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眼神一凝。
好家伙,不僅站錯隊,還借了高利貸?!這開局,真是地獄級難度。
“戶部尚書的妻弟?叫什么?”
“趙四海,人稱趙扒皮。”
李逸站在原地想了好一會,都沒想出來趙四海究竟是誰。
估計是個小角色吧。
但戶部尚書……
現在的戶部尚書是郭允厚吧?
郭允厚這可是個有名的“摳門尚書”,但勉強也算個能吏。
只是……
他居然敢冒大不韙去縱容親戚放高利貸?
不對!
這事兒絕對有貓膩!
“這地契的事,父親您別管了。”
李逸大手一揮。
“這事交給我。”
“你?”
李守德一臉不可置信。
“怎么的?你能變出四萬兩銀子?你除了會喝花酒,還會干什么?總不能喝酒喝出來這四萬兩銀子吧?”
“以前是只會喝花酒。”
李逸走到門口。
“但現在,兒子學會算賬了。”
“你想怎么做?”
“這就不勞煩您操心了。”
李逸扭頭,沖著李守德笑了笑。
“您現在的任務,就是回房躺著,哼哼唧唧,誰來都不見。若是魏忠賢的人來了,您就裝暈。若是趙四海的人來了……”
李逸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那就讓他們來找我。”
……
從正廳出來,李逸就進自己的小院。
小翠正在守在門口,看到李逸回來了急忙迎上前來:
“二爺,沒事吧?老爺沒打您啊?”
“沒打,聊得挺好。”
李逸隨口敷衍了一句,便轉身進了書房。
這書房以前就是給擺設,書架上都是些話本和春宮圖,其它的正經書都沒幾本。
不多時,他便在書柜里翻出幾張皺巴巴的契約和一本記得亂七八糟的賬本。
這是誠意伯府的公賬副本。
拿到想要的數據后當即坐了下來,剛想拿出一支毛筆,便突然發現自己不會用這軟趴趴的毛筆。
之后又隨手找了塊木炭在紙上畫起了表格。
借款人:趙四海。
借錢:三萬兩。
利息:月息五分。
抵押物:京郊三百畝水澆地。
李逸看著那“月息五分”不禁冷笑一聲。
大明律規定民間借貸年息不得超過三分,這趙四海干到了月息五分!
所以,這明顯是個局。
說明有人想盯著誠意伯府那最后一點家底,亦或者說,有人想逼著誠意伯府徹底倒向閹黨!“趙四海……”
李逸用木炭在那個名字上畫了個圈。
“二爺,外面有人找。”
小翠聲音有些緊張。
“是……是趙員外家的人,說是來送……送什么通知函的。”
說曹操,曹操到!
“讓他進來。”
李逸扔掉手里的木炭,看向門外。
“進……進書房?”
小翠愣了一下。
“那是下人……”
“讓他進。”
李逸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不一會兒,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走進書房。
一進門,連腰都沒彎,只是隨便拱了拱手:
“喲,二少爺,聽說您掛彩了?小的代表我家老爺來慰問慰問。”
嘴上說著慰問,手里卻從袖子里掏出一張大紅的帖子,直接拍在了書桌上。
“順便提醒一句,下個月初五就是還款日。”
“我家老爺說現在的世道不太平,地主家也沒有余糧。要是到時候見不到銀子……”
那管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逸。
李逸也沒動那張帖子,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管事。
“你叫什么名字?”
“趙全。”
“趙全是吧。”
李逸點了點頭。
“回去告訴你家老爺,銀子,我們會還。但是。”
“回去讓他把這借據好好查查。若是敢多算一個銅板的利息,我就去大理寺告他。”
“告?”
趙全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頓時嗤笑起來。
“二少爺,您怕是還沒醒酒呢?這京城里,誰敢接我們趙老爺的狀子?”
“大理寺不敢接,那錦衣衛呢?”
李逸突然壓低聲音身體前傾,雙眼死死盯著趙全。
“你猜,現在的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如果知道有人打著戶部尚書的旗號,在京城放高利貸,搶奪勛貴田產……”
“他是會幫你們遮掩,還是會……把這當作把柄,去咬一口戶部尚書的肥肉?”
趙全聞言,臉色驟然變換。
他是狗仗人勢,但不代表他是傻子。
現在的朝局斗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閹黨正愁抓不住東林黨或者外廷文官的把柄。
趙四海雖然是尚書親戚,但畢竟不是官身。這事兒如果要是真鬧到錦衣衛那里……
“你……你敢勾結錦衣衛?”
趙全色厲內荏地指著李逸。
“勾結?”
李逸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椅背。
“我是勛貴,錦衣衛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皇上的親軍,是一家人。倒是你們……”
聽到這里,趙全已然嚇出一身冷汗。
“告訴趙四海,想拿我的地,先把脖子洗干凈。這京城的水太渾,小心淹死。”
“滾。”
趙全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再說什么狠話,抓起桌上的帖子,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趙全離去的背影,李逸長舒了一口氣,手心其實已經全是汗。
狐假虎威這招雖然好用,但只能拖延時間。
距離還款日還有半個月。
如果不弄出點真金白銀,這關還是過不去。
“小翠!”
李逸沖門外喊道。
“二爺。”
“去,把府里的賬房先生給我叫來。”
李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還有,去把我那個裝寶貝的箱子翻出來。”
“啊?那箱子里不是全是些破爛石頭嗎?”
“以前是破爛,但現在……”
李逸笑了笑。
“那是咱們翻盤的本錢。”
以前的李逸有個小愛好,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奇物,說是要煉丹要去追尋那長生不老。
雖然這夢
想很可笑,但架不住收集的東西中,有一罐確能解燃眉之急的東西。
……
不多時,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捧著一部賬本疾步走來。
“二爺,您就別拿老朽尋開心了。”
老陳拿過賬本,氣急敗壞道。
“府里現銀五百兩,下個月全府上下的月錢、嚼用,雜用大約也得八百兩!這還不算外面欠趙員外四萬兩的錢!”
“但您這時候要煉丹?這這這!”
“這根本就不是敗家,這簡直就是要把整個誠意伯府往火坑里推!”