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宋聽禧冷眼看著這些前世自己掏心掏肺付出的“朋友們”,受了她那么多恩惠,如今卻成了刺向她的刀。
說出口的聲音摻了一絲顫抖,不是難過,而是憤怒。
“拿著我的錢,用著我的人脈,享受著我的好處,然后砸我的場子,反過來指責我咄咄逼人,說我計較?”
“行啊,都說我計較,那我就計較一回。一周內,從我這兒借走的錢全部還回來。
不然我不介意告訴宋先生,你們敲詐勒索他最寶貝的女兒,讓他去找你們爸媽好好談談~”
宋聽禧話音未落,就見幾人飛撲著沖上前來。
“禧姐,你開玩笑的?我們當初不是說好了——”
“誰跟你說好了?我的律師嗎?”
宋聽禧不耐煩地打斷她,低頭看了眼腕表,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她想去醫院看看老公了,打個電話讓管家來處理這里好了。
“宋聽禧!你這樣過河拆橋,難道不怕被報復嗎?!”
“行啊,來吧,報復我吧。”
宋聽禧無所謂的應下,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見她要走,大家心慌地對視一眼,誰敢放她走?
今天不談攏,一走那可就是幾十萬等著還!
“宋小姐,我們有話好說。”
“大小姐,剛才是我的不對,我不該那樣跟您說話,我嘴賤,我該死!”
“宋大小姐……”
宋聽禧被簇擁住,聽著她們一口一個大小姐,為了心安理得的占有她的錢,不由得冷笑連連。
還不等她開口諷刺,門口就傳來騷動,宋聽禧下意識看過去。
“這位小姐,警察來之前不能離開這里!”
見大家都注意著這邊,章子琪臉色難看,紅了眼眶低聲道。
“我只是肚子不舒服,想去趟衛生間,這也不可以嗎?”
委屈膽怯的語調柔柔響起,聽得眾人心里敢怒不敢言。
宋聽禧卻蹙了眉,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這個章子琪,感覺怪怪的,不太對勁兒。
恰好此時,幾名警察疾步走來。
眾人一見警察來了,下意識躲開,章子琪臉色也徹底黑了。
宋聽禧見人來了,心中的疑慮終于可以解開了。
“警察同志,辛苦你們了。”
她兩步上前頷首致謝,對面回了個禮。
“宋小姐是吧?我們這邊已經調取了事發監控。”
說著,為首的警察一抬手,身后一名警官將電腦打開放在宋聽禧面前,點開播放鍵。
隨著監控里聲音響起,無聲的緊張逐漸彌漫開來,裹挾著每一個人的神經,眾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小小的電腦屏幕。
畫面冰冷無聲。
進度條不斷被拖動,很快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熟悉身影。
正是章子琪。
宋聽禧咻地抬眸,視線越過人群精準鎖住角落里的女生,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后者心跳快得像要爆炸,臉上卻半分不顯,眼神清澈地同她對視,一副無辜小白花的模樣。
幾秒鐘后,宋聽禧收回視線,垂眸繼續看向監控。
只見章子琪起身經過她的手包時,碰掉了桌上的雜志。她愣了幾秒,然后彎腰去撿,長發和雜志封面恰好遮住手部。
起身時,她的指尖似乎極快地從手包口掠過,快得像錯覺,幾乎沒人注意到。
撿完雜志,她就離開了這里,沒有再出現過。
隨后這里的人來來往往,都沒什么異常。直到一個女生在一米開外的地方彎腰,從凳子和墻的縫隙里撿起了一條項鏈。
她四處張望,能看得出來是在詢問什么。可無人理她,她又低下頭,見凳子上有個被拉開的包,便將項鏈放進了包里。
而那個包,就是景尋的。
“那不就是聽禧姐姐的項鏈嗎?!這個女生是廖靜,我認識她!”
“她好像中途接了個電話就離開了,難怪剛才找到項鏈時沒聽到她出來說話。”
“那項鏈怎么就掉那么遠,真是奇怪。”
“可能是掉哪被人踢過去了?反正只是一個誤會,我們能走了吧!”
身后眾人低聲嘀咕起來,被警察一眼制止。
“宋小姐,您還有什么疑問嗎?”
警察上前詢問。
宋聽禧幽幽地目光在章子琪身上繞了幾圈,心里有了想法。
“沒有了,麻煩你們跑這一趟。”
“不麻煩,為人民服務。”警察頷首離開。
待人走后,宋聽禧笑瞇瞇地看向眾人。
“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那大家散了吧,回頭我請客再組個局,大家記得來玩,可別忘了我的錢~”
“也別想著替我做主,欺負我的人!”
眾人臉色極差,卻不得不笑著跟她打招呼離開,急匆匆趕回家準備變賣些首飾包包,趕緊把錢給她,真是倒霉!
宋聽禧面目和善地目送眾人離開,轉頭就冷著臉低聲叮囑保鏢。
“跟上前面那個女生,今晚把她的行蹤都告訴我。”
保鏢認準人后,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宋聽禧面無表情地盯著章子琪匆忙的背影,紅唇輕扯溢出一聲嗤笑。
誤會?
她才不信。
……
醫院
宋聽禧將車停在停車場,踩著高跟鞋噠噠噠沖上頂樓VIP病房。
她剛才在電話里問過醫生了,景尋的身體沒什么大礙,只是凍了太久,正在打點滴,后續可能會高燒,不過也不一定,及時就醫就沒什么大問題。
當然,也不會影響那方面功能。
宋聽禧得了準話才安心了些,眼見就要到病房門前,她沒來由地心跳加速,像是里面住了只小景尋,正在使勁兒撞她的心口。
搞得她渾身緊張,在病房前對著門上的人影整理了一下衣著和頭發,又細細補了口紅,確認自己會以最好的狀態出現在男人面前。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慢慢推開了病房門。
病房里只有景尋一個人背對著她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手上還扎著針頭,吊瓶里的透明液體緩緩滴下。
孤寂的背影看得宋聽禧心頭一軟,往前走了幾步,將手中拎著的食盒輕輕放在桌上。
細微的動靜驚動了正在淺眠的景尋,他猛地翻身,眼底冰冷一片,全是防備和敵意。
猝不及防對上宋聽禧詫異的雙眸,腦海里自動浮現出他昏死那會兒隱隱約約聽到的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視線下滑到她手中的食盒時,那點可笑的悸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刺骨的冷意。
他盯著宋聽禧的臉,聲調沙啞冷冽,透著一股病態。
“大小姐又想故技重施嗎?”
“我不會再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