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言被帶到西城分局后再次接受提審,審問的焦點就是抓藥熬藥的過程,辦案民警問什么,蕭言就答什么,不多說一句,警察問完就把他留置了,倒是沒難為他。
蕭言很清楚警方現在沒有實質性證據,會詢問專家,會查監控,會詢問跟案件有關的所有人。
再次靜下心冥想,卻聽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夜間的警局人本來就少,而且審訊室都有隔音裝置,他只聽到有人在走廊走動。
一直待到第二天上午九點,民警才叫蕭言出來,讓他在保釋單上簽字,蕭言離開留置區就看見了田芳菲和林芷涵,跟他們站在一起的還有個中年男人。
一見他出來,田芳菲就迎了上來。
“哥,你可算出來了!沒事吧?這是陳律師,咱們先上車,案子的事路上細說。”
四個人上了林芷涵的車,陳律師才開始介紹案情。
中藥液袋內發現的是一種康普生類抗炎藥,正是這種抗炎藥引發了死者心衰,不過法醫的鑒定說,死者有長期服用抗炎藥的歷史,只是這次的劑量很大。
中藥袋上有很難察覺的針孔,但監控顯示,除了護工和死者家屬,只有值班的醫護人員進入過急救病房,監控沒發現蕭言進去過,所以警方才同意保釋。
警方詢問了參與會診的幾位科主任,所有人都說,蕭言熬藥時曾背過身操作,所以在警方沒找到真兇之前,蕭言還不能排除嫌疑。
“蕭言,現在死者家屬正堵著醫院門口鬧,我看案子沒結果之前,你還是先別上班了,在家休息幾天。”
林芷涵邊開車邊說道。
蕭言搖搖頭:“我為什么要躲?躲不就是心虛嗎?醫院都報警了,劉剛媳婦還鬧什么?劉剛的死她一樣有嫌疑,誰能確定不是她往中藥袋里注射的抗炎藥?”
陳律師接過了話頭。
“警方詢問了劉剛家屬,她說劉剛以前服用抗炎藥是為了利尿,但住院后用藥都是醫院開的,所以她才認定是華盛醫院的過錯,導致劉剛死亡。”
“警方現在的態度是盡量調解,如果醫院跟逝者家屬達成和解,警方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將劉剛的死定為醫療事故。”
蕭言眉頭緊皺:“劉剛的死明明是人為的,怎么能定為醫療事故?定為醫療事故責任誰負?”
林芷涵嘆了口氣:“董事長讓我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我沒同意,董事會派來處理此事的是林彤,所以你得控制一下情緒。”
警方不想把這件事定為刑事案,蕭言理解,因為一旦立案就得破案,而病房內的恒溫柜又處在監控死角,取證很困難,倒不如往醫療事故上推。
可鄒氏的舉動就有些令人費解了。
醫療事故致人死亡,必須找個人背鍋,而且對華盛醫院的影響極大,難道鄒濤和林彤為了坑自己,連鄒家和華盛的聲望都不顧及了?
至于林彤,蕭言根本不在乎。
他倒想看看林彤能將他如何。
車剛到華盛醫院樓下,就看見門口擺著幾個花圈,十幾個披麻戴孝的人跪在醫院門口哭天喊地,帶頭的就是劉剛媳婦。
蕭言四人一下車,劉剛媳婦就看見了蕭言,指著他破口大罵。
“大伙兒都看看,就是這姓蕭的害死了我老公,可憐我孤兒寡母,為了給孩子他爹治病欠了一屁股債,現在錢沒了人也沒了,誰能給我們娘倆做主啊……”
劉剛媳婦這一喊,圍觀群眾都對蕭言指指點點,死者家屬甚至圍了上來要打蕭言,這時候幾名保安過來攔住了鬧事家屬,林芷涵和蕭言等人才進了醫院。
剛進醫院,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就迎了上來。
“林院長,蕭言,林主任在樓上等著呢,讓你們馬上去小會議室開會。”
林芷涵看了蕭言一眼,一句話都沒說,帶頭往電梯間走,這一眼的含義蕭言很清楚,那是勸他冷靜。
同樣是小會議室,在座的也是一樣的人,可座位主次卻有了改變,這次主位上坐著的是林彤,林芷涵卻坐在了他下手位。
“林院長,第一次劉剛家屬去我那兒鬧,你就該聽我的話把病人推出去,我不明白你憑什么相信蕭言,現在出事了你還有什么說的?”
“一個剛畢業的毛頭小子,懂點中醫皮毛就敢治療尿毒癥?沒做二次篩查,就敢給患者用大劑量的抗炎藥?說醫療事故都是袒護他,他那就是犯罪!”
林芷涵眉頭一皺剛要反駁,蕭言已經拍案而起。
“林彤你憑什么說抗炎藥是我下的?我要是給患者用抗炎藥,還會下醫囑禁用一切西藥?還用得著拿針往中藥袋里注射?”
“在我搶救劉剛的時候,檢查報告還不超過一周,我又不做手術有必要二次篩查嗎?尸檢發現劉剛有服用抗炎藥的歷史,你接診的時候為什么沒問?現在把一切責任都推給我?”
“今天各位主任都在,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劉剛的死沒那么簡單,華盛不會背鍋,我不管董事會什么態度,這件事關乎我的名譽,我會一查到底!”
林彤一拍桌子:“蕭言你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要不是因為你的失誤造成病人死亡,你根本沒資格參加今天的會議,你還查什么?現在死者家屬堵著門鬧,你知道給華盛帶來多壞的影響?”
“我記得林院長說過,劉剛出任何問題她都擔責,賠償也由她自己出,那林院長就負責跟死者家屬協商,盡快把事情解決,至于蕭言,董事會的意見是馬上開除,還要將醫療事故的責任認定寫進他的檔案。”
林芷涵實在聽不下去了,冷哼一聲說道:“林主任,以前華盛也出過醫療事故,董事會都是想盡辦法往下壓,怎么這次就選擇息事寧人了,甚至不查清楚原因就承認錯誤?就因為這次的主治醫生是蕭言?你這是在公報私仇!”
林彤嘿嘿一笑:“林院長多心了,我是代表董事會過來平息醫鬧的,不針對任何人,不過蕭言這種不學無術的江湖騙子,絕不能再留在華盛,否則后患無窮。”
林芷涵氣得還要爭辯,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田芳菲和陳律師出現在門口,兩人身上都別著記錄儀。
“林主任,你敢說自己能代表鄒氏集團董事會嗎?劉剛的死,林院長已經報警,鄒家敢凌駕于法律之上嗎?”
“這件事我會跟蹤報道,一條鮮活的人命沒了,我就不信濱江警方會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