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尚定立不動,手中黑鋼劍亮出,擋了魏靈超招式。魏靈超身法矯捷,薄劍轉刺,跟著七路劍法殺出。末了兩招,司空尚腳下一晃,下盤不穩,跑步離了原地。魏靈超緊追不舍,劍法招招凌厲,司空尚不得不加快抵擋。薄劍黑鋼劍交碰,黑鋼劍的硬度顯了出來,時間一久,魏靈超發覺手中力道消耗甚多。
司空尚冷笑,雞蛋碰石頭,自不量力!乳臭未干,還敢叫板逞能,果然是女人教出來的徒弟,花拳繡腿,娘娘腔。忽然,司空尚扳起黑鋼劍沖著魏靈超腰間砍去。
“金剛戟。”梵音在臺下觀戰低聲呼道。
“你說什么,老大?”赤魯問道。
當年冷徹為了救梵音單槍匹馬闖進九霄軍政部,中了戚家父子夾擊,他們手中用的兵器就是金剛戟。戚淵是六棱金剛戟,戚瞳是三棱。比起一般劍戟,金剛戟形如長寶塔,堅硬剛猛,除了尖刺,招式中更多了鑿、砍、撞擊等多種硬式功法。司空尚這一招式,正是當年戚瞳與冷徹對打時施展的硬功。黑鋼劍劍體剛硬,厚過一般長劍,也可用此施展劍術。
魏靈超躲閃不及,以薄劍擋開,然而司空尚功法勁道,力度甚強,竟把魏靈超打得腰身弓了出去。司空尚心中竊笑鄙夷。忽而,魏靈超身子一側,一腳踏在半空,整個身子橫直出去,跟著腿中發力,在空中連踏三步,一個囫圇回環,在空中倒立旋轉一圈。黑鋼劍鑿空,司空尚手上脫力,身形一歪。這時,魏靈超一腳踢了過來,正中司空尚脖頸,司空尚被踢了出去。
魏靈超身法靈活,緊追不舍,長出薄劍追討過去。司空尚險些倒地,強撐著歪斜的身子招架魏靈超。剛才那一下受辱,他忙往高臺看去,心中膽怯。然而高臺在數百米外,八丈高的地方,他哪里看得清楚。魏靈超專注戰機,哪里想那些有的沒的,看準司空尚走神的漏洞,連連打去。涂鳶板起臉,大為不爽。司空尚沒看到上司的反應,心里更加忐忑,連魏靈超的劍擊也顧不得了,忙往后退。
魏靈超嘲笑,心想,讓你猖狂,今天就要你落花流水。司空尚顧不得許多,先避開魏靈超的糾纏,抓起黑鋼劍就往遠處跑去。
丟人現眼!戚瞳在心中大罵,涂鳶不敢言語。
忽而,魏靈超眼前一空!司空尚消失了。緊接著鏗一聲,司空尚的黑鋼劍正正砸在魏靈超背心。魏靈超翻倒在地,滾了出去。司空尚惱羞成怒,管他下手重不重,追著魏靈超打去,心想:小崽子!不屑跟你一斗,誰想你不識抬舉,那就等死吧!
