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三**政部與列國首領齊聚東菱國正廳商討征伐大荒蕪事宜。在分析了各國對戰序列后,初擬了進軍路線,各鄰邦藩國自然鼎力相助。待最后確定進攻大荒蕪攻守防備時,三國進入了焦灼商談。
東菱的參謀長以天闊為首推出了三種方案,西番大局全權以太叔公為上,九霄參謀長為戚瞳身兼。這期間,天闊縱觀其他兩國態勢,心中憂懸不斷。太叔公激進,在天闊看來,西番一旦進入大荒蕪是不會管其他人死活的。戚瞳城府最深,而且全然不介意讓他人識破,他想攻想守都待局勢推進,順勢而為,只選于本國最優的方案。
整個彌天大陸幾乎被三國瓜分。
東菱國坐擁東北半球,北達鏡月湖全境,三千里外便是大荒蕪。菱都地處東菱國正南,南鯤管轄的東菱南境軍政部第五分部其實是在東菱國東南方,不曾跨過海域。東菱國國正廳南崖頂面朝的便是東菱無盡的南海域,五千里外越海可到西南半球的九霄國。如此距離,兩國算不得比鄰。
九霄國是彌天大陸之上國土最為遼闊的國家,霸占西半球西南大部。九霄北端之極名為端之崖,是座海拔八千八百米的巨峰,翻過端之崖,再向北挺進三千里,便是大荒蕪。而這端之崖幾乎成為九霄國不允外敵侵犯的絕對屏障。即便三千里外是大荒蕪,他們也高枕無憂。
西番國好比一條蜿蜒曲回的彩練,從西北半球頂端中部,由西到東橫跨西半球,轉而向南繞過九霄,盤臥東方,好似一條玉帶柔中帶韌,這也使得兩國接壤甚密。而真正距離大荒蕪最近的正是臥居西半球的西番國,無海阻隔,無山壁壘,有的是一條狹長無際、幽深無底的大裂谷,一步踏錯便尸骨無存,世人稱之為亡命谷。
亡命谷底長年躥出疾風,直通九霄,常人踏進八百米內便已覺得天旋地轉,不能立足。雖說裂谷與大荒蕪之間最窄的地方只有八百米,但這短短的八百米無人能越。靈魅若想穿過峽谷來到西番那是蚍蜉撼樹,暗黑靈力不可再生,它們對其視若珍寶,必不會耗損靈力沖破悍風之障。這樣一來,雖說西番離大荒蕪最近,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此,誰先出兵,誰先防守成了三國討論的焦點。姬仲原以為三國會同時派兵攻進大荒蕪,可第一天下來,三**政部推演沙盤地圖已到深夜,單單為了選擇路線就已策劃出無數方案,他一腦袋糨糊,聽得腦仁直疼,才知不會那樣簡單達成協議。
又是三天過去,太叔公擺明了自己的觀點,他要親自率兵討伐大荒蕪。殺子之仇,他必親手去報。照理說,這本是天大的好事,誰不想保存兵力,誰不想自己的國家少涉險灘,然而就在這時天闊給北冥打了眼色。傍晚稍歇之時,各**政部分別來到國正廳給各國單獨準備的休息室,北冥、梵音、天闊、顏童、南宮浩在其中一間休息。天闊神思機警,并無舒緩。
“哥,太叔公不能全線進入大荒蕪。”天闊道。
北冥單手托腮。照目前的形勢看,太叔公進入大荒蕪,雷落必隨,如此一來等于西番軍政部全軍進攻,毫無保留。且不說西番能勝任否,如此一來,西番國必成空穴之國。太叔公如此行事,是沒把國民安危放在首位了。
“美人面還在西番,太叔公如此做,是鋌而走險啊。”天闊再道,“東菱無論如何都要進入大荒蕪,為今之計,就要看九霄的打算了。”天闊此話一出,倒讓梵音和顏童沒有想到。他二人以為,天闊是不想讓北冥率兵進入大荒蕪的,軍政部會議中天闊也曾多次表明觀點。然而此時不知為何,他改變了想法。
“大荒蕪腹地,必要兩國以上的兵力同時進入才能暫保安全,大叔公不管不顧,只能死路一條。”天闊毫不客氣道,“可若讓九霄進入,你們折在誰手里就不一定了。所以,九霄人必須留在大荒蕪外,不得讓他們進入。”天闊的腦子比常人多轉三百圈不止,他思慮的事情有因有果,但若讓他一一講清,那就要等回軍政部再細說了。事實上,這些天過去,諸國峰會每日都到夜半結束,而各**政部要員回去后還需討論至天明。雷落也已返回國正廳與太叔公會合,這些時日,不曾與梵音單獨碰面。
一連五日,北唐天闊在國正廳峰會上言辭機鋒,當仁不讓,多次駁回九霄與西番建議,數次讓各國不滿。然而他執掌大局,穩操勝券的態勢數度讓在座之人啞口無言。北冥暗里與天闊碰頭多次,互換意見。這一日,天闊在會上再提一事,讓眾人始料未及。
“三國聯盟,須三探大荒蕪,絕不可一意孤行,一次性冒進。如不然,東菱國退出進軍大荒蕪。”北唐天闊穩若泰山道。北冥一怔,稍縱即逝。太叔公大怒:“一個狗屁小兒也敢在這里班門弄斧,信不信我現在就能廢了你!憑你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在這里指手畫腳,滾出去!”
