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隱忍了半輩子的老人,此刻目光炯炯,看著秦君臨的背影,眼神中閃過極為復雜的光芒。有恐懼,有慶幸,更有野心。
龍閣沒了。
壓在他頭上的大山,被眼前這個男人一拳轟碎了。
雖然這個男人的威脅更大,但他不貪權。
這就夠了。
國主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龍袍大袖,聲音傳遍大殿:
“傳朕旨意!”
“龍閣大長老趙無為,私通外敵,構陷忠良,罪在不赦!即刻剝奪一切封號,鞭尸三日,其黨羽九族,交由刑部嚴查,絕不姑息!”
百官嘩然!
變天了!國主這是要借秦君臨的勢,徹底清洗朝堂啊!
“另!”
國主走下龍椅,竟然一步步走到秦君臨身后三丈處,雙手抱拳,再次深深一躬。
這一拜,百官驚駭欲絕,齊齊跪地。
“北境冥皇秦君臨,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朕,特賜其鎮國冥王封號!見君不拜,帶劍上殿,擁先斬后奏之皇權!”
“凡大夏境內,冥王令即為國法!”
轟——!
這句話,等于把大夏的一半江山,拱手送給了秦君臨。
秦君臨聽著身后的封賞,腳步并未停留。
鎮國冥王?
皇權特許?
如果是十年前,或許他會激動。
但現在,他只覺得吵鬧。
“不必了。”
秦君臨擺了擺手,身影已經跨出了金鑾殿那高高的門檻。
“我說了,我不坐那把椅子。”
“這大夏的江山,你們自己守。”
“若是守不住,或者再敢把手伸向百姓……”
秦君臨的聲音越來越遠,卻越來越冷。
“我會回來。”
“下一次,這金鑾殿的血,就不止流這一點了。”
午門之外。
陽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廣場上。
之前被秦君臨一車撞碎的宮門廢墟還在,那輛掛著人頭的越野車依然停在那里,顯得猙獰而狂野。
而在廣場四周。
三萬御林軍,黑壓壓的一片,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手持長戈,身穿金甲,原本是來勤王護駕的。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敢動。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那個從大殿里走出來的男人。
一身布衣,單薄,卻如山岳。
在他身后,是大夏最高的權力中心,此刻卻死一般寂靜,仿佛被他一人踩在了腳下。
秦君臨走下漢白玉臺階。
每走一步,那股無形的煞氣就擴散一分。
正對面的御林軍統領,是個身經百戰的漢子,此刻握著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看著秦君臨,喉結瘋狂滾動。
攔?
拿什么攔?
連龍影衛都被當成壁畫嵌在柱子里了!
秦君臨走到車前,拉開車門。
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剛去菜市場買完菜,準備回家。
“讓開。”
他轉頭,對著那堵得嚴嚴實實的人墻,淡淡吐出兩個字。
嘩啦!
原本擠得密不透風的三萬御林軍,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本能地向兩側退去。
沒有人下令。
純粹是身體對強者的本能恐懼與服從。
一條寬闊的大道,瞬間顯露出來,直通宮外。
秦君臨坐上駕駛座,點了一根煙。
他搖下車窗,一只手搭在窗外,彈了彈煙灰。
剛準備發動車子。
突然。
人群中,一個年輕的御林軍小校,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突然哐當一聲,丟掉了手中的長槍。
在死寂的廣場上,這聲音刺耳至極。
周圍的同袍驚恐地看向他。
那小校紅著眼眶,看著秦君臨車頭掛著的那顆雪狼國元帥的人頭,那是侵略者的頭顱!那是大夏軍人的恥辱,被這個男人洗刷了!
噗通!
小校重重地單膝跪地,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左胸口,那是大夏軍中最高的軍禮——死節禮!
“北境第七軍退役老兵,張二河!”
“拜見冥皇!!”
這一聲嘶吼,帶著哭腔,帶著熱血,瞬間點燃了空氣中的火藥桶。
在場的御林軍,有多少是各地選拔上來的兵王?有多少人的兄弟死在北境?
他們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不是為了給那群賣國賊當看門狗!
龍閣倒了,賣國賊死了,大仇報了!
這一刻,壓抑在心頭的熱血,終于決堤。
哐當!哐當!哐當!
無數兵器落地的聲音響起。
接著,是膝蓋砸擊地面的悶響,如同連綿不絕的戰鼓。
“北境第一軍,趙鐵!”
“南境狼牙衛,孫大圣!”
“西涼虎賁營,李衛國!”
一個接一個,一排接一排,一片接一片!
三萬御林軍,在這紫禁城下,在這皇權象征的午門之前,對著那個一身布衣的男人,齊齊跪下!
沒有皇權特許,沒有長官命令。
這是軍人對軍神的朝拜!
秦君臨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視線盡頭,那跪成一片金色海洋的士兵,眼中的冰冷終于融化了一絲。
這才是大夏的脊梁。
只要這些人還在,這國家就亡不了。
“走了。”
秦君臨輕聲自語,踩下油門。
引擎轟鳴。
越野車如同一頭黑色的巨獸,緩緩駛過那條由鋼鐵與血肉讓出的通道。
當車尾燈即將消失在宮門盡頭時。
那個最先跪下的小校,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第一聲:
“恭送秦帥!!!”
下一秒。
三萬人,氣沉丹田,聲浪匯聚成龍,沖破九霄,震得紫禁城的琉璃瓦都在瑟瑟發抖!
“恭送秦帥!!!”
“祝秦帥武運昌隆!!!”
“祝秦帥武運昌隆!!!”
這聲音,穿透了宮墻,穿透了云層,響徹了整個京都的上空。
金鑾殿內。
剛剛站起身的國主,聽到這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臉色瞬間蒼白,一屁股跌坐回龍椅上。
他苦澀地閉上眼。
“鎮國冥王,這才是真正的鎮國啊。”
“朕的御林軍,跪的不是朕,是他。”
“從此以后,大夏無皇,只有神。”
秦君臨離開了。
但他留下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席卷全球。
半小時后。
那個穿著布衣、手提黑棺闖金殿,逼跪百官、斬殺閣老的視頻,通過暗網和孟婆的渠道,像病毒一樣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西方黑暗議會。
圓桌之上,十二把交椅坐滿了各方大佬。吸血鬼親王、狼人族長、黑巫師首領……此刻卻一個個面色凝重,死死盯著屏幕上秦君臨那一記勢震飛九大皇極境的畫面。
“啪!”
吸血鬼親王捏碎了手中的高腳杯,鮮紅的酒液順著蒼白的手指流下。
“這……這是什么力量?”
“不是內勁,不是魔法……這是純粹的肉身破音障引發的力場?”
“該死!大夏怎么會出這種怪物?!”
“傳令下去!”
狼人族長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撤回大夏境內所有的暗哨!所有針對秦君臨及其家人的懸賞,全部撤銷!”
“誰敢這時候去觸那個瘋子的霉頭,別怪我親手撕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