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韓路一接到了蘇念念的信息。
“我之前那個在天樞云的同事,昨天晚上回我了,他上個月離職,自己創業去了,不太方便引薦。我再在朋友圈問問。”
死胡同。
韓路一又打開公司郵箱看了看官網合作通道的提交自動回復。到現在還沒人聯系。
在天樞云上部署的付費團隊里,反饋過原生集成需求的有好幾個。其中一個CTO最積極,他們是在臨安做企業協同的創業公司,上個月反饋在天樞集成不通暢,特意在工單里說了:“建議優先適配天樞原生,我們可以配合內測。”
韓路一給他打了個電話。
“高總,我是源碼科技的韓路一。”
“韓總!真沒想到,找我有事?”對方聲音很大,背景吵吵嚷嚷。
“之前你們反應的天樞云集成問題,我們的團隊在做了。這邊想問一下,你在天樞認不認識開發生態或者BD的人?”
“生態不認識。”高磊想了想,“我跟天樞技術那邊比較熟,云原生架構組的組長,我們做容器化遷移的時候打過不少交道。要不我幫你問問他,看能不能幫忙牽個線?”
“太好了,麻煩高總。”
“哈哈,我就是問問,不保證啊。”高磊大笑幾聲,“技術和商務經常各干各的,你懂的。”
掛了電話,韓路一又翻起下一張工單來。
“戰投那邊回話了。”
是陸明洲發來的消息。
韓路一趕緊打電話過去。
“問了我幾個數據。”陸明洲說,“訂閱數,增長率,月收入。”
“這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是個好信號。”陸明洲說,“問數據,說明他有動作。如果只是客氣,最多說「我幫你轉一下」,就沒下文了。我一會把數據整理好發過去。”
“行。”
BugKiller付費客戶群里冒出一條消息。
“問一下,CodeSafe企業版真的免費了?我們行業群好幾個人在說。”
韓路一看到了,想回復,又忍住了。
蘇念念在群里發了一句:“競品動態不方便在群里聊哈,有疑問請隨時私聊我~”然后開了三個私聊窗口。
韓路一又查看了一下管理后臺。
【退訂通知】
【銳辰軟件· Pro月付→已取消】
【退訂通知】
【鵬城云翼· Pro月付→已取消】
嘆了口氣,他切回編輯器繼續寫起了代碼。
傍晚六點,陸明洲發來一條微信。
“通了。”
韓路一拿起手機。
“戰投那邊把材料轉到了天樞開發者生態部,生態部商務負責人姓周,周明遠,他回復了——”
陸明洲轉發了一張截圖。
“周五有空,韓總方便來一趟嗎?”
韓路一看了一下日歷。今天周二。
三天。
他把這事發給蘇念念,馬上電話就響了。
“怎么聯系上的?”
“陸明洲那邊的關系。天樞戰投轉到了生態部。”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蘇念念的聲音像松了一口氣,“我去準備天樞的差異化方案,他們跟青岳不一樣,天樞云用戶畫像偏大中型企業。”
韓路一說:“v1.3版本快寫完了,應該比以前快不少,我這今天晚上就把它上線,我們拿新版本的數據去見天樞。”
截止到周四晚上,一共流失了五個客戶。BugKiller的日活曲線平穩上升,付費曲線轉向下滑,兩條線像剪刀一樣慢慢張開。
韓路一出門取外賣的時候,看到門口放了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上面貼了一張便簽,是清秀的楷書:“品牌初稿,你先看看,不滿意我再改。”
他把文件袋和外賣一起拿進屋,拆開。
一共三套完整方案。每一套都有配色板、字體選擇、icon變體、簡版UI示意圖。
第二套的瓢蟲造型最好看,幾何化的七星瓢蟲,翅膀微微張開,線條干凈利落。底下附了標語:“Because every line matters(每一行代碼,都值得被認真對待)”。
韓路一坐在餐桌上,翻看了半天。
給林晚晴發了條微信:“第二套完美,可以把資源發過來嗎?”
林晚晴回了一個OK的手勢。
收到后韓路一把資源包發在了【源碼科技高管群】里:“品牌形象升級啦。”
【陸明洲 Frank】:“很有辨識度。”
【蘇蘇念念】:“太好看了吧!這套設計至少值十萬啊!”
韓路一又跑去私聊林晚晴:“記得把賬單發給我。”
又是一個OK。
……
周五早上八點,韓路一在整理天樞見面的材料。
蘇念念帶了早餐來502和韓路一一起吃,兩杯豆漿,一盒包子,兩根油條。
進門坐下,剛把吃的在餐桌上擺開,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青岳-梁宇。
“韓總。”
梁宇的聲音既不熱情,也不憤怒。
“聽說你們在跟天樞接觸?”
韓路一也沒打算隱瞞。
“我想多評估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那我們的獨家方案先擱置一下吧。”梁宇說,“等你們想清楚了再聊。”
沒等韓路一說話,對方已經掛了。
蘇念念坐在餐桌對面,手里的肉包才吃了一半,趕緊嚼了幾口才開口:“是青岳?怎么了?”
“沒事,都在射程內。”
“你別逞強啊!他們反悔了?”
“也不是反悔,想嚇我一下。”
蘇念念換了個方向:“天樞那邊的消息怎么傳出去的?”
“云服務圈子就這么大,天樞評估我們,總會有人注意到的。”
韓路一想起在青岳會議室里視界的提示:【撤回風險:若同期接觸競對云,青岳將改變態度】。
都在射程內。
蘇念念看著手里的包子。
“那現在是最壞的情況了?青岳反悔了,天樞還沒談上,連訂閱數也在掉。”
“不是最壞的,最壞的是簽了青岳的獨家,成長上限綁死在一家云上。”韓路一把天樞的方案文件推到蘇念念面前,“都在射程內,相信我!”
蘇念念看向他。
“青岳會回來的。”韓路一說,“先見天樞。”
窗外傳來灑水車的聲音。八月底的海城,早晨八點已經三十度了。
兩根油條還在紙袋里,誰都沒動。
距離和天樞的商務負責人見面,還有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