉上,笑意橫出。
只聽赤魯一聲令下“:殺!”將士們頃刻分殺出去。
北冥已和修彥斗成一團,旁人半步不得靠近,就連狼獸也紛紛遠離修彥的攻擊范圍,只怕一個不留神被誤傷。
“這東西是個什么玩意?老大!怎么和上次你打的修門全不相同啊!”赤魯邊打邊叨叨。
“我也沒見過!”梵音大喊道。
“和我們上次遇見的修彌也不一樣!”顏童也插話進來,手上還揮著劍。
“都他媽是幻形,怎么這個這么厲害!”赤魯嚷嚷著,“要真的狼王修羅來了,那還了得!”
“來不了了!我們已經把他殺了!”梵音道。
“什么!”赤魯、顏童、魏靈超齊駭。
“別叨叨了!專心退敵!”梵音道。
“人家報殺父之仇來了!”赤魯道,忽然一樂。
“笑什么!”梵音道。
“人家老子都被你們殺了,這個自然也不在話下了!”赤魯忽然覺得有些輕松道。
“你看不出來,它比它老子還厲害嗎!”梵音罵道。
“呃!”赤魯嗆了一下,往遠處的北冥和修彥看去,“怎么辦,我們得上去幫主將啊!”
“你過得去嗎!”梵音道。
“過不去!”赤魯嗷嗷道。
“那就先收拾好眼皮子底下這一堆!”梵音道。
突然,一聲刺耳的警鈴在菱都城上方再次響起,梵音亦覺耳膜一痛,聽得明白。
“叛將北唐北冥臨陣退縮,命軍政部不可迎敵,東菱半城已被狼族毀于一旦。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國正廳的號子再次響起。城中架起了巨大的影畫屏。北冥的萬象長門把菱都城一分為二,城民根本不知外界狀況,甚至不知這保衛他們的萬象長門就是北冥所造。
國正廳指揮通信部傳回了部分外界戰況,連霧一手操刀編輯。此時的影畫屏上,修彥正試圖用夜喪摧毀萬象長門,戰士們退防其后。下一個畫面,夜鳴摧毀了半個東菱城。
“叛將北唐北冥臨陣退縮,軍政部繳械投降!城民速到國正廳避難!”國正廳的號子一遍遍響徹菱都城。人聲鼎沸,怨聲載道,都在怒罵軍政部。
“國正廳他媽的在干什么!”赤魯道。他回城晚,沒有聽到軍政部諸人早已被國正廳打成叛軍。
“愚民!蠢貨!還不如讓他們去死算了!”莫多莉大罵道。突然幾個黑影閃過,莫多莉被架了起來。“你們干什么!”
“多莉!”花婆急道,卻已經站不起來。
莫多莉張手就要打!
“多莉!住手!”花婆給莫多莉打了個眼色。寡不敵眾,見機行事!這幾個人明顯是獄司的細作,莫多莉不是他們的對手。她隨后被帶了下去,留下花婆、陳九仁、端鏡泊守在萬象長門之后。
“北唐,你已經被國正廳打成叛將了。是進是退,都沒有活路。你要是識時務,我留你個全尸。”修彥道。比起修彌的奸猾、修門的野蠻,這修彥倒是更有幾分沉著的氣質。
“修彌和姬仲談好了,你來當個馬前卒,不過如此而已。”北冥道。
修彥聽罷一怒,沖北冥撲來。一個狼爪蓋過,北冥從它的爪牙之下躲過,轟!塵土飛揚。地上被修彥踏出個十米深坑。北冥翻身一腳跺在狼腿上,修彥竟然吃痛,跪了下去。“好大的力道!”修彥暗道。
北冥跟著它一刀劈向狼面,修彥狼爪一揮,游刃有余,一把抓住北冥大刀。北冥借力使力,也不抽刀,向上翻去。修彥狼眸一瞪,咔嚓一聲,北冥的靈化大刀碎了,跟著它一掌打向北冥。北冥雙手護在胸前,被打飛出去。只聽空中一聲暴響,北冥一個急剎,腳踏半空,轟的一聲又反攻上去,砰的一拳打在修彥面門之上。
修彥一個踉蹌,北冥跟著再打,修彥應聲倒地。周圍狼群向這邊看來,不禁一顫。
“愣著干什么!上啊!”赤魯一聲吼叫,戰士們才晃過神來,險些被北冥的戰況唬住。好不容易得來的間隙,赤魯可不會放過。
北冥喘著粗氣,已是大汗淋漓,胸膛起伏不已。霍地,修彥的龐然之軀不見了。北冥一怔,轟!一記重拳狠狠鑿在北冥背脊之上,咔吧一聲!背恐要折了!
砰!北冥被打得飛向遠方,重重撞在長門之上。
“突襲!”修彥大喝一聲。萬匹狼獸驟然聳立,數萬狼毫朝北冥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