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焦急的啼哭聲,夜雨沙啞著嗓子急迫道:“小白!白啊!你在哪兒呢?你在哪兒呢?你怎么不接媽媽電話???你要急死媽媽呀!白啊!你在哪兒呢?”
“媽!媽!我在……我在山上呢……媽,你別哭!你別急,媽!”梵音乍聽母親哽咽,自己情緒也瞬間跟著激動起來。
“山上!哪個山???哪個山???你去山上干什么啊?閨女啊,你可別嚇媽媽呀!你要干什么啊?媽媽知道這些年騙了你是媽媽不對,可你不能……你不能不要媽媽呀……閨女啊……”夜雨說著哇的一聲在電話那頭痛哭起來。
“媽!媽!我沒有,媽!”梵音跟著在這邊淚如雨下,心急如焚。
“白??!白!是爸爸,爸爸!你現在在哪兒呢?告訴爸爸,爸爸這就去接你!你可待在那里別亂動?。÷犚姏]有!”莫清揚搶過電話扯著嗓子道。
“小白!白??!姥爺打電話你為什么不接啊?你跑哪兒去了!你快回來!有話好好說,姥爺給你說,聽見沒有!你快回來!快回家!姥爺現在就接你去!告訴我你在哪兒!”夜晝跟著嚷嚷道,“這孩子怎么不接我電話??!是不是跟我置氣啦!怎么就接她媽的,不接我的?。 币箷冊谀沁吪e著電話對莫清揚道,突然他眸光一聚道,“小白!趕緊回來!趕緊回來!告訴姥爺你在哪兒呢!姥爺現在就去接你!”
梵音在這邊聽得聲音嘈雜,微弱的耳力更是不好分辨,只知道全家人都為她焦急不已,她亦是急得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北冥,姥爺他們在說什么啊?我聽不清!”她忙著把手機舉到北冥身旁,讓他幫忙。忽聽夜晝在那邊低沉道:“別讓北唐先找到小白,得快把小白接回來!”梵音一愣,茫然地看向北冥,北冥隨即眉頭緊皺,不好言語。梵音懵然道:“姥……姥爺,你說什么?”
“沒什么!姥爺這就去接你,你待著別動,告訴姥爺你的位置!還有,小白,沒有什么人接近你吧?你現在是自己一個人嗎?記著,誰接近你你也不要跟著去,聽見沒有?等姥爺過去接你!”夜晝突顯嚴厲道。
“姥爺,我現在,我現在和北冥在一起呢……您……別急,我沒事……”“北冥”二字一起,電話那端頃刻陷入寂靜。“喂……喂……姥爺?媽媽?你們講話啊,喂?”梵音以為自己的耳朵徹底聾了,忙抬頭向北冥求助。只見北冥滿臉難色,下一刻卻把手機拿了過去,道“:夜公,我和小白在一起,您放心,我——”
“你立刻給我從小白身邊滾開!你要敢動她一根頭發,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夜晝咆哮道。
梵音驚恐地看著北冥,北冥沉聲道“:我這就送她回去,您放心。”
“我夜家的事用不著你北唐家插手!滾開!讓我孫女接電話!”北冥聽了夜晝吩咐,把電話遞給了梵音。
梵音驚慌道“:姥爺,我沒事,您怎么了?北冥他……”
夜晝不聽梵音講話,執意要去接她,可被梵音拒絕了。她告訴夜晝自己這就回家,更讓夜雨不要擔心。此時的夜雨因尋梵音不到,幾乎氣絕暈在莫清揚懷里,讓梵音好生擔心。梵音和北冥即刻下山返回家中。北冥原本想用時空術快些送梵音回去,可梵音擔憂北冥身體,制止了他。她不明白為何夜晝對北冥如此疾言厲色,一路上北冥告訴了梵音夜晝如此厭惡他的原因。
