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風云變化之快,兩小時未過,兩場比賽已經完畢。賽場入口處只見顏童和祁門跑了過來。等來到臺下,顏童對赤魯道:“什么情況?比完了?”他看著受傷不輕的魏靈超和面色難看的梵音,一頭霧水。“操!九霄人下手這么重!”一向性格明朗好脾氣的顏童看見魏靈超這樣,不禁大罵出聲。他猜梵音這樣八成也是為了魏靈超。忽然赤魯向顏童使了個眼色,顏童湊了過來,往影畫屏上一看,登時一嚇。“第五梵音(敗)”五個大字醒目招眼。
“顏童!不許輸!”梵音忽然大喊一聲,雙手插在胸前氣鼓鼓道。
這時裁判中心傳來口訊。臨近中午十一點,照例顏童和祁門的比賽要在下午開始。
“老大,中場裁判傳口訊過來了。”赤魯道“,要不先休息,顏童他們下午再賽?”
“休息什么休息!現在比!”梵音大聲道,她猛然回過頭看著顏童道“,你餓嗎?”顏童一個激靈“:不,不,不餓!”
“你呢?”梵音又對著旁邊傻站著的祁門道。
“不餓!”祁門唰地立正站好。
“那就現在比!開始吧!別磨嘰!”梵音吼道。
**臺上北冥吞了口口水,假裝不在意,雷落抽了抽眉毛道:“小音這脾氣,比小時候還差,打架就不能輸。”一旁北冥聽著,心里嘀咕:“她原來是這樣的嗎……”梵音以往在軍政部從來都是性格內斂、不急不躁的啊。
“那個,老大,裁判席傳話過來,說觀賽人也需要午間休息……您看?”赤魯看梵音這個樣子也不想觸霉頭,小心翼翼道。
忽然梵音一個閃身來到東菱軍政部觀賽席,對著幾萬部下厲聲道:“你們誰要休息?”
“沒有!副將!”只見士兵們噌地站起來,齊刷刷喊道。
“那開始吧。”梵音回過頭沖著顏童和祁門耷拉著臉道。
“是!”兩個人嗖地躥上擂臺,再不耽誤。
接下來的時間,顏童和祁門進入了全面對抗。魏靈超資歷尚淺,心思難免浮躁,而司空尚奸猾,他二人的對抗漏洞百出。梵音與戚瞳靈力雄厚,卻都不能盡顯,其中有多少心思旁人還不得而知。而顏童和祁門分別作為東菱和西番軍政部帥印下的左右手,頭腦清醒機敏、作戰能力超強、派兵格局皆是無一可挑剔,此番應戰,二人誰都難先下一城。
一個小時過去,賽場上的人還未分勝負,觀賽席上的人一個個全神貫注、目不轉睛,拼命想記下兩位頂尖部長的戰術技能和身法轉換、克敵進攻的方法。每一招扎實的對抗都夠在座的戰士們研究許久。以至于他們根本不覺得過去了一個小時之久,時間過得飛快。而一旁的九霄人樂得清閑,他們兩場比試皆勝,剩下來的精力只用來觀戰偷經即可。
顏童一個凌空飛轉擋開了祁門的雷葉刀,向后撤去。忽然,只聽顏童周圍響起嚓嚓的切裂之聲,那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急,顏童向后急撤的身子登時停了下來。祁門咧嘴看著他,笑道:“不跑啦?”顏童的汗水從額頭掉落。整整一個小時,顏童第一次換氣急促。
空曠的賽場上,空氣中啪啪作響,好像有無數個暗雷準備隨時在他身邊爆炸,一個不小心就會將他炸得粉身碎骨。幾道湛藍雷火忍不住在顏童身邊躥了幾下,又隱了去,和那天空的落雷一模一樣,閃爍犀利,觸不可及。
“顏童……”觀賽席上的玄花擔心地小聲道。莫多莉皺起眉頭,看著顏童。
“你是雙屬性靈能者。”顏童緩了緩精神道。
“怎么,只許你顏童是,還不許我放火了?”祁門嘚瑟地踮著腳,在百米外看著顏童。眼下這碩大的競技場上,已滿是他的雷線。先前的一個小時里他全無展現,顏童甚至以為他就是靈化系靈能者。誰知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進了雷區。“那個成語是不是這么說來著……只許你放火,不許我放火……哎……怎么說來著……”祁門自己嘀嘀咕咕道。顏童看著他那個傻樣,當下撇了撇嘴,自己是傻了嗎,中了那個連個成語都記不明白的人的圈套。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顏童鄙視道。
“哎!對對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哈哈!你記得還挺清楚!”祁門高興道,“沒點本事,怎么做我老大的左右手!”
