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臺帝皇級泰坦靜靜矗立在訓練場邊緣,它們的眼睛閃爍著微光,仿佛也在注視著這些煥然一新的戰士們。
鐵衛們眼中流露出艷羨的眼神,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再接受星際戰士改造了,改造手術雖然不分這些,可能用在他們身上的改造手術已經用了,他們的身體很難再承受得住如此負擔。
足以媲美星際戰士的鐵衛已經是人類頂點的那一類層次了,想要再次改造那就得等佩圖拉博的生物科技研究再次有長足的進展。
腳步聲從訓練場入口傳來,眾人的目光也都放在了走進來的高大身影上。
佩圖拉博大步走進場中,身后跟著史蒂芬妮和安多斯,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萬名挺拔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很好。”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挺過了三道新增手術,證明了自己配得上鋼鐵勇士之名,但這只是開始。”
“從今天開始,你們的訓練將在這里進行,不是普通的體能訓練,也不是常規的戰術演練。”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邏輯引擎可以構建出極其逼真的虛擬戰場,在訓練終端里,你們的意識將被直接接入虛擬環境,體驗最真實的戰斗,敵人的火力、地形的變化、戰友的傷亡,一切都和真實戰場毫無區別。”
“在那里,你們可以經歷無數次戰爭,面對各種各樣的敵人。綠皮、叛軍、異端、異形……
“甚至是其他阿斯塔特軍團的戰術。”
第四軍團眾人聽聞此臉色大變,父親這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但無人在此刻出聲詢問,他們的服從性讓他們對于佩圖拉博言聽計從到了一個極端的地步。
“你們可以在一天之內積累數十年都無法獲得的戰斗經驗。”
“但這里面有一個很重要的事。”
佩圖拉博的聲音變得有些嚴厲。
“在虛擬戰場中死去,你們的意識會被強制彈出,但那種瀕死的體驗,那種失去生命的恐懼,那種看著自己身體被撕碎的痛苦,將會真實地刻入你們的記憶。”
“這不是游戲,這是最殘酷的訓練,你們將一次又一次地經歷死亡,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痛苦,直到你們能夠在這種極端的壓力下仍然保持冷靜,做出正確的判斷。”
訓練場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一萬名鋼鐵勇士面面相覷,他們都是從血與火的戰場上殺出來的老兵,都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考驗。
但在一天之內經歷無數次死亡,這個概念仍然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圍。
“這種長時間高強度的虛擬訓練可能會導致意識混亂,讓戰士分不清虛擬和現實的界限,有些人可能會在訓練中崩潰,有些人可能會對死亡產生麻木,有些人可能會在虛擬世界中迷失自我。”
佩圖拉博毫不掩飾這種訓練的弊端,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凌遲折磨,阿斯塔特的**承受能力毋庸置疑,但他們的意志仍需磨煉,即使他們都是優中選優之后再千挑萬選出來的優秀戰士。
“你們必須承受這些,只有這樣,你們才能真正掌握我賦予你們的這些新裝備、新力量。”
“也只有這樣,你們才算真正意義上地踏上了成為一名鋼鐵勇士的路途。”
“不管此前我們的待遇如何,有一件事毋庸置疑,你們享受著最頂級的改造技術,凡人們不計其數資源的供養,我們生來就是為了守衛人類而戰的,別辜負了你們如今擁有的這些。”
鐵勇們沉默了,他們明白父親的意思了。
佩圖拉博通過神經電纜向邏輯引擎下達命令,鐵勇們只感覺訓練場之中傳來一陣動蕩。
他們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入口。