正如梵音先前所料,夜晝確是北冥的姥爺,北唐曉風的父親??扇缃袼麄冴P系弄到這步田地,卻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幾十年前,夜晝一家被靈主亞辛挾制進了大荒蕪。夜晝第一反應便是他被出賣了,而出賣他的人正是北唐一家。普天之下,時空術士夜氏一族獨來獨往,獨善其身,唯一和他們有交情的便是東菱軍政部北唐一族,除了他們再無其他。夜晝毫不懷疑罪魁禍首就是北唐一族。
因為,就在他們被捕前不久,他的長女夜風展示出了驚世駭俗的時空穿梭術,到了北唐穆仁身前。二人年輕氣盛,血氣方剛,便私訂終身。對此,夜晝發了雷霆之怒,斷絕了他們往來。就在這不久后,夜家便遭了禍。因此,夜晝把矛頭指向了北唐一族,除此之外再無半個外人知道夜家身份。
夜晝的脾氣甚為古怪,即便是和老友北唐關山也是若即若離的關系。他只允許自己的子女婚嫁普通百姓,絕不可和政界有半點沾染,這也是他疏離北唐一家的重要原因。再有,夜晝對家族的保護到了極端苛刻的地步,不允許子女有半點忤逆他的意思,一切必須在他一人掌控之內,唯他馬首是瞻。
當亞辛找到夜晝一家時,夜晝拼一生所學想要擺脫亞辛控制,然終究失敗。亞辛挾制了夜氏一族到了大荒蕪。夜晝膝下三女均當妙齡,怎經得起這番折磨,再者時空術雖為世間罕見,可擁有時空術的夜家靈法薄弱靈力尚淺,除了時空術一招幾乎再無其他長處,怎可能逃得出遼闊無邊的大荒蕪。夜晝本萬念俱灰,欲與靈主搏命,可不忍痛失愛女,讓家族慘遭橫禍,最后他做了妥協,以時空術傳遞信卡尋求了北唐關山的幫助。
夜晝本不再信任北唐一族,可北唐一族是他在世上唯一認得的人,再無其他人可依靠,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他一邊發信求助北唐關山,一邊拼命帶妻女逃離大荒蕪。這期間,他見到了同樣被亞辛囚禁的靈樞莫清揚、鑄靈師熔百以及大巫天空、景陽夫婦,和一個半死不活名叫龍三的女人。熔百后來成了夜晝的三女婿,夜清的丈夫,而那個叫龍三的女人來到地球后改名為龍三三,再后來成了崖雅的養母。
夜晝的逃離原本和這些不相干的人沒半點關系,可當時夜雨身受重傷,莫清揚察覺后憑自己僅存的一些靈力為她醫治,等夜雨清醒時,莫清揚已是一息尚存。久被困在大荒蕪,莫清揚的身體早就虛弱不堪,只是他一片醫者仁心不忍看夜雨受苦,便舍命相救,夜雨感激涕零。當夜晝想要帶家人逃跑時,夜雨不忍,但莫清揚已知自己命數將近便苦勸夜雨與其父離開。這時,鬼徒前來侵擾,抓捕夜家人。鑄靈師熔百替夜家開了路,殺了一眾鬼徒。夜家方得一線生機。
夜晝覺得有熔百幫襯能多幾分逃生機會,便想帶著熔百同行。誰知,熔百和莫清揚同樣被困多時,二人已成患難之交,若要熔百相助,必須帶上莫清揚同行。夜晝無空多想,便趁亞辛不在,從靈魅王庭的地牢里時空轉移,救了熔百與莫清揚二人??赡鍝P此時已奄奄一息,移動已是困難,更何況逃命。正在這時,一個機靈嬌俏的聲音從不遠的地牢內傳來。
“拖著個死人,遲早一起死,哈哈哈……”銀鈴般歡笑的聲音在陰森寒冷的地牢里變得凄厲瘆人。
夜晝不再拖延,欲往地牢外沖去。這時,銀鈴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大荒蕪那么大,你們出得去嗎?人沒出去,也要被靈魅鬼徒殺個精光??蓱z那小小女娃,路還沒走好,便要死了?!敝灰娨恢昕萑~蝶長在地牢外的泥濘上,說話之人正是從枯葉蝶的蝶眼里看到了夜晝一行人的動向?!霸趺?,你不信,老頭子?”突然那人再笑道,“憑你是什么時空術士,你的小女娃娃就要死了。這地牢里常年陰濕,看看鑄靈師和靈樞的身子吧,臉色鐵青,哪一個不是要死了。我敢擔保人沒出去,你女娃將三步吐血而亡!”
