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在她唇上輕柔摩挲,越吻越深,越擁越緊,似要至死方休。梵音渾身酥軟,依偎在他懷里,雙眸輕合,任他愛憐,甜蜜神游。良久,二人才輕放了彼此。北冥抱著梵音道:“音兒,我愛你,至死不渝。”梵音彎嘴一樂,道:“我也愛你,北冥,至死不渝。”又依賴地往他懷里蜷了幾分,北冥幸福地把她抱得更緊了些,笑得開懷。
“音兒,我其實早就想對你說我愛你,對你表明心意,奈何這些年亂事纏身,我沒能及時告訴你,還害得你為我神傷難過,今天我又對你不分青紅皂白地大吼大叫,蠻暴無禮,真是差勁到了極點。我真該死,對不起,音兒,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諒我,忘了我的粗暴無禮。我發誓今生今世不會再那樣對你了。對不起,音兒。”北冥自責道。
“傻瓜,我不原諒你,還會讓你這樣對我嗎?”梵音笑著說道,可剛說完,就害羞了,一頭悶在北冥懷里,不再說話。
北冥高興道:“真的嗎?哈哈,我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不對!我肯定是!我怎么那么好運呢!全天下的好運都到我北唐北冥頭上了吧!”說罷北冥便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
“哎呀!傻瓜!傻笑什么!小點聲!”梵音在他懷里難為情道。
“怕什么,又沒人!有人我也不在乎!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北冥抑制不住地狂喜道。
“好了好了!小點聲!怎么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亂講話!羞不羞!不要笑了!”梵音被北冥弄得小臉滾燙通紅,像那初升的太陽。
“羞什么!怎么不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歡你,我看他們一個個都是眼中釘,肉中刺!要不是冷叔叔攔著,我早就把他們滅掉了,怎么還會有魏靈超那樣的小子在你身邊亂轉!”
“我叔叔?他怎么了?”梵音道。
說到這兒,北冥頓了一下,梵音道“:說話呀?”
北冥忽然有些難以啟齒,他以前答應冷徹的事,此刻食言了。隨后,北冥鄭重道:
“音兒,五年前我答應了冷先生,在我沒有徹底了結靈魅之前,我對你的心意絕口不提,更加不能讓你知道。現在我沒做到,是我失信于冷先生了,是我北唐北冥食言了……”北冥說完有些愧疚。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他怎能連兒女家的情愛之事也做不到信守承諾,如此沒有定性,他有些懊悔。
“叔叔為什么要你這樣?是擔心我嗎?”
“嗯。”北冥道。
“他擔心我在軍政部作戰是沒錯,可為什么不讓你告訴我你對我的心意啊?”
“他……怕你危險。”北冥含糊道。
“你告訴我,喜歡我,我有什么危險?”梵音發現北冥有意回避,追問道,“北冥,以后你我有事定不能再瞞著對方了,我害怕。這段時間,你和姬菱霄的事讓我好不傷心,意志消沉。”梵音毫不遮掩,直言不諱。
北冥看著梵音,方才真真切切地知道她對自己也是這般牽腸掛肚、情深似海。他一把抱緊梵音,用盡力氣。梵音依著他,靠在他懷里輕聲道:“北冥,永遠別離開我,我真的害怕。”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音兒。我生生世世都要和你在一起,永不分離。”北冥鄭重其事道。
“那你可以告訴我了嗎,叔叔和你說了什么?”梵音冰雪聰明,最知北冥心性,她若不這般與他互訴衷腸,他有什么難事,只會自己扛下,不言不語。北冥猶豫,梵音在他懷里扭了一下,道“:北冥。”好不溫柔。