“太叔主將!東菱、西番兩國相交,亦是姻親,又有雷副將與第五副將的關系,您我兩國應合,而非分!您若覺晚輩冒犯,北唐天闊先在這里與您賠禮了,但,話要容我說完!您若信不過東菱,還能信誰!”天闊目光犀利,直視太叔公而去。太叔公面目漲紅,少刻,只聽他對雷落道“:走!”說罷,起身攜西番軍政部退場。
天闊坐在長桌中央紋絲不動。姬仲慌忙道:“北唐天闊!你怎么這般無禮!你大哥北唐北冥亦不敢如此,你好生放肆!還不快快去給太叔主將賠禮,請他回來!”聽姬仲這番言論,在座之人以為天闊會急忙退出,誰知他竟無動于衷,置若罔聞。姬仲登時火大,大喝一聲“:嚴錄!讓北唐天闊出去!國正廳豈容他放肆!”
“且慢。”這時只聽北冥悠悠開了口,聲音從容不迫,不見動怒,只一方威嚴生出,讓當下眾人沒了聲音“,國主,我部暫候,等太叔主將返回,我們再繼續。”
“北冥,你不能這樣縱容你弟弟啊!即便我不斥他,眾人也不滿意啊!”姬仲在他身旁道。這些時日,北冥和姬仲比鄰而坐,天闊在他另一旁。
“我讓顏童請他回來,您稍待片刻。在座諸位也請稍息。”北冥對姬仲施以一禮,之后帶東菱軍政部人員退出會議室。
北冥來到休息室,站在堂中一言不發,天闊靜立。梵音、南宮浩緊隨其后,掩好房門。一時間四人均未出聲,梵音和南宮浩都不敢參言。天闊今日一言,是把國正廳的姬仲、胡妹兒一家還有梵音都裝進去了,以挾制太叔公。為了他的目的,可說是煞費苦心!然而有一點,梵音沒有想到,天闊把北冥也裝進去了。如此重要的部署,天闊在軍政部會議上竟是只字未提。他不僅將了太叔公一軍,讓西番合作,也將了北冥一軍,讓北冥聽他參謀安排。
北冥攥著自己的手指,天闊靜如止水。這個時候,哥哥要怒要責都是應該,但天闊認為自己的判斷無錯,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北冥能同意他的舉措。半個小時過去,顏童還未返回,北冥來到書桌旁坐下,目光低沉。不一會兒,兩聲叩門,顏童回來了。
“太叔主將同意明日再談。”顏童道。北冥緩了口氣,喝了面前的白水。
“主將,我今日一意孤行,還請主將責罰。”天闊走到北冥面前,行了一鞠躬大禮。北冥半刻未有回應,天闊躬身不起。少刻,北冥道:“起來吧。”在場人都對天闊今日舉動不解,然而北冥緩出一口氣,搖了搖頭道“:回。”
天闊一路默語。今日他先提東菱和西番的姻親關系,為的是用兩方國正廳壓制太叔公的激進獨斷,即便他知道太叔公大權在握根本不把西番國正廳放在眼里,更何況區區一個八里外的表親胡妹兒。然而軍以國為大,這是他身為軍人的天職。天闊今日這一說放在平時沒什么事,在這個場合說出來會讓太叔公頗為不爽,如被壓制。
緊接著,天闊毫無避諱地說出雷落和梵音的關系,賭的是雷落在太叔公心中的位置。如果他在意這個義子,必當有所顧慮,如果西番與東菱不和,雷落夾在中間定當難辦。而也正是因為這層關系,西番和東菱可謂是值得相互信賴的最佳人選,更是越過了他本不待見的國正廳。
為了讓太叔公穩中求進,天闊此招勢在必行。然而他如此設計竟是沒有提前告知北冥,原因就是,他亦想將哥哥一軍!這些年北冥為了進攻大荒蕪的事日理萬機,他知道到了今日時機,北冥一心只想拿下大荒蕪,心中難免奮勇當前。且不說哥哥不是個自負的人,單憑他的實力,要從大荒蕪全身而退也有五成把握,現在若是再得到西番的幫助,那勝算又多出三分。這種狀況下,北冥自會選擇一舉拿下,以免拖泥帶水,延長戰線,反倒讓軍隊疲累不堪。然而天闊卻不這樣計劃,他要的是哥哥百分之百的全身而退,絕無紕漏。
