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各國首腦齊聚國正廳大殿。比武參賽人選已在昨晚投放完畢,今日等待抽選結果。梵音和九霄的涂鳶負責抽選縱隊長級別的人選,三選二。梵音手伸進雕花木箱,取出紙卷,當她展開預備宣讀時,停住了,秀眉微微蹙起,往軍政部參賽軍官處看去“:魏靈超。”
只見魏靈超神情自若地看著梵音,心中似乎早就認定自己會被選中。魏靈超是冷羿的副隊長,按說沒有資格參賽,是誰讓他來的?縱隊長人選由部長級決定,她怎么都不會想到魏靈超會被推選上來。梵音看向赤魯,要沒有他同意,魏靈超想來也不行啊。赤魯撇撇嘴,梵音無法只得宣讀完,退了下來。
接著,涂鳶走了上來,抽選剩余一位人選:“司空尚。”此人正是涂鳶手下的一縱隊隊長。之后,北冥選出了東菱部長代表顏童,雷落選中的部長人選為祁門。至此,三國部長間的比試,九霄未被選中。
最后軍政部大將中還有兩場對決,人選分別是北冥、梵音、雷落和戚瞳四人。規則已提前定下,作為東道主的東菱,由九霄、西番兩國商議,選擇各自想要迎戰的對手。四人再次走到殿中央。
雷落不爽快地看著北冥,北冥也看他不順眼。梵音不知昨晚他二人弄出個所以然了沒有,但照現在這情況,鐵定他倆是對手了。梵音不再關注他二人而是朝戚瞳看去,只見他面色如常,禮數有加。四人站在殿中,雷落率先開了口,誰知這句話并不是對著北冥說的“:戚瞳,這一仗,你先選還是我先?”
戚瞳。雷落直呼其名,顯然對他沒什么尊敬之意了。九霄和第五家的過節雷落自小便知,他自是對戚家人充滿敵意。戚瞳大將風度,道:“既然你這么著急,就你先來吧。”好像對待莽夫一樣,不屑一顧。正在雷落要開口念出人名時,梵音忽然一個馬步向前攔住他的脖頸,向下一挽,側頭低語道“:雷落!你不要多管閑事!”
就在雷落張口的一剎那,梵音忽然感到不對。雷落不會選北冥,而是選戚瞳!“小音!”“你干什么別想瞞我,你要敢不聽我的,我有你好看!”當著眾人,梵音挽著雷落脖頸低頭密語,嘀嘀咕咕親密非常。周圍人瞧熱鬧,都想看個究竟。
北冥心中不悅,也只能忍著。戚瞳盤算著,照目前狀況看來,西番日后必定和東菱交好,這個結果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咳咳,”梵音松了手,站回北冥身邊。“我選北唐!”虎瞳朝北冥看去。“也好!正好狠狠揍你一頓!”其實,憑著北冥的私心,他準備讓戚瞳選擇自己,這樣梵音就可避免和戚家人照面了。他心里想的和雷落一樣,可梵音現在只看得到雷落看不到他。自雷落歸來,北冥節節敗退,心中不免再次失落。
“那我就和第五副將一組了,”戚瞳道“,還望指教。”
備戰需要一日工夫,第二天一早在軍政部東菱山大賽場開始正式比武。規則只有一條:不死不傷,不可盡全靈力。比武只為測出各家實力,各國所長,以備日后進攻大荒蕪時三國能攻防配合,相得益彰。
參加列國豪宴的其余國家南加布、北煊赫、東賜菱、西遠番,則負責三**隊的運輸與補給,軍隊中轉調度,移防修整。從前,三國行軍布兵從不干涉他國,只繞道而行,現大戰在即,需聯合防御,大家責無旁貸。
北冥梵音帶兵返回軍政部,以做準備。雷落理所當然地帶人跟在他們左右。
“咳咳,嗯嗯……”幾個低聲暗示在雷落身后響起,他哼哼著小曲沒在意,“嗯嗯……老大……”蚊蚋聲再次傳來,“老大……”“啊?”雷落回頭看去,祁門正捂著嘴給他打著眼色,讓他借一步說話“,干嗎?”
“老大,嗯……”祁門把雷落請到一邊,時不時瞄著梵音,“咱這么跟去東菱軍政部,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不好?”
“明天要比武了,我和顏童、您和北唐主將,咱還在一起起居,是不是不妥啊?”
