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遲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她嗤笑一聲:“我爭風吃醋?”
“你如果不爭風吃醋,何至于讓寧兒哭?”謝北淵眉頭緊皺,神色冰冷。
謝北淵低頭看向柳嫻寧時,那雙眼是如此溫柔,從前他也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如今依偎在他懷里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他又說:“我并沒有讓寧兒做主母,府里的話事人還是你,你還有什么不滿的?”
“你以為我想做這個主母?”沈棲遲戴上帷帽就離開了。
謝北淵眉心微皺,條件反射性地想要追上去,卻被柳嫻寧一把摟住,她嬌滴滴倚在他的懷中。
“北淵……我們寶寶想你了。”
說著,就拿他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
沈棲遲看了幾個鋪子,確定了在望月樓和醉花酒樓旁邊的鋪子,望月樓是寧都最負盛名的青樓,青樓里的姑娘對香用量很大,而醉花酒樓又是寧都最高端的酒樓,里面接待的都是達官貴人。
鋪子開在這兩邊,自然是不愁客源,但成本投入相對較大,必須要在短時間之內打開知名度。
機會很快就遞來了,英國公王家嫡長子添了孫子,這月月底正好滿月宴。
去參加宴會的人都是寧都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只要她制的香能夠在圈子里引起一些討論,那單子便不用愁了。
前世,因為在宮中大鬧一番,下了謝北淵的面子。她沒有參加這場宴會,是柳嫻寧陪同的。
從那以后,寧都便傳出她成為下堂婦的事情,她也因此更加憤恨。
但這一世,她必須要去。
宴會當天,沈棲遲梳妝妥當,給小侄兒選了一個金鎖,站在門口等著謝北淵。
柳嫻寧雖得了賜婚,但尚未過門,這樣的正宴場所她自然不能去。
馬車里,沈棲遲和謝北淵一左一右坐著,兩人相顧無言,一片死寂。
沈棲遲閉眼不看他,卻總感覺有一陣灼熱的視線盯著自己。
可待她睜開眼,謝北淵一直盯著窗外,根本沒往她這邊看。
王府離謝府不算遠,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謝北淵率先下了車,他像從前那般舉起手想要扶她下馬車。
沈棲遲只淡淡掃過,雙手提著自己衣裙一角,慢慢下了馬車。
葉棠卿和夫君等在門口盛情迎接他們。
葉棠卿和沈棲遲是閨中密友,自兩人出嫁后,她們便甚少聚在一起。
沈棲遲緊緊抓著葉棠卿的手,許久未見的兩人差點蹦起來。
“小侄兒呢?”沈棲遲笑盈盈地問。
葉棠卿說:“睡覺呢,他從生下來就一直愛睡覺。”
“那多好,不鬧人……”
“王大人,葉夫人好。”矯揉造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將軍府馬車停在門口。
從馬車上下來一個捧著肚子,穿著淺粉色衣裳的女子,她臉上帶著諂媚的笑走到沈棲遲身旁,狀似不經意般將她推開了一些,站在謝北淵身邊。
沈棲遲眉心微蹙:“你來做什么?”
“妹妹莫惱,是將軍前日同我說今日要來參加侄兒的滿月宴,本囑咐我在家安心養胎,可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動,想來是想他爹爹想得緊,所以,我這才來了。”
說著,柳嫻寧就往謝北淵身上靠。
王可一將謝北淵拉到一旁,悄聲說:“正宴的場合,即使她是平妻,但未過門,你怎么把她帶過來了?”
謝北淵滿是為難:“我……我……”
周圍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打量的目光都往這邊來看。
王家只能讓他們先進去了。
柳嫻寧全程捧著肚子靠在謝北淵身邊,他去何處,她便也跟著。
葉棠卿知道謝北淵邊關一年變了許多,不曾想變了如此之多,不由得心疼起沈棲遲來。
“她還未過門,竟然這么囂張!”葉棠卿替她不值,又氣又難受,“你在府里怕是不好過。”
沈棲遲淡淡道:“過不過的,一年以后我便能和離了。”
“陛下同意了?”葉棠卿愣怔片刻道,“為何是一年以后?”
“因為陛下同我打賭,我能在這一年以內賺到一千兩,便可以和離。”沈棲遲察覺到不對,疑惑道,“你不知道?”
“我們外頭的人只聽說你去宮里求和離,皇上未允,卻不知道你居然同皇上打了個賭。”
沈棲遲更加疑惑了,葉棠卿不可能撒謊的,那為什么柳嫻寧知道這些?
難不成,這件事情是謝北淵伙同皇上做的?
他覺得自己完不成,所以才提出這個條件吧。
呵,既然不愛了,又何必綁著她?
這倒是更加激起了她心中那點反骨,她一定要做出來成績,和他和離,拿著一千金瀟灑快活去。
奶娘將寶貝抱到了葉棠卿身邊,引著一眾女眷圍上前來看寶寶。
寶寶許是剛睡醒,看見周圍的人,嚇得只往媽媽懷里鉆。
柳嫻寧很快便和一些女眷打熟了關系,有些想要攀附將軍府的,認為她即刻便能做將軍府的主人,湊到她身邊,同她說笑著。
她也湊到了孩子跟前,伸手輕輕逗了逗孩子,笑道:“看夫人這孩子,我就喜歡得緊,眼睛大大的,以后定然貌比潘安,才比謝道韞。”
身旁拎不清的附和道:“我看柳夫人您這肚子里的這么愛動,那也定是個小將軍。”
柳嫻寧摸著自己的肚子,輕笑道:“我也希望他是個小將軍,這樣便可以繼承我們將軍的衣缽。您說是吧,沈妹妹。”
沈棲遲本不想搭理她,誰知她竟然將矛頭指向自己。
沈棲遲臉上帶著不屑的笑:“還未過門,在府中高談闊論,柳姑娘學的好規矩。”
柳嫻寧并不氣,反而將額前的那縷頭發撥至耳后,做出一副媚態:
“是婢子不懂規矩,將軍只讓我做自己,我們從前在邊關時也是這般,如果有冒犯到妹妹,還望妹妹海涵。”
沈棲遲輕嗤:“不好意思,我肚量小,海涵不了一點。”
“那妹妹是要和我在這種地方吵起來嗎?”
“不,有人要唱戲,可有人不想看也不想聽。”沈棲遲轉身就走。
柳嫻寧心神微動,追上去就要拉她的手:“妹妹,妹妹,我沒別的意思,你和謝將軍成婚多年未有一子,如今我有了,自然是希望他像將軍些。”
沈棲遲條件反射性地要掙脫她的手,誰知柳嫻寧腳下一個不穩,直直摔在了地上。
她捂著肚子,額間滲出許多冷汗:“孩子!我的孩子!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