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誠帶人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機宗長老莫虛,此刻碎得像是拼夕夕上九塊九包郵還被暴力快遞摧殘過的劣質瓷器,拼都拼不起來。
而自家那位“廢物”姑爺,正掛在郡主身上,臉埋在人家香肩里,渾身抖得像個篩糠的鵪鶉。
“這……”衛誠握刀的手僵在半空,這不管是殺人現場還是虐狗現場,都不是他一個小小親衛統領能瞎看的。
“莫長老練功走火入魔,遭陣法反噬,不幸身隕。”慕容雪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尷尬,她不動聲色地把那塊名為“蕭塵”的人形掛件從身上撕下來,隨手丟給旁邊的衛誠,“王爺受了驚嚇,神志不清,速回府。”
衛誠秒懂。
走火入魔是個好借口,死無對證,還能給天機宗留塊遮羞布,免得大動干戈。
回府的馬車顛簸得厲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蕭塵雙目緊閉,此時的他,哪怕真的想裝暈,也跟真的快暈差不多了。
那條金色的龍脈之靈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溫順。
它就像是一條剛被塞進狹小魚缸的野生電鰻,在他的丹田氣海里橫沖直撞。
“嘶……輕點,那是我的腎俞穴,不是你的磨牙棒!”
蕭塵在心里倒吸一口涼氣。
他能感覺到,這股霸道的龍氣并沒有第一時間被吸收,而是像膠水一樣,正在強行滲透進他千瘡百孔的經脈里。
之前為了強行敕令法則,他的身體其實早已不堪重負,就像是一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破奧拓,硬是跑出了法拉利的速度。
現在,這輛破車正在被“暴力精修”。
暖流所過之處,那些因強行使用法則而留下的暗傷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甚至連那一層一直卡得死死的練氣期瓶頸,都在這股龐大能量的沖刷下,發出了松動的“咔咔”聲。
這波不虧。不僅白嫖了1%的劍道法則,還順帶做了個全身水療。
深夜,平陽王府,聽雪閣。
臥室內燭火搖曳,將慕容雪的身影拉得修長。
她并沒有睡,而是坐在床榻邊,手里拿著那方沾了血跡的手帕,目光幽深地盯著床上呼吸均勻的蕭塵。
太巧了。
礦洞坍塌的時機、莫虛那詭異的陣法反噬、還有那柄自行崩解的碧磷毒煞劍。
真的是天道庇佑?
還是說……這只總是躲在她身后瑟瑟發抖的兔子,其實是一只披著兔皮的狼?
慕容雪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點幽藍色的寒芒。
這是慕容家家傳絕學“霜寒勁”,若是刺入常人穴道,只會讓人感到一陣惡寒;但若是對方體內有靈力流轉護體,這股異種真氣就會立刻引發劇烈的排斥反應。
試一下就知道了。
寒芒無聲無息地落下,目標直指蕭塵露在被子外的手背虎口。
三寸。
兩寸。
一寸。
就在那足以凍結血液的寒氣即將刺破皮膚的剎那,床上那個“死豬”一樣的男人突然毫無征兆地翻了個身。
“別……別搶我的雞腿……”
伴隨著一聲含糊不清的夢囈,蕭塵整個人像是為了護食,猛地蜷縮起來,右手好死不死地一把抱住了慕容雪正在行兇的那只胳膊。
“嗯?!”慕容雪渾身一僵。
那原本致命的指尖寒芒因為這一抱,不得不強行散去,否則就會直接廢了這只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張溫熱的臉已經順勢埋進了她柔軟的袖擺間,甚至還極其過分地蹭了蹭,嘴里嘟囔著:“真香……還要……”
慕容雪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這混蛋!
把他當絕世高手試探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傻子!
這就是個滿腦子吃喝的飯桶!
她羞惱地想要抽出手臂,卻發現這貨抱得死緊,又怕動作太大吵醒了他還要解釋自己為什么要半夜戳他,最終只能恨恨地嘆了口氣,任由這個“人形抱枕”掛在自己手上,就這樣僵坐了一夜。
蕭塵的嘴角,在被褥的遮擋下,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想試探我?
這招“夢中抱妹殺”,可是前世看偶像劇學來的保命神技。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
蕭塵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仿佛昨晚那個被嚇破膽的廢物只是個幻覺。
“娘子,早啊?!?/p>
正在梳妝的慕容雪透過銅鏡看了他一眼,神色復雜:“醒了?昨日礦洞之事……”
“哦對!我有東西給你!”
蕭塵像是獻寶一樣,從懷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塊金色的玉佩。
那玉佩通體金黃,隱約可見內里有一條小蛇游動,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正是那條龍脈之靈的偽裝體——實際上,真正的龍脈之靈正蜷縮在他丹田里睡覺,這塊玉佩只是它蛻下的一層皮和溢出的氣息凝結而成。
“這是……”慕容雪瞳孔驟縮。
“那個發光的小蛇變得!”蕭塵一臉后怕地把玉佩塞進慕容雪手里,像是扔掉一塊燙手山芋,“這玩意兒邪門得很,一直往我身體里鉆,搞得我渾身發熱。我想著這肯定是皇家那個什么……氣運?反正我這種入贅的凡夫俗子肯定受不起,還是給陛下送去吧?!?/p>
慕容雪捧著那塊依然殘留著體溫的玉佩,心中的最后一點疑慮也煙消云散。
若是他真有野心,斷不會將這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龍脈拱手讓人。
他不但給了,還理由充分——這確實是只有真龍天子才能鎮壓的國運之物。
“你……真的要上交?”慕容雪忍不住問道,“若是煉化此物,你的修為或許能……”
“別別別!”蕭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娘子你也知道,我這人胸無大志,就想吃好喝好。這種逆天改命的事,還是交給大舅哥他們去操心吧。再說了,這東西放在我這兒,萬一再招來幾個像那個莫老頭一樣的瘋子,我還要不要命了?”
慕容雪看著他那副貪生怕死的樣子,心中既無奈又有一絲莫名的輕松。
雖然沒出息,但至少……這時候的他,顯得格外真實,也格外讓人安心。
“好,我會立刻進宮面圣,將此物呈交父王轉呈陛下?!蹦饺菅┼嵵氐厥掌鹩衽澹R走前,深深看了蕭塵一眼,“你在府里待著,別亂跑?!?/p>
看著慕容雪的馬車駛出王府大門,蕭塵臉上那副憨傻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見底的幽寒。
“老皇帝拿到這個‘閹割版’的龍脈,估計能高興得多吃兩碗飯吧?!?/p>
他轉身,并沒有回房,而是避開了所有侍女和護衛,徑直走向了王府后花園最偏僻的一角。
那里雜草叢生,平時連野貓都懶得光顧。
在茂密的荒草掩映下,一口早已干枯廢棄的古井靜靜地張著黑洞洞的大嘴,仿佛通向地獄的入口。
蕭塵站在井邊,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一張剛剛刷新的任務卡片。
系統那冰藍色的面板在他眼前浮現:
【支線任務開啟:地底的千年密謀】
【描述:天機宗莫虛不惜血祭也要奪取龍脈,真的只是為了宗門氣運?
枯井之下,埋藏著大夏王朝建立之前就存在的恐怖真相?!?/p>
【目標:查清枯井下的千年尸傀與皇室的關聯?!?/p>
【獎勵:火之法則·爆裂(1%掌控度)。】
“尸傀么……”
蕭塵低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陣陰冷的風從井底吹上來,帶著一股腐爛泥土和陳年鐵銹混合的味道,吹動了他的衣角。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向前邁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