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是什么鬼東西!滾開!!”
莫虛那原本仙風(fēng)道骨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張揉皺的草紙。
那些從地底鉆出的血色觸手根本不講武德,不攻要害,專往氣海丹田和周身大穴上鉆。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在這些同源的煞氣面前,脆得像層窗戶紙。
“孽畜!竟敢噬主!老夫這就把你煉化!”
莫虛嘶吼著,誤以為是那條未被完全煉化的龍脈之靈在借陣法反撲。
他瘋狂地掏出七八件法寶——護心鏡、替身木偶、甚至還有一張珍貴的“金剛符”,不要錢似地往身上砸。
角落里,縮在礦車后面的蕭塵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噬主?那是小爺我在喂豬。
他的一只手死死抓著礦車邊緣,指節(jié)發(fā)白,甚至還逼真地抖了兩下,嘴里也沒閑著,帶著哭腔干嚎:“大仙!別殺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呃,下有還沒過門的媳婦啊!”
但在那看似胡亂抓撓的指尖下,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靈力漣漪正順著地面的陣紋游走。
這老東西的修為,可是大補。
“轉(zhuǎn)。”
蕭塵心中默念。
原本狂暴抽取的莫虛靈力,經(jīng)過陣法核心的“洗滌”,瞬間褪去了駁雜的魔氣,化作最純凈的金色流光,源源不斷地注入那道巖縫之中。
巖縫深處,那條原本黯淡無光、只有筷子粗細(xì)的金色小蛇,此刻如同充了電的燈泡,驟然亮起。
它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綠豆小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疑惑,隨即貪婪地大口吞吸著這送上門的美味。
“轟——!”
就在這時,礦洞入口處傳來一聲巨響。
一道清冷的劍光如同從九天垂落的銀河,生生劈開了彌漫的血霧。
慕容雪一身白衣染塵,發(fā)絲凌亂,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她手中的長劍還在嗡鳴,鳳目圓睜,一眼就看到了場中的詭異景象: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機宗長老,此刻正像只被蛛網(wǎng)纏住的蒼蠅,披頭散發(fā),氣息萎靡;而那個她名義上的廢物夫君,正抱著一根沾滿煤灰的承重柱,整個人縮成一團,臉黑得像剛從煤堆里挖出來,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簡直讓人沒眼看。
還好,還活著。
慕容雪心頭那一絲莫名緊繃的弦剛要松開,異變突生!
巖縫中,吸飽了能量的龍脈之靈猛地竄出。
它并沒有像傳說中那樣威嚴(yán)地盤旋,也沒有攻擊莫虛,而是在空中嗅了嗅,仿佛聞到了什么絕世美味。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無視了全場靈力最強的莫虛,也無視了殺氣騰騰的慕容雪,徑直沖向了……那個正瑟瑟發(fā)抖的贅婿。
“小心!”慕容雪驚呼出聲,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蕭塵看著那直沖面門而來的金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這小東西,倒是識貨,知道誰才是這里的老大。
天道氣息,對這些天地之靈來說,就是致命的誘惑。
“嗖!”
金光沒有絲毫阻礙,直接沒入了蕭塵的眉心。
【叮!任務(wù)完成:龍脈追獵。】
【獎勵發(fā)放:道韻碎片融合中……】
【恭喜宿主,獲得【劍道法則·鋒銳】(1%掌控度)。】
【鋒銳:世間萬物,只要存在結(jié)構(gòu),便有其脆弱之“線”。
目之所及,無物不可斷。】
一股清涼如泉水般的氣息瞬間洗刷過蕭塵的識海,原本看這礦洞只是石頭和土,此刻在他眼中,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被數(shù)據(jù)化了,每一塊巖石、每一件兵器,上面都浮現(xiàn)出了無數(shù)條細(xì)密的、代表著脆弱節(jié)點的“裂紋”。
“豎子!那是我的機緣!!”