“祁門是個傻子嗎,雷落?……”昆兒趴在雷落肩膀上打著哈欠,“雷獸,你馱我下去,我想過去玩玩。”
“不行!”雷落嚴肅道。
“行了,顏童,差不多認輸就可以了,咱們也算認識,我不會下手傷你。我祁門干不出九霄人干的事。”祁門挑了挑眉毛道。崖雅坐在觀賽席上忽然抿嘴一笑。
“怎么了?”天闊問道。從梵音比完賽后,崖雅就很放松。
“沒什么。”崖雅道,可臉上的笑卻是藏不住。天闊腦瓜子一轉,往賽場看去,他的臉一下子難看起來。“祁門有那么好笑嗎?”他陰沉著臉道。
“哎?你怎么知道我在笑他?”崖雅驚訝地看著天闊,“不過,他那個人真的挺有趣的。”說著崖雅又樂了起來。“而且,長得也蠻好看的……”她自言自語著。
其實不只是崖雅,祁門隨雷落到軍政部小住這幾天,靈樞部的好多女孩都在議論這個西番的軍政部部長長得好俊俏,和他們西番聞名的說法一樣:西番人不僅女孩膚透如水,美若晨露,男孩竟也和女孩一般,俊秀美貌。天闊看崖雅這般心下一驚,賭氣不再言語。
“認輸……哼!你有那個本事嗎?”只聽顏童嘹亮道。
祁門原本得意的臉瞬間正了回來。“哦?你不服氣,那我就打得你服氣!”祁門不驕不躁道,難得沉穩,全不像他表面上那般。
只見他翻手攥拳,沖著前方霍然發力,一股強大的雷靈力從他身體貫穿而出,整個賽場仿佛沉浸在一片浩然藍電之中。雷網交錯,滋滋作響,顏童被困在其中。
“再給你一次機會!顏童,認不認輸?”祁門豪言道。
“看好你自己的命吧先!”顏童大喝一聲,靈力暴漲。祁門心下一驚,即便他此時困住了顏童,可憑顏童的能力,真要魚死網破,傷自己未嘗不可!他萬不能掉以輕心!
雷切之力隨雷網瞬間爆裂而出,好像一團閃電掉入賽場,映得在座人身上藍光頻閃,張不開雙眼。忽然,一團火躥了出來,緊接著只聽顏童一聲厲喝!哈!萬丈火焰躥天而起,順著雷線炙烈穿殺而去。
霎時間,無數藍色雷線被顏童的火焰點著了,賽場上下一片雷網已經變成了火網,熊熊烈火耀得人臉通紅。然而這時,祁門的雷力已經貫穿了雷網直達顏童,顏童身上一痛,防御術被雷力擊穿了,半個身子麻了。顏童拳下一掙,激得靈力驟放!轟的一聲震天響,雷線和火舌的纏繞讓整個賽場都爆炸了,赤藍交加,撼得大地晃了三晃!
“呃!”只聽一聲悶疼,砰!祁門飛了出去,撞在了觀賽臺的圍墻上。十米高的圍墻被鑿出了一個深坑,祁門嵌在了里面。
“壞了!”顏童心里一驚,想沖上前去,奈何腳下一麻,撲通摔在地上。
東菱靈樞部的人已經沖了上來,西番軍政部的靈樞也趕了過來,祁門手下的縱隊長蜂擁而上“:部長!部長!”