三進大荒蕪,首戰即是初探,要用最少的兵力、最少的時間、最少的損失摸清大荒蕪沿線情況。撤回再探之際,必要時需大荒蕪沿境的東賜菱和西遠番支持。東賜菱接壤西番東北部,與東菱西境相隔不足一千里,與大荒蕪相隔一千五百里。西遠番接壤西番西北、九霄北境和大荒蕪,亦是軍事要地。三進時,便是直搗大荒蕪腹地之靈魅王庭。帶出大荒蕪靈魅王庭消息的正是獄司連霧手下的死士,姬仲早在一年前如實告訴了北冥。這般計劃,天闊沒有提前告知,是怕哥哥駁回,倒不如在國正廳議事時連帶太叔公的事一起辦了。天闊雖少上戰場,但決斷獨行的這般膽魄怕是不輸北冥。
然而事情直至最后,直到北冥派出顏童去請太叔公時,天闊方知,哥哥不僅聽進去了他的建議,更有著自己的計算。其實在這之前北冥就已經開始注意西番軍政部的動向。雷落一連七日未與梵音聯絡,北冥便已看出雷落行事嚴明,不會被外事相絆。這一點,恐怕太叔公在到東菱后也開始心存顧忌,畢竟誰都看得出,雷落與梵音的感情普天之下難有相較。
今日,太叔公憤然離席,天闊早已預計。實在不行,他想最后還有梵音這張硬牌,梵音心思縝密,對哥哥對軍政部更是縱觀大局關心備至,她若出言相勸,雷落必會聽進去,這樣一來西番一事并不是全無轉圜。最不濟,西番冒進,若有犧牲,東菱也無能為力了。
可就在北冥派出顏童時,天闊方察覺自己莽撞了。等一行人回到軍政部,天闊徑直隨北冥去了他的房間,梵音等人各自返回住所。
“哥,今天的事,我做得欠妥,還請哥哥原諒。”
“罷了,如果你不這樣,我卻也未必同意你。”北冥說的自是三進大荒蕪之事。借著天闊的勁,倒是讓他沖破了想法。哥倆智慧過人,心相呼應,不言明也懂對方心思。比起以前的北唐穆仁和北唐穆西,北冥和天闊可說是如虎生翼,相得益彰。
“哥哥,今天我沒有考慮到梵音,又逼得西番太緊,一旦不成,都是弟弟的錯。”天闊慚愧道。
北冥笑了一下道:“說到底,都是因為你擔心我。”天闊看了看哥哥,心中一陣踏實暖和。
天闊原想著讓梵音撮合東菱與西番,然而北冥卻是派出了顏童。這是北冥想得更遠更深。這般時候,不是講人情的時候,雖說雷落和梵音都是將帥,但人情左右都不穩妥。北冥之所以派顏童去,為的就是看雷落的反應。果然如他所料,一時三刻過去,以太叔公霸道的個性早就應當帶人離開東菱了,然而他們沒走,這不是顏童的功勞而是雷落的。雷落與太叔公短暫焦灼的商討讓他們找到了留下的理由,他們愿意嘗試天闊的建議。
太叔公和雷落不比北冥能領會天闊的全部意圖,在旁人看來,天闊所想是沒必要的。可即便是這樣,雷落仍能說服太叔公,乃是因為他思慮周全,而不是一味聽從他推崇備至的太叔公的話。更重要的是,在這緊要關頭,他沒有聯絡梵音。這足以證明他有大將之風、將人之才,不為情感所控,會審時度勢,既從顏童口風中探東菱,又權衡西番之利。有此“對手”,北冥才當真敢以背相抵,互為助力,如若不然,還是自求多福吧。
天闊一樂,突然道“:今日還真是對雷落刮目相看了,是個好敵手。”北冥點頭。
“九霄不入大荒蕪是對他們最大的掣肘。”北冥道。