“怎么不妥?”
祁門心中翻了個白眼,自己這個副將什么都好,人好、仗義、大氣、爺們兒,就是辦事不夠謹慎。“老大,咱明天是比武,不得準備準備嗎?”
“準備啥?”雷落斜眼看著祁門“,怎么,我還干不過那個小白臉!”
“噓噓噓!”雷落嗓門剛提高了幾分,祁門嚇得立刻收聲,“您說誰是小白臉啊?誰啊?您不是和北唐主將一組嗎?”
“說的就是他!”
“噓噓噓!我的天啊!您管北唐主將叫小白臉?我的天啊!您是怎么想的?”
“你看他那樣,不就是小白臉嗎?”雷落不忿道,顛著腿。
“是是是,人家是比您白多了,但您也……”
“什么?”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咱備戰不得背著點東菱人啊?咱還跟著去人家軍政部干啥?都是人家的人,您讓我怎么背著他們!”
“我怕他啊我!”雷落忽然又一嗓子。
“哎呀!”祁門臉都綠了。赤魯看了過來,祁門立刻像沒事人一樣吹著口哨看著天。等東菱人再走遠些,祁門道:“老大!明天是比武!我們不得準備準備啊!東菱不是咱的地界,咱不能掉以輕心!我要是輸了,主將還不宰了我!”
雷落聽到此處靜了下來,祁門看雷落終于聽進了自己的話開始思考了,稍稍寬心,等待副將決定。“我想和小音待著,我不想去國正廳,咱們還是去東菱軍政部吧。”祁門腿一瘸,無言以對。“北唐人雖然不咋樣,但他還不至于會讓他的手下窺探我們吧?何況我看他手下的那幾個人,顏童、赤魯,都還不錯啊,人也蠻好相處的,反正比他強,應該不會干出什么缺德事吧?”雷落認真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算了,當我放了個屁,您愛去哪兒去哪兒吧。”祁門垂頭喪氣道。說罷,雷落歡快地跟上了梵音的步伐。
“咋了,哥們?”赤魯看跟上來的祁門無精打采的樣子,問道。祁門看著赤魯一副真誠的面孔,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有些不應該,面色尷尬道“:沒事。”
“祁部長,明天多多賜教了。”顏童在二人面前道,“我今日去軍政部城外駐地,明日一早見。”說完,顏童轉身往城外走去。
“顏部長。”祁門道。
“對戰祁部長,我自當謹慎應對才是。”顏童笑語完離開。
“顏童那小子還真認真了啊。”赤魯搭著祁門肩膀道。祁門看顏童離開,心中霍然坦蕩,付之一笑。“哎,你倆打完,你抽空再和我打一次唄!我本來想應征的,但參謀長沒同意。哎!人大了,不好說話了,不像小時候了。”“可以啊,不過不能白打啊,要有勞務費的啊。”祁門道。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到了軍政部大門。還沒等眾人進門,只聽隊伍最前方梵音沉聲道“:赤魯,魏靈超,到我軍務室來。”
“啊?怎么了,老大?什么事?”赤魯探頭道。
“我讓你和魏靈超到我軍務室來!立刻!馬上!”梵音話落,閃身進了軍政部大殿。魏靈超聽到命令,跟了上去,赤魯一怔,也不敢怠慢,緊隨其后。
“魏靈超……上次在國正廳就見著那小子了,敢情年紀輕輕就是縱隊長了……”雷落嘀咕道“,看他對梵音的態度,不像是對上司……”
“那魏靈超誰啊?”雷落忽然對著空氣道,他身旁只站著北冥。二人回頭看向對方“:切!”一同走開。
“怎么回事?”梵音站在副將軍務室嚴肅道。
“什么怎么回事?”赤魯道。
“魏靈超參賽,怎么回事?”
“啊,那個啊,他小子挺激動的,自告奮勇要參加。我看他興致挺高,不想打擊了他的積極性,就同意了。”赤魯道。
“誰讓你同意的?顏童、贏部長手下的縱隊長都同意了嗎?”