司空尚出殺招,人劍合一,身法剛猛,全不是剛才懈怠的樣子,招招重擊狠辣。果然如梵音猜想,戚家的手下各個硬功出眾,武將之職當得。漸漸地,魏靈超有些吃力。即便魏靈超天賦很高,這些年又極盡歷練,但比起常年的修為,他的靈能儲備還是不夠,反觀司空尚就要厚重得多。司空尚靈法猛勁,直攻不下,封住了魏靈超所有路數。司空尚回身一劈,黑鋼劍重重砸在魏靈超持劍的手腕上,當場將其擊落。
賽場上鴉雀無聲,東菱軍政部的人見魏靈超形勢不妙,都替他捏把汗。就那一下,足以讓他腕骨碎裂。“不是說不死不傷嗎?”這一下重擊明顯超過了一般比試,有些戰士想打抱不平。
臺下梵音一個眼神射去,張口的士兵再不敢多言。司空尚喜上眉梢,解決了,輕而易舉!正當他要收手時,一道凜冽寒光從他劍尖傳來,直達手腕。司空尚向后急縱,然而避閃不及,數根尖刺朝他臉面刺來。司空尚側頭一避,刺啦!左肩軍裝被開了個口子。
只見魏靈超定在原地,稍顯怒色,卻不急躁。他剛剛被砸中的手腕上此時多了一層冰甲,數道尖利冰刺正是從他指骨中幻出,觸殺極快,讓司空尚來不及反應中了招。然而司空尚也讓魏靈超吃力不少,站在原地稍作緩和。
“水系靈能者!”司空尚怒道。
下一秒,二人激戰開始!魏靈超放棄了武器攻擊,右臂指骨間幻出四道冰花刺,尖長的冰花刺好像綻放的花簇,凌厲秀美,克制了黑鋼劍的猛攻,把對方的招式卡斷在半路。魏靈超以輕克猛、以靈克硬,狀態逐步回升,穩扎穩打,場上局面得到了控制。司空尚武力強勁卻討不到好處,落下汗來。
“幾根冰溜子就想糊住我,真當自己了不得了!”司空尚咆哮道,靈力登時全放而出,早破了“不死不傷,不可盡全靈力”的規矩。戚家手下名不虛傳,剛勁威猛、靈力厚重。只聽砰的一聲震響,魏靈超的冰花刺瞬間崩碎,指骨間鮮血四濺,整條右臂麻木失去知覺。
“就你那兩下子,還敢招搖!哼!幾塊碎冰碴,算個屁!玻璃碴子而已!我還真當水系靈能者有什么大神通,看來,都是娘娘腔!”司空尚放聲嘲笑。
戚家的硬功正破水系靈能者的致命薄弱之處——脆裂易斷。魏靈超咬緊牙關定在原地,受到重擊仍不肯退后半步!司空尚陰笑一聲,暗道:哼!逞能沒有好下場!既然你不躲,那就別怪我收劍不及了!蠢貨!司空尚打碎魏靈超的冰花刺,朝他面門擊來。
霎時間,一股寒戾氣息從魏靈超身上迸發而出,無數寒芒從他左拳刺裂生長,像那綻放在烈日下的冰晶棘,酷炫華美,繁生而出。瞬間從上到下,從前到后,司空尚被鎖在了一團巨大的冰晶棘叢中!一根冽冰刺戳穿司空尚右腕,黑鋼劍脫手,卡在亂芒冰刺上。
司空尚的馬臉被刺破了皮,無數血點滲了出來。魏靈超口吐著寒氣,在荊棘外看著司空尚。司空尚驚愕萬分地盯著魏靈超,不知發生了什么。他被困住了,手中的兵器也被繳了。他不能動,冰棘隨時可以要了他的命。
這一瞬間的角斗已是天翻地覆,扭轉乾坤。魏靈超從剛才的險勢反敗為勝。眾人的心從胸口提到嗓子眼,又卡在了半中央。少時,雷霆般的掌聲從東菱軍政部的看臺上響起。
“魏靈超!”戰士們大喊著他的名字。平日看不慣他的人也拼命為他吶喊,熱血沸騰。
魏靈超站在擂臺中央,大口喘著氣,定了定精神,倏的一下收了百簇冰晶棘,轉身往擂臺下走去。和這種人握手言和,他還沒那個氣量!賽場中央的大屏幕上,分別放著兩個人的動勢,司空尚狼狽不堪。勝者名字呼之欲出。
正當魏靈超努力穩住步伐往臺下走去時,強烈的殺氣從四面八方沖他襲擊而來。他猛然抬頭,但已經來不及了。
“呃!”魏靈超一聲痛呼,整個人飛了出去,噴泉一樣的血柱從他脖頸爆裂而出。數十枚黑鋼飛刀從司空尚手中的黑鋼劍穿殺而出,他的兵器裂變了!與涂鳶的兵器如出一轍!剛猛之外,暗器橫出,相比涂鳶的九柄飛刃,司空尚的更加陰險狡詐、尖小難纏。