“沒錯。”天闊道。九霄入,人心叵測,不知里面會發生什么,讓九霄守,他們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不管戚瞳存著什么心思,只能全力以赴關注大荒蕪動向。因為東菱、西番一旦戰敗,唯剩九霄一國全力抵擋靈魅一族,這壓力可想而知,故而這期間他們不敢妄動。由他們守在境外,最合適不過。
五日后,三國聯署作戰計劃擬定完畢,由東菱、西番進攻大荒蕪,九霄境外聯防。
夜深了,戚瞳與姬仲在國主會客室茶歇。戚瞳大贊東菱國富民強,軍備鼎盛,并相邀姬仲到九霄一聚。
“國主,您與西番聯姻好生讓我們九霄羨慕,未免厚此薄彼,還請您大駕光臨到我九霄王勝一聚才好。車馬隨行,全權由我九霄備下,到時還請夫人、公子、小姐一同賞光。”戚瞳禮敬道。
姬仲與胡妹兒聽到立刻紅光滿面。姬仲笑盈盈道:“戚公子哪里話!與九霄相交一直是我姬家的愿望,能與爾等相識是我姬家的榮幸。早聞戚家一統九霄天下,盤踞王勝天玄山,親掌軍政部,實乃彌天之上第一霸主豪杰。”姬仲實打實恭維道,一臉艷羨。
戚瞳擺手“:哪里哪里,您過譽了。”
“哎!可不是!縱觀天下,當屬您戚家獨霸一方,著實令人高山仰止啊!”姬仲嘆道。
“您東菱才讓人艷羨啊!”戚瞳話鋒一轉,“北唐家驍勇善戰為您麾下第一猛將,百年來駐守東菱使姬家高枕無憂,實則是馭下有方,這一點,我戚家敗愧啊。”戚瞳說著,頷首展顏,搖起頭來。
姬仲與胡妹兒相顧一眼,倒有些尷尬了,只得賠笑。
“在您這里我也沒什么可相瞞的,”戚瞳抬頭道,面色頗尷尬,“畢竟冷家的人和第五家的人現在都為您效力了,九霄那點家丑到底是外揚了。”
“戚公子這話講得,九霄國強盛,戚家獨尊,哪里會有難事。您太過自謙了。”姬仲聽聞,忽而心中一怔。
“哈哈,”戚瞳尷尬一樂,“您東菱良將眾多,作為忠實的朋友,我九霄本應道賀,可……說來諷刺,第五族是我九霄叛族,五十年前如數背離我九霄。九霄國乃彌天第一大國,隨他們去留,從不曾阻撓刁難,這才讓他們在彌天之上仍有一席之地。可誰承想,時至今日您東菱國收留了他們……”
戚瞳端起桌旁的茶盞,輕輕拂去浮茶,飲了一口,幽幽再道:“我家棄犬,您養之,不知是何意啊,姬國主?”眼底已射出精光。
“這!”姬仲心中咯噔一下,忙道,“戚公子,事情可非您所說的那樣。第五梵音乃是北唐穆仁的關系,和我國正廳沒有半分瓜葛,您誤會了。十年前,北唐穆仁尚在世之時看第五梵音一眾難民無家可歸,插手收留,我不喜駁人面子,這才沒有多過問。再者,一個女人,算不得什么,我東菱只當給她口飯吃了!”
“哦?”戚瞳陰陰一笑,“據我所知,早在第五梵音來之前,你東菱軍政部就已經重用了冷羿。冷家乃是我九霄第一叛族,與第五家一脈相承,狂妄自大,不服管束。當年要不是我先祖留情,恐怕冷家難保全身而退出我九霄。如此人物出現在您東菱,難道也是北唐穆仁樂善好施?”
冷羿在軍政部不過是個縱隊長,姬仲從沒把此人放在心上,今日被戚瞳倉促質問,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了。
“前有冷羿,后有第五梵音。如果我的情報沒錯,北唐穆仁葬禮之時冷徹也前來奔喪。如此看來,您的軍政部也太有容乃大了些吧?”到最后,戚瞳的聲調已是提高,“一而再再而三收留我九霄叛軍,到底意欲何為啊?”