“快快!先把人拉出來!別喊了!”素黎大聲道。
“閃開!用不著你們假好心!”沭河大叫道。他是祁門的一縱隊隊長,一個結實的男人,眼睛小小的,臉盤肥寬,有兩個很深的酒窩,怎么看都讓人怕不起來。
“部長!部長!您沒事吧,部長?”沭河大吼著,眼淚都快憋出來了,薅著祁門的胳膊使勁往外拽。噗!祁門從兩米深的洞里被薅了出來。
“哎喲……”祁門坐在地上,嘴里吐著煙圈,眼睛都被熏黑了,肩膀的衣服也被燎著了。沭河看到祁門這般狼狽,忽然撲了上去,痛哭道:“部長!”誰料,撲通一下,沭河撲了個空,待他再抬頭,祁門已不在臺下了。
“你有毛病啊!下手這么重!你要弄死我啊你!謀,謀,謀財害命啊你!”只見祁門叉著腰,站在擂臺上,怒發沖冠地對著坐在地上的顏童吼道。
“沒,沒,沒,沒控制好!不,不,不,不好意思啊!”顏童磕巴道,他的舌頭也被電麻了,說話不利落。
“起來!起來!起來!裝什么死!我們再來過!”祁門踢著顏童的腿道。
“我,我……”顏童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讓自己舌頭利落點,“我沒想到出手這么重,是因為你剛才聲勢浩大,我以為你要拼命,才——”
“放屁!老子用了幾分力你他媽的感覺不出來嗎!能電死你嗎?”祁門叉著腰繼續大罵道。
“我知道,可我當時被電麻了,手上一沒控制,力道過了。”顏童解釋道。
“你就是故意的!起來起來起來!”
這時影畫屏上亮出幾個大字:
顏童(勝)——祁門(敗)
“啊?怎么回事!誰他媽說的!”只聽祁門一聲慘叫,號了出來,“老子怎么可能輸!再打過!哎哎!不對啊不對!他還在地上坐著呢,我已經站起來了!贏的是我!”
裁判席飛速討論著,不一會兒,影畫屏上閃了兩下,比賽結果變為:
顏童(敗)——祁門(勝)
“啊哈!這還差不多!”祁門得意道。
“我先把他踹飛的,怎么成他贏了!裁判官,你們想想清楚!”顏童站起,目光銳利地看向裁判席。裁判席再次瘋狂地討論起來。不一會兒,大屏幕又閃了起來:顏童(勝)——祁門(敗)
“哎!怎么回事!怎么又變了!”祁門大喊著。兩個大男人在臺上撕個沒完沒了。
“幼稚。”莫多莉在觀賽臺上看著顏童不禁笑了起來。平時沉穩的他怎會因為這樣的事和人糾扯個沒完,一定是看東菱輸了兩場,他覺得自己再輸交代不過去。玄花偷偷看著莫多莉,手指攥緊了,又望向顏童。
“能不能把他們兩個拽下來……”梵音捂著臉道,一副沒臉看的樣子。忽而最終結果又有了變化:
顏童(平)——祁門(平)
顏童和祁門看到結果,愣了半晌,跟著又開始撕。“再來!再來!再來!”兩個人扭打著下了臺。
“哎呀……行行行行了……快都歇著吧……”梵音捂著臉,只覺得丟人。赤魯攬著顏童和祁門往休息區走去“:都是哥們兒,別吵吵了!吵吵什么!”
“北唐,還等什么時候?”**臺上,雷落道。
下一刻,北冥和雷落已經到了擂臺中央。梵音等人猛然回身,沒有一個人察覺得到那二人的氣息。等回神時,那二人已經分站兩側。顏童和祁門不再吵鬧,重新走回擂臺下的場地,注視著場上動向。
諸國賓客以為今日的比試終于結束了,連續的觀戰讓他們精神緊張,疲憊不堪。藍宋兒已經塌下了腰,胡輕輕也已經困了。可正當人們躁動不安時,場上的聲音突然又靜了下去,落針的聲音也能聽到。每條或疲憊,或懶散,或不屑,或緊繃的神經統統在此刻提起了精神,一個個全神貫注、屏息凝視。
東菱軍政部和西番軍政部的戰士們看到各自的主將上場更是嚴陣以待,背脊挺得筆直!