“簌!”魏靈超的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破裂的血管被封住了,鮮血停止奔涌。跟著數十枚黑鋼飛刀崩裂在天空中,碎得連個渣都沒了。一股強大的冰靈力凝結在空氣中,頓住了一般,無形無色,人眼不能識,卻像座冰山,撼動不已。
下一刻,魏靈超已經到了擂臺下東菱軍政部靈樞部三縱隊隊長素黎手上。素黎定睛,還沒明白什么情況,可下一秒已經開始替魏靈超療傷止血。魏靈超掙扎著向擂臺上看去。只見梵音一腳踢飛了司空尚,目光冷冽。
司空尚手捂著腹部痛苦難當,但他靈力還算扎實,受得住梵音這一擊。“你憑什么!”他大吼道。
“暗箭傷人!小人!”梵音道。
“放屁!勝負未定,我想怎樣就怎樣,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你這個叛國賊!”司空尚口沒遮攔,大放厥詞。
司空尚話音剛落,擂臺下爆出一聲震響。轟!煙塵彌漫,賽場周圍一時看不到臺下發生了什么!待煙塵散去,只見司空尚身前站著一人,正是戚瞳。
“第五,你這是什么意思?”戚瞳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教育教育他。”梵音冷言。原來方才梵音要收拾司空尚,掌心擊出靈力,戚瞳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住了梵音這一擊。不然,司空尚這條命就報銷了。
“防御術精湛啊。”梵音心中道。看來戚家這些年不僅主攻硬派靈法,更是精進了防御術的修習,為的就是彌補第五家撤出九霄后的弊端。相比東菱姬家,九霄戚家可謂是藏龍臥虎,堪當大任。
“狗嘴?哼!司空哪句話講錯了?”戚瞳擺明了在挑釁,卻一副鎮定如常的態度。
“找死!”雷落聲起,一個箭步越出觀禮臺。正當他要飛身而下時,他的手腕被人拉住了。雷落怒回頭,攔住他的人正是北冥。“干什么?”
“梵音擺得平。”北冥道。
“我干什么用不著你北唐管!松手!”雷落怒道。
“我再說一遍!她擺得平!她用不著別人插手她第五家的事!”北冥道。雷落還想傾身而下。“她不是小女孩,雷落。”北冥再言。雷落雖心中不爽,卻也停了下來。這些年,這些流離失所的孩子誰不需要立足?雷落離開梵音這十年,她不靠自己還能指望誰,雖然她從小就沒靠過別人。
“你那一身皮,怎么看都是九霄人。”戚瞳狠辣道。坐在看臺上觀戰的東菱士兵已按捺不住,憤憤嘈雜聲響起。戚瞳身后是早就嚇得哆里哆嗦的司空尚,盜鈴兒從九霄觀戰臺上趕來,架起了他。“哼!第五家還真會找靠山,女人就是女人,碰見男人就是管用。”戚瞳盯著梵音,話卻是說給北冥和雷落聽的。
“嘿!你嘴巴給老子放干凈點!小心我宰了你!”赤魯忍不了了,在臺下大聲吼道。二分部的人見部長開口了,跟著一個個嗷嗷地喊叫起來,他們早就想破口大罵了。
“你算個什么東西!”戚瞳手臂一張,勁道靈力打出,梵音跟著一揮。砰,二力相撞在赤魯面前。赤魯當即怒火中燒,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禁!”梵音大喝一聲,東菱軍政部的看臺頓時肅然無聲!
“你倒說說,你是哪里人,第五?”戚瞳道,心中早已掀起軒然大波。他自是知道第五家的人有兩把刷子,就算是女人,也不是凡人,然而卻沒料到第五梵音在東菱軍政部有這番分量,真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東菱人。”梵音聲音洪亮道。
“哦?”戚瞳輕蔑一笑“,血變不了!”
