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因為這個變化都膽戰(zhàn)心驚地聚在廂房門口,謝北淵收到消息,皺著眉沖到了廂房里。
見床上面色蒼白的人兒,眉心擰成一股,緊張地看著大夫。
待大夫收起手帕,拱手向廳內(nèi)一眾人道:
“王大人,謝大人,葉夫人,這位夫人腹中胎兒沒有大礙,就是受到了驚嚇,待老夫去開一個安胎的藥方,按照方子吃下去便是無礙。”
聽到無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包括站在門口的沈棲遲。
她無意與柳嫻寧起爭執(zhí),也沒想對她腹中的孩子做什么,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推倒了她。
眾人準備退出廂房,謝北淵站在沈棲遲面前,在她頭頂壓下一片陰影。
他聲音低沉,語氣很不好:
“我知你同我成婚以來,一直無所出。但我自問從未以此薄待你,你何故要對我和寧兒的孩子如此?”
眾人紛紛看向他們這邊,王大人見勢不妙,上前去就要把他拉走。
沈棲遲這些天憋了一肚子委屈,只一下,她的火氣便上來了:
“所以,你覺得我是嫉妒?我執(zhí)掌中饋,想要除掉一個未過門的人,有何難?將軍不分青紅皂白,紅口白牙就要污人清白,恕我不認!”
王大人隨聲附和道:
“老謝,我看你是被氣昏頭了!弟妹什么樣,我們誰不知道!走走走,前面席面已經(jīng)準備妥當,快去吃席吧。”
眾人也識趣,不再逗留,紛紛往席面上去。
待眾人離開,謝北淵又道:
“你如果想要孩子,我可以同你生,但一旦你懷上孩子,我便不會再同你同房。”
沈棲遲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般,前世她鬧得兇,未曾聽過如此刻薄,羞辱至極的話。
這一世,她收斂了,不曾想他卻變本加厲。
不對,或許他就是這樣的人,不過前世他隱藏得好罷了!
“哈哈哈!”
沈棲遲笑得很難看,幾乎是從嘴里擠出的字:“是我要和你和離!你不會覺得我是看了屋里那個懷孕,嫉妒鬧情緒吧?”
隨即冷哼一聲,嫌惡地看著他:
“謝北淵,我不是非你不可。”
葉棠卿本想著抱著孩子去席面,又擔心閨蜜受到欺辱,是以走得慢了些。
沒成想,她居然聽到這樣折辱人的話。
氣得她把寶寶塞給奶娘,沖到閨蜜面前指著謝北淵鼻子大罵:
“謝北淵!你別以為你打了勝仗掙了軍功你就無所不能。”
“當初要不是沈家伯伯扶持你,你現(xiàn)在都不知道在哪兒挖泥巴呢!”
“好一出忘恩負義,我當你是真心疼棲遲,不成想你也同那浪蕩子一般,有了新歡就拋了舊愛!”
“我們棲遲年輕貌美,想要什么樣的男人要不到?你別太把自己當成一盤菜!”
罵完便拉著沈棲遲的手離開,帶她到僻靜一處,單獨給她做了一個席面陪著她在那里吃。
沈棲遲看著那桌子菜,不是今天席面上的菜,這些菜都是她喜歡吃的!
畢竟席面是王家辦的,葉棠卿作為東家也不能不去應酬那些賓客。
她陪著沈棲遲吃了一會兒,沈棲遲便說:
“卿卿,你不用陪我了,外面還有客人需要你照應,我自己可以的。”
葉棠卿還有些擔心她,沈棲遲努力從臉上擠出笑容說:“沒事的,我這么大個人了。”
“好,等我把賓客送走了,我再來找你。”
沈棲遲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去吧。”
待她走后,沈棲遲腦中回憶起前世那些甜蜜的,傷心的瞬間,心中五味雜陳。
漸漸地,碗里的米飯變得越來越咸,米飯粒子也變得濕噠噠的。
四下無人,她好像可以放肆的哭一下。
怎么會不難過呢?
真心愛過的人,忽然變得冷漠,即使重來,即使知道最后的結(jié)果,可她還是難掩心中的酸楚。
青芷在一旁輕輕拍著她單薄的,顫抖著的后背,默默等她哭完。
沈棲遲放下碗筷,再也吃不動了。
和葉棠卿匆匆道別后,便去了鋪面。
鋪面正在裝飾階段,不日便可開張,她要在這幾天把管家的事情交出去,這樣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投入到鋪子里。
這次宴會,她原本想借此打開調(diào)香鋪子的知名度,為鋪子開張做準備。
但被柳嫻寧一攪和,沒人注意到她身上涂的香。
來到鋪子前,她戴著帷帽駐足半晌,看著門頭正中央那三個大字——棲香記。
香鋪里,木匠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沈棲遲將帶來的香囊,熏香,香粉,香餅子一一擺上。
青芷看著從無到有的鋪子,擔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與激動:
“夫人,再過幾天我們便能開張了!這滿屋子的香氣,必能吸引許多人!”
沈棲遲略點頭,回到了府中。
剛進府沒走幾步,便被老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請了去。
老夫人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捂著嘴,不住地咳嗽著。
“咳咳咳,咳咳咳。”
沈棲遲習慣了她病懨懨的狀態(tài),只問一旁的管事媽媽:“婆母這是怎么了?大夫怎么說?”
管事媽媽說:“老夫人連著看了好幾天的賬冊,身子本就虛弱,今日一聽柳姑娘在王家所行之事,急火攻心,病倒了。”
沈棲遲淡淡掃過她的臉,從前也有過她不想管家,裝病甩給自己的時候,今日一瞧,不像是裝的。
老夫人咳嗽半晌,喝了溫水,這才順了口氣道:
“我知你同圣上作賭,原想著是我謝家對不住你,想替你分擔一二,好讓你全身心投到鋪子里去。可我這病……咳咳咳。”
話音未落,老夫人便又拿帕子捂住口鼻咳嗽起來。
沈棲遲眉心微蹙,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冷冷道:
“兒媳明白,婆母,管家的事還是暫且由我暫代,等謝將軍松快些,或者您身體好些,再交還與您。”
老夫人松了口氣:“棲遲,還是你最孝順,是淵兒他對不住你。”
沈棲遲對這樣不咸不淡的歉意已經(jīng)免疫了,左右不過一年,一年以后就解脫了。
好在,謝府在她的管理之下一切都井然有序,她也不需要分太多精力在府上。
剛準備回到沁芳閣,便迎面撞上了匆匆趕來的謝北淵。
她渾身一震,想要將自己藏進夜色中,可來人早已朝她的方向走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月光下,謝北淵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他說:“我聽說母親病了,怎么樣了?”
沈棲遲不想和他有過多交流:“將軍自行去瞧便好。”
“是你要把管家權(quán)讓給母親?”
沈棲遲對上那雙溫柔又冰冷的雙眸:“將軍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
他還未說完,沈棲遲便搶過話頭:
“是,是我讓出去的,我想著婆母身體好了。將軍不是不信我能一年賺到一千兩嗎?所以才伙同圣上這樣羞辱我!”
“將軍怕是忘了,我曾跟隨我的母親游歷四方去經(jīng)商,所學知識足夠我在寧都做下去。”
“如果想用府中事務來牽扯我?我奉勸將軍一句,莫要小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