“贏大叔好說話,賣了我這個面子,讓我從二分部出人。顏童,他自己都中選了,縱隊長再從他一分部出,不合適吧?還有韓戰那邊,讓他出人,小題大做了。”赤魯解釋道。
“在你眼里,什么不是小題大做?”梵音淡淡道。
“啊?”赤魯愣住。
“現在是三**事較量,你以為是過家家呢!這是軍政部選拔賽呢!每一場人員分配,都直接影響進軍大荒蕪的軍事部署,攻防策應。每一個應戰的人都需要有自身的軍事強項和助攻特點,在沒有這些優勢的情況下憑什么參賽?又怎么可以作為出戰大荒蕪的參照?”梵音嚴厲道。
“縱隊長是你們的策應,也將是大荒蕪一戰中最靈活的指揮與進攻點。無論到最后是哪位部長參戰,我們都必須給他找到最合適的下屬。人員不僅需要從你們原有戰隊中派出,更會從各分部調遣。在這樣嚴格的選拔前,你給我三言兩語就完事了?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面對梵音少有的苛刻,赤魯的神經緊張了起來。
“赤魯,到戰場上,除了兄弟情分,就是合理的作戰計劃。你所有的軍事素養是軍政部中最出類拔萃的,但要保住你手下的命,先把這個情分給我放在一旁,做好指揮官再說。”
赤魯聽著,氣沉了下去:“副將,是屬下疏忽,屬下甘愿領罰。”聽著梵音的話,赤魯原本悠閑的大腦飛速轉了起來。當年去北境,梵音帶著他和鐘離到前線,留下冷羿,為的就是讓冷羿給北冥當策應。冷羿防御能力超強,無人可代。現在大戰在即,他著實不應這樣草率。
“你先下去吧。”梵音道。
“是。”赤魯轉身離開。房間里留下梵音和魏靈超二人。梵音盯著魏靈超遲遲不語,魏靈超自打進屋就一直看著梵音,目不斜視,現在也是如此。
“你看不起我。”半晌,魏靈超終于開口道。梵音雙手插在胸前,依舊不語。“你怎么不說話?”魏靈超繼續道,“讓我參賽就令你這么惱火嗎?我魏靈超在你第五梵音眼里就這么不堪一擊,不值一提嗎?我的靈力靈法哪點比不過別人?哪點比不過任何一個縱隊長?要不是你當年壓著,庫戍現在的位置也是我的!你憑什么看不上我?我哪點不如別人!”
魏靈超越說越激動,忽然一個箭步沖到梵音面前。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半大的男孩,而是高出梵音許多的男人。他低頭看向梵音,梵音慢慢抬起頭來。“我魏靈超不會比任何一個男人差!包括北唐北冥!你從不給我證明我自己的機會,我是比你們晚一些,但不代表我一輩子不如你們!我定會趕上來給你看的!這一戰我事在必行!”說罷,魏靈超掉頭就走。
“站住!我什么時候說你不如別人了!”梵音喝道,“回來!”魏靈超停下腳步,低著頭,憋著氣,不肯回頭。“怎么,我現在都喊不動你了,你還要反了天了,是不是?軍政部放不下你魏靈超了,是不是?”
“我沒有那個意思!”魏靈超回頭道。
“那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時候說過你不如別人了?”
“那你為什么不讓我去?隊長也不讓我當!我哪里不如別人!我哪里不如庫戍!我現在是趕不上北唐北冥,可我不會一輩子都趕不上他!”魏靈超別過頭去,不想再語。
他知道自己家世不如北冥、血統不如北冥、靈力不如北冥、從小受到的教育也不如北冥,不要說北冥了,在菱都的每個人都比他受到的靈法教育好,他一個窮鄉僻壤來的孩子能比得過誰。
以前荒廢的十五年,他沒處去找,可他也不想找!這一切都不是他不夠強大的理由,他不給自己找任何理由。理由這個東西,對魏靈超來說就是懦弱!
“你跟他比什么?你有什么好跟北冥比的?他是他,你是你。就算他出身世家,具有一定天賦,又得到了好的栽培,那又如何?你魏靈超不是一樣不放在眼里?”梵音句句戳中魏靈超心窩。
“他比你快了十五年又怎樣,他們都比你快又怎樣,你不是照樣趕上來了?你想跟我證明的一切我看得清清楚楚,一樣不落。你的用功、你的天賦、你的能力不比任何一個人差,相反,你的優秀、你的出眾、你對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我統統看在眼里。你吃飯、睡覺、休息時沒有一刻停止過練習。魏靈超,這五年里你所有的努力我全部知道。你不用懷疑我對你的了解,我一清二楚。”
“你真的知道?”魏靈超眼睛里閃出光亮。
“當然。你每天比其他士兵晚休息兩個小時,早起來兩個小時,你用所有閑余時間獨自修習靈法。為避免操之過急,你用赤魯教你的方法修煉靈性,控制靈力靈壓,穩中求漲,你每天只有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你表面急躁,但對靈力的修行相當謹慎,寧滴水石穿也不急功近利。這些我都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梵音瞟了一眼自己左上角的凌鏡。魏靈超現在還不能完全捕捉到梵音的凌鏡,如果她不想讓他發現,他是絕對看不到的。“你監視我?”