“心換了!”梵音話落,人已沖殺出去。兩人混戰開始。
梵音速出冰刀,急速穿殺在戚瞳頸間,戚瞳閃避間驟顯吃力,噌地一躍,跳上擂臺。大屏幕快速放下兩幕。
第一幕上顯示:
魏靈超(敗)——司空尚(勝)
第二幕上顯示:
第五梵音——戚瞳
評委有來自三**政部的人,亦有其他番國的測評官,為參戰人員的各項綜合技能打分。
戚家以硬功著稱,梵音這番連殺正是攻他的薄弱之處。第五家以防御術著稱,一手水域持天幾乎在彌天大陸之上失傳,誰知梵音與冷羿兄妹倆都習得此功。就是因為這點,戚瞳忽略了第五家的另一招絕學——野鬼幻形。他們只當野鬼幻形是終極近身防御術的巔峰,卻不知野鬼幻形的精要在于近身格斗!
“好厲害的連殺,小音可以啊,我不在的時候,還能練出這么一手好身法!”雷落叉腰得意道。
“我教的。”北冥看似漫不經心道。雷落猛地回過頭去,死死盯著北冥那張臭屁的臉。
“又開始了。”天闊在一旁翻了個白眼“,真幼稚,兩個人!”
戚瞳眼速提升,忽而抬手一擋,鏗!梵音的手臂被格擋在外,跟著他拳肘擊出,攻向梵音頭顱。梵音一個斜身傾側,抬腳往戚瞳頭部踢去。戚瞳向后一撤,一拳打出。梵音一扇冰盾瞬間擋住攻擊,緊接著雙手向身后插去,戚瞳已經繞路攻了過來。三棱金剛戟長兩米,節節橫出,鉆向梵音背脊。
只見梵音手冰錐一長,長兩米開外。與魏靈超的四骨冰花棘不同,梵音的手冰錐是從腕生出來的,與手融合,變成了一柄刀手合一的厚重冰器。鏗的一聲,擋開了戚瞳,然而手冰錐還在長,倏的一下劃過戚瞳眼尾。戚瞳險險避過,雙瞳殺意盡顯。
年輕的士兵們看得眼花繚亂,根本摸不清梵音和戚瞳的套路。等定下神來,方才發現梵音已幻化出了手冰錐。
倒是看看是你的堅冰厲害,還是我的金剛戟更勝!戚瞳暗道。這正是檢驗他的金剛戟和第五家實力的絕好機會。
只聽一聲咔嚓,瞬間無數镲響在賽場上響起,鎩鎩之聲震得人頭腦嗡鳴,只見戚瞳手中的三棱金剛戟分為十一段三棱金剛陀螺繞軸急速旋轉起來。那懾人的聲音正是他的金剛戟發出的。戚瞳朝梵音攻了過去,身法極快,一杵打在梵音的冰錐之上,切割粉碎之聲頓時響起。戚家的兵器好像正是為了克制水系靈能者的靈法而專門打造的。
梵音欲撤手,然而戚瞳緊逼,她完全沒有退身的余地。“好強的功力!”梵音心道,“既然這樣!”梵音心下一橫,臂上加力,沖著戚瞳就上去了,雙腿怒拔,大喝一聲!戚瞳竟被梵音推得向后退去。戚瞳眼眸一沉,他這一身功力怎么都不會想到竟被一個女人撼動了!然而,梵音還不罷休,堅冰錐抵著金剛戟一路猛攻。
戚瞳腳下狠定,阻了梵音的瘋狂攻勢,跟著抬腳往梵音的腹部踢去。梵音要再不撤手,必定中招。砰!一聲悶響,梵音被踢飛了出去!