“其實沒什么,冷叔叔就是擔心……”北冥話到一半,忽看梵音蹙起眉頭。北冥咽了口口水,艱難道“:冷叔叔……怕你……怕你……怕你跟了我守寡……”
聽到這兒,梵音霍地抱住北冥,雙眸睜得老大,厲聲道:“閉嘴!不許你亂講!”臉色登時嚇得慘白。北冥頓時抱緊她,緊緊把她裹進懷里,手掌護在她的腦后道:“別怕!音兒,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你答應我!你必須一輩子都在我身邊!半刻也不能少!”梵音顫抖道。不知為何,北唐穆仁伯伯的臉和曉風阿姨的臉瞬間閃過她的腦海,她的身體止不住地戰栗起來。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音兒!別怕!”北冥緊護道。
“北冥,你讓我跟你一起去大荒蕪,好不好?你讓我跟你一起去!”梵音數月來的緊張壓抑此刻徹底迸發出來,眼淚奪眶而出。
“音兒,你聽話,我不會有事的。為了你,我也萬不會讓自己有事的。你乖乖留在菱都等我回來,好不好?”北冥柔軟安撫道,心中早已疼了梵音千百回。
“可我想跟你一起去……”梵音委屈地把頭埋進北冥胸口,小聲啜泣起來。
北冥往梵音額頭吻去,把她護在自己心口道:“沒事的,音兒,你相信我。三國幾年的努力部署,不會功虧一簣。而且我不得不說,雷落真是一個好幫手,一名悍將。有他出手,東菱和西番相輔相成,如虎添翼。你如此信得過他,我自然也是。”
北冥用這種理性的方式讓梵音鎮定下來,事實上,梵音是在認真聽他講話的。“音兒,軍政部這三個月的反復推敲驗證都是我們取勝的關鍵,每一步每一站我們都做了充分準備與預測,你身為副將對此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是嗎?”北冥等著梵音回應。過了一會兒,梵音點了點頭。北冥繼續道:“所以你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相信軍政部。我們都會平安歸來的。”
梵音停了半晌道“:那你每天都要告訴我你的行程和狀況。”
“好。”北冥答應道。
梵音似乎還有很多說不完的話,可她安靜地待在北冥懷里,思緒只管在自己的世界里打轉轉,不再言語。北冥知她心意,把頭抵在梵音頭頂,無限寵溺。
“好了,音兒,我們該回去了。”北冥輕聲道。
“嗯。”梵音應道“,哎,等等。”
“怎么?”北冥道。
梵音忽而蹙起眉頭。
“怎么了,音兒?”北冥喚道,看她面有愁容。
梵音想了想,還是開了口:“北冥,有一事我突然想起,覺得事有蹊蹺,得和你說說。”
“你講。”
梵音開口時卻又猶豫了,可最后她定了定心神還是道了出來:“北冥,今日我知你對我心意,永不悔改,我沒半分懷疑,你知道嗎?”
北冥被梵音突如其來的話問得有些莫名,但還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梵音忽而甜笑了一下,北冥見狀又擁了擁她,不知她想說什么,“北冥,你記得嗎,有一日你帶九百昆兒來青山叔家找雷落,后來你們三人相繼離開去了國正廳。”
“記得,那天我在門外站了好久,你都沒發現我,我當時想你大概眼里只有雷落,便離開了。現在想來,是我胡思亂想了,你當時定是與大家說得開心,沒看到我罷了。”北冥盡量輕描淡寫地說著,可這話聽來怎么都有些醋味。
梵音秀眉一顰道:“傻瓜,那天我沒看到你是因為我腦子里凈在想你,所以才無暇去顧其他,連聊天說話也是心不在焉的……”
“你在想我……”北冥懵傻道。
“是啊,”說著梵音抿嘴一笑,又有些難為情,“那段時間你不怎么喜歡理我,也好久沒和我講話,我想著列國峰會前你在海灘上對我說,等我過生日,你有話跟我講。但我生日過了許久,卻不見你講,我心里惦記著,不知道會是什么……所以那一日正在想你……”
北冥愣住,梵音瞄了他一眼,看見他發呆,嘟著小嘴道:“你到底誤會了我多少……”說著,眼睛又瞄向了足下,有些難過。半晌,北冥道“:也,也沒太多……我……我大概是個白癡……”梵音些許不滿地哼了一聲。