“你這人到底會不會講話?”梵音無語道,“我是擔心你急功近利才會觀察著你,畢竟軍政部的工作不輕松,你長此以往下去難免會力不從心。我怕你太過用功,讓身體太疲勞,反倒不好。”
“你關心我?”
“不然呢?”梵音頭一歪道“,我閑得沒事天天看你干嗎?”
“你真的關心我?”魏靈超猛地向前一步,立到梵音面前。
梵音認真道:“靈超,我從來沒懷疑過你的能力,我也從未把你和任何一個人比較過,這點你毋庸置疑。可能這些年我少給了你一些鼓勵,但你做得非常好。我以為你很清楚你自己的實力,你非常自信同時也很扎實,這些都不用我多說,你的成績足夠證明了。你和很多優秀指揮官一樣,每一次升遷都是我們對你們的肯定,我以為你知道。”
“我需要你的肯定!我只要你的!”魏靈超目光熾烈道。
“你魏靈超在我眼里非常優秀,從你第一天到我身邊起我就沒懷疑過。請你相信我,靈超。”梵音嚴肅道。
魏靈超看著梵音,內心的澎湃不可抑制,激動又興奮,難過又心酸。這些年他偏執地想要在梵音面前證明自己,這種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年齡的增長愈演愈烈。直到今日,北冥和雷落同時出現在梵音面前時,魏靈超幾乎不可抑制地想要發火,想要突破。他必須要參加這次的三國對抗賽,不惜一切代價。
“梵音,我真的很想在你面前證明我自己。我的目標不是一個縱隊長、一個部長,我的目標是北唐北冥!”魏靈超光明正大道。
“很好,我期待看到你的成績。”梵音真誠道。魏靈超一怔,稍后,嘴角一斜,笑了起來。
“九霄的人不好對付,他們親脈關系復雜,旁枝末節、點點滴滴都滲透在他們的國家和軍事中。他們的分工非常明確,不可有半點越界。涂鳶手下有三名大將,分別是司空尚、盜鈴兒和鹍夫。”
梵音提到的三人正是五年前她和涂鳶交手時他的三名手下,現在分別是涂鳶一至三縱隊的隊長,此次隨九霄人馬一起來到東菱參加列國豪宴。盜鈴兒正是當年負責追蹤和反追蹤的那人,他銅鈴一般的眼睛、闊長的招風大耳讓梵音記憶深刻。司空尚靈法厚重,負責擒拿棕熊。鹍夫機動應變,隨時提供協助。之后,梵音詳細和魏靈超分析起司空尚的靈法特點。
一個小時后,梵音指導完了所有她認為的要點。魏靈超道:“你還在為我私自請纓參賽生氣嗎?我向你道歉。”
梵音嘆了口氣:“聽到你道歉,真是比登天還難。我都不知道要哭還是要笑了。”魏靈超咧嘴“:我有那么差勁嗎?”
“你記住我的話,你的靈法特性突出,優勢突出,弱點也突出。九霄人對水系靈能者的研究滴水不漏、無縫可插針。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參加這場比賽。無論輸贏,你都會是最大的受益者。我要你平心靜氣,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應對這場比賽,這是你突破自己的絕好機會。”直到這個時候,梵音都未曾責備魏靈超一句,他看在眼里,記在心上。
“放心吧,我記得了。”
“好,你先出去吧。我要想想戚瞳的事。”
“梵音。”
“嗯?”
魏靈超看著她,想要提供一些幫助,但現在的他還不具備那樣的實力。然而,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不再被那些繁雜遮蔽自己的理智。現在幫不到你,但我以后可以,他暗自道。“還有什么事?”梵音見他不語,問道。“沒什么,你自己要不要吃點東西,或者我叫冷羿過來,陪你研究一下對策?”