“老大!”赤魯情急大喊道。鐘離一把擋住赤魯。“你干什么?”赤魯吼道。“副將在上面參戰,你萬不要插手,亂了副將陣腳!”“我知道!你放開!媽的那個戚瞳,等我回頭收拾你!”赤魯攥著拳頭道。
梵音的失利讓觀賽臺上的戰士們心中大驚,卻都忍住心悸,關注著副將接下來的一舉一動。太叔公看向東菱軍政部的觀賽區,心道:有兩下子,北唐。姬菱霄忍不住竊笑,用白手帕掩住了臉,讓旁人誤以為她是害怕。藍宋兒眼睛不自覺地躲了一下,有些驚慌。
梵音橫掃一個回旋踢落在地上,腹部中的那一腳,她毫不理會,灰鞋印在上面也不撣撣。她往自己手中的堅冰錐看去,在剛才如此剛烈的攻擊下,刮出了幾道印痕。忽而,梵音眉尖一凝。堅冰錐內部出現裂痕,跟著咔嚓一聲,碎了!梵音甩甩手上殘余冰碴,腳下一動,砰的一聲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近身到戚瞳身前。
魏靈超強撐著身子,看到梵音手間冰刃破碎,心中一急大叫道:“梵音!”噗的一聲,魏靈超吐出鮮血。剛才被司空尚偷襲,全無防備的他受到了不小的內力沖撞。“靈超,你別動!剛讓你五臟鎮定下來!你這么瞎動,小心傷上加傷!”素黎道。
“我沒事!你閃開!讓我去看她!”靈超撥開素黎就想起身,誰料胸口一疼,又倒了下來。
“靈超!”一個輕柔焦急的聲音響起,小雀兒一把扶住了魏靈超,自己也跟著倒在地上。
“我沒事!你扶我起來,我要去看她!”
“可是,可是你傷得不輕啊!”小雀兒急道,卻拗不過魏靈超,魏靈超何時聽過她的話。
“你看誰啊?先看好你自己吧!老實待著!”一記尖聲訓斥響起,崖雅雙手插在胸前,怒氣沖沖地看著魏靈超。
“她受傷了,我要去看她!”魏靈超急道。
“呸呸呸!你哪只眼睛看見她受傷了?她離你八丈遠,你當你也有鷹眼啊。”崖雅道。
“影畫屏上有啊!”
“啊……”崖雅愣住,剛才還氣勢洶洶,現在覺得自己有點呆,“行了!你趕緊老實躺著吧!別添亂!”話一說完,崖雅趁魏靈超愣神,往他嘴里按進去一個藥丸。“什么……”魏靈超話沒說完,一下暈了過去。
“崖雅隊長……”小雀兒喃喃道。
“沒事,讓他睡一會兒,三分鐘以后就醒了。”
“三分鐘?”小雀兒不解,為何時間這么短?
“我讓他五臟心緒鎮定三分鐘,等醒過來冷靜后繼續看梵音比賽。這種機會,梵音不會想讓他錯過。”崖雅說完,返回觀賽臺,臨走時對素黎說,“對付他這種刺頭,就得用強!”素黎笑著搖了搖頭。到了看臺,崖雅和天闊說了來龍去脈。天闊心道:最了解梵音心思的恐怕還屬你。隨后,天闊發現崖雅皺著眉頭看著梵音比賽,想來還是擔心。
“要不是梵音讓我看著他,我現在哪里有工夫照顧他。”崖雅不耐煩地磨叨著。
“梵音讓你照顧魏靈超的?”天闊問道。
“對啊!剛才他咋咋呼呼的,梵音叫我讓他安靜點。”崖雅咬著腮幫子,眼睛骨碌轉著緊盯著梵音的戰況。
“就剛剛,梵音給你傳信了?”