“你們沒有休息的時間,去吧,訓練正式開始。”
佩圖拉博的語氣有些冷淡,看著子嗣們一個個踏進了他親手設計的“精神煉獄”。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的臉上有些不忍,他們很清楚這些訓練意味著什么,因為他們親眼見過有鐵衛承受不住訓練出來之后就瘋了。
雖然佩圖拉博之后又通過各種藥劑緩和了他們的情緒,可他們的精神方面仍然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問題。
“阿博……”
史蒂芬妮眼中帶著擔憂,但看著弟弟的眼中閃爍的光芒,她知道弟弟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子嗣出現問題,但他還是這么做了。
史蒂芬妮不好再勸,只能希望這群戰士們可以安全通過這三個月的訓練。
……
一萬名鋼鐵勇士排成整齊的隊列,依次走向那個半球形的建筑。
它的入口處站著數十臺鐵環,它們的電子眼閃爍著冷漠的光芒,用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引導著戰士們進入。
弗里克斯是第一個走進去的,訓練終端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內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光學鏡頭和投影設備,地面上是一圈圈同心圓的金屬平臺,每個平臺上都有上百個艙位。
這里很大,恐怕足以輕松接納數百萬的戰士在此處訓練。
弗里克斯只是一眼就可以判斷出這里的容量。
父親的強大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但父親所做的這些都讓他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畢竟無論怎么看,父親好像對于帝皇和帝國都沒有什么忠誠可言。
“請躺在艙位中,弗里克斯大人。”
一個鐵環上前打斷了弗里克斯的思緒,它指向最近的那個艙位。
弗里克斯走過去,仔細打量著那個所謂的“艙位”。
與其說是艙位,不如說是一個敞開的金屬棺,它的內部鋪設著柔軟的材料,頭部的上方懸垂著一個布滿探針的頭盔,胸部和四肢的位置則有無數細小的觸點。
弗里克斯躺了進去,不知為何,明明身穿精工動力甲,但他仍然感覺到了一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弗里克斯躺進金屬棺,感受著那些觸點貼合在他的動力甲表面,它們即使隔著動力甲,卻仍然可以毫無阻礙地與他有著接觸。
“請戴上神經連接頭盔。”
鐵環的電子合成音傳來。
他伸手取過那個頭盔,猶豫了一秒,然后將其戴在頭上。
瞬間,一陣輕微的刺痛從后頸傳來,然后,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之上。
天空是灰暗的,厚重的云層中不斷落下酸性的雨滴,落在地上響起輕微的滋滋聲。
遠處,一座城市正在燃燒,黑色的煙柱沖天而起,殘破的建筑廢墟間散落著無數尸體,有穿著平民服飾的,有穿著帝國衛軍制服的,還有一種綠色的、面目猙獰的人形生物。
綠皮!
弗里克斯化成灰都認得這種生物。
帝國在大遠征之中時不時地就會與這種生物來上一場大戰。
它們不講邏輯,兇殘、狡詐、野蠻、瘋狂地迷戀著一切戰斗。
它們每一次出現都會給帝國帶來嚴重的損失。
目前最為著名的就是鐵銹星戰役和火焰之輪戰役。
特別是火輪戰役,第六軍團在原體的帶領之下仍然進攻了足足五年才徹底抹除了這個星系的綠皮,這場戰役太空野狼們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數,軍團過了許久才重新繼續遠征。
“第一場訓練戰役:綠皮入侵。”
一個冷漠的電子合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任務目標:守住城市中央的指揮部,等待援軍到來。”
“友軍力量:一個帝國衛軍連隊,一個阿斯塔特戰術小隊。”
“敵軍:綠皮。”
“訓練者身份:阿斯塔特戰術小隊隊長。”
“訓練開始。”