“混賬!你是個什么東西!”夜晝沖到地牢盡頭大聲道。
“我?大巫!”說話的正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眼露狡詐,一看便知詭譎非凡。“想保你小女的命,不是沒有辦法。只要你救我與我情郎出去,我便保你小女性命無虞。”
“我憑什么信你!”夜晝道。
“你看那倒霉靈樞的樣,為了救那個鑄靈師,自己半條命也搭進去了。不經用!呸!”小女孩鄙夷道。
“你嘴巴放干凈點!”夜雨沖過來嚷道。
“雨兒!”夜風趕了過來,護著妹妹道。
“趕緊做決定唄,你的小女兒就快不行嘍?!迸⒄f著風涼話。夜晝向妻子湖泊懷里的夜清看去,那時她還是個六七歲的孩童,卻兩眼烏青,眼眶凹陷了下去。
“我怎么信你?”夜晝動搖道。
“喏喏喏,把小女女拿過來。”地牢里的小女孩道。
湖泊猶豫,但還是照做了。夜晝把孩子遞到牢房的生銹柵欄邊,只見地牢里的女孩用自己細長的指甲在自己手腕上一劃,一注鮮血流了下來,滴進夜清嘴里。片刻后,夜清兩頰紅潤,氣息均勻,睜開了眼睛,低聲道“:爸爸……”
“清兒!”夜晝一把把女兒摟進懷里,哽咽道。
一旁站著的大漢熔百也跟著抽泣起來,好不感動。
“哎哎哎!你一個大叔哭什么!丟不丟人!”地牢里的女孩道。
“我,我從小沒有爹媽,我……”熔百想著自己的身世憂傷道。
“哎哎哎!大叔,你這樣很惡心啊!來了大半年了,也沒見你哭過鼻子。這干嗎呢?”小女孩再道。
“大叔……你在叫我嗎?”一臉絡腮胡的熔百道。
“不是你,還有誰?”女孩道。
“姐姐,我今年剛十四,你為什么管我叫大叔……”熔百憨直道。
“噗!”小女孩聽罷,一大口口水噴了出去!“真他媽顯老!”之后她催促道:“喂!大爺!你看行不行啊!趕緊帶我們一起出去,再晚了鬼徒看守就回來了??!剛才那個大叔,呃……不是,那個大伙子用火焰折騰了那么一番,鬼徒正往這邊趕呢。”小女孩手里拿著枯葉蝶道,外面的動靜她看得一清二楚。
“老頭子!清兒又不行了!”忽然湖泊大叫道。
“大巫專要人命!我信你真是瞎了眼!我們走!”夜晝喊道,轉頭準備離開。
“她活不過三分鐘了?!迸⒑龆幮耙恍Α?/p>
“你血里有毒!”夜晝突然出現在地牢內,一把掐住了女孩脖子。
“我能救她?!迸⒁а篮堇钡?。
“放開天空!”地牢里一個男孩沖夜晝奔了過來,卻一把被夜晝撂倒。
“景陽!”女孩大叫道“,哎!大爺!你不救人就算了,怎么還打人呢?”
“放開天空!”男孩一口咬在夜晝手臂上。
“我救不了!景陽也行!”天空見狀急道,“他是靈樞!最厲害的靈樞!景陽!”天空大叫。
景陽看了一眼天空,急忙往地牢邊跑去,喊道:“把女孩給我!我有辦法!”湖泊將信將疑,景陽趁其不備,一根銀針飛向夜清頸間,夜清登時哇哇吐起黑血。不一會兒,她悠悠睜開眼睛,臉上雖不比飲完天空血液時那般紅潤,但青色褪去不少。
“老頭子!帶著他們走吧!”湖泊大聲道。
夜晝心下一橫,拽了天空、景陽脖頸,要把他倆帶出去。
“等等,大爺!”天空急喊道。
“你若再多話,我就帶了你情郎走,讓你自己死在這兒!”夜晝怒道。
“隔壁!把隔壁那個女孩帶上!”天空喊道。
“關我屁事!”夜晝道。
“她經常往外跑,認識路!”天空道。
“哼!認識路還能回來!”夜晝冷笑道。
“她認識錯路!有了她,咱好少走冤枉路!”天空嚷道。
夜晝腦中忽然一閃“:經常往外跑……怎么會……”
后來,夜晝帶著一行人逃出王庭。然而人多費力,夜晝只能憑體力往大荒蕪外奔去,再不敢輕用時空術。沿途,那個最后被救出的名叫龍三的女孩,在天空的幫助下算是撿回一條命,指引著夜晝逃出大荒蕪的方向。