“是是是,別問我了!”崖雅道。就在剛才,梵音與戚瞳對陣之際,發現魏靈超躁動,抽空給崖雅傳了個信卡。
“梵音對魏靈超還真是上心啊……”天闊嘀咕道,他先前可是沒有料到這一點。天闊一回頭,只見北冥和雷落正支棱個耳朵使勁聽著崖雅和自己的對話,挺直的身板也不覺偏了。
“哎呀!梵音小心!”天闊突然咋呼一聲,嚇了北冥和雷落一跳,二人趕忙探頭往賽場看去。天闊偷樂起來。
“怎么了!怎么了!小音怎么了!”崖雅大喊起來。
這回輪到天闊緊張了,趕緊手忙腳亂道“:沒,沒事,沒事。那個,我看花眼了。”“那你叫個屁!真討厭!”崖雅生氣地捶了天闊一拳,天闊賠笑。緊接著兩道殺人的目光向他射來,天闊猛一回頭,北冥和雷落耷拉個臉道:“傻子!”忽然,擂臺上突然卷起一股強大靈壓,北冥和雷落顧不上雜念,忙往前方看去。
梵音赤手空拳朝戚瞳攻了過去,戚瞳仍用金剛戟格擋。這一戟劈下去,恐怕梵音半條胳膊就沒了,但戚瞳沒有絲毫要收兵器的意圖。梵音一拳鑿在了戚瞳左臂上,戚瞳登時一怔,整條手臂麻了!怎么會這樣!戚瞳大驚,跟著金剛戟一掄朝梵音頭顱砸去。梵音抬手一擋,金剛戟砸在了梵音的手臂上,梵音毫無格擋!眾人駭然,崖雅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睛卻瞪得大大的。
金剛戟頓在半空,梵音的手臂也沒被卸下來。戚瞳嘴巴張得老大,不知什么情況。梵音忽然大喝一聲,一拳打在了戚瞳腹部,戚瞳飛了出去!
“小音把野鬼內化了!”雷落噌地站了起來。
“他十年沒見梵音,卻對梵音了如指掌,猶如時刻在她身邊……”北冥聽著雷落的話,暗自道。
太叔公不知何時將精力也放在了賽場上:“第五家的血統,果然名不虛傳。看來,先前是我小瞧這女子了。”
梵音不給戚瞳喘歇的機會,招招結實往他身上打去。戚瞳瞬時收了金剛戟,與梵音周旋起來。幾十招下來,二人不分勝負,拳速越來越快。
“好扎實!”梵音心道。剛才梵音把野鬼內化,讓自己的筋體骨骼產生異變,在沒有外覆堅冰的情況下其實內里已和野鬼無異。內化野鬼的招式是近兩年她和冷羿一起研究出來的,知道她這般功力的只有寥寥幾人。魏靈超在臺下看著,全然不知梵音的功力已經如此之高,他們相差的距離不是一星半點。魏靈超攥緊了拳頭,雙唇緊閉,目不轉睛。
“靈超……”小雀兒見他轉醒,又這般激動,雖擔心卻不敢言語。
然而內化的野鬼只有平時的三分功力,如再增加,野鬼形態即將外露。梵音越打,招式越加沉重,戚瞳的功力卻逐步增加,此時她的三分野鬼即將招架不住。然而戚瞳的招式還在增加,實力還在加強,一身強悍的硬功越發明顯。梵音不是他的對手。
看準空當,梵音一拳朝戚瞳臉面打去,一把冰化的外刃利刀從她的手肘唰地躥到指尖,半條手臂成冰,好像一把鐮刀,嚓地劃了過去。戚瞳猛然向后一仰,翻手一擋,金剛戟出,動作如行云流水,煞是漂亮,剎時化險為夷。忽而,一雙手伸來,一把搶過金剛戟,緊緊攥住。轉瞬間,梵音的手掌已全部幻化為野鬼形態,變化之快,只在倏忽之間。梵音用力一拽,戚瞳加力一撤,二人僵持不下。
“看來你對我的金剛戟很有興趣啊!”戚瞳眉飛色舞道。
“拿來見識見識!”梵音回道。
“好!如你所愿!”戚瞳道。
忽然,一陣刺痛的寒涼從金剛戟直躥戚瞳手臂,他低頭一看。金剛戟被梵音凍化成冰了。梵音從頭到尾捋過金剛戟,探其構造。
“你想了解金剛戟?無知小兒!”戚瞳道。只見他腕間一沉,靈力傾瀉而出,沖著梵音直擊過去。梵音撤手,金剛戟已到身前,她腳尖輕起,向后退去,然而金剛戟的剛烈之氣已奪命而出。
砰!一面冰盾立在梵音面前,跟著啪一聲,半尺冰盾瞬間粉碎成末。梵音腳尖離地,懸于賽場之上,雙手向背,飛身向后,戚瞳追擊而去。砰砰砰!無數面冰盾在梵音面前立起,戚瞳各個擊破,猶如擊穿薄紙。戚瞳緊追不放,騰空而起,速度超神,傳來風嘯之聲。
梵音的冰盾一面比一面重,一扇比一扇強,最后只見一龐然冰盾憑空幻化而出,掩住半場競技臺。寒意蕭蕭,在場的人已經瑟瑟發抖。可下一秒,砰的一聲,梵音的冰盾破了,冰塊碎撒一地,有的如拳頭般大小,有的如銅鼓般大小。戚瞳雙眸深陷眼窩,這面冰盾蘊含的靈力甚厚,他的金剛戟竟沒使其化成粉塵。
“她的防御力還在增加!”戚瞳心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第五家的防御術到了什么地步!”戚瞳全力而出,戟尖迫至梵音眉尖。
梵音踏輕塵,退避半步已是極限。雷落和北冥沒了呼吸。只聽嗡的一聲,全場人霎時耳鳴,下一刻已覺雙耳疼痛。“怎么回事!”