話音剛落,弗里克斯就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轟鳴聲,那是綠皮戰車的引擎聲,伴隨著綠皮特有的瘋狂嚎叫。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身邊,五名鋼鐵勇士站在他身后,三個穿著和他一樣的精工動力甲,手持爆彈槍,眼神冷漠而堅定。
其余兩人身著終結者甲,后背有著微型炮彈系統,一人手持多管重型爆彈,一人手持巨型熱熔。
綠皮有多少沒有告訴他,可這種不知敵情的情況讓弗里克斯更加慎重。
弗里克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不是真實的戰場,但那種緊迫感、那種壓力、那種死亡的威脅,卻真實得可怕。
“建立防線。”
他迅速做出判斷。
“利用廢墟作為掩體,把綠皮放進兩百米內再開火。呼叫帝國衛軍支援我們的側翼,請求戰斗堡壘的火力掩護。”
六名戰士迅速散開,各自找到掩體。弗里克斯趴在一堵殘破的矮墻后面,架起爆彈槍,瞄準著前方的街道。
轟鳴聲越來越近。
第一輛綠皮戰車從街角沖了出來,那是一輛用廢鐵拼湊而成的怪物,車身上焊滿了尖刺,車頂上架著一門粗陋的火炮。
十幾個綠皮小子擠在車上,揮舞著砍刀和槍械,發出瘋狂的嚎叫。
弗里克斯扣動扳機,爆彈呼嘯而出,精準地命中戰車的引擎部位。
一聲巨響,戰車化作一團火球,車上的綠皮被炸得四處飛濺。
但這只是開始,更多的綠皮從四面八方涌來。
它們從廢墟中鉆出來,從燃燒的建筑中跳出來,從倒塌的墻壁后面沖出來,綠色的浪潮淹沒了街道,淹沒了廣場,淹沒了每一寸土地。
弗里克斯和他的兄弟們瘋狂地射擊,每一發爆彈都能帶走一個綠皮的性命。
六人組成“猛男山”陣型不斷向著沖鋒而來的綠皮傾瀉炮火。
兩名終結者的爆彈和熱熔橫掃著綠皮狂潮,身上的力場保護著眾人免遭綠皮的技師小子的炮火突襲。
……
佩圖拉博帶著兩人來到了訓練終端。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知道佩圖拉博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明明比誰都在意,但仍然用著冷漠的話語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佩圖拉博可以看到訓練場中每一名鐵勇的模擬戰場。
前三場訓練就可以讓邏輯引擎分析出他們各自的優勢和特點是什么,隨后就會各自為他們配套生成最合適的訓練發揮出他們的長處和優勢。
但邏輯引擎也不會專挑可以發揮他們特長的戰場來訓練他們,畢竟現實之中沒有那么多的機會。
星際戰士不一定是全能的,但一定要適應和面對各種突發情況。
帝皇創造的每一名原體和軍團都有著不同的側重點,但在大遠征之中,戰爭是不會根據帝皇設計的特點來安排合適的戰場給軍團的。
擅長攻城和圍城戰的第四和第七軍團可能就會遭遇機動性拉滿的敵人。
擅長極速出擊和突襲的第五和第六軍團可能就遭遇到了銅墻鐵壁的攻城戰。
擅長暗殺和潛入的第八和第十九軍團偏偏就遭遇了正面戰場的對決出擊。
還有一些突發情況,根本就不可能會按照事先預計好的計劃來發展。
戰場之上,槍炮一響,此前做的所有預設和計劃就幾乎廢了大半,剩下的就是考驗統帥的戰略眼光和統籌能力,還有就是戰場之上各個指揮官的隨機應變和能力了。
這些戰役和突發情況難道碰上了就不打了嗎?
那帝皇耗費如此多的心力創造出來的軍團豈不是很無用?
所以,大遠征之中除非帝皇親令,大多數軍團雖然是有不同的側重方向,但在遠征之中還是會跟碰上的敵人和異形們去打上無數場根本就不符合他們自身定位的戰役。
這是佩圖拉博考慮到的一些地方,鋼鐵勇士此前的戰術都太僵化了,思維模式一直都很遲鈍,導致每一次戰役他們都要付出遠超其他軍團的傷亡比例。
他們只打呆仗,不知變通,佩圖拉博沒回歸之前他們已經遠遠地被帝國之拳在這方面超越了。
多恩雖然同樣固執,但他在戰場之上幾乎充分發揮了一個戰術指揮官的能力,不僅正面戰場的戰術執行得當就連敵人的防御漏洞和己方的用人策略他也是得心應手。
打個比方,在面對同一場戰爭,多恩能夠將傷亡比例控制在1比10000,那鐵勇就是1比100甚至更少。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佩圖拉博的回歸才好了很多。
佩圖拉博是無法忍受自己的子嗣們如此食古不化的。
打仗不是按教條來的,全軍上下的生死大事怎么可以這么循規蹈矩呢?