“音兒,你過生日那日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愛了你好久,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的愛意……我想在那一日對你表白……可,雷落在那一日到了東菱,之后……之后就沒有我說話的機會了……直到今天才……”北冥慌著解釋道。
“小心眼兒……”梵音小聲道。
“我現在知道了,音兒,我愛你,對不起,你別惱我,我以后不會了。”北冥認錯道。
梵音沖他吐了吐舌頭道:“惹了我,兇了我,現在才來賠不是,大笨蛋。”北冥尷尬賠笑。“好了,北冥,我要說的可不是這件事,既然你記得那天的事就好。”梵音道。
“怎么?”北冥道。
“那天,你去國正廳干什么了?”梵音認真道,眼睛精亮了起來。
“那天姬仲叫我過去商量國正廳布防的事,他允許我帶兵離開后軍政部派兵駐守國正廳,以護赤金石萬全。”
“還有嗎?”梵音道。
北冥想了想道:“國主夫人邀請我與姬菱霄一起參加晚宴舞會,我本想推辭,但我不愿在出兵之際與國正廳關系生疏便答應了。”
“你和姬菱霄跳舞了嗎?”梵音道。
“沒有。”北冥斬釘截鐵道,“她約我去花園跳舞,放起舞曲,可我跟她說我只會寥寥舞步,無法和她共舞,讓她另覓人選。但她堅持,我應和一句便離開了。”
“只是這樣?”梵音漸漸皺起眉頭,思考起來。
“怎么了?”北冥問道。
“北冥,那日我也去了國正廳,我看到你們了。”梵音直言道,“我看到你在和姬菱霄擁吻。”“什么?”北冥大驚。
“我看到你在親吻她。”梵音道。
“怎么可能!我沒有啊!”北冥大驚。二人錯愕之余,隨即陷入沉思,雙雙眉頭緊鎖。“音兒,你為什么去國正廳?”北冥機警道。
“姬菱霄給我傳信,讓我把你們的訂婚禮服送去。我當時氣急敗壞,沖到你房間,看到你的禮服就放在你床上。我拿著衣服就沖到國正廳了。進去之后,在后花園就看到你和她親吻了。”梵音仔細道,生怕漏了什么。
“你進國正廳時有沒有感到異樣?”
梵音細想著,她當時太沖動了,什么都沒考慮。“我進去的時候感到臉上有一陣酥麻,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焦躁的原因,畢竟我當時心情差到了頂點,所以我不能確定這感覺是不是準確的。”
“胡妹兒……”北冥道。
“你是說,操控術?”梵音道。
“可她的本事,不可能干擾到你。”北冥道。
“那姬菱霄呢?”梵音提醒道。北冥搖了搖頭,不能確定。姬家的靈法自有其精到之處,醇厚、扎實。若說姬菱霄融合了兩家所長,未嘗不可能。“她對你真的用盡了心思,想來舞會上她也是故意讓我看到你們親密的,不要臉!”梵音想到她就生氣。
“不止這一點,禮服為什么會憑空出現在我的床上……”北冥神思越發沉了下去,“音兒,這件事等我明日離開后,你和天闊隨即展開調查,先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北冥,你說國正廳會不會對你不利?”梵音擔心道。
“他不敢拿東菱開玩笑。”北冥道。
梵音想了想道:“也對……而且姬菱霄那么喜歡你,故意設計‘陷害’你,讓我誤會你。姬仲又想拉攏你做他的乘龍快婿,憑他們父女倆對你的中意,應該不會那么快對你下手……”梵音自言自語,邊說邊點頭。北冥在一旁聽著冷汗都下來了。
“咳咳,”北冥為了引起梵音的注意,故意清了清嗓子,“音兒,我必須鄭重其事地再和你講一次,我和姬菱霄一點關系都沒有。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千萬不能相信!我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我對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沒有半點興趣!”