“暫時還不用,你先忙你的吧。”梵音道。魏靈超正要離開。“哎,等等。”忽而梵音叫住了他“,誰讓你叫我梵音的?”魏靈超一愣,被梵音質問住了。
“部長、副將,你都不叫,現在直接稱呼我的名字,你覺得可以嗎?”
“怎么不可以?”魏靈超嘴硬道“,他們不都這么叫你嗎?我為什么不行?”
“他們?”
“北唐、赤魯老大、鐘離、顏童,不都這么叫你嗎?”魏靈超不以為然道。
“赤魯叫我老大,鐘離、顏童叫我副將,你什么時候聽見他們叫我梵音了?”
魏靈超愣了一下道“:那至少北唐是這么叫你的吧,他行,我為什么不行?”
“北唐、北唐,主將的姓氏也被你這么呼來喝去的。從今天起,你見到北冥必須給我規規矩矩地稱呼為主將!再有怠慢我可不饒你,到時你不用在二分部營部內了,直接去城外駐守吧。”梵音嚴厲道,定要扳扳魏靈超沒大沒小的樣子。
“去就去。”
“兩年不許回來!”
“你公報私仇!”
“我什么公報私仇!我教你守規矩、懂禮貌,知道嗎?”梵音訓誡道。“那你叫他主將我就叫,你叫他北冥我就不叫。”“我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來管了!你再這樣,明天的比賽也別去了,我讓鐘離替你去!”梵音見他不吭聲“,聽見沒有?”
“知道啦!叫還不行嗎?吼什么,小心變成虎婆娘。我先走了。”
“嗨!你給我回來!說什么呢!”
“走了,虎婆娘!”砰的一聲,魏靈超關上了梵音的門,嘴上帶著得意的笑,一回身:“哎喲!”北冥正站在他身后,神不知鬼不覺,魏靈超無從察覺,心中震驚。北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只見魏靈超別扭了半天,道了一句:“主將。”嗖地轉身離開。北冥站在原地,眉頭動了一下。
三國比拼共分兩天。第一天是縱隊長和部長級別的對抗,第二天是將帥對決。
比賽第一日上午。
魏靈超到東菱軍政部大比武場做準備。顏童與祁門要準備下一場比試均未到場,赤魯和庫戍直接引導九霄和西番軍政部的人前來比武場觀戰,其余地界由重兵把守,嚴禁踏足。
梵音和天闊親迎姬仲一行,北冥已在比武場等候。諸多小國被安排在觀賽臺左右。軍政部大比武場觀賽臺高八丈,長千米,可容納十萬人,同時是軍政部最大的教練場。八方百米影畫屏已架到天上,任比武場內的參賽者在哪個角落都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韓戰率領主將親軍一縱隊兩萬人親自到場觀戰,可見東菱對此次比武的重視。顏童的一分部、贏正的三分部各自出兵一萬人,赤魯的二分部全員到場。
諸小國傾全國之力也不過萬人,看到東菱這般陣仗不免心驚。國正廳衛士由嚴錄帶領,竟也到場八千人。姬仲一見北冥便開口道:“北冥,你軍政部大事,我國正廳力挺到底。”
“國主,您這話北唐當不起。今日比試是東菱國事,豈是軍政部一方當得起的?”“哎!”姬仲揚手一揮,制止道,“北冥,你這話不對。東菱之所以傲立彌天之上,與九霄、西番共享三國鼎立之勢,除了國大物豐,這重中之重便是有你軍政部屹立不倒,護我東菱不倒!你不用自謙,我也不藏掖。今日東菱對抗兩帝國,我為東菱之首,定全力相助于你,也要他們看看東菱國正廳與軍政部百年倚傍,互為壁壘。他國,哼,也只有羨煞的份。”姬仲一番豪語,袒露真誠,北冥瞧去,真有三分實意。
列國豪宴,要不是姬仲助推,北冥憑一人之力絕不可能完成。列國嚴禁軍事首腦私商議事,如若不通過國正廳私下結交,一旦被發現,軍政部主將立刻即被革職。
幾年前,北冥曾提出過與九霄、西番接洽,然而時機不成,只能延緩。而近一年,姬仲以國正廳名義正式會見北冥數次,為的竟是大荒蕪之事。此前國正廳與獄司聯手密探,查出大荒蕪許多線索,其中,山精、峽山便是獄司連霧的手下冒死追查出來的。
連霧為了探大荒蕪虛實,在姬仲首肯下幾年中派出許多細作前往查探,犧牲眾多。然而他們查探出的密報,姬仲竟在半年前全盤告訴了北冥,北冥亦不知其用意。姬仲只說一條,靈魅不除,早晚是個禍害,與其等他們上門,何不在軍政部兵強馬壯之時大舉進攻,一舉搗破。不管此先軍政部與國正廳有幾多隔閡,但東菱國不能破,東菱人民不能亡。