下一刻,北冥已展開了進攻,瞬間移動到雷落身前,抬腿踢去,北冥攻速超快,無影銜接。雷落抬臂擋去,北冥從他上盤直攻到他下盤,兩人腿速格擋,不落分毫,不差毫厘,霎時間已打出數十招。
**臺上的各國首腦已睜大眼睛,不知臺下二人在干什么。在座的將士們更是個個心潮澎湃。主將臨陣,千載難逢,哪是他們時常得見的,然而實力的懸殊讓士兵們難以招架,為了能吸取一二,他們靈感力全開,為的就是能捕捉到主將片刻的身形。
北冥腿攻全力再換重拳,速度更快,肌肉的擴張爆發只在瞬間。砰砰砰!三拳連擊,時間被他靜止一般,北冥好像有了分身術,一條直線,一路進攻沖著雷落的胸膛,一拳穿心、二拳碎魂、三拳湮滅。莫說是戰士們,就算縱隊長級別的指揮官接了他這三拳,只怕也已命歸西天。
“為,為什么我感覺不到主將的靈力?”一個戰士戰戰兢兢地問著邢真。
“因為主將就沒用靈力。”已經身為一分部一縱隊隊長的邢真此時也已經落下冷汗。這無形拳力讓身在百米外觀賽席上的他也倍感壓力。
雷落看著北冥這三拳好不結實,他無心撤步,硬扛著接了他這三拳,心臟只覺一通鑿擊,恨不能心跳都止了。北冥這么猛烈地進攻,不可能即刻轉換身法,他的肌肉慣性地還在前進。雷落順著他的進攻,接下他的重拳,沒有強行反擊,身體慣性還是自己的。趁北冥出完第三拳的時候,雷落向上一躍,跟著一通飛腳沖北冥闊肩踹去。
只見雷落全身肌肉瞬間緊繃,在半空不似輕身飛燕而是猛虎飛撲,要的不是靈巧攻勢,而是拳拳到肉,爆裂如泥。就在雷落使用大爆發力的攻勢時,仍在半空踏著輕塵沖北冥連續踢出八腳,全看不出因為重攻而慢了速度,好像完全不受其影響一般。絕對力量與連續進攻的頻率速度驚人地結合在一起,好像讓這悖論成了理論,與北冥剛剛的招式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正常情況下,這樣的一拳或者一腳下去,是無法二次出擊的,撤回和再發力都需要積蓄時間,然而他二人如出一轍地克服了這一點,讓這招式看上去像快攻,其實是重錘。
不只邢真,各部縱隊長在看到如此無靈力加持的競技時,心頭都好像壓了塊巨石,難以喘息。這二人的蠻力怕是抵過千只猛虎,可他們各自竟都沒有避閃,而是接下了。
只見北冥背闊肌發力,砰的一下,競技場的圓臺在他腳下崩碎了!北冥接住了雷落的猛攻,然而力穿全身,他腳下的方圓百米的競技臺承受不住了,瞬間四分五裂。數萬噸巨石打造的競技臺,就被他們這樣毀了!
可還沒等人們來得及驚駭,伴隨著一聲大喝,北冥一把拽住了雷落的腳踝,把他從半空硬生生薅了下來。如此量級的對決,想撼動他二人的行進軌跡絕非輕易。雷落一怔,自己已到了北冥身前,只見北冥貫穿了全力沖他一拳打來,雷落眉心一橫跟著一拳迎了上去。只聽空曠中一聲爆鳴,兩拳相撞,地動山搖,怕是這競技場要被二人一分為二了。二人紛紛向后退去,可誰知,三步后,二人竟都頓住了。那足下的競技場被二人分別踏出三個深坑,直裂地下。
“呃!”齊聲發力,二人又沖向了對方,跟著拳拳打在了對方的手臂手骨之處。這讓在座的人看不明白了,他二人到底是在防備還是在硬扛?那一招招下去足夠打斷對方的臂骨,可明明應該格擋開的招數現在卻全都生生接下了,難道是因為雙方實力相當,相攻時只差毫厘,真的避無可避了?
每一聲拳響震得在座的人心神動蕩,伴隨著空爆之聲,聲聲回響在競技場中,好像開山裂壁。一下下過去,**臺上的各國賓客早已臉色煞白,藍宋兒毫無血色地看著競技場上的北冥,心道:他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
胡輕輕再性情寡淡,聽著這一聲聲震響也已經神思恍惚。她雙手抓著臉龐直愣愣地看著前方,早就不知身在何處,腦中一片空白。胡妹兒每聽到一聲,身子就禁不住地顫抖一下,嘴唇發紫,不敢言語。姬菱霄看著臺下的北冥,忽而嘴角咧出怪笑。
十幾招下來,雙方均覺得手臂發麻。
“好硬的骨頭!”北冥心中嘆道。與人對壘,北冥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這真的是人骨嗎!