“那你們跳舞算什么?沒有碰到手指頭嗎?”梵音被北冥說得心中小鹿亂撞,面上卻強裝鎮定,故意瞥了北冥一眼。北冥登時一怔,立馬結巴道:“那個,那個,那個不算。”
“那還什么算啊?”梵音繼續道。
“沒了,再沒了。”北冥保證道,后背都濕了。
“以后看你表現。”梵音瞪了北冥一眼,北冥立刻站得板正。梵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北冥瞬間大呼了一口氣道“:音兒,你別用這個事嚇我了,我都怕了!”
“等我回頭就收拾了她,讓她再勾引你!”梵音突然攥著小拳頭認真道。
“音兒,我離開這段時間你和國正廳保持距離,若去,讓赤魯同行。還有,剛剛你說的那件事,即刻和天闊一起展開調查,在沒有我的允許下,暫時不要公開。你們隨時與我保持聯絡。”北冥道。梵音應下。
世界的另一端,止靈大陸之上。梵音呼吸漸緩,瞳孔里慢慢有了光。
“音兒,音兒……”一個急切的聲音在她耳邊喚著,那個人的臉慢慢出現在她眼前,靈力不得控的增長和記憶的交織讓梵音疲累不堪。
“北,北冥……”梵音終于虛弱地念出眼前人的名字,視線漸漸明朗起來。
“音兒!”梵音躺在北冥懷里,睜開眼便看見他焦急的臉“,你醒了,音兒。”
“我怎么了,我在哪兒啊,北冥……是你嗎?”
“是我,音兒,是我。你在南陽,想起來了嗎?”
“北冥……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你去哪兒了?這些年你去哪兒了?”山頂的星光比城里亮,梵音透過夜光看見了北冥的臉,她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我找不到你。”
北冥摟著梵音哽咽道“:我回來了,音兒……我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梵音痛哭著,“十七年了,你去哪兒了,你怎么把我自己放在這里了,你去哪兒了?”
“對不起,音兒,我……我有些事,耽擱了,對不起。”北冥欲言又止,心疼地抱緊梵音。此時,他們正坐在一棵巨大的銀杏樹上,枝葉蔓延好似一個巨型蘑菇樹屋。方才梵音疲累暈了過去,北冥把她帶到樹間,倚著枝干休息片刻。
“有事……”梵音臉上還掛著淚珠,突然她一頓道:“北冥,你剛才說你受傷了,是不是?你從彌天來到止靈大陸,受傷了,是不是?”想到這兒,梵音登時坐起,頭腦急血一沖,身體三晃兩晃又受不住了。
“音兒!”北冥趕忙扶住梵音“,你別亂動,你身體還沒復原,不要動。”
“你先告訴我,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受傷的?大荒蕪一戰你受傷了?我在這兒生活的十七年又是怎么回事?”
北冥見狀,知道不告訴梵音她便不能安心休養,于是道:“音兒,你的記憶現在恢復得怎么樣了?東菱的事想起了多少?”