佩圖拉博想要扭轉這種局面,鐵勇的風氣必須在他的手上得到矯正,不然恐怕就算是佩圖拉博給了他們這么多的火力支援和進行了原鑄手術,他們的傷亡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
弗里克斯的左手已經斷了,右手上拿著那把精工動力劍,此刻動力已然耗盡。
弗里克斯沒有說話,他看著那些瘋狂沖來的綠皮,看著遠處那三架搞哥金剛巨大的身影,看著燃燒的城市和滿地的尸體,心中涌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幾個隊友們的尸體躺在地上,面目全非,尸身不全。
光憑六個阿斯塔特,對于這種戰局實在是無力回天。
waaaagh!
幾十個比他還要高大的綠皮老大沖得最快,拿著胡亂拼湊的那些武器已經圍攻了上來。
熔爐的激發讓弗里克斯明白,他此刻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
回光返照般充滿著力量的身軀讓弗里克斯此刻拋下了所有的一切,在這最后一刻,他只想多殺兩個綠皮。
“啊!”
弗里克斯怒吼一聲,直接反向沖擊綠皮。
右手動力劍直接劈向沖在最前面的小子,精工動力劍的本身材質讓它直接將這個綠皮老大連綠皮帶武器劈成兩半。
一把長槍從側面洞穿了弗里克斯的左右肋,最后一個肺直接被刺穿,弗里克斯吐出一口鮮血,血液凝結在那個偷襲的綠皮身上。
弗里克斯橫劍劈掃,將最靠近的三個綠皮老大從肩部直接切開。
熔爐的激發讓他忽略了此刻身上的傷勢,但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扭轉戰局。
數十個綠皮老大一擁而上,直接將弗里克斯按倒在地上。
弗里克斯不停掙扎著,可惜看不清多少的戰錘和利斧已經將他的頭顱打成了肉沫。
那是弗里克斯從未體驗過的劇痛,不是戰場上的受傷,不是手術臺上的痛苦,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更加徹底的毀滅感。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被撕碎,被碾碎,被徹底消滅。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廢墟城市。
天空還是灰暗的,雨水還是酸蝕性的,遠處的城市還在燃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完好無損,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傷口。
“第一場訓練戰役失敗。”
那個冷漠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
“死亡原因:頭部被動力斧砍斷。”
“戰斗時長:五十三分鐘。”
“擊殺數量:22名綠皮老大,56789名綠皮小子,13個技師小子(屁精不算)。”
綜合評價:戰術判斷有誤,不應死守指揮部,應在敵軍形成合圍前主動突圍。”
“第二場訓練戰役即將開始。”
“敵軍:綠皮。”
“友軍力量:一個帝國衛軍連隊,一個阿斯塔特戰術小隊。”
“訓練者身份:阿斯塔特戰術小隊隊長。”
“訓練開始。”
弗里克斯愣了一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忘記剛才的死亡,開始重新思考戰術。
“不建立防線了。”
他對身邊的五名戰士說。
“在敵軍合圍前,我們主動出擊,我們得想辦法干掉敵方的搞哥金剛,只有干掉它們,我們才有守住指揮部的可能。”
……
那種被碾碎的感覺,真實得讓人發瘋。
弗里克斯從訓練中醒來,二十二次的死亡讓他被迫解除了訓練狀態。
佩圖拉博嚴格計算過,對于一名原鑄阿斯塔特來說,二十二次訓練之后就必須得停下了,不然極有可能會對他們的神經有不可逆的損傷影響。
弗里克斯躺在金屬棺里,大口喘著氣,汗水浸透了全身,他的身體沒有受傷,但他的意識和精神卻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大人,您需要休息,否則您的精神會出問題。”