國正廳意與軍政部化解干戈,北冥始料未及。姬仲顯然另有他想,可他說的話卻不無道理。不管是為私仇還是國安,北冥都必須拿下亞辛,以防他再為禍四方。事實證明,直至今日,姬仲仍在大力支持軍政部乃至北冥本人。
連霧站在東菱國各部總司的末席位置,看著賽場上的陣仗。影畫屏,軍政部早就改用自己的技術了。北唐天闊果真是個天才,沒有他玩不轉的東西。通信部現任總司烏霍是從國正廳空降過去的管事,現在的技術怕是還不及軍政部。連霧總是離北冥遠遠的,各大會議上他倆也很少碰面。
“爸。”姬菱霄從看臺邊緣上來,旁邊跟著胡翠,經過連霧時睬都沒睬他一眼。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來了?這兩天忙著照顧貴賓,自己都累壞了還趕來這大練場干什么?”胡妹兒高聲道,四面八方的人都看了過來。
“媽!”姬菱霄面色一紅,高聲嬌嗔道,意要制止母親的喧喝,“我沒什么,您別小題大做。我來是陪宋兒妹妹和輕輕姐姐,不然她倆人生地不熟,沒個陪伴怎么好?”“今早燒還沒退,怎么就說好了?”胡妹兒趕緊上前護住女兒。
“好了媽媽,別叫人笑話了。我先去和北冥哥哥打個招呼,再去陪宋兒妹妹她們了。”路過藍宋兒的座席時,姬菱霄對她善意甜笑。藍宋兒自從聽了父親的話,知曉胡妹兒當年是被種蠱才獲得這一身下三濫的媚術,與九百家的操控術全不可相提并論,她就避諱著胡家,不想沾染。
藍朝天行事詭秘,胡家至今也不知他就是當年和其祖父一同去西番施術的大巫。然而這姬菱霄經過藍宋兒座席時,藍宋兒竟有一絲松懈,不自覺地對她回以微笑。等回過神時,藍宋兒亦是大驚。
“眼下,就你宋兒妹妹、輕輕姐姐最要緊!”胡妹兒寵溺地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姬菱霄的腦門。“藍首領、胡守領見笑了,我家菱霄自小內向害羞,少有玩伴,今日再逢兩位小姐高興壞了,恨不能比親姐妹還親了。”
藍朝天聽聞,嚴肅地面上回以一禮。胡爾丹拘謹,聽國主夫人這般客氣,受寵若驚又不能失了分寸,當即帶了胡輕輕站起來對胡妹兒抱拳一禮。胡輕輕心不在焉,瞧著不遠處的北冥,他還在和姬仲說話。自來到東菱這些天,她也沒和北冥單獨說上一句話。席間總是嘈雜,人山人海,她想見他一面都難。
觀賽臺上軍人們紀律嚴謹、紋絲不動、鴉雀無聲,主賓席也沒有人多話。只聽胡輕輕忽然道:“北冥。”聲音清楚嘹亮,引得主賓席多人向她看來。北冥也向胡輕輕看來:“胡小姐,你好。”“你在那邊干什么?過來和我一起坐吧。”胡輕輕還和以前一樣,與常人格格不入,顯得有些直愣。
“村姑!比藍宋兒還村!這般大聲喧鬧,北冥理你才怪!”經過之前被拒絕之事,姬菱霄對北冥起了怨懟之心。
“我這里還有些事情,你先與胡守領稍坐,我隨后派崖雅過來相陪。”北冥對胡輕輕客氣道。不只姬菱霄,其他人也看出北冥對胡輕輕的不同。北唐北冥言語不多,像這般友好招待賓客還是第一次。這樣的不同已引來不知多少人艷羨。
胡爾丹朝北冥與姬仲看去,先是對國主畢恭畢敬行禮,再是向北冥點頭。即便知道北冥身為軍政部主將身份貴重,可看他年紀輕輕,胡爾丹還是擺出了老舊的做派,遠不及像尊敬姬仲一般尊重北冥。藍朝天見他這番做派只覺愚蠢。其他人也是對胡爾丹搖頭,不予認同。
“輕輕姐姐,北冥哥哥和我爸爸還有事忙,你先稍坐,菱霄待會兒就來陪你。”姬菱霄諂媚道。
“誰要你陪,我要北冥。”胡輕輕大聲道。姬菱霄稍顯尷尬“:那,那隨姐姐吧。”
“主將,比賽人員、場地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賽。”梵音從臺下走了上來向北冥匯報。
“第五現在在你手下歷練得越發有副將的氣派。”姬仲贊揚道,“看著你二人在軍政部坐鎮,我這心里才踏實。”說著,姬仲往旁邊瞟了一眼,“咱倒要看看哪家更強!此次列國豪宴正是你自任主將以來大展身手的好時候。我東菱是一是二,全靠你北唐北冥了!”姬仲毫不忌諱地揚言道,彰顯豪邁氣度,“只要你有需要,我國正廳定全力相助!”
