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當第二次沉入夢境時,眼前深沉的漆黑還是讓她心頭一跳。
這是哪里?怎么會這么黑……
她沒有妄動,站在原地適應了一陣,借著頭頂灑落的稀薄月光勉強辨認出這應該是個山洞。
她屏息凝神,周圍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風奕的身影。
她試著慢慢往前摸索,不一會兒,她已經在山洞里來來回回地轉了兩圈。
見鬼了!
這山洞不算太大,卻始終沒見著風奕的蹤影。
可這是風奕的夢境,他是一定存在的。
就在她狐疑間反思自己是不是漏過了什么時,腳下突然踢到了什么東西。
她迅速穩住呼吸,扶著巖壁緩緩蹲下身。
手指觸碰到溫熱皮毛的剎那,月翎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
她親手編織的夢境里,能給她真實觸感的活物,只有被她種下精神種子的雄性。
很好,他在這里。
她瞬間調整嗓音,壓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愕與柔軟:“哪里來的小獵豹,你受傷了嗎?”
話音未落,她的手已經自然地撫了上去……
風奕像無數次一樣被困在自己的噩夢里,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陰寒籠罩著他,無論他怎么掙扎,卻都無法擺脫。
可這一次,他顫抖著抵御陰寒時,鼻端突然嗅到了一抹幽香。
那香味像是鐫刻進他靈魂深處一樣,熟悉得讓他立馬就想抓住。
他渾身緊繃的肌肉竟逐漸松懈,喉間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放棄抵抗,往那溫暖源靠去。
月翎借著淡薄月光看清了懷里的縮小版獵豹。
皮毛斑駁,遍布傷痕,有抓痕,有撕咬,新舊交錯,密密麻麻。
她指尖微頓,臉色也有些許凝滯。
她如今能力低微,織出得夢境源于雄性潛意識的投射。
所以,眼前的環境,包括這遍體鱗傷很可能都是他真正經歷過的。
她沒想到,原來學院里拒人千里、高高在上的頂級雄性,也有這樣的一面。
心里浮現一抹異樣,但也僅此而已。
她沒有多余的憐憫分給他。
畢竟,她比他可憐得多。
小獵豹因疼痛瑟縮了一下,本能地往她懷里拱,將整顆毛茸茸的腦袋埋進她頸窩,濕涼的鼻尖蹭著她溫熱的皮膚。
月翎回神,手指輕柔地穿梭在他的皮毛間,嗓音溫軟得能滴出水:“別怕,這里疼嗎?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肩胛處最猙獰的一道傷口。
懷里的小獵豹明顯顫了一下。
那些無孔不入的劇痛似乎都漸漸退去,只剩下溫熱的觸感和讓他安心的氣息。
月翎意識到他似乎對自己一點也不排斥,反而十分依賴。
心中滿意,手指順著他的脖頸向下,撫過脊椎,蔓延到尾椎……
“乖。”她輕聲哄著,手指又從他的尾椎滑到肚皮,打著圈兒地揉著,“不疼了……”
半個小時過去。
月翎察覺到懷里的獵豹已經完全放松,對她的撫摸不再有任何抗拒,甚至開始本能地追逐她的指尖。
他翻了個身,把柔軟的肚皮露給她,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可他依舊沒有變成人形。
月翎蹙了蹙眉,手指加重了些力道,若有若無地擦過某些敏感的位置。
小獵豹只是哼唧一聲,把腦袋埋得更深。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月翎臉上的表情早已維持不住,她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盤。
她明明感知到他已經被安撫到了極致,身體完全放松,按理說應該進入發情期才對。
雄性在極度舒適和安全的狀態下,這是本能反應。
可他竟然還是獸形。
月翎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手指機械地撫過他的皮毛,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為了這次入夢,她耗費了大量精神力。
即便在夢境中,她也能感受到那種從精神域深處傳來的疲憊感,像潮水一樣一**涌上來,沖刷著她的意識。
隨著時間流逝,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嘴里的話也開始顛三倒四:“夠了嗎?你什么時候才變……”
手指又機械地擼了兩下。
然后,頭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月翎不知道的是,在她失去意識之后,懷里的小獵豹卻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是冰珀色的,但里面沒有拒人千里的冷淡,只有屬于幼獸的懵懂。
他仰起頭看著眼前的雌性,嗅著她身上甜甜的香氣,還有她溫熱的身體。
可似乎還不夠,他想要更多,卻不知道該怎怎么得到。
他盯著眼前熟睡的雌性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頭,用鼻尖拱了拱她的領口。
那股讓他著迷的香氣就是從這里溢出來的。
濃郁,溫熱,帶著雌性特有的甜軟。
他張開嘴,叼住礙事的衣襟,輕輕拉扯。
月光下,一片白皙的肌膚露了出來。
甜蜜的氣息更濃了……
月翎在睡夢中皺了皺眉,覺得胸口涼颼颼的,好像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在蹭。
她本能地抬手推了一把,觸及毛絨絨的觸感。
什么東西?
她太累了,懶得睜眼,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翻個身想躲開。
可那東西不依不饒地又湊上來。
到后來,溫熱的濕意,從鎖骨一路向下,不知疲倦地逡巡。
她和那團毛絨絨的東西拉扯了一整夜,以至于睜眼的瞬間,整個人像是打了一宿的架,渾身酸軟得不像自己的。
盯著天花板愣了三秒。
月翎猛地坐起。
她……睡著了?
她竟然就這么浪費了一次機會!
隨即涌上來的是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她已經試了幾個小時,用盡了手段,那只獵豹始終沒有發情。
這條路,比她想象的更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掀開被子下床。
算了,一條腿走路不穩,她得抓緊物色第二個目標。
風奕這邊不可控因素太多,她耗不起。
宿舍里其他人還在睡。
她放輕腳步去洗漱,洗完習慣性地內視自己的精神域。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怔愣住,手無意識地下垂時,撞翻了杯子。
“砰”的一聲脆響,驚醒了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