鐵環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聲從外面傳來,弗里克斯從訓練終端中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臉色蒼白得可怕,雙眼布滿血絲,瞳孔深處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茫然。
一名醫療機器人來到了他的身邊,一個針管從他后脖頸處插了進去,藥劑迅速游走全身,弗里克斯感覺到自己好像又重新活了過來。
二十二場戰役,他經歷過被綠皮老大砍頭,被炮火炸碎,被搞哥金剛碾壓,被戰斗堡壘撞死,被群毆撕碎,被自己的失誤害死,被援軍的遲到拖累死。
他經歷過在廢墟城市中戰斗,在雪原上戰斗,在沙漠中戰斗,在叢林里戰斗,在太空站里戰斗,在綠皮的戰艦上戰斗。
這些場景變化讓他難以適應,唯有在最后的正面戰場之上他指揮己方在與綠皮的正面決戰和攻破綠皮的巨型堡壘中他的表現極其突出。
弗里克斯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虛擬訓練之中的場景就像一場場真實的戰爭一般,身上所受的傷勢和戰場之中取得的經驗似乎都會跟隨他一起回歸。
握緊手中拳頭,弗里克斯有一種錯覺,現在的他如果再碰到還沒有訓練前的自己,他完全可以憑借這副被開發的身體直接打死之前的自己。
“大人,經過邏輯引擎的分析,您更適合作為一個指揮官在正面戰場之上指揮進攻。”
鐵環的話語傳來,弗里克斯聽明白了它的意思。
他不適合作為一個戰士出擊,更適合作為一名指揮官指揮軍團在正面戰場之上破城克敵。
“已經過了多久了?”
弗里克斯問道,訓練和外界的時間流速應該不同,但也不會差多少。
“二十二個泰拉標準時,大人。”
弗里克斯將頭轉向鐵環,什么意思?
“是否出現了差錯?”
弗里克斯知道,它沒有,但他還是問了出來。
“大人,邏輯引擎從不出錯。”
鐵環的冷漠聲音讓弗里克斯有些沉默,才過了一天不到嗎?
“我什么時候才可以再次恢復訓練?”
他問道。
“四個泰拉標準時之后,您將再次進入第二輪訓練。”
“在此期間您可以前往您的房間休息或者留在這里的休息室,營養藥劑無限量提供,若有需要,可隨時吩咐。”
基地內部每個士兵都有自己的房間,這里的空間很大,奧林匹亞已經被佩圖拉博像個蛀蟲一樣蛀空了內部。
弗里克斯沒有選擇回到自己的房間,那個很簡樸的二十平米的小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張凳子,當然是契合他的體型的,那是根據他的體型單獨設計的,每一個兄弟都一樣。
這里沒有娛樂,在他們當初剛剛來到這里的時候鐵衛就告訴他們了。
這里放松的方式只有搞藝術和搞工程,這是佩圖拉博對于治下所有人唯一的仁慈。
獨裁的暴君禁止一切超乎他控制的事情出現在他的領地之內,他嚴格地限制著自由和民主,想要實現理想的途徑只能嚴格按照他的要求來實現,他剝奪了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利。
鐵勇們并不在意這些,帝國要比父親殘酷太多,這里的人們生活得也比帝國的人們好上太多。
好不是比出來的,但與帝國治下的人類相比,奧林匹亞的人類生活得簡直就是天堂。
弗里克斯在訓練終端的休息室里面,他要來了一份營養膏,這是他吃過最美味的營養膏,蘋果榴蓮味的,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父親的神通廣大。
弗里克斯狼吞狐咽地吃下了三大盤滿滿的營養膏,那股子與現實割裂的感覺才逐漸消失。
……
訓練終端之外,佩圖拉博站在全息投影前,默默注視著每一名鋼鐵勇士的訓練數據。
邏輯引擎將一萬名戰士的表現實時呈現在他眼前,每一個戰術決策、每一次反應速度、每一場戰斗的傷亡原因,都被精確記錄和分析。
整整一個月了,他沒有離開過這里,放棄了研究和他的愛好,他的手指在椅子上輕敲,眉宇緊皺。
感受到姐姐到來的氣息,佩圖拉博的面容恢復古井無波的樣子,手中拿起一張多管爆彈槍設計圖仔細研究。
史蒂芬妮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阿博,他們已經連續訓練了半個月了,是不是該讓他們休息一下?”
