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言和田芳菲到華盛醫院門口的時候,被一張巨幅海報吸引住了。
海報上是一名精神矍鑠的銀發老者,背景居然是世界地圖,下面有幾個醒目的紅字:生命接力,愛心傳遞,人間大愛,從我做起。
“呦呵,高院長這是帶著項目來的?要將華盛變成器官移植中心的定點醫院啊?”
蕭言哼了一聲:“動作夠快的啊?昨晚林芷涵才說她遞交了辭呈,一大早海報都出來了?我現在更覺得劉剛之死是鄒家挖的坑了。”
田芳菲一拉蕭言的胳膊:“快進去吧,你現在知道什么都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被田芳菲拉著往電梯間走,蕭言心里惦記的卻是林芷涵。
院長換了,她的辦公室應該被調換,現在她在華盛到底算是怎么樣的存在?
到十二樓的時候,保姆阿姨正給田老喂飯,田老不但能正常進食,病床也搖成了坐姿,老爺子氣色紅潤,跟蕭言剛見時判若兩人。
“小蕭醫生快給我看看,我感覺身子好多了,在醫院躺得我腰酸腿疼的。”
一看蕭言和田芳菲進來,田老就迫不及待地招呼蕭言。
蕭言過去給田老診脈,又查看了一下田老腿部的肌肉情況,回頭對田芳菲說道。
“田老基礎病穩定了,現在差的是長期臥床導致的肌肉萎縮,這不需要在華盛治療,轉到干休所更合適,你去找心內的張主任,或者新來的高院長申請出院。”
田芳菲點點頭出去了。
“小蕭怎么回事?院長不是小林嗎?怎么變成姓高的了?”
田老皺著眉問道。
“應該是鄒氏企業內部調整吧?我一個實習醫生不知道內幕,高院長以前是中心醫院的院長,您應該認識。”
“你說的是高鵬吧?這才幾年他都退了,要論管理醫院和帶團隊,高鵬確實比小林有經驗,只要對患者有好處,誰當院長都一樣。”
田老顯然不清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還以為林芷涵被調到了更合適的管理崗位。
兩人正聊著,田芳菲和幾名穿著白大褂的專家進來了,其中就有心內的張主任和海報上那個銀發老者:新院長高鵬。
“哎呀老書記,怎么我剛過來當院長您就要出院?是對我的工作不滿意?”
高鵬一進來就走到田老病床前,噓寒問暖,看樣子還真跟田老很熟悉。
“小高啊,我再躺下去人就癱了,剛剛小蕭給我檢查了一下,說我基礎病都穩定了,腿部肌肉恢復需要康復練習,我想回療養院調養,就別占著特護病房了,把這里留給真正需要的病人。”
高鵬笑著摸上了田老的脈,眼睛卻看向了蕭言。
“你就是蕭言?這兩天我耳朵里都灌滿了,沒想帶濱江會出現你這么個杏林高人,這么看咱中醫還有救,這是廣大患者的福音啊。
你的事我過問了一下,腎科那個病人的死跟你沒有直接關聯,這段時間你受的委屈就當上了一課,對以后的成長還是有幫助的。
嗯……老書記的病情確實穩定了,去干休所做康復確實比醫院合適,起碼空氣好。”
高鵬這句話,算是同意田老出院了,不過他臨走前卻對蕭言說了句:“蕭醫生您跟我來院長室一下。”
蕭言看了一眼田芳菲,趕緊跟上了高鵬。
高鵬果然用的是林芷涵那間院長室,只是將屋內幾樣帶有女性特點的裝飾換了,剩下的原封未動。
“蕭醫生,現在的輿情你很清楚,網友不分辨對錯,只要出現醫患風波,受指責的永遠是醫院,林院長確實很委屈,鄒氏企業這么做也是迫于無奈,林芷涵當不當這個院長,她都是醫院法人和股東,都是鄒家的少奶奶。
現在說說你的工作安排,林彤走后中醫科群龍無首,你水平夠但資歷尚淺,所以中醫科主任暫時由我兼任,你依舊在中醫科實習,就用林彤那間主任室,不過別真把自己當實習醫生看,要挑起大梁,我是拿你當接班人培養的。”
如果沒經歷前面那些事,如果高華沒給自己戴綠帽子,僅憑高鵬現在這番話,蕭言都會感激涕零,甘心為領導粉身碎骨了。
可現在的蕭言哪會信高鵬的鬼話?
他現在都懷疑,鄒濤是故意安排高鵬頂替林芷涵當院長,目的就是報復自己壞了他的好事,可現在他只能見招拆招,為自己也為了林芷涵,他都得繼續留在華盛醫院。
“感謝高院長明辨是非,還了我和林院長清白,不過田老出院后,有緊急情況我得立刻去干休所,您看……”
高鵬笑了:“這有什么問題,別說田書記是濱江市的老領導,就是個普通患者你出診我也不會攔著,醫者父母心嘛,這回卸下包袱,你可以安心工作了吧?中醫科有你坐鎮,我就放心了。”
蕭言這才起身跟高鵬告辭,回到了十二樓。
一進屋田芳菲就問道:“怎么樣,高鵬有沒有給你畫大餅?”
蕭言點點頭:“畫了,而且畫得還不小,他居然留我在中醫科,難道他不怕我知道華盛的秘密?”
田芳菲哼了一聲:“把違法變成合法只需要一紙文書,你沒看見門口海報上的字?我要是高鵬也不會讓你走,你這種人用好了,可比養一個團隊的作用還大,你沒問涵姐現在在哪?”
蕭言搖搖頭:“我沒問,不過高鵬提到了涵姐的法人和股東身份,應該就是說給我聽的,這時間段很敏感,我盡量別給涵姐找麻煩。”
“你這么想就對了,我要是鄒濤,都可能監聽定位涵姐的手機和車,鄒氏敢邁出第一步就有第二步,這節骨眼要是讓鄒濤抓到把柄,理虧的可就不是鄒氏,而是林家,我要是芷涵姐就不來醫院上班,先冷處理一段時間再說。”
蕭言一臉不解:“你不是說鄒家能把違法變成合法嗎?那涵姐豈不是永無翻身之日?”
田芳菲搖搖頭:“你這么想就幼稚了,好多壞事都是在合法外衣掩蓋下做的,變成定點醫院,只會讓某些人有恃無恐,你還怕找不到蛛絲馬跡?”
說話間干休所的救護車來了,特護病房的護士推著田老的擔架車,蕭言和田芳菲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電梯剛到大門口,迎面卻碰見了兩個蕭言最不想看見的人。
從大門進來的,居然是盧萍和高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