就在夜晝剛剛奔出大荒蕪時,北唐關山與北唐穆仁帶兵趕到,與靈魅發起戰事,最終擊退靈魅,亞辛從始至終不曾露面。聽到這兒,梵音已是為姥爺一家捏了一把汗。此番詳情是曉風以前慢慢告知北冥的。
在打退靈魅后,夜晝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要帶妻兒逃離彌天大陸。在去了靈魅王庭的地牢,見到莫清揚與天空一行人后,他便知道,這次如果不是他僥幸逃脫,下一次處于垂死邊緣的便是他們夜家人。于是他便暗下決心與北唐關山做了筆交易。這件事,也是北唐曉風在嫁給北唐穆仁多年后,揣測父親心意才得知的。
夜晝一直固執地認為出賣夜氏一族的就是北唐家。至于中間有什么因由,他懶得管。國與國之間的骯臟勾當,誰又說得清呢。夜晝把從大荒蕪偷出的永靈石給了北唐關山,北唐關山一拿到此物便知不是凡品。也是這個時候,第五逍遙趕來相助大哥北唐穆仁。按照夜晝的吩咐,北唐一家與第五逍遙聯手設下天地結界,把夜氏一族與大荒蕪中逃出的幾名靈能者“鎖”在了結界內。
夜晝攜夜風與夜雨二女展開時空術,只見結界內狂風亂起,不一會兒出現一道狹縫。北唐一家原以為夜晝是想時空轉移,帶眾人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去。可后來,只見夜晝傾出洪荒之力,狹縫越來越大。此時的夜風察覺出異樣,發現這不是平日里她所會的時空轉移。
夜風回頭向北唐穆仁看去,二人心意頃刻相通。夜風的靈力弱了下來,狹縫瞬間變小。夜晝咆哮,讓女兒不得停止施以靈法,此靈法必須在強韌的結界內才有效,天地之大,單憑他們夜家的時空術,還辦不到接下來的事。北唐家為夜家生生造出了一個分離于天地乾坤外的結界空間,而再不快些,這個結界也維持不住多時。
夜風無語凝噎,拼勁一生之力助父親打開狹縫,可就在狹縫即將成功打穿時,夜雨的靈力到了極限。夜晝暗道:還是太勉強了嗎……只是我癡人說夢……
這時,北唐關山忽而拿出永靈石推進結界之內。永靈石乃天地靈物,納世上萬物之靈。它的靈力驟然間在結界內傾放而出,北唐穆仁一個掌力把永靈石推至時空狹縫之內,將要合上的夾縫登時停止閉合。夜晝見狀,命全家傾力往永靈石中打去,時空狹縫再次裂開。奈何,他們父女三人靈法尚淺,怎么都是無望了。
忽然,只見天空跳了起來,手起刀落,血花四濺。她把腕血分灑至父女三人口中。三人只覺一陣裂喉之痛,下一秒,靈力驟升,不受控制般從身體傾瀉而出。
夜風、夜雨幾乎一時間全沒了意識,傾倒在地。北唐穆仁見狀大急,欲撤了結界,救出夜風。然而,只聽夜晝一聲毒辣咆哮:“站??!你若敢進來,我現在就殺了風兒!”北唐穆仁登時呆在當下。
夜晝是寧愿女兒死在自己身旁,也絕不讓北唐氏沾染分毫。北唐一族殺伐決斷、馳騁沙場,在他夜晝眼里就是“嗜血成性”,女兒家跟了他們有幾個有好下場。就像方才,說戰死幾百將士就戰死幾百,他們連眼都不眨一下。他怎會把女兒交到這種人手中,更何況他們還是出賣自己的唯一嫌疑人。
眼看夜風、夜雨奄奄一息,時空狹縫在這時再一次裂開了。成功有望,夜晝帶著妻女準備拼死一搏,沖進那傳說中的時空洪流之中。這時一道驚異的目光從地上癱坐的形如枯槁的人眼中射來,正是龍三。只見她踉蹌站起,伸著枯枝一般焦黑的手往裂縫中爬去。天空一個奸猾眼神流轉,倏地沖到龍三跟前,一口腕血送到她口中。
“就等你呢!”天空道。
霍然間,一股異樣靈力沖破夜氏一族,沖進夾縫之中。時空隧道被打開了。龍三奔了過去。
“哎!慢著!等等我和景陽!”天空說著,一把揪起正給夜風、夜雨、莫清揚醫治的景陽“,呆子!快走!”