她很清楚這種訓練強度意味著什么。
佩圖拉博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他們的身體可以承受,精神需要適應,死亡二十二次是極限,但距離極限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們在進步,姐姐,在用死亡積累著經驗。”
“這是必要的過程,他們必須要學會承受和適應,現在假如不改變,在真實的戰場之上是不會有時間讓他們改變的。”
史蒂芬妮知道弟弟是正確的,但這種訓練方式太過殘酷。
安多斯在一旁突然開口。
“兄長,鐵衛們請求加入訓練。”
佩圖拉博轉過頭,看向了鐵衛首領吉諾·康斯坦特。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復雜的神情,既有對鋼鐵勇士們的羨慕,也有對自己無法進一步改造的遺憾。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佩圖拉博問道。
“知道,吾主。”
“但他們說,如果不能和兄弟們一起變強,那就沒有資格繼續站在您的身后。”
佩圖拉博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你們的極限是十五次,超過這個數字,你們的精神極有可能會崩潰。”
吉諾的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
“是,吾主。”
他轉身朝著外面走去,步履堅定。
“量力而行。”
即將出門時,背后傳來佩圖拉博那冷冰冰的聲音。
吉諾轉過身,佩圖拉博沒有看向他,目光一直盯著上面的全息投影。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朝他點了點頭,吉諾將手放在胸口之中行了一禮之后轉身離去。
史蒂芬妮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道。
“阿博,你真的要讓鐵衛們參與進去嗎?他們的身體恐怕難以承受。”
佩圖拉博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盯著全息投影。
但史蒂芬妮看到,他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訓練終端內,弗里克斯正在進行他的第十三輪訓練。
這一次,戰場是一座巢都世界。
巨大的金屬建筑直插云霄,層層疊疊的居住區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無數橋梁和通道在建筑之間縱橫交錯。
敵人的身份變了,不再是綠皮或者異形,也不是異端或者敵人,而是叛軍,而且是星際戰士叛軍。
那些曾經宣誓效忠帝皇的人類,如今舉起了反旗,用帝國的武器對準了帝國的戰士。
弗里克斯不知道為什么父親會設計這種戰局,但此刻的他已經無暇他顧了,因為炮火已經打到了他們的陣地。
兄弟軍團之間下的死手比以往任何敵人都要來得兇猛和激烈。
“貝羅索斯,報告情況。”
弗里克斯通過軍團內部的通訊頻道問道。
“東區第三至第七街區已經被叛軍完全控制,他們建立了三道防線,每道防線都有重火力支援。”
貝羅索斯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冷靜而精確。
“西區的情況稍微好一些,叛軍的防御相對薄弱,但那里的建筑更加密集,容易陷入巷戰,于我們不利。”
“南區是叛軍的指揮部所在地,他們在那里的守備力量最強,至少有五千人,還有裝甲部隊和泰坦支援。”
“北區......”
“北區情況如何?”