“媽的,老子半個胳膊都被他震麻了!北唐,倒是沒讓我失望!”雷落心中亦是感嘆道。
突然,他二人撤了拳腳,猛然分開。雷落張開雙臂,靈力暴漲,頃刻間一個巨大的靈力團匯聚在他身前,霎時間整個競技場被耀得電藍火海一片,伴隨著轟隆聲,雷電交錯,隆隆作響。那響動好像空山雷鳴,讓人仿佛置身于雷場中央。雷落完成此舉僅在轉瞬之間,跟著一聲咆哮,把混天雷扔了出去,直擊北冥。北冥瞳仁驟然收縮,張開雙臂。
“主將要干什么?”祁門驚恐地大聲道。
“他要接了混天雷!”顏童大聲回應道。
“什么?不可能!我們老大的混天雷沒人接得住!快讓你們東菱人防御啊,不然整個競技場就毀了!”祁門咆哮道。
顏童快速看向梵音,赤魯已經進入全面防御狀態。破防只在眨眼間,顏童的八門盾甲與赤魯的虎門盾甲呼之欲出。只聽梵音大聲道“:住手!”
場上飛沙走石,雷落的混天雷朝北冥猛攻而去,二人腳下的競技臺頃刻間化為烏有。由于釋放出巨大靈壓,雷落已懸浮在半空。下一刻,北冥的靈力狂涌而出,他身后的競技場看臺前轟然立起一面靈化防御盾甲。防御盾甲如靈光束一般咚咚咚打向天際,依次而下,光速繞場一周,瞬間眾人已被籠罩在了北冥的環御防御盾甲之內,防御盾甲轟然而起,直貫天際。與此同時,他張開雙臂,一把接住了雷落的混天雷,徒手切入雷暴之內,混天雷被北冥抵在了半空中。
混天雷持續暴漲,眼看已經沒過整片賽場,好似一個藍電星球墜落!北冥的衣服瞬間被撕出無數裂口。只聽他一聲怒吼,雙手靈力撕裂而出,森白懾人。雷電不息,他怒吼不止,只見他的靈力貫穿手臂,雙拳猛然一握,好像攥緊了混天雷中的雷線電引。霍然間熾白激烈的靈力從他的雙手怒放而出,只聽一聲撕天裂地之音,混天雷被北冥撕成了兩半!在場之人無不神經麻痹、瞠目結舌。
雷落瞠目看向北冥,只見他牙間露出嗤笑,跟著大喝一聲,兩團耀月混天雷與他手中的湛白靈力瞬間引爆,消散成煙,巨大的靈浪讓就算在防御結界內的人仍感到震動無比,身形晃蕩。等眾人再向北冥看去時,只見他衣衫碎裂,懸于半空。雷落跟著兩拳雷暴再射,北冥手中一揮,一把九尺熾烈刀顯于手中,一柄湛白靈化武器顯于人前,北冥把靈力器物化了!兩刀劈開,雷暴盡散!
二人在場中相視一眼。北冥一把扯了自己的碎衣,拋諸場下。跟著轟轟兩聲爆響,二人消失了。梵音站在場下轉身疾走,閃出了競技場。
“剛,剛,剛什么情況……”祁門傻乎乎地看著一片廢墟的擂臺場,也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我們主將把你老大的混天雷吞了!”赤魯道,他說的正是北冥用自己的靈力將雷落的混天雷相互抵消了。
“吞、吞、吞了!這種情況不應該防御或者閃避嗎?”祁門道。軍政部官階到祁門與赤魯一級的指揮官都明白,雷系靈能者的殺傷力與生俱來,是一把無須磨礪就已成型的絕對殺傷性靈化武器。遇到此類型攻擊者,應戰者要自動選擇閃避或防御,與之抗衡就等于與雷電抗衡,毫無意義,只會自損靈力。
“我們主將想和你老大剛一把!”赤魯興奮道。
“剛才你們主將手里拿的啥?他不是靈化系靈能者嗎?”祁門呆呆道,“和你一樣。”
“我也沒見過,主將把靈力器物化了!”赤魯只覺熱血沸騰,二話不說,跟著沖出場外。
“靈化系靈能者可以把靈力器物化嗎?”祁門自己默默念叨著,跟著看向一旁沒走的顏童,“他們可以嗎?”“那個,你不出去看看?”祁門又道,“要不我先去看看?”他瞟了一眼場內的情景,用一個詞概括:一塌糊涂。“那個,要不你先忙,我就不陪了。”祁門委婉地向后退了兩步,第三步已經沒了人影。
顏童站在場下嘆了口氣,他也想去,可他現在去不了啊。一堆亂糟糟,主將副將全跑了,赤魯也指不上,贏正還在部里——他以為今天主將不會參賽,所以沒來,想想就腦仁疼。
梵音跟著北冥一路沖上山,然而他二人靈力激發,全速前進,眨眼工夫梵音便找不到他們了。
“聆龍!幫我聽聽北冥他們去哪兒了!”梵音道。
“崖頂!海上!”聆龍道。
此時的北冥和雷落已經沖出一百海里外。二人在海上疾馳,踏海成路。北冥一串擊殺,雷落拳拳爆碎。夠遠了!他倆心中一拍即合。雷落猛然停住步伐,北冥在他不遠處觀望。只見雷落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軍裝,揚臂指向天空道:“北唐!你跟我到這天海交接的地段,不要怪我沒提醒你,我是雷師!怒海狂雷,我分分鐘能要了你的命!別怪我以大欺小!”