“呼!雷落,好冷啊!怎么這么冷?”九百昆兒趴在雷落肩膀上,小手有些微紅,像是凍的。她在冷羿房間睡醒,剛才雷獸馱了她飛過來。雷落一把扯下自己的軍裝,給她蓋上,但面色冷峻。小昆兒扭臉看了看雷落,見他一臉深沉便不再多話,安靜地趴在他肩膀往賽場看去,身上裹緊了雷落給她披上的軍裝,只露出個小腦袋,雷獸湊在她一旁。
梵音目光凝聚。金剛戟再破方寸便會刺進梵音眉尖,十一段陀螺的鎩鎩轉響已快將人的耳膜震破,更要命的是,此時人們的耳朵已經快被凍掉了。軍政部士兵迅速在賽場周圍布下防御結界,可那瘆人的寒意急漲直上,戰士們的速度跟不上梵音的速度。各國侍衛長已經拉開結界守護自家首領。可令人驚奇的是,梵音身前空無一物。
端倪拈著手指,一層寒霜很快出現在他指間。梵音的防御術看似無形,事實上仍然是水系靈法,與端倪的靈化防御術大不相同。
戚瞳的金剛戟懸在半空,停滯不前。他凝眸看向梵音,忽然腕中加力,靈力順著金剛戟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砰砰砰,猛烈地撞擊在了觀賽臺四周的結界上,賽場上下被擊打出無數裂坑。那靈力瞬間擊破結界,各部縱隊長開始紛紛加強防御,赤魯也施放了靈力。
梵音隔著無形結界看著眼前的戚瞳,寒意戰戰。原來那是一面透明如鏡的蟬翼水冰防御障,冰障通天而起,無形中劃分出兩個世界。梵音多年歷練,讓她謹慎控制防御結界的靈力輸出,以最大限度地保存自身的靈能儲備。霍地,梵音向前踏出一步,對上了戚瞳的金剛戟。戚瞳手肘向后一撤,被頂了出去。下一刻,戚瞳單肩一送,金剛戟再次擊殺出去。二人全力以赴,僵持不下。
忽然,梵音眉間一動,對面戚瞳唇口微合。梵音沉了一口氣,微微向左右兩邊望去。跟著她腳步向旁一撤,身子斜了過去。同時刻,只聽一聲裂響,天地間好像被戚瞳的金剛戟開了一個縫!煞氣破空而出。
咔嚓,一道裂痕直達天際,防御障破了。戚瞳靈力仍未盡收,梵音眉頭驟蹙。呼的一下,激烈的靈浪從裂縫中迸發而出,梵音猛然閉緊右眼,半面身子受到波及。
只見她突然向后揚起右臂,一列冰嘯追擊而出,在戚瞳靈力未到看臺之前,驟然一轉。咔咔咔,冰凍驟凝之聲霎時響起,聽得讓人骨節打戰。
戚瞳的靈力攻擊被阻截了。梵音身形不穩,向一側倒去,十個身位后,她猝然一頓,腿下發力,定在當下,倏地直立回身。一縷青絲從她耳際被削,露出她半張容顏。
梵音立了片刻,轉身向后走去,離開擂臺。戚瞳的金剛戟剛剛停轉,面色如常。三步后,中央影畫屏上顯出比賽結果:第五梵音(敗)——戚瞳(勝)。
忽而,梵音停下腳步,頓了頓,轉身回來,對著戚瞳開口。只聽她嘴里發出抑揚頓挫的音調,卻不知說的是何語言。漸漸地,她的聲音愈來愈高,愈來愈響,沖著戚瞳身后的九霄軍政部一千精英喧喝而出,聲如洪鐘,氣定山河。臺下的盜鈴兒耳尖一立,眼眸放光,看臺上在座的九霄士兵也不知不覺跟著一個個板正坐好,仿佛在悉聽教誨。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半分鐘過去梵音話落。