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辛紅的脖子被死死掐住,聲音卡在喉嚨里發(fā)不出來,眼珠開始翻白。
月蓉急得眼淚直掉,拼命捶打華茲的手臂:“華茲你醒醒!她是辛紅!你的伴侶!”
月翎深吸一口氣,精神力瞬間探入華茲叔的精神域。
她做好了承受劇痛的準備,畢竟見識過澤禹那片狂亂荊棘般的精神域。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xiàn)。
只有一種略感沉重的遲滯感,像是陷入粘稠的泥沼。
月翎沒有猶豫,用精神力輕輕包裹住那些躁動的觸角,一遍遍安撫,一遍遍撫平。
比想象中似乎順利得多。
半個小時后,月翎疲累地收手。
華茲靠在墻根,單手揉著額頭,眼神逐漸恢復清明。
月蓉和辛紅滿臉驚喜,“翎兒……你華茲叔真的醒了!”
月翎透支得臉色發(fā)白,卻還是彎起嘴角笑起來。
上次能安撫澤禹,她就知道今天一定能安撫住C級的華茲叔。
“我……我怎么會在這兒?”華茲叔茫然地看著門口,又看看三個雌性,立馬明白過來。
發(fā)現(xiàn)她們都沒受傷,才長長松了口氣,“我剛剛……沒傷到你們吧?”
辛紅眼里含著淚,嘴角卻是笑的:“沒有。是翎兒救了你。”
華茲看向月翎,那張染了風霜的臉上浮現(xiàn)出濃濃的感激:“翎兒,叔謝謝你了。”
“華茲叔要謝我?”月翎眨了眨眼,語氣俏皮起來,“那我也得謝謝您當初救我和母親。”
華茲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月蓉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月翎的腦袋。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有鄰居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辛紅輕咳一聲,推開門:“進去說,都進去說。”
月蓉走在最后,笑著把門帶上。
屋里燈光昏黃,卻暖融融的。
華茲坐在凳子上,還是忍不住問:“翎兒,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我感覺精神域輕快了好多,像是卸了塊大石頭。”
月翎沖他眨眨眼:“華茲叔,我現(xiàn)在可是洛克郡的學生,這點小事算什么?”
“哈哈!”華茲爽朗地笑起來,“是是是,咱們翎兒將來一定是帝國的驕傲!這點小事算什么?”
月翎笑著沒接話,她并不想當什么帝國的驕傲。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帶著母親擺脫那宿命般的結局,過上好日子。
“對了,辛烏呢?”她四下看了看,“怎么沒見他?”
“去市場了。”辛紅看了看時間,“應該也快回來了。”
翎兒今天要回來,她特意讓辛烏去買些食物回來。
月翎提起手里那塊肉,“我來的時候經(jīng)過市場,正好看見有賣肉的,買了點,給華茲叔補補。”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半大少年沖進來,手里提著個破布袋,一眼就盯上月翎手里的肉。
“翎姐!”他嗷一嗓子,盯著肉的眼睛都直了,“你真是我親姐!”
月蓉和辛紅都笑起來。
華茲一巴掌拍在兒子腦袋上:“就知道吃!這肉是翎兒辛苦賺來的!”
辛烏摸著后腦勺,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湊過來:“我當然知道,所以翎姐姐就是我親姐,我親姐才給我買肉吃!”
屋里頓時笑成一片。
剛剛那股沉悶頹喪的氣氛,早就被這笑聲沖散了。
辛紅和月蓉一起鉆進窄小的廚房忙活,華茲拉著月翎坐下,問她在洛克郡的情況。
月翎挑揀著好的說,半句不提那些糟心事。
“那就好,那就好。”華茲放了心,又拍了拍兒子的手臂,“你要是有你翎姐姐一半?yún)柡Γ液湍隳赣H就不用操心了。”
辛烏撇撇嘴:“我沒有翎姐姐厲害怎么了?她是我姐!她厲害,就沒人敢欺負我!”
“你這個臭小子!”
華茲作勢又要打,正好月蓉端著熱湯出來:“別打了別打了,先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那張缺了角的舊木桌前,把桌子擠得滿滿當當。
辛烏迫不及待伸筷子,被華茲一巴掌拍開:“干什么?你蓉姨和翎姐姐還沒吃!”
“我這不是要給她們夾嘛!”
辛烏笑嘻嘻地站起來,把最大的一塊肉夾進月蓉碗里,又夾了一塊略小的放進月翎碗里。
然后是華茲,辛紅,最后才輪到自己。
他吃得滿嘴流油,眼睛瞇成一條縫。
月翎低頭咬了一口肉,看著昏黃的燈光落在每個人臉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真好!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她要求不多,只是希望愛著的人都平平安安,吃上飽飯。
吃飽喝足,天色已經(jīng)黑透。
一家人聊了大半天,也都累了。
月翎洗過臉,鉆進被窩。
月蓉已經(jīng)躺下了,側著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她。
“翎兒,”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在學院是不是很累?”
月翎蹭過去,把臉埋進母親頸窩,像小時候那樣拱了拱。
“不累。”
“撒謊。”月蓉的聲音輕輕的,“你小時候一撒謊,睫毛就顫。”
月翎愣了一下,彎起嘴角。
她沒有反駁,只是更深地埋進母親懷里,貪婪地嗅著那股熟悉的氣息。
溫暖而柔軟,是這世上唯一能讓她徹底放松的味道。
她悶悶地開口,“以后我們會有自己的房子,我買好多好多肉,讓您天天吃。”
月蓉笑了,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好。”
母親,等我再厲害一些,就會受到帝國的保護,到時候沒有人敢再欺負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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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光下,澤禹的身影出現(xiàn)在洛克郡學院。
注射完穩(wěn)定劑后,精神域的躁動暫時平復下來,只剩隱隱的鈍痛。
他應該回住處休息,可腳步一頓后忽然轉了方向。
他穿過教學樓區(qū),穿過小花園,最后停在一棟老舊的宿舍樓。
澤禹剛在夜風里站定,旁邊的灌木叢后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莉莎小姐,那個月翎一定有問題。”
羅珊滿心憤恨,因為月翎,她被踩了幾十腳,指骨斷裂,腿到現(xiàn)在還是紅腫的。
不管月翎是不是諾頓家族的小姐,她都必須讓莉莎認為月翎是個冒牌貨。
澤禹微微側過身,盯著樹叢后暗處的人影,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