“大約,在你出征大荒蕪的前夜……你……你……”梵音忽然紅了臉,住了口。
“我吻了你,向你表明了心意。”北冥坦蕩道。
梵音眨眨眼,不敢確定。也許,也許是錯的,她記得并不那樣清楚,畢竟后來發生的事,再一次模糊了。北冥讓梵音靠在他懷里,一只手拂過她的額頭吻了上去。
“音兒,我愛你,至死不渝。”這樣的話,北冥對她講過,她記得清楚。“北冥……”梵音柔聲道。北冥輕抵著她的額頭,讓她漸漸放松下來。過了一會兒,他側過臉,望著懷里的梵音,悲喜交集,思潮翻涌,看著她茫然若失的雙眼,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兩片輕薄冰涼的雙唇讓他小心翼翼,不敢輕縱。幾回溫柔,二人吻得纏綿悱惻,再次墜入情網。當梵音睜開雙眸時,目光已變得柔情萬千,不可回轉。
“音兒,我愛你,至死不渝。”北冥一往情深道。
“我也愛你,北冥,至死不渝。”這一刻,兩人終于心意交融,永無斷絕。
歇息良久,梵音輕聲道:“你去大荒蕪后,發生了什么?難不成,你出事了?”無論怎樣,她還是最記掛他,一刻不停。北冥感動至深,無法言語,梵音只安靜地等他回應。
“我沒事,是三日后菱都出了事。”北冥道。
“東菱出事了?”梵音驚道,“什么事?”三國聯署進攻大荒蕪,怎曉得就在北冥出兵的三日后,菱都事發。“嗚……”一陣暈眩,梵音頭痛欲裂。
“音兒,今天到此為止,你太累了,不能再過度消耗了。既然你已經想起了你我臨行前的分別,那再有三天時間,你很快就能全部恢復。現在不要再為難自己了。”北冥勸解道。
“好,但,你要告訴我,東菱傷亡大不大?”梵音堅持道。
“沒有傷亡,你放心吧。”
“沒有傷亡?”梵音難以置信。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有你在,沒人受傷,你安心就是。”北冥道。梵音還是有些懷疑。“不想了,好嗎?你很快就能記起來了,相信我,都沒事。”北冥繼續說。
“阿姨呢?我哥呢?赤魯呢?靈超呢?青山叔……”梵音把能想到的人名恨不得都念出來。
“都沒事,都沒事……你信我,知道嗎?”北冥半命令道。
“嗯。”梵音輕哼了一聲,答應道。只聽她喃喃道“:那讓我看看你的傷。”
“沒事的,都好了。”“你騙我!”
北冥眉間一蹙。之前梵音誤會他,北冥情急說了自己受傷的事,現在梵音揪著不放,他不得不應對“:早年的傷了,早好了。”
“哪里啊?這里嗎?這里,還是這里?”梵音不聽他敷衍,用手隔著衣服在北冥身上摸索。夏天的衣物輕薄,梵音認真找著,“后面嗎?在背后?”北冥看著她心急的樣子,不忍再拒絕她,心一橫,脫下了外衣。
頃刻間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出現在梵音面前,以胸口為中心,爆裂般的傷痕愈合后變成了溝壑和壟道向北冥身體蔓延開去。梵音僵在那里,唇口微張,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從眼角流下,她伸手撫去,雙手顫抖。北冥即刻穿回了外衣,用力一裹,梵音倒在他懷里雙眼緊閉,唇間咬出了血痕,喚著他的名字悲慟欲絕,呼吸漸弱道“:冥……”
北冥抱著她,輕撫著她的額頭道:“沒事了,我的好音兒,都沒事了。”盡量哄著她,安撫著她。
過了許久,梵音氣弱道“:還疼嗎?”
“不疼了。”北冥柔聲道。
梵音臉上掛著淚珠,手捂著北冥的胸口,好像幫他擋著傷一樣。北冥攥著梵音的手不放開。
“這些年,我不在你身邊,你是怎么過的……”梵音緩緩道。
北冥停了半晌,最后還是開口了“:音兒,這些年我和姬菱霄在一起。”
梵音茫然地看向北冥,半天道“:她……”
“東菱異動之后,她便跟我一起來了。”北冥一本正經道。
“你們……”梵音欲言又止。
“我和她沒什么。”這樣的話北冥已經跟梵音保證過千萬次了,不差這一回。
“是她在照顧你?”梵音道。
北冥眉間一蹙“:我不需要她照顧。”
梵音落下聲去,久久不言。
“怎么了?”北冥輕輕探問道。
“沒什么……”梵音言不由衷,靠在北冥胸口。
“我不許你亂想。我北唐北冥只愛你第五梵音一個人,其他人都和我無關!聽見了嗎,音兒?”北冥溫中帶厲道。
“嗯……”梵音輕應了一聲,又沉默下去。
北冥嘴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低聲道“:音兒,我……”
只聽梵音忽而小聲道“:她怎么到哪兒都跟著你啊?”