“國主言重了。”北冥道。
“哎,到了這個時候,還分什么你我,團結一致,方能成大事!”
“我說你們兩個也別說個沒完了,”胡妹兒軟噥細語道來,“倒真像足了一家親。”跟著奉承起來,“女兒來了半天你瞧都不瞧一眼,虧你還是當爹的,倒是北冥比女兒還重要了。不是我說你們父女倆,當爹的凈和北冥說話,女兒也在一旁巴巴等著,真是,真是一家子模樣。”胡妹兒笑著,推搡著姬菱霄,“行了,還等著干嗎?快和你北冥哥哥打招呼去吧,小臉燒得通紅,還惦記著來這里看你哥哥一眼。”
“媽,”姬菱霄嬌嗔害羞,“我沒有,我就是看爸爸和北冥哥哥都在這里忙活,我,我怎么能一個人在家享清閑呢?”
“是是是,第五啊,”胡妹兒忽然對梵音道,“我家菱霄總說,軍政部的第五副將同樣是女孩子卻非常能干。我家菱霄就身量纖纖,不禁風吹,她整天羨慕你,把你當榜樣呢。”“夫人過獎了。”梵音回禮。
“北冥啊,正好菱霄也來了,有件事跟你說一下。等賽事結束,三國首腦準備好進攻大荒蕪的事宜后,九霄和西番的人將會返回。你和菱霄要抽空商量一下送別晚宴的舞會,別到時候兩個人手忙腳亂的,在賓客面前丟臉。”姬仲笑著拍著北冥的肩膀。
“爸,北冥哥哥有事要忙,您先別說舞會的事了。”姬菱霄紅著臉趕忙道。
姬仲看著女兒:“行,不說你的心事,到時候你自己和北冥商量。”又轉頭看向北冥:“北冥,第五等你發話半天了,別被咱們耽誤了。快開始吧。”北冥轉身往高臺的主賓席走去,太叔公已到場,雷落在側。戚瞳看著臺下不語,涂鳶靜守在旁。
北冥在高臺中央發話,三國比試第一場,縱隊長組,開始。梵音沒有留在看臺上,而是返回臺下與赤魯一起近觀賽事。
司空尚,涂鳶的一縱隊隊長,當年還是分隊組長的他在五年中有了極大變化。五年前,涂鳶的四名手下在得知梵音身份后都不約而同地大為震驚。比起涂鳶的挑釁,四名九霄軍人對第五梵音算得上禮敬。
這次一見,司空尚已經成為涂鳶的第一副手,對待梵音暗中亦是漠視。司空尚身材細高,高過赤魯,眉骨與顴骨突出,把本就長方的臉拉得更長了,像張瘦削的馬臉。他從遠處躍上三米高的競技場戰臺,身法勁健。比起第五家的剛中帶利,戚家則是實打實的硬功,司空尚恰恰習得了這一套路數。
魏靈超神色淡然,略顯輕狂地早早站在臺上等待對手上場。然而他心中記著梵音的話,穩扎穩打,絕不輕躁。司空尚上臺,眼掃魏靈超,看其居高的態度,是不會主動進攻了。
“哼!造作!”魏靈超心說,瞬步已出,手中薄劍直刺,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