只見北冥狂嘯道“:別他媽廢話!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斤兩,我吃不吃得下!”
雷落大笑起來,“好!如你所愿!打殘了你,我再和小音賠個不是!你睜大眼睛看好了,我們雷水相合才是天作之合!”
“放屁!”北冥怒罵道。
霎時間,天地驟變,黑云齊聚蒼空之上,海水由淺變深、由藍變黑,風暴瞬至,海漩天渦夾雜著電閃雷鳴。雷落吼道:“北唐!你現在撤還來得及!我念你照看小音多年,留你個面子!”
北冥看著眼前壯舉,忽然狂笑起來:“好一個雷師!好一個雷師!”他只覺心潮澎湃,再難抑制。忽然他下踏發力,一股盛大的靈力從他身體中而發,沖破百里海峽,直延深海而去,只聽咚的一聲巨響,海水深處發出爆響。雷落凝眉而視,奈何深海如墨,看不清是何緣故。事已至此,二人再不多待。
雷落通天一握,雷電交加。北冥單臂持天,霎時疾風驟雨、狂風大作,海面掀起千層浪,混元旱魃之力從他體內怒放,欲擎天而起、碎雷化雨。海靈鯨霍然越出海面,千米身軀浩然馳騁,仿佛一座海上城池。北冥與雷落癲狂至極,興奮不可抑制。
只見他二人拳拳盡握,靈力匯然一聚,朝對方沖殺而去。這時,忽聽海面天空上傳來一聲大喝,震天撼地,如虎嘯龍吟!
“北冥!”梵音站在崖頂對著大海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聆龍傳聲,情急之下已顧不得用冥聲傳響,對著大海的方向加持了梵音的聲音,轟然發了出去,一躍千里。
這時東菱山崖頂烏云密布,由遠及近黑壓壓一片,從海上急速彌漫過來,瞬間推至海岸線,崖頂之上。梵音看著駭然的天象,身后站著各國首腦,有些怕的已經返回菱都城內。胡妹兒拼命拽著姬菱霄離開,姬菱霄渾身發抖,已覺腳心黏膩,可抵死硬撐堅持了下來沒走。
東菱的戰士們部分集結,按照赤魯的指揮已經打開防御。東菱山從崖底便被包圍起來,然而肆虐的海嘯從深海傳來,瘋狂地拍打著東菱山,許多巖石已被鑿擊下去。
紅鸞有些怕了,從后山飛了出來,龐大身軀臥在梵音身邊,只有抵著她的身體紅鸞才會覺得安全。梵音安慰地撫著它的脖頸。
“沒事,鸞兒。”她口中輕念。
端倪陰沉個臉,在天色剛開始異變時就走了,藍宋兒回頭瞄向他,心中罵道:“膽小鬼!呸!”她自己緊緊攥著幻影豹羚,準備隨時逃離,靈兒已經被她送下了山。胡輕輕暈了過去,胡爾丹攜著隨從帶著女兒早就離開了。藍朝天手冒冷汗,身體打戰,卻還堅持著。“軍政部,當真是依靠!”他看向藍宋兒,眼睛發出異樣的光彩。“爹爹?”藍宋兒不明。藍朝天笑了笑,繼續看向海邊。
這時一個人暗藏在角落里,拼命搓著手指,牙齒咬合著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然而惡劣的天象噪聲早就掩過了他的動靜。連霧這一刻不得不放松身體,因為他根本控制不住的情緒,不知是緊張還是什么,激烈地通過身體語言大肆放了出來。一向謹言慎行的他,此時面容變得奇怪扭曲,他啃起了指甲。
“莽兒!”太叔公中氣十足地笑道。可緊接著他聽到梵音的龍吟,臉色黯淡了下去。姬仲在他一旁笑道:“您的義子副將,果真名不虛傳,想必這雷電交加便是他的神通了!”