北冥眉頭一皺,像是在想一件棘手的事,臉色越發陰沉下去。
梵音又呢喃道“:陰魂不散……真討厭……”
“音兒你別生……”北冥剛想安慰梵音,誰知被她打斷了。只聽梵音冷聲道:“她跟了你十七年嗎?”
“啊?”北冥慌神,一時遲疑。
“她在哪兒?”梵音有些不高興了,道。
“在京平,翰林大學。”北冥認真回答著。
“嗯?”梵音秀眉一皺,機警起來。
“我之前用了幻蹤,滅了自己的行跡樣貌。其實,我早就見到你了,那時我是凌野,她叫凌煙。”北冥道。
“不要臉!”梵音突然罵道。
“啊?”北冥一驚,以為是在罵自己。
“她以前就知道整天黏著你,叫你哥哥、哥哥的!現在倒好,你真成她哥哥了,她可得意了!”梵音氣道。
“不是,其實——”北冥想解釋道。
忽然,梵音提高了調門道:“不是什么!其實什么!她沒有喊你哥哥嗎?你們倆沒在火車上眉來眼去嗎?”梵音質問。
“我沒有!她跟我過來我也沒辦法,我一時間沒辦法把她送回去,我……”北冥說著,梵音再一次打斷了他。
“我當然知道你沒辦法了!你要是有辦法還會留著她?早給她弄走了!她在這兒不定有什么壞主意呢!”梵音憤憤道。
她的一席話瞬間省了北冥的解釋,北冥愣在一旁看著梵音,不知道該怎么說,梵音已經想得那般周全,把他想說的全都說了。
忽然梵音倏地貼近北冥臉龐,瞪著他道“:你和她真沒什么吧?”
“沒有!絕沒有!”北冥突然一個激靈道。
“敢有!有我就打斷你的腿!”梵音兇狠道,說罷,咕嚕一下坐到北冥懷里,不吭聲了。
“音兒你別生氣,別惱。我真的和姬菱霄沒半點關系,我發過誓的。而且,我早就告訴過她,我心里面的人是你!”北冥激烈道。
梵音一愣“:什么時候?”
“當年在列國豪宴的晚會上,我就跟她講得很清楚了,我心里面的人是你。”北冥道。
梵音心臟突然一跳,小臉一紅:“那,那,那你為什么要叫凌野,她叫凌煙,不就是因為她原先叫姬菱霄嗎?你還真好心,用著她的名兒……”梵音有些害羞,可還是拗著性子,撇著小嘴道。她可不會輕易放過北冥。
“那是因為,我想變成凌鏡,時時刻刻守著你,看著你,所以才起名叫凌野。”北冥深沉道。
梵音聽罷,心中一痛,跟著一甜,靠在北冥懷里,不再言語。北冥還不知道什么狀況,不知梵音是否還在介意,皺著俊眉,心中忐忑。
“跟了你十七年又怎樣,就算是七十年,你也是我的北冥。”梵音說完,忽地坐了起來,沖著北冥的臉親了一口。一切來得突然,北冥呆了。親完他以后,梵音又害羞地不吱聲,躲回北冥懷里。可半天后,北冥還在恍神,梵音這一起一伏的情緒當真讓他難以招架,他一腦袋糨糊,精神緊繃!
