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芳菲和陳律師突然出現,讓林彤始料未及。
田芳菲可不是林芷涵,田家的背景林彤很清楚,田芳菲本身就是濱江日報的記者,如果她一直盯著這件事報道,鄒家肯定會很麻煩。
“田記者,我們現在正開會研究對策,沒有掩蓋真相的意思,門口的情況你也看見了,這么鬧下去,對華盛……”
“林主任你別岔開話題,現在是法制社會,不是誰鬧誰就有理,作為報案方,華盛應該積極配合警方調查取證,不是息事寧人,我現在對林主任這么做的動機很不理解,鄒家在怕什么?你林主任又在怕什么?”
林彤臉色鐵青,可又不能在攝像記錄儀前失態,只能尬笑著解釋道:“鄒氏企業平復醫鬧和警方查案不沖突,只是想先平復患者家屬的情緒,讓死者安心,華盛當然會配合警方調查。”
可田芳菲根本沒搭理林彤,而是看向了林芷涵。
“林院長,華盛是你說了算吧?既然你認定患者的死不屬于醫療事故,還有必要容忍門口的鬧劇嗎?法律對惡意擾亂公眾秩序有明文規定,用不用我替華盛醫院報警?”
林芷涵瞪著林彤冷哼一聲,拿起電話報警了。
報完警,林芷涵把手邊的材料往林彤前面一推。
“我現在正式跟董事會提出來,劉剛的死交給警方處理,絕不跟死者家屬妥協,不但不妥協,還要拿起法律武器,追究她給華盛造成的損失。”
“至于蕭言適不適合留在華盛,由我這個院長說了算,董事會真想要開除他,那就連我這個院長一并開除算了!”
說完,林芷涵一摔椅子起身走了。
林芷涵可是當著田芳菲和律師的面發火,絲毫沒給林彤面子。
林彤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幾個科主任面面相覷,都把嘴閉得死死的。
蕭言冷哼了一聲:“林彤,職場霸凌我聽說過,可我沒想到你為了坑我,居然置華盛的聲譽和患者的生命于不顧,你最好跟劉剛的死無關,否則哼哼……”
蕭言說完招呼田芳菲和陳律師,也離開了會議室。
“真心謝謝你,芳菲。要不是你帶著記錄儀殺進來,林院長今天怕是要被林彤逼死在會議室。”
田芳菲嗤笑一聲:“我可沒閑心救林芷涵——要不是你這惹禍精被卷進來,這渾水我才不蹚呢。案子已經轉到市局刑警隊,鄒氏和華盛的水比你想的深,這段時間別輕舉妄動。”
“尤其跟林芷涵保持距離!劉剛的事還沒撇清,你要是再傳出點風言風語,會落人口實。”
田芳菲就差明說蕭言跟林芷涵有事了,蕭言一臉尷尬看向了陳律師,可陳律師就像沒聽見一樣,根本就不看他。
“田小姐,我現在就去市局,市局接手案子后可能還會找蕭醫生了解情況,你們想好怎么說。”
田芳菲點點頭:“謝謝你陳律師,我也要去報社和宣傳部,人命關天,倒要看看,紙能不能包住火!”
蕭言三人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兩輛警車停在樓下,幾名警察正在驅趕鬧事的家屬,花圈也被收到了一輛貨車上。
劉剛媳婦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不配合警察執法,田芳菲走到她跟前,直接將攝像頭對準了事發現場。
“各位觀眾,我是日報記者田芳菲,此時正在華盛醫院門口,采訪一起醫鬧事件,我呼吁廣大市民朋友,遇到問題,一定要利用合法渠道申訴……”
田芳菲這個舉動,逼得民警將撒潑的劉剛媳婦架上警車,直接拉走了。
“蕭哥,我先去宣傳部周旋,晚點我再找你。鄒家為林彤下這么大本錢,絕不止是公報私仇那么簡單——”
田芳菲說完就打車走了。
蕭言轉身要回醫院,林彤和兩個黑衣人正好從大門口出來。
“蕭言,你干了什么自己最清楚,別以為你搭上田家就能土包子翻身,趁早滾回你那小縣城,濱江的水深著呢,小心被淹死!”
林彤一臉鄙夷,說完昂頭上了一輛商務車,揚長而去。
“呸……狗仗人勢的東西!”
蕭言啐了一口,直接上樓去了院長室,推門進去時林芷涵正在打電話,態度挺激動。
“鄒濤,我在華盛當了三年院長,你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見蕭言進來,林芷涵沉著臉掛了電話。
蕭言低聲問道:“鄒濤逼你妥協?”
林芷涵哼了一聲:“他逼我撤案,承認這是一起醫療事故,還逼我立刻開除你,我沒同意,我不能一直任由鄒家牽著走,芳菲和陳律師走了?”
“他們剛走,警察來把鬧事的驅散了,還帶走了劉剛媳婦。”
林芷涵嘆了口氣:“這件事你別報太大期望,很可能案子掛著,華盛出一筆錢先安撫死者家屬,然后不了了之,華盛出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蕭言心里一動,忙問道:“劉剛的尸體還在法醫中心嗎?”
林芷涵搖搖頭:“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不過我既不是死者家屬,也不是司法機關,無權過問尸體的去向,我勸你也少打聽這種事。”
林芷涵雖然沒明說,可蕭言也能猜出來,華盛醫院肯定做了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見蕭言臉色凝重,林芷涵苦笑了一下。
“小弟,姐只能告訴你,我沒做過任何違法的事,但華盛醫院這么大,總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我這么說你懂嗎?”
蕭言點點頭不再問了。
林芷涵這幾句話,等于把華盛的黑色產業鏈坐實了。
這時蕭言才明白,田芳菲為何說濱江的水很深了。
離開華盛醫院,蕭言連車都沒坐,而是選擇步行往家走,他懷疑自己跟林芷涵的事鄒濤已經知道了。
果然走了一段,蕭言就發現了一輛電動車,不緊不慢跟在自己身后,蕭言走到一處臨街門市前,利用玻璃反光往后看,跟著他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頭發染得像個雞毛撣子。
這種人連馬仔都算不上,蕭言懶得理,快步往前走。
前方就是人行橫道,蕭言和兩名行人剛走到路中間,一輛重型商砼車突然從右側路口沖出,急促的喇叭聲震耳欲聾,像頭失控的鋼鐵巨獸般直奔蕭言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