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釗直起身,站在那里。
他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然后他轉過頭,看向楊利。
“你們三房做的好事!”
楊利一愣,隨即臉色漲紅:
“二哥,你老糊涂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著林強,聲音發顫:
“小琴做的不對,那也是楊家的人!那是我女兒!他一個外人,殺了自家人,你讓我就這么算了?”
他頓了頓,喉嚨里滾出一聲壓抑的咆哮:
“你現在站哪邊?”
楊釗重重道:“那個女孩兒在哪兒?”
楊利愣住了。
很快,他的身體開始發抖。
漲紅的臉色變得鐵青。
“二哥,你他媽到底站哪邊的?”
楊釗怒道:“我站楊家這邊!”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楊釗站在那里,胸口劇烈起伏。
渾濁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陳默,那可是獨立干掉了B級病人的怪物。
如果林強死了,林瀟瀟死了。
他會做出什么?
他會對楊家怎么做?
一想到后面會發生什么。
一股寒意就止不住的爬上他的肩頭。
“老三,你知不知道,如果這對父女死了,你,我,整個楊家——”
他頓了頓,寒聲道:“都會給他陪葬?!?/p>
楊利一把掏出手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狠狠戳了幾下。
看到這一幕,楊釗心中生出不祥的預兆。
“老三,你在干什么?”
楊利豁然抬起頭,他盯著楊釗,眼睛里充滿了血絲。
“二哥,我已經動手了,你說什么都沒用了!”
聽到這句話,楊釗心中‘咯噔’一下。
他看著自己的三弟,厲聲道:“你對那個女孩兒做了什么?”
林強也急道:“我女兒怎么樣了?”
看著林強急切的神情。
楊利的笑容越來越猙獰。
“她死定了!”
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兩個老人。
楊釗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從懷里緩緩掏出那本黑色的《診療手冊》。
封面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四個暗紅色的字跡像干涸的血。
楊釗翻開手冊,手指按在某一頁上。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楊利,聲音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
“我再問一遍,你把那個女孩怎么樣了?”
楊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楊釗按在書頁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那是發動病歷的征兆。
只要楊利下一句話不是對方想要的答案。
那楊釗就會毫不猶豫的發動病歷。
楊利的喉結動了動。
他澀聲道:“二哥,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幫著外人?”
楊釗手上的蒼白逐漸往手臂蔓延。
他冷冷道:“我不是在幫外人,我是在幫楊家?!?/p>
在現實世界發動病歷,會扣除醫生的壽命。
而且還會額外支付使用代價。
但楊釗已經顧不了那么許多了。
楊家確實很厲害。
在羊城可以說只手遮天。
但楊釗沒有把握殺死陳默。
如果沒有一次性把這個威脅除掉。
那楊家就永無寧日。
而且以陳默的手段,他一定會把楊家斬草除根。
所以,楊釗別無選擇。
院子里鴉雀無聲。
局面僵住了。
楊利放下手機,喘了幾口粗氣。
“二哥,事情已經做下了,有什么后果,我擔著就是?!?/p>
楊釗盯著楊利看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
他撥了一個號碼。
等待接通的那幾秒,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慘白的燈光落在他蒼老的臉上。
照出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嘟——嘟——嘟——
“喂?!?/p>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
那是司小葉的聲音。
楊釗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
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
“司院長,打擾了。我想查詢一下本地診所一位醫生的電話,可以嗎?”
司小葉笑了笑。
“楊醫生,你說的是陳默吧?”
楊釗額頭的汗水更加密集了。
司小葉對陳默這么關注。
足以說明對方對診所的重要性。
“他現在在忙?!?/p>
司小葉道。
楊釗的手緊了緊。
他下意識地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汗水黏膩,沾了一手。
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近乎懇求:
“那……麻煩您跟陳默說一下?!?/p>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
“就說,這邊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司小葉的笑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玩味:
“楊醫生,我對你們跟他的事情不感興趣?!?/p>
“放心,就算你殺了他,我也不會在乎的?!?/p>
“對了,你干嘛不試試直接殺了他?我知道他在哪里,現在的他很放松,成功率很高的哦?!?/p>
司小葉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鼓勵。
楊釗的手猛地一緊。
手機差點從手里滑落。
對方越是這么說。
他的心中就越是惴惴不安。
他喉嚨里滾出一聲干澀的笑:
“您…您真是愛說笑?!?/p>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哼。
“下次我直接把你的標簽改成‘膽小鬼’算了?!?/p>
說完,電話里傳來一陣忙音。
司小葉掛了。
楊釗放下手機,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夜風吹過,他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陳默在忙。
說明他還不知道這邊的事。
楊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還有機會。
還有補救的機會。
他抬起頭,看向楊利。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原本的疲憊和無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楊利從未見過的狠辣眼神。
楊利臉色難看:“二哥,那個陳默到底是什么來頭?你這樣做值得嗎?”
楊釗道:“我已經懶得跟你講道理了。”
他用那雙吃人的眼睛盯著楊利,一字一句地說:
“老三?!?/p>
“我再問你一遍。”
他往前走了一步。
同時整只手臂都變成了蒼白之色。
“那個女孩。”
“在、哪、里?”
楊利倒退幾步,臉色發白。
“二哥,已經晚了!我已經喂她吃了‘七日’?!?/p>
七日?
聽到這個名字。
楊釗怒極反笑。
“為了你的好女兒,你倒是愿意下本錢!”
楊利還要說話。
就被楊釗給打斷了。
“這是最后一次提醒?!?/p>
“帶我去見那個女孩兒?!?/p>
“不然,你們三房今日就從楊家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