過了一會兒,梵音再次柔聲道:“我剛才打了你的臉,還疼嗎?”梵音之前下手極重,北冥嘴角現在還有血痕,梵音伸手撫去。北冥看向梵音,心中掀起狂浪,猛然向她撲了上去,好像猛虎捉住了靈雀的舌頭,嚇得梵音身子一蜷,縮在了北冥懷里,又羞又慌。
十七年未見,北冥和梵音均覺恍如隔世。那年的告白已經太遠了,二人甚至連手都未牽過便分別了那一世。悸動蕩漾穿梭在二人心間,青芒未退,澀澀動人,二人無一不是顫抖緊張的。許久,北冥才放開她的雙唇,喘息著。梵音的眼睛剛才哭得桃紅,現在臉上亦是緋紅一片,像盛放的嫣桃,北冥看得如癡如醉,神意向往。梵音羞怯地掩著頭,不敢與他四目相對,攥著他的衣衫不說話。
“你……你舌頭還疼嗎?”梵音不知被北冥看了多久,他的眼睛像著了火,燃得她渾身發燙。她不得不先開口,打破這般的熱烈,她要透不過氣了。
“不疼。”北冥磁性的聲音灌入她的耳朵,她又聽見了。天啊,梵音覺得自己的耳朵也要被點燃了,瞬間火辣。
“我……我剛才咬得挺重的,真的沒事了嗎?”梵音道。
“沒事。”北冥短促道。二人再次陷入沉默,梵音尷尬地低著頭,不知道要再說些什么。過了半天,只聽北冥沒頭沒腦道“:你剛才不是檢查過了嗎?”
梵音謹慎地偷偷向上瞄了他一眼道“:檢查什么?”
“我的舌頭。”北冥道。
梵音納悶道“:什么時候?”
“我吻你的時候。”北冥耿直道。
梵音聽罷快速地把臉捂住,尖聲道:“討厭!”北冥傻笑起來,哄她開心,看來效果不錯。
“傻子!”梵音用手肘捅了一下北冥道。
北冥把梵音又往自己懷里裹了幾寸,梵音閉著眼,尋著他胸口的位置埋了進去,二人幸福滿溢,笑容上揚。
良久,梵音依偎在北冥懷里問道“:北冥,你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呀?”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北冥道。
“騙人,”梵音道“,你第一次見我,以為我是男孩,怎么會喜歡我?油嘴滑舌。”
“我沒有油嘴滑舌,我就是喜歡你,從見到你開始就喜歡你了。”
“連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還敢說喜歡,傻小子。”梵音哼笑道。
“但我分得清喜歡和不喜歡。”北冥道。
梵音頓了一下,仰頭看向北冥,他也看著她,目光真誠堅定,甚至有些嚴肅。可看到梵音的一瞬間,北冥笑了起來。梵音想他大概把全部的溫柔都留給自己了。梵音歡喜地靠在他懷里,用力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你呢,什么時候看上我這個笨蛋的?”北冥陪著梵音說話,柔聲道。
梵音樂道:“傻瓜,對自己的定位還挺準確,還知道自己是個笨蛋。”梵音依舊閉著眼,貪戀他的味道,耳朵也漸漸明晰:“很久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了。要認真說起來,也得是第一次與你相見。我分不清喜不喜歡,我只知道,我不能放手。從那以后,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安心,你不在,我心里就沒著沒落的,總想著你什么時候回來……別的我也不敢講。你我總是忙,忙得好像也沒閑工夫想別的。”停了一會兒,梵音抬起頭,杏眼殷紅嫵媚地看著北冥道,“北冥,我喜歡你,好喜歡的,你知道嗎?那些年,我沒說,可我……”北冥低頭,纏吻,把梵音的話尾音含在了嘴里。
“我知道……”北冥溫柔道。
“北冥……你不能再離開我了……”梵音呢喃道。
“不會……永遠不會了。”北冥深情道。
夜深風靜,二人的熱情難以消退,似要把這成片林子都燃了。
突然,一陣急躁的鈴聲從梵音身下傳來,伴隨著振動。北冥的熱忱早就讓他忘了乾坤宇宙,外事嘈雜,什么響動也是聽不見了。過了一會兒,這陣急躁又從梵音身下傳來。梵音用手輕輕抵住北冥胸膛道:“北冥……”然而北冥無動于衷,早就忘乎所以,魂飛天外。梵音再呼“:冥……”二人的喘息聲繚繞在彼此耳間,紅了脖頸。
梵音伸手向自己衣褲摸索去,拿出手機一看,上面亮出兩個大字。梵音登時坐直起來,砰的一聲磕到北冥鼻梁。梵音慌忙又給北冥揉去。只看梵音一邊給北冥揉著,一邊緊張道“: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