就在龍三沖進時空隧道的一瞬,夜晝遏住了她,雙眼驚詫地看著她。龍三掙扎,像沒了意識般拼命往夾縫中逃竄。
下一刻,夜晝喚上眾人,往夾縫中跑去。他要制住龍三,他還需要她的靈力。夜風推著妹妹夜雨,最后進了夾縫??删驮跁r空隧道關閉的一瞬間,夜風從里面跳了出來?!敖?!”夜雨大吼道,雙眼迸淚。
“風兒!”夜晝吼道,想抓住女兒卻是不能。
隨后時空隧道關閉了,夜風從此和家人時空兩隔,再不相見。她也不知道家人去了哪里,在什么地方,因為這世上從沒有一個人進入過時空隧道,也沒有人出來過。整個夜氏的族譜家書中也沒有這個記載。夜風只知道,家書上曾經提過,在上古九周峰支撐天地之時,彌天大陸上靈力浩瀚,傳說那時的夜家始祖憑借九周峰上的靈力,御飛九州,穿越時空,無所不能??蛇@一切終究是一場虛無的傳說記載,沒有一個夜氏后人再擁有過如此強大的靈力。
與其說夜氏一族沒有了這個能力,倒不如說九周峰塌,支撐天地間最大的靈山破,靈力耗散。彌天大陸之上從此再沒有這般天地生靈讓人為之敬仰的靈山靈物,人類再不能從其山峰之中領略生之奧妙、靈之奧義。夜氏也隨之失去了這天地之靈的加持,隱姓埋名于人間。也是從那以后,人類開始拼命繁衍生息,造出了如今鼎盛的三國之勢。
三國各自守住了自己的秘密,他們得到了九周峰崩裂時的寶物——三靈石,這也是他們日益壯大的根本。有三靈石庇護的國家,人們靈力昌盛,枝繁葉茂,無可匹敵。
事情說到這兒,梵音也知道了其中關竅。
“姥爺恨北唐家出賣了他們!哦,不!”梵音突然掩住嘴巴,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事,偷偷瞄了一眼北冥,看他臉色。
北冥哪里會和她生氣,把她摟在一旁道“:是這樣的?!?/p>
“可姥爺沒有證據啊,怎么就認定是北唐家出賣他們了?再說,北唐家也不可能干出這種事啊,圖什么?”梵音道。
北冥苦笑一聲。聽母親說,他這個姥爺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而且,據母親說,這世上確實只有北唐一家知道夜氏一族的秘密和下落。若說出賣,一時間也確實沒有第二個可能。
“出賣,肯定是有人出賣,只等我把他揪出來……”只聽北冥陰沉道。梵音睜大著眼睛看著他,只覺他還有好多事沒告訴自己。
“那我以后跟你一起查,定能給他挖出來,給姥爺家一個交代,也好讓姥爺別再誤會你一家?!彼熘壁な直鄣?。
北冥看著身旁的梵音,溫柔地笑了笑。他心想,若單單是這件事讓姥爺心里不快還不算難辦,現在難就難在夜晝恨的是北唐穆仁搶走了自己的女兒,愛子如命的他怎能忍得下這奪子之痛。自北冥在地球見到夜晝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夜晝是絕對不會原諒北唐家的人。
十七年前的一個雨夜,一身傷痕的北冥懷里抱著一個氣息奄奄的女嬰來到夜晝家門前。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正當他踉蹌著準備邁上石階時,夜家大門開了??耧L大作,雷電交加,夜晝殺氣洶洶地站在高處,俯視著階下的人。
“你怎么敢!”夜晝大喝道。
“夜公……求您,救救,救救我的妻子。”北冥的臉被暴雨胡亂拍打著,早已目不識物。只聽夜晝一聲陰冷道:
“哼,原來是為了這個,北唐家的算盤打的竟是這個!我早就知道我不可能估錯!北唐家最終如愿以償,生了你這么個東西出來!從此你北唐家盡可攪弄時空,控于股掌之中!今日你落我手,我定不留你!”夜晝暴喝。
只見北冥撲通一聲跪在石階下道:“夜公,請您救救我的妻子。我這條命您要拿就拿,只求您看在我母親的分上,救救我懷中的妻子……”跟著一聲響頭重重磕在地上。
北冥的思緒被扯回到十七年前。
“北冥,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樣難看,不舒服嗎?”梵音看著臉色泛青的北冥不安道。
“沒事?!北壁さ?。他只與梵音說了因為父親的關系,夜晝極其厭惡自己,從未相認,卻沒有告訴他自己來地球后的經歷?!耙魞?,無論怎樣我都不會離開你的?!北壁ふf著又吻了吻梵音的額頭,“只是,夜公年紀大了,我不想他因為此事大動肝火,你回家后切勿與他爭辯,我只在外等你便好……”
二人綿言細語說了一路。方才他們在山下不遠處攔下了出租車,此時二人正依偎著坐在后排,疲累地睡了過去。
“到了……到了。”出租車司機說道。凌晨三點,二人到了夜家大門前。
待二人正要下車時,出租車大叔忍不住道:“小姑娘,年紀小小別再和半大小子上野山了,多危險?!闭f著,大叔還不忘瞪了北冥一眼“,這是你家嗎?”
“是,是的?!辫笠舻馈?/p>
“沒看見你家大人呢……”大叔還不放心。
車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吼:“小白!回來了嗎?是小白嗎?小白呢!”夜晝高亢的聲音在大門外響起。
梵音聞聲趕忙跳下了車。北冥走到車窗前付款。
“小子,年紀輕輕別不學好!禍害人家姑娘,人家大人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