一聲凄厲至極的咆哮打斷了蕭塵的感悟。
眼睜睜看著自己謀劃了十年的龍脈鉆進了那個廢物的腦袋,莫虛徹底瘋了。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讓他瞬間沖破了理智的底線。
“噗!”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原本枯竭的氣海竟然開始了回光返照般的燃燒。
壽元獻祭!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血色觸手被這股爆發(fā)性的力量強行崩斷。
莫虛披頭散發(fā),狀若厲鬼,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柄通體碧綠、散發(fā)著刺鼻腥臭的小劍噴射而出!
那是他的本命法寶,“碧磷毒煞劍”,一旦祭出,不死不休!
“死來!!”
這一劍,太快了。
快到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爆鳴聲,快到慕容雪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碧綠的死神之光瞬間跨越了十丈距離,直指蕭塵的咽喉!
“不——!”慕容雪目眥欲裂,手中長劍擲出,卻只能絕望地追在毒劍的尾氣后面。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蕭塵依舊保持著抱著柱子的慫樣,甚至還因“恐懼”而瞪大了眼睛。
但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那柄飛速逼近的毒劍卻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在【劍道法則】的視野里,這柄看似堅不可摧的上品法器,劍身內(nèi)部布滿了無數(shù)因煉制手法粗糙而留下的細(xì)微裂痕。
那些裂痕在他的眼中,匯聚成了一個紅得發(fā)亮的“點”。
那是它的死穴。
蕭塵沒有動,也沒有躲。
他只是看著那柄劍,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了一個字。
“碎。”
嗡——
一股無形的、凌駕于凡俗靈力之上的規(guī)則波動,隨著他的目光降臨在那柄毒劍之上。
就在毒劍鋒芒距離蕭塵的喉結(jié)只有不到一寸,甚至劍氣已經(jīng)割破了他表層皮膚滲出一絲血珠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琉璃落地的聲響。
那柄兇威赫赫的碧磷毒煞劍,毫無征兆地在半空中……解體了。
不是斷裂,是粉碎。
就像是一塊遭受了重?fù)舻娘灨桑查g崩解成了無數(shù)細(xì)小的鐵屑,在慣性的作用下,像是一蓬毫無殺傷力的鐵沙雨,噼里啪啦地打在蕭塵的臉上和身上。
“噗——!”
本命法寶被毀,心神相連之下,莫虛遭到了毀滅性的反噬。
他眼珠暴突,發(fā)出一聲破風(fēng)箱般的嘶吼,整個人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七竅之中黑血狂噴,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聲息。
死不瞑目。
直到死,他都不明白,為什么那柄殺了無數(shù)強敵的寶劍,會在殺一個凡人的時候自行崩碎。
礦洞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雪保持著擲劍的姿勢,僵硬在原地。
她看著地上的尸體,又看了看滿臉鐵銹灰、正一臉懵逼地摸著自己脖子的蕭塵,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就完了?
“咳咳……咳咳咳!”
蕭塵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拍打著臉上的鐵屑,一邊哆哆嗦嗦地指著地上那堆破爛,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
“娘子……這……這老賊買的劍是不是假冒偽劣啊?怎么飛一半……自己生銹碎了?”
慕容雪:“……”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過蕭塵的手腕檢查了一番,確認(rèn)他只是受了驚嚇并無大礙后,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向地上的鐵屑,眉頭緊鎖。
確實碎得很徹底,哪怕是最劣質(zhì)的凡鐵也不至于如此。
難道真是天道庇佑?這傻人……有傻福?
“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從礦洞外傳來,伴隨著甲胄碰撞的脆響。
“快!保護王爺和郡主!”
衛(wèi)誠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王府親衛(wèi)終于沖了進來。
當(dāng)他們看到地上的尸體和滿地的血腥時,一個個臉色煞白,立刻拔刀警戒。
蕭塵看了一眼衛(wèi)誠,眼底深處的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換上了一副劫后余生的虛脫表情,順勢往慕容雪身上一靠,虛弱地說道:“快……快把這里封起來……太嚇人了,我要回家喝安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