姬仲被戚瞳問得啞口無言,竟不知如何應對了。這時一個纖纖身影從旁廳走來,仿若清波踏浪,足下無聲。“戚公子,您這樣說可就錯怪我父親了。”姬菱霄嫣然一笑百媚生,眼看著戚瞳的氣勢弱了三分,“若非天大的事,我父親平日里哪有那些個閑工夫操勞軍政部的事。不過區區幾個外族武夫,又怎會進了我父親的眼。要不是您今天提起,我們哪里會知道還有冷羿這么個人,軍政部隊長眾多,他又算個什么!”姬菱霄巧舌如簧,心思刁鉆竟勝過她父母,戚瞳眼底劃過意外。
“至于那個第五梵音,哼!”姬菱霄掩嘴一笑,“您不會真認為她能成什么大事吧?如果我沒記錯,您幾日前剛剛把她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我北冥哥哥給了她個名頭,她怕是在軍政部也無顏立足了。您說是不是?一個女人,安身立命罷了,我東菱軍政部還會容不下一個女人?您也太小看我們東菱了!戚公子。”話到最后,姬菱霄竟有了三分威嚴。
戚瞳看著姬菱霄,無動于衷,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姬仲趁機道:“是啊,戚公子,正如菱霄所說,對此,您小題大做啦!我東菱怎么看得上幾個游人武夫,荒唐荒唐。”
“我與姬小姐前幾日在晚宴上無緣閑話,今日再見當真是令戚某刮目相看。國主家的千金小姐就是與眾不同,可與日月爭輝。也怪戚某無姊無妹,少了見識,還望見諒。今日聽小姐一言,當真如醍醐灌頂了。”戚瞳沖著姬菱霄禮貌道,姬菱霄翩翩一禮,一波媚浪再掀起,“如此說來,姬國主您當真是人中豪杰、海納百川,反倒是戚某小人之心了。”
“哎,你我世代友好鄰邦,戚公子言重了!不知者不罪嘛!”姬仲道。
“此次東菱一行讓我見識了姬國主的當家風范,日后我定要和家父好好講起。只不過,”戚瞳話鋒一轉,“說了半天,您國正廳對第五家并無存心招攬之意。但,您能揣測拿準北唐家的心思嗎?”
“您此話何意?”姬仲聽出其中端倪,笑容半滯,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北唐家是您東菱軍政之主,擴充實力無可厚非,只不過收用我國舊臣并予以重用,還真是心懷坦蕩,毫無介懷,當然,以您國主度量自當不與人一般見識,今晚就當晚輩莽撞多言了,還請您見諒。”
“戚公子自謙,以您如今年紀就堪當九霄國大任,在年輕一輩中,當真是人中龍鳳,無人可匹啊!”姬仲順勢道。
“您過獎了。冒昧問一句,姬小姐如今是否已有婚配人家?”
姬仲與胡妹兒均是一詫,不承想戚瞳這般城府幽深之人會堂而皇之地詢問小姐家婚事。然而一旁的姬菱霄似乎并不意外,她翻弄的纖纖玉指散出陣陣香氣,眉眼中的流光劃過戚瞳眼眸:想必他已經為自己的操控術著迷了。
“我家菱霄還未許配人家呢,小丫頭年紀小,還沒中意的人呢。”胡妹兒笑道。
“誰說的,媽。”姬菱霄忽而一陣妖媚道,一邊勾眼看著戚瞳。
“哦,如此說來,姬小姐是有心上人了。看來戚某是沒這個福分了。”戚瞳直言笑道。這讓姬仲夫婦倆始料未及。胡妹兒向自己女兒看去,只見她一臉春光,靈力外泄,心道“:菱霄竟已如此厲害!連這資質甚高的戚瞳也能輕易迷惑!”
“不知是東菱哪家公子?”戚瞳道。
“自然是與我青梅竹馬的北冥哥哥了。”姬菱霄春風得意道,看著戚瞳為她越陷越深、情不自禁的樣子,她忍不住在他面前賣弄,享受這受人追捧的快感。
“北唐?”戚瞳忽而笑道。
“怎么?”姬菱霄忽然一怔,彎眉一挑。
“當真是我愚鈍了,差點亂點了鴛鴦譜,原來是這樣。”戚瞳搖頭道。
“戚公子以為?”姬菱霄目藏兇光。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戚瞳先在這里道賀了。等北唐主將旗開得勝那日,還請小姐別忘了請在下前來飲喜酒一杯。”戚瞳轉開了話題。姬菱霄頓時妒上心頭。
夜話良久,戚瞳從姬仲的會客廳退了出來,正巧碰見巡查國正廳安防的姬世賢回來給姬仲請安。這二十多天來國正廳賓客熙攘,姬世賢連夜照看,事無巨細,公事繁多。等戚瞳離開后,他往戚瞳背影看去,只覺他身后有一層淡淡靈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