弗里克斯追問道。
貝羅索斯沉默了一秒。
“北區是平民居住區,叛軍把平民當作人盾,至少有數十億的平民被困在那里。”
弗里克斯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最難搞的地方,鐵勇的死穴被叛徒們察覺了,他們將平民擋在了前面,讓鐵勇投鼠忌器。
如果強攻,會造成大量平民傷亡;如果不管,叛軍就會利用這些平民作為補給線和掩護,繼續抵抗。
“改變計劃。”
弗里克斯最終做出了決定。
“放棄北區,從東區和西區同時發動佯攻,吸引叛軍主力,然后主力部隊從南區突襲,直接斬首。”
“但南區的防御最強,而且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
貝羅索斯說道。
弗里克斯打斷了他。
“我知道。”
他的目光變得堅定。
“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叛軍以為我們會顧忌平民,所以會把主力集中在北區,等待我們自投羅網,但他們不知道,我們不會按照他們的劇本走。”
“執行命令。”
“是。”
二十名麾下的軍官沉默片刻,然后齊聲應答。
“父親,原諒此刻我的決定。”
弗里克斯在心底默念一句。
弗里克斯親自帶著終結連前往南區進行突襲。
此刻的他身穿定制爆改的終結者甲,整個身軀達到四米之巨,腰間掛著一把戰錘,右手的動力拳和左手的巨型爆彈槍讓他看起來就像一臺攻城機器。
叛軍果然被佯攻吸引了注意力,大批部隊向東區和西區涌去,南區的防御出現了短暫的空虛。
弗里克斯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與終結者連的兄弟們在南區之中一路橫掃。
特制終結者的強大讓他們在如今防備空虛的南區中所向披靡。
爆彈槍的轟鳴聲在狹窄的街道上回蕩,終結者們組成的戰斗隊形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個人的移動、射擊、掩護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叛軍的尸體鋪滿了他們前進的道路。
十五分鐘,他們突進了四十公里,突破了五道防線,擊斃了超過八百多名叛軍。
然后,他們遇到了真正的阻礙。
一座堅固的堡壘橫亙在他們面前,那是叛軍指揮部的最后一道防線。
堡壘的墻壁是厚重的裝甲板,上面布滿了火力點,每一扇射擊孔后面都架著重型爆彈槍或者高射炮。
即便他們身著終結者甲也不可能在面對這種重火力之下存活。
況且如今他們的行動也較為緩慢,根本難以躲避那些炮火,此前他們一直依靠著終結者的防御力場和甲胄的厚重防御來沖鋒,但現在不行了。
堡壘前方是一片開闊地,沒有任何掩體,任何人試圖穿越這片開闊地,都會成為活靶子,更別說他們如今還身著終結者甲行動緩慢。
弗里克斯躲在廢墟后面,觀察著那座堡壘,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我們需要軌道支援,或者讓泰坦軍團來支援我們。”
一名戰士低聲說。
“但我們沒有,海軍如今正在激戰,所有重武器和泰坦軍團都在佯攻部隊那邊拖住叛軍主力。”
另一名戰士補充道。
弗里克斯的腦海在飛速運轉,若是在平常,他肯定已經讓裝載火山炮的坦克或者出動神機來轟平這里了,可現在情況不允許啊,他們現在甚至連一臺攻城無畏都沒有。
他看向堡壘前方的大門,多次訓練一直都表現得很穩重的他此刻生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兄弟們,我有一個計劃。”
“我需要你們掩護我到那個堡壘的大門之前,我會砸碎它。”
對于弗里克斯如此瘋狂的計劃,眾人一開始都有些訝異,但想到此刻己方部隊的艱難,他們還是同意了這個計劃。
想要掩護弗里克斯,誘餌和多線進攻不可避免,這讓人數也就只有兩百人的他們更加稀少了。
“內外皆鋼!”
眾人分散出去,手中的爆彈不斷射擊著堡壘之上的守軍。
十三人跟隨在弗里克斯身旁,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掩護弗里克斯到大門前,必須要快,否則兄弟們堅持不了多久。
炮火宣泄在他們的身上,終結者甲在這些炮火面前就像紙糊的一般被輕松炸裂。
弗里克斯的動作很快,終結者甲只是相對緩慢,不代表他們的速度就真的慢。
“給我裂!”
弗里克斯的特制動力拳上藍色電弧大作,這是他的特制動力拳,比一般的動力拳還要大上三倍。
目前的鐵勇之中只有弗里克斯有如此力量可以將這個堪比攻城錘的動力拳發揮出如此力量。
堡壘大門被震出巨量的裂紋。
“呀啊!”
