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言和林芷涵趕到醫院的時候,醫護人員正給劉剛蓋床單,劉剛媳婦和女兒的哭嚎聲,引得不少患者和家屬在走廊里窺看。
從接到電話到醫院,前后不過十幾分鐘,劉剛人就沒了,蕭言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他站在門口沒動,這時候他絕不能觸碰劉剛的遺體,想查看也得等警察趕到。
“到底怎么回事?誰讓你出去打水的?當時為什么急救室里就你一個人?家屬呢?”
林芷涵對著一名穿著護工衣服的中年男人,連聲喝問。
“院長,劉剛媳婦和孩子都好幾天沒合眼了,那功夫在走廊的長椅上睡著了,我去打水是因為患者又排便了,我去刷大便器,也想幫患者擦拭一下,誰知道這么一會兒功夫會出意外啊!”
護工滿頭大汗,嚇得渾身直哆嗦。
“院長,我剛給患者做了檢查,患者死于心臟衰竭,應該是用藥不當引起的,具體死亡原因,還需要進一步尸檢,當然這取決于患者家屬的態度,尿毒癥患者能這么走,其實……”
劉醫生將一個病歷夾遞給了林芷涵。
林芷涵剛看了兩頁,幾個民警就到了急救室門口。
一名帶隊的民警大聲問道:“誰是林院長?被投毒的患者在哪兒?”
蕭言忙指了一下停在病床上的尸體。
警官一愣:“人死了?這么快?林院長你為什么說死者是被人投毒的?你會未卜先知嗎?”
林芷涵平復了一下情緒,低聲說道:“死者是名尿毒癥患者,上午剛進行了急救,各項指標平穩,護工看護期間也沒有任何異常,他出去清洗便盆、打水,回來時患者就口吐鮮血人事不省,我從接到消息趕到醫院,前后只有十幾分鐘人就死了,而且是死于心衰,這根本不符合醫學常理,我建議法醫立刻對死者的血液和胃液取樣化驗,同時調取醫院監控,查看那段時間什么人進入過急救室。”
帶隊民警看了林芷涵一眼,哼了一聲。
“警察怎么辦案不用你指揮,你報的案就先給你取筆錄,無關人員都出去吧!”
原本蕭言還想查看一下尸體,沒想到警方到了就清場,他只能離開急救室,走到了劉剛媳婦身邊。
“大姐節哀,誰都不愿意發生這種事,原本我還想幫劉師傅堅持一段時間,可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劉剛媳婦忽然一把抓住了蕭言的衣領。
“都怪你,就是你害死了我老公!你這個殺人犯!你還我老公的命,他走了我們孤兒寡母怎么活啊……”
劉剛媳婦連哭帶嚎這一嗓子,讓走廊里的患者和家屬都圍了過來,原本站在急救室門口的兩個民警也過來了。
“怎么回事?你是死者家屬?你剛剛說什么?你說他害死了你老公?”
“對,就是他,他是華盛的醫生,上午就是他給我老公扎的針,他還給開了中藥,從上午到現在,我老公只喝了他開的藥,人就這么沒了,不是他害死的還有誰?趕緊把他抓起來,不能讓他跑了!”
民警立刻對蕭言做出了一個控制的手勢。
“你別動,死者死因沒查清之前,你得配合警方調查。”
蕭言嘆了口氣,轉過臉連看都不看劉剛媳婦了。
人心險惡啊。
這簡直就是典型的農夫與蛇!
上次劉剛媳婦去找林彤鬧,他就該多長點心。
很快蕭言就被民警帶進醫生值班室做筆錄了。
警察對藥方、熬藥細節問得很詳細,還問他晚上跟誰在一起,蕭言當然不會說在御龍灣充電,只說在自己家,是林院長去接的他。
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極樂之緣上了。
若林芷涵真跟他心有靈犀,就不會說錯。
被困在值班室錄完筆錄,蕭言根本不知道警方是否按林芷涵的要求取證,他也不能問,好在民警錄完筆錄出去了,獨自留在值班室的他,趕緊用座機撥通了田芳菲的電話。
“芳菲我出事了,我救的那個腎衰竭患者死了,我跟林院長被限制行動,我懷疑有人要害我……”
田芳菲只說了句“你什么都別說,我馬上下來”,就把電話掛了。
撂了電話蕭言才松了口氣。
劉剛媳婦的表現很奇怪,值班醫生,甚至民警的態度也很不正常,蕭言已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下毒有很多種方法。
比如將毒下在中藥袋里,涂在碗或者杯子內,甚至直接喂給患者服用,他沒看到監控,不知道都什么人出入過病房,所以無法判斷問題出在哪?可如果有人害他,而且買通醫護人員和警察,蕭言可是百口莫辯,因為中藥真是他親手熬制的,他無法預測警方問詢那幾位科主任時,對方會怎么說。
被限制在值班室,蕭言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他閉上眼平復心態,果然能聽得更遠了。
警察真給死者取了血樣和胃液,林芷涵取完筆錄倒是沒被限制行動,正跟辦案民警和劉剛媳婦爭執,蕭言還聽到田芳菲在勸林芷涵,讓她冷靜一下,總之外面一團亂,似乎所有焦點都瞄準了他。
“科長,恒溫柜里的中藥發現了可疑的西藥成分,跟死者胃內取樣的藥物相同……”
“把所有中藥袋封存帶走,尸體拉回法醫鑒定中心,把蕭言帶回局里突審!”
很快就有民警進來給蕭言戴上了手銬,他被帶出去的時候,林芷涵眼圈通紅欲言又止,而田芳菲卻對他眨眨眼,一句話都沒說。
被帶上警車的那一刻,蕭言不由得望向了車窗外燈火通明的華盛醫院大樓。
原本他還有心離開華盛,帶林芷涵遠走高飛,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如果這次他能自證清白,華盛醫院他絕不會離開,不但不離開,他還要將華盛從鄒家搶過來,親手送給林芷涵。
林彤沒那么大能力做這種事,害他的只有一個人,鄒濤。
既然鄒濤想置他于死地,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想從中藥上做文章他可打錯了算盤,要論中藥,自己絕對是鄒濤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