“兒子!”太叔公硬氣道。
姬仲恍神,跟著趕忙道:“是是!”他也跟著朝海岸看去,眼中透出羨慕。姬世賢立在一旁,陪襯著父親,并未多語。
莫多莉有些緊張地瞭望著遠方,身體發寒,雙手擁著手臂。
“總司,您是在擔心北唐主將嗎?”玄花在一旁道,雖也被天象所駭,卻難掩鎮定自若。
“什么?”莫多莉一驚,猛然看向玄花。
“我問,您是在擔心北唐主將嗎?”玄花再道。
“我沒有。”莫多莉一怔,草草應道,跟著咬緊嘴唇,又往遠處看去。玄花瞥了一眼旁邊,顏童剛好走過,往第五梵音身邊走去。
梵音看著遠方,眼神沉得像落海的月亮,一片冷淡。赤魯在旁邊一句話也不想說,下意識地離梵音遠了一步。顏童跟上來,赤魯給他使了個眼色,他也停住了。不一會兒,只聽空中傳來兩聲爆響,轟轟!兩個人齊齊落在東菱崖頂端。軍裝早就不在了,一襲白色長衫算是體面地還留在兩個人身上,沒破。
梵音上下打量著對面兩位,雙手插在胸前。她感到現在的火氣已拱到自己腦門兒,又強行壓了下來。她看著他們,左右兩圈。北冥和雷落只覺得身上發毛,一句話也不敢說。
“還打嗎?”梵音輕聲開了口。雷落下意識地一激靈。昆兒騎在雷獸身上,飄在梵音旁邊,偷偷看看她又看看他,想笑,卻憋住了。剛才那番驚天動地,昆兒除了激動興奮得嗷嗷直叫,別的沒什么反應,心里就怕雷落輸了。
“不打了。”北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敢和現在的梵音說話,她明明已在爆炸邊緣。可只要她和他說話,他從來沒有不回應過,他天生學不會不理她。
“打夠了?”梵音繼續道。
北冥幾乎誠實地脫口而出一個“沒”字!赤魯瘋狂地給他打著眼色,意思是:“主將!別往槍口上撞!找死啊!”北冥壓著誠實,強撐道:“嗯。”梵音的火再次冒了出來,北冥俊眉一蹙,落下冷汗即刻認真應道“:是!”
“你呢?”梵音轉而面向一旁假裝自己不在的雷落。雷落慣性地往后急退一步,躲在北冥后面,感覺梵音就要抬手打他。
“啊?”他傻愣愣道。
“我問你打夠了沒有!”這態度顯然比對北冥嚴厲得多。
“夠,夠,夠了!”雷落哆嗦結巴道。
“很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不陪你們了。你們倆看著辦吧。”梵音憤然轉身。路過姬仲與太叔公身邊時道:“國主、主將,恕屬下就不恭送了,我要去處理一下賽場的事。赤魯,送國主、主將回城休息。”梵音拱手一禮,先請各位離開,尤其是戚瞳,他風涼地站在一邊。涂鳶不善地看著梵音,司空尚被她傷得不輕,然而他不敢在北冥的地界造次。
待眾人返程,梵音趕回軍政部,甩下身后二人不知所措。等大家都走了,北冥和雷落還站在原地,不敢動。
又過了一會兒,雷落吭唧道:“是不是能走了……”又不敢確定。北冥抻了抻眉毛。“你先走啊。”雷落推搡道。
“你怎么不先走?”北冥有點火氣道。
“這不是你的地界嗎,你不應該先走嗎?”雷落扮弱道。北冥忍不住齜了下牙,沉了口氣,邁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