只見她雙眸炯然地向對面九霄觀戰席望去,她的嘴角出現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牽動,秀拳輕握。待她正要離開時,只聽臺下一個尖聲亮起:“第五副將!”盜鈴兒身姿挺拔地立正站好,沖著梵音喊道。梵音向他望去。只見他手臂立起,干凈利落地沖梵音敬了一個九霄軍禮。梵音眼眸流轉沖他頷首一禮,轉身走下擂臺。
“顏童,到你了。別輸了!”梵音忽而對著信卡道,態度異常收斂。
“老大,你剛才在臺上嘰里咕嚕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赤魯等梵音下來后問道,“九霄軍政部的暗語?”梵音輕輕一笑,赤魯的腦袋天生就是當軍人的料。“牛啊老大!你啥時候偷偷學的?”看見梵音的反應,赤魯就知道他猜對了,可聽了后面的話梵音頓時懶得搭理他了。
這時冷羿從不遠處朝梵音看來,唇齒輕動:“沒事吧?”梵音搖了搖頭。“跟他們廢話干什么?”冷羿又道。“給祖上一個交代。”梵音半開玩笑道。冷羿被梵音弄得哭笑不得,原還義憤填膺,現在也冷靜了許多。
“我第五梵音如今已是東菱人,卻有幾句話對在座各位講。”剛剛梵音在九霄軍政部座席前講的話正是第五一族在九霄軍政部任職時馭的暗語,當時這暗語等級極高,只有部長以上人選才可得知。
梵音的父親第五逍遙把這極難的暗語教給了小音,為的是不斷了第五家的根脈。這根脈便是第五祖上對家國故土的留戀。到了梵音這一輩,她也說不清這暗語還代表著什么,只是今日她見到了這樣多以往從沒見過的卻與自己相同的人。那生長在太陽下的膚色,好像金色麥浪,親近卻遙遠。
梵音的聲音好似洪鐘,響亮地喝出她的肺腑之言:“第五一族自九霄開國起便是九霄國忠誠的守衛,至今千年,歷三十九代,主將三十五人,副將五十七人。從古到今,經立國蒼年百戰、混世諸國連戰、亂獸啟年戰、狼獸寰人戰、靈湮肆人戰、百年一戰等諸戰。副將陣亡二十五人,主將陣亡十九人,自三十六代第五一族離開九霄起,未碰九霄一人,未帶九霄一物,只留一抔故土隨我曾祖入殮,從此換衣游子,隨波作為游人。雖然今日你我再無瓜葛,但第五梵音仍要對你等言明,我第五一族從未叛國!”梵音字字鏗鏘,言辭鑿鑿。
她那銳利的眼神早已不屬于九霄軍政部的將帥,對面的士兵也與她無關,唯這先人的眷念是僅存的脈絡,棄之不尊,留下卻不知何用。卻沒想到今日對著九霄軍人用這般姿態面對。司空尚對梵音罵出“叛國”二字,疼談不上,卻終究留了一點怨憤在心里。現在說完了,她也了了心意,對自己對第五家都有個交代。
梵音看著九霄軍人們的反應便知道他們都聽懂了。昔日何等機密的第五家軍事暗語,如今已是被戚家廣而告之,怕是以備防人之用,這其中便是半點尊重也沒給第五家留了。
“戚家……不過如此。”梵音心中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