弗里克斯發出一聲怒吼,隨后再次一拳轟擊在了已經出現裂痕的大門之上。
轟隆!
大門瞬間破出一個大洞
“兄弟們,上!”
弗里克斯一馬當先,直接沖進了堡壘內部,剩余的那些兄弟們也急忙沖了過來。
等弗里克斯看到重新集結的兄弟們時,整個終結者連兩百人只剩下一百不到了。
“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弗里克斯帶領著兄弟們在堡壘內部大殺四方。
狹窄的地帶遇到一群身著特制終結者甲的阿斯塔特無疑是絕望的,叛軍們被殺得丟盔棄甲。
看著地上這群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紫色阿斯塔特和黃黑戰甲的阿斯塔特,弗里克斯的臉上露出厭惡神色。
他們很快就殺穿了堡壘的內部力量,來到了他們的指揮官面前。
那是一個黃黑戰甲的阿斯塔特,肩甲之上印著一個帶著指虎模樣的拳頭,弗里克斯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兄弟們會變成這樣。
但那名指揮官已經怒吼著沖了上來,弗里克斯從腰間抽出戰錘將其一錘掀翻,這名指揮官實力不俗,可在他面前算不得什么。
弗里克斯的將這名叛軍指揮官的頭盔摘下,果然,頭長犄角,尖牙利齒,還散發著硫磺的味道,全身赤紅,這就是一個怪物。
跟那些紫色惡心的異類相比,這種已經算是好的了。
弗里克斯重重一腳將這名叛軍指揮官連頭帶胸甲一并踩碎。
“任務完成。”
弗里克斯眼前一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訓練終端的金屬艙內。
醫療機器人的藥劑注射完畢后,弗里克斯走向了休息室,不久后,貝羅索斯走了進來。
他們相對無言,只是沉默地吃著營養膏和一些補充藥劑。
“父親為什么會設置這些訓練?”
貝羅索斯還是開口了。
弗里克斯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我們的表親就算與我們立場不同,可也絕對不會叛變,更不會變成那種褻瀆骯臟的模樣。”
貝羅索斯不明白為什么父親會這么做。
難道父親真的有不……不對,父親不可能會這樣。
貝羅索斯將這個想法甩出了腦海,父親怎么可能有這種想法?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父親的做法都有他的決定在里面,貝羅索斯,不用瞎猜了,父親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就是不需要我們,他也可以做到。”
弗里克斯出言打斷了貝羅索斯的思緒。
貝羅索斯有些沉默,這些日子的訓練他也逐漸認識到了那些鐵環和機兵的可怕,這些日子來他們也與這些憎惡智能們一起戰斗,自然也清楚它們的可怕。
父親這是想日后他們可以與這些憎惡智能在大遠征之中一起并肩作戰,鐵勇們看得出來。
但父親很明顯還是有所顧慮的,軍團之中憎惡智能的運用其實并不多,也只有在遇到危機和極為棘手的情況之下才會啟用這些憎惡智能。
可那些叛軍究竟是什么意思?
這些日子里鐵勇們或多或少都遇上過面對這些叛軍的情況,他們還是無法相信這些訓練的目標居然還有面對這些兄弟們的一天。
他們這些天每一個人都擊殺了至少不下百位曾經一起戰斗在一線的兄弟們。
弗里克斯慢吞吞的吃完了營養膏,隨后站起身來。
“走吧,兄弟,我們該繼續訓練了。”
貝羅索斯迅速將櫻桃奶酪味的營養膏吃完,隨意拿了幾條補劑往嘴里一塞,與弗里克斯走出了休息室。
“兄弟。”
“嗯?”
貝羅索斯轉過去看向這位老友。
“不用想太多,不要讓父親失望,我們是鋼鐵勇士。”
弗里克斯將右手作拳放在胸口。
“內外皆鋼。”
貝羅索斯愣了一下,隨即將右手放在